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感风寒,所以没有上朝,却是转头去了慈宁宫。
沈隽之靠在椅背上。
指尖在御案上轻轻叩击。
一下。
两下。
三下。
“朕知道了。”
“退下吧。”
暗一应了一声起身,然后如来时一般无声无息地消失。
黑暗中。
暗一的目光落在龙椅上的天子身上,专注又虔诚。
他想提醒陛下小心摄政王,却深知那是身为暗卫的大忌。
暗卫是影子,是工具,是天子手中最锋利的刀。
刀是不会思考的,刀只需要无条件的服从。
他从小受的就是这样的训练。
他从无数个孩子里厮杀出来,这才有资格站在天子身后。
他以为自己已经没有了感情。
可这些年,他站在暗处,看着天子一步步走来,看着他深夜批折子到天明,看着他偶尔露出笑容。
每一次,都让他心跳漏一拍。
他知道自己不该有这种感觉。
可他控制不住。
他只能把它藏起来,藏得深深的,深到连自己都骗过去。
与此同时,苏府门口。
苏文卿被拦得死死的。
每当他要出门的时候,面前两个黑衣人便挡在他跟前,不让他出去。
“你们到底是谁?”
苏文卿就算是再好的脾气,此刻也是忍不住了。
他直接朝两人低吼道。
“抱歉,苏大人,您不能出去这个门。”
“呵,阻碍朝廷命官办事,你们担得起这个罪名吗!”
黑衣人没有回答。
只是依旧挡在他面前。
苏文卿的心往下沉了沉,如若今日他没能进宫,陛下会不会觉得他言而无信?
早知道他便下了朝之后直接去御书房了。
何必要回府换衣服……
这两人拦着他,到底是出于什么心思……
苏文卿知晓今日必定是出不去门了,索性转身回府。
待明日,他定会跟陛下好好解释。
希望陛下不要生气。
苏文卿回到书房,只要闭上眼睛,脑海里出现的便是沈隽之的脸。
昨日对方施舍给他的片刻欢愉,足以支撑他梦里醉生梦死。
可醒来时的空虚也是真的。
不够的,远远不够。
像陛下那般美好的人,仅是隔着衣物的触碰怎么能满足他。
他想要更多,想亲手抚他,爱他,将他揉进骨血。
苏文卿喉结滚动。
那念头在脑海中翻涌,像野火一样烧得他浑身发烫。
桌案上铺着一张空白的画纸,他提笔沾了沾墨水,笔尖悬在纸上,久久没有落下。
苏文卿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笔落时,墨迹在纸上晕染开来。
他勾画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描摹什么稀世珍宝。
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他停笔。
画纸上画的,正是上朝的沈隽之。
那人坐在龙椅上,眉眼如画,唇角含笑。
玄金色龙袍,玉冠束发,九旒冕仿佛随着烛光在晃动。
苏文卿低头,爱恋又痴迷的吻了吻画上人的眉眼。
“陛下……臣想你……”
他官职太低,以至于每次上朝只能远远的看着龙椅上的人影。
陛下问他想不想要丞相之位。
他当然想,这样他便能站的离他更近,能跟摄政王一样,站在离他最近的地方。
想到萧悬光,苏文卿嘲讽勾唇。
他仗着跟陛下的情谊,在朝堂上霸占着陛下又如何?
陛下还不是开了后宫,选了八个侍君?
还不是让赵清宴住进了紫微宫?
他萧悬光再霸道,也只能在前朝霸道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