池桉看着他。“哥哥，他恨的是我。你去了，他会更疯狂。”
king沉默了。“我等你。两个小时。如果你不出来，我就进去。”
“好。”
五
城东废弃化工厂。池桉第四次来到这里。锈蚀的管道、碎裂的玻璃、刺鼻的气味，和上次一样。但这一次，没有m被绑在椅子上，没有猎手小组的五个人。只有l一个人站在厂房中央，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头发剃得很短，脸上没有表情。
“w，你来了。”
“我来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约你来这里吗？”
“不知道。”
“因为这里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你不记得了。那时候你才两岁，何深带你来这里看我。你看着我说‘哥哥’，我没有理你。”
池桉的手指微微收紧。她不记得了。五岁之前的记忆是一片空白，但l记得。
“你恨我，从两岁就开始了？”
“对。因为你是他的骄傲。我不是。”
“l，何深已经死了。你恨他，他不在了。你恨我，我还在这里。恨我有什么用？”
l的眼泪掉了下来。没有哭出声，只是让泪水顺着脸颊流淌。“我不知道。我恨了你好多年，突然不恨了，我不知道自己是谁。”
“你是l。何深的第三个实验品。但你也是你自己。”
l看着她。“我自己？我是谁？”
“你会找到的。”
l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看着她。“w，谢谢你。”
“不用谢。”
池桉转过身走向门口。走了几步，身后传来l的声音。“w。”
她停下来。
“对不起。”
池桉没有回头。“没关系。”
她走出化工厂，月光洒在地上，照出一条银白色的小路。远处，king站在车旁等她。
“出来了？”
“出来了。”
“l呢？”
“走了。”
“你不抓他？”
“他是病人。病人需要治疗，不是监狱。”
king看着她。“你变了。”
“哪里变了？”
“你以前不会原谅任何人。”
池桉看着远处的月光。“因为恨一个人太累了。我不想累了。”
六
回到海风旅馆，何念还在等她。餐桌上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海鲜面，虾仁很大，鱿鱼很嫩。
“吃吧。你瘦了。”
池桉坐下来慢慢吃着。面条很筋道，汤很鲜，荷包蛋的蛋黄是溏心的，咬一口流出来的蛋黄液混进汤里，汤变得更浓了。
“何念。”
“嗯？”
“l走了。他说对不起。”
何念看着她。“你原谅他了？”
“不是原谅。是放下。”
何念笑了。很短，很轻，但池桉看到了。
吃完面，池桉帮何念洗了碗，擦了灶台。何念坐在窗边看着那盆绿萝，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绿萝的叶子上，泛着淡淡的银光。
“桉桉。”
“嗯？”
“妈妈为你骄傲。”
池桂看着她。“我也是。”
夜深了。池桉一个人站在天台上，月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远处的天际线上，有一艘船的灯光一闪一闪的，像一颗低垂的星星。
手机震了。l的消息。
w，我走了。去找我自己。如果找到了，我会回来看你。
池桉回复：好。我等你。
她放下手机，看着那片海。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味道。她深吸一口气，走下天台。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但今天已经够好了。好到她想记住这一刻。
远处的海面上，那艘船的灯光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夜色里。他不知道那是谁的船，也许是l的，也许不是。但他会回来的。因为她会等他。就像何念等她一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