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突然冲了出去，张开双臂挡在张院长面前，喉咙里发出愤怒的嘶吼。张院长冷笑一声，铁链挥出，重重抽在老王背上。老王闷哼一声，却死死不肯让开，他从怀里掏出打火机，颤巍巍地指向旁边的酒精桶——那是诊所用来消毒的，桶身印着“易燃易爆”的字样。
“你疯了！”张院长脸色骤变。
就在这瞬间，陈默的目光扫过铁皮盒里母亲的照片，照片上的黑猫正盯着镜头，瞳孔里映出窗外的树影——那棵树他认得，是福利院门口的老槐树，每年3月开花。而他的玉佩上，梅花的花瓣正好是五片。
3月5日？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输入：19750305。
按下回车键的刹那，冰柜区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所有冰柜的锁扣同时弹开，“砰”的一声，第4号冰柜的门自己打开了。寒气喷涌而出，陈默看见里面蜷缩着的人影动了动，缓缓抬起头——那是个面容苍白的女人，眉眼和他像得惊人，左眼的瞳孔里，也有一抹淡淡的赤红。
“妈……”陈默的声音哽咽了。
张院长见状，不顾老王的阻拦，疯了似的冲过来：“她是我的！是我让她‘活’下来的！”
女人（林晚）从冰柜里走出，脚步踉跄，目光在陈默脸上停留了很久，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生锈的铁片：“小默……跑。”
这一次，不是赵姐的语气，是母亲的声音。
张院长的铁链已经挥到眼前，陈默却没动。他看着母亲左眼那抹和自己如出一辙的赤红，突然明白父亲的话——“记忆移植到第七天，受体将与供体意识融合”。他和母亲，早就成了共享记忆的“共生体”。
母亲突然扑过来抱住他，后背硬生生受了张院长一铁链。她从怀里掏出把手术刀，塞进陈默手里，刀柄上沾着她的血，温热的：“密码启动了自毁程序，五分钟后这里会爆炸。带着老王走，他儿子在郊区仓库，编号731。”
“那你呢？”陈默抓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冷刺骨，却在微微颤抖。
母亲笑了，眼角的皱纹里淌下泪水，混着冰柜的霜花：“我得留下，把这里的‘脏东西’都带走。你爹说过，欠的总要还。”她指了指陈默的左眼，“记住，别害怕它，那是我和你爹……留给你的礼物。”
张院长再次挥起铁链，母亲猛地推开陈默，自己迎了上去。铁链缠住她的脖颈，她却死死抓住张院长的手腕，将手术刀狠狠刺进他的心脏。
“晚晚！”张院长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玉戒从手指上滑落，摔在地上碎成两半。
“我不是你的实验体。”母亲的声音平静下来，“我是陈默的妈妈。”
警报声变成了倒计时的“滴滴”声，冰柜开始剧烈震动，里面的“实验体”发出痛苦的嘶吼。老王拉着陈默往楼下跑，陈默回头时，看见母亲站在一片白光里，对着他的方向轻轻挥了挥手，左眼的赤红像朵花，在她脸上慢慢绽放。
跑出诊所的瞬间，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热浪推着他们往前扑。陈默趴在地上，左眼传来尖锐的疼痛，他捂住眼睛，指缝间渗出的血滴在地上，晕开的形状，像朵盛开的梅花。
老王扶起他，指了指郊区的方向，又指了指他手里的铁皮盒。陈默打开盒子，发现最底下还有张纸条，是母亲的笔迹，娟秀却有力：
“7号实验体，不是你。”
不是他？那是谁？
陈默的目光落在老王儿子照片上的月牙疤上，又想起张院长碎掉的玉戒——那戒指内侧，似乎刻着个模糊的“7”字。
远处传来警笛声，陈默望着熊熊燃烧的诊焰，左眼的赤红渐渐褪去，只留下一片冰凉的空洞。他不知道，在他看不见的瞳孔深处，有个微小的黑影一闪而过，像只蜷缩的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