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柜区的寒气顺着楼梯往上爬，像无数冰冷的手指挠着陈默的后颈。他攥着铁皮盒冲上楼，金属盒壁烫得惊人，仿佛里面揣着团活火。走廊两侧的冰柜嗡嗡作响，霜花在玻璃门上凝结又融化，映出他左眼赤红的倒影——那抹红正顺着瞳孔边缘慢慢晕开，像墨滴进了清水。
“小默，别回头。”
母亲（或者说赵姐）最后的声音还在耳边打转。陈默突然停在一扇冰柜前，玻璃门上结着厚厚的冰，他伸手一摸，冰面下隐约映出个模糊的轮廓，像个人蜷缩在里面。这是第4号冰柜，和母亲假肢上的编号一样。
他心脏狂跳，正要找工具撬开冰锁，身后突然传来拖沓的脚步声。回头一看，老王正跌跌撞撞地跟上来，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儿子的照片，喉咙里“嗬嗬”作响，断指处的血在地上拖出弯弯曲曲的线。
“王师傅？”陈默皱眉，“你怎么跟来了？”
老王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突然有了点光，他颤抖着指向陈默手里的铁皮盒，又指向走廊尽头的电脑，然后做出敲击键盘的动作。陈默恍然大悟——他是想帮忙输入销毁密码。
“张院长呢？”陈默压低声音。
老王猛地捂住嘴，指了指楼下，脸上露出恐惧的神色，接着他做了个“死”的手势，又指了指自己的心脏。陈默心里一沉：赵姐……或许真的没能撑住。
冰柜区的电脑就嵌在墙角的铁架上，屏幕蒙着层灰，开机键闪烁着微弱的绿光。陈默打开铁皮盒，翻出那叠实验报告，最后一页果然夹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是父亲的字迹，却写着一行奇怪的符号：
“晚晚的生日，倒过来写。”
母亲的生日？陈默愣住了。他从不知道母亲的生日，档案里只写着“林晚，1975年生”，具体日期一片空白。
“1975……”陈默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敲着键盘。老王突然抓住他的手，指着屏幕，又指了指自己的手腕——那里有块模糊的疤痕，形状像个月牙。
月牙疤痕！陈默猛地想起照片上母亲怀里的黑猫，猫脖子上挂着“实验体03”的牌子，而他自己的手腕上，也有块几乎看不见的月牙疤。
“03……”他心里一动，父亲的笔记里写过，母亲是“实验体4号”，可黑猫是03号。难道……
他试着在键盘上输入：197503。
屏幕弹出“密码错误”的红色提示，冰冷的光映在他脸上。
楼下突然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紧接着是张院长气急败坏的吼声：“废物！连个人都看不住！”
陈默和老王同时僵住，交换了个惊恐的眼神。张院长没死，他上来了。
“快想想……”陈默的指尖在铁皮盒里乱翻，突然摸到个硬硬的东西，是块小小的玉佩，上面刻着朵梅花。这是他从小戴到大的物件，福利院的人说，这是他被送来时唯一的东西。
梅花……母亲的名字里有个“晚”，可梅花的花期是冬春之交，会不会和生日有关？陈默咬了咬牙，想起父亲照片背面的日期——“1998年夏”，那年他刚出生，母亲应该是23岁，倒推回去，母亲的生日或许是1975年2月？
他颤抖着输入：197502。
“密码错误。”
脚步声越来越近，张院长的声音像毒蛇吐信：“陈默，别躲了，你逃不掉的。你以为你母亲真的是为了救你？她只是把你当成了实验的‘容器’！”
“闭嘴！”陈默怒吼着回头，左眼的赤红已经蔓延到瞳孔中央，他看见张院长站在楼梯口，手里的铁链上沾着暗红色的血，玉戒在灯光下闪着妖异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