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很高。”
“沈老师，你以前在这里上班吗？”
“上过。后来不上了。”
“为什么？”
“因为找到了更想做的事。”
“什么事？”
“教你们写信。”
小花点了点头，似懂非懂。
丰寒州从大楼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纸袋。他走到小花面前，蹲下来，把纸袋递给她。“送你的。”小花打开纸袋，里面是一本书——《小王子》，精装版，封面是硬壳的，烫金的字。她翻开扉页，上面写着一行字：“给小花。愿你永远记得，你是独一无二的。丰寒州。”
小花的眼泪掉下来了。她没有擦，就让它流着。
“叔叔，谢谢你。”
“不用谢。你也是我们的家人。”
小花把书抱在怀里，像抱着最珍贵的东西。
傍晚，沈郁欢送小花回山区。丰寒州开车，小月也要去。三个人一辆车，往山区开。小花坐在后座，抱着那本《小王子》，看着窗外。窗外的风景从高楼大厦变成了田野，从田野变成了丘陵，从丘陵变成了山。她看着那些山，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小花，你以后想做什么？”沈郁欢问。
“想当老师。像你一样的老师。教孩子们写信，教孩子们画画，教孩子们读《小王子》。让他们知道，重要的东西，眼睛是看不见的。”
沈郁欢的眼泪掉下来了。她没有擦，就让它流着。
“你会当上的。”
“真的吗？”
“真的。你有一颗当老师的心。有心，就能当上。”
小花笑了，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
到了学校，天已经黑了。小花下了车，站在校门口，手里抱着那本书，手里还拿着那把从江城带来的野花。花已经蔫了，但她舍不得扔。她说，这是江城的味道。她要留着，等想沈老师的时候，闻一闻。
“沈老师，你什么时候再来？”
“下个月。下个月桂花可能就开了。我们一起看。”
“好。我等。”
车子开动了。小花站在校门口，挥着手。小月趴在车窗上，也挥着手。沈郁欢看着后视镜里的小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变成一个小点，消失在山的后面。她没有哭，只是看着。
“沈老师，小花说她会等。”小月说。
“嗯。她会等。”
“我也会等。”
沈郁欢笑了。“等什么？”
“等桂花开了。等我们一起看。等下一次见面。”
车子在山路上慢慢地开着。月光照在山谷里，像一条银白色的河。沈郁欢看着那片光，想起了《小王子》里的那句话——“如果你驯养了我，我们就彼此需要了。”她驯养了小花，小花也驯养了她。她们彼此需要，彼此记得。不管相隔多远，不管多久没见。她们在心里，永远在一起。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说：顾阿姨，今天小花来江城了。她看了桂花树，看了丰氏大楼，看了福利院。她吃了一顿好吃的饭，收到了一本《小王子》。她说，她以后要当老师，像我一样的老师。你听见了吗？你教我的，我会教给她。她也会教给她的学生。一代一代，不会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