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阿姨，你的信，我收到了。”
“我知道。”
“你说忍过去就好了。我忍了。现在好了。”
“我知道。”
“你说不要怕。我不怕了。”
“我知道。”
沈郁欢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顾阿姨，我想你了。”
顾婉清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那只手很轻，很暖，像她记忆中的那样。“我也想你。但你不用天天想我。你要好好过日子。替你，也替我。”
沈郁欢点了点头。“我会的。”
顾婉清笑了。那笑容很温暖，很明亮，像春天的阳光。她站起来，转过身，往远处走。沈郁欢没有追。她坐在那里，看着顾婉清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光里。她没有哭，只是看着，看着那道光慢慢暗下去，然后睁开眼睛。
窗外的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明亮的金线。窗台上的桂花树在晨风里轻轻摇晃，那些花在阳光里闪闪发亮，像一颗颗小小的太阳。她坐起来，看着那些花，笑了。她起床，给桂花树浇了水，换了衣服，出门。
巷子里的青石板路被阳光照得发亮，每一步都踩在光里。早餐铺子开着，蒸笼冒着白气，老板看见她，笑着打招呼，她也笑着回应。墙头上的橘猫不在，也许在别处晒太阳。她走着走着，走到了丰氏大楼门口。她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口，抬头看着那栋楼。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刺得她眯起了眼睛。她想起第一次来的时候，穿着借来的西装，站在门外听林纾和周董议论她。那时候她什么都不懂，什么都怕。现在她不怕了。不是因为她懂了什么，是因为她知道，有些路，是自己走出来的。别人走过的路，她可以走，也可以不走。她走自己的路。那条路，不是替身的路，不是任何人的路。是她自己的路。
她转身，往福利院的方向走去。今天有课。她要给孩子们讲一个故事，一个关于信的故事。一个人写了一封信，没有寄出去。她把信藏在书里，藏了很久。后来她翻出来了，看了，哭了，然后笑了。她把信折好，放回信封里，和其他的信放在一起。那些信，是她最珍贵的东西。她不会丢掉它们。她会一直留着。留着，就会记得。记得，就不会忘。</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