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沈隽之回程的时候坐的马车,是而车驾放慢了速度。
大概两个时辰之后,才驶入帝京。
“先去帝师府。”
沈隽之的声音传来,始终守护在马车一侧的楚翎当即应道:“是。”
车厢内,纪崇仪双膝跪在地上,听到沈隽之要送他回府的话,心中一阵荒凉。
“陛下,臣不可以跟着您回宫吗?”
“宫里哪有你的位置。”沈隽之毫不客气道。
纪崇仪紧绷着唇角,低声道:“臣可以住在下人房里。”
沈隽之只觉一阵火气冲上脑门。
“纪崇仪!”他几乎是低吼出来的。
纪崇仪这次镇定的很,他缓缓抬起头来,恳求着沈隽之:“如果下人房没位置,臣还可以睡在房梁上。”
反正又不是没有睡过。
沈隽之真想堵住他的嘴。
他这么想了,也这么做了。
沈隽之抬手捏住了纪崇仪的嘴。
“唔……”
纪崇仪瞪大眼睛,心脏跳动再次失衡。
“纪崇仪,你再说这些自甘下贱的话,朕就割了你的舌头。”
沈隽之一字一句威胁道。
自甘下贱。
纪崇仪睫毛一抖,他不知,原来他习以为常的那些,在陛下眼里竟然是下贱。
沈隽之并不知道纪崇仪误会了,他并非看不起或者嘲讽。
但就算知道对方误会,他也不会解释。
纪崇仪彻底安静下来,他再次垂下了眸子,双手交叠在膝头,紧紧的攥着袖口,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车驾到达帝师府的时候,楚翎掀开了车厢的帘子,朝沈隽之伸出手。
“陛下,帝师府到了。”
沈隽之撩起眼皮,扫了一眼他的手,冷哼一声。
“朕说过要下车了?”
楚翎也不尴尬,他自然的收回手,却是没有放下帘子。
“纪崇仪,你还不走?”沈隽之又道。
“纪公子,下车吧。”楚翎皮笑肉不笑的催促。
纪崇仪的身体一僵,他向沈隽之投去祈求的目光,但对方根本没看他 。
他松开紧攥袖口的手指,起身。
然而跪得太久,双膝刺痛麻木,他刚一动,便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险些重新栽倒。
沈隽之没有要去搀扶他一下的意思。
“需要朕派人扶你下去吗?”
并非关心。
纪崇仪心中清楚。
他苦涩的扯了一下唇角,摇头:“臣……自己可以。”
待纪崇仪下了车,楚翎第一时间跃了上去。
他牵起马车的缰绳,轻呵一声:“驾!”
马车当即扬长而去。
帝师府门口,纪崇仪的目光追随着车驾的背影直至消失。
膝盖的疼痛阵阵传来,却远远比不上心中的痛苦。
不过,现在这般也好过永远见不到陛下。
他不后悔。
待马车行过一个路口,楚翎速将缰绳交给身旁一名可靠的副手,低声嘱咐:“平稳回宫,本将在车内护卫陛下。”
副手不疑有他:“是,将军。”
楚翎转身,小心翼翼的钻入了车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