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山的声音压得很低,仔细听去还有些颤抖。
都是吓得,刚会儿他真以为陛下要醒了。
沈隽之被他按住,便没有再动,只是轻轻“唔”了一声,又沉沉睡去。
陈山的手按在沈隽之的肩膀上,掌心下的温度传过来,他舍不得放开。
直到他拇指动了动,近乎狎昵的重重摩挲了一下。
陈山的动作很快,带着克制不住的冲动,待他松手之后,一道浅浅的红痕被留了下来。
他瞧着那抹自己留下的印子,眼睛再次红了。
那是他留下的,是他在陛下身上留下的。
就在这时,沈隽之突然出声。
“还没好吗?”那声音懒懒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陈山猛地抓住了袖口,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看向沈隽之,发现对方眼睛没有睁开,只是睫毛轻轻颤了颤。
陈山的呼吸几乎停了,陛下刚刚……
到底有没有睡着,若是没有睡着,那自己冒犯的行为……
陈山的手攥得更紧了。
“嗯?”
沈隽之没有得到回应,这才睁开眼。
待他侧头,一眼就瞧见了面色苍白的陈太医。
他轻笑一声:“这是怎么了?施针这么费力气?”
见陛下还在跟自己开玩笑,陈山一颗心终于落到了实处。
“还差一会儿,”他尽可能的让自己的声音平稳,“陛下稍等。”
“不费力气,是臣近来胃口不好,所以气色差了些。”
他又解释道。
沈隽之看了他一眼,又侧回头去闭上眼。
“这可不行,朕的御医怎么能吃不好,这些日子便在宫里吃吧,回头让御膳房给你送过去。”
陈山的眼眶有些发酸,有些受宠若惊。
陛下这是在关心他吗?
自从外祖父去世之后,再也没有人这样关心自己了。
陈山只觉得喉咙好似被什么堵住一样,闷的难受。
“臣谢陛下。”他哑声道。
“嗯,之前暗一的伤是你医治的?”沈隽之突然转移话题。
陈山怔了一下,很快回过神来。
“是的,暗一伤势较重,臣为他处理了伤口,开了内服的方子,后来……又帮他施了几次针。”
“你在宫外见他了?”沈隽之问。
不然是怎么给暗一施针的,他都被他逐出宫了。
陈山如实回答:“是,他现在就住在——”
“不必与朕说。”沈隽之打断道。
陈山不再多言,这时候时间也差不多了,他准备给沈隽之拔针。
“陛下,臣要拔针了。”
“好。”沈隽之轻轻点了点头。
拔针远比施针要快很多,在最后一根银针拔掉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沈隽之的错觉,他真的觉得轻松了很多。
沈隽之抬手捏了捏肩颈,然后坐起身来。
陈山正跪在一旁收拾银针,余光却始终落在榻上的天子身上。
“陛下,臣再给您诊一次脉吧。”
“嗯。”
沈隽之随手拿起一旁的寝衣,开始往身上穿,动作随意的很。
衣衫被草率的打了个结,并没有遮住全部,简直比不穿还要磨人。
陈山额角都泛起了薄汗,让沈隽之诧异无比。
“陈太医,你的身体这么弱吗?”
沈隽之继续道:“只是因为胃口不好?没给自己调理调理?”
许是因为身体轻松了,沈隽之这会儿格外的话多。
“还是说,你身体不舒服?”
陈山听着沈隽之语气中的关切,心头软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