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散落着几本奏折,都是江南来的急报。
工部尚书赵文渊、户部尚书孙承宗、司农寺卿钱兆麟跪在下方,头都不敢抬。
“三个月!”周帝的声音冰冷,“整整下了三个月的雨!你们现在才报上来?!”
赵文渊伏地道:“陛下息怒。江南往年春雨连绵也是常事,臣等以为……以为不会如此严重……”
“以为?”周帝冷笑,“赵爱卿,你是工部尚书,主管水利!‘以为’两个字,就能推卸责任吗?!”
“臣有罪……”赵文渊以头触地。
孙承宗颤声道:“陛下,如今当务之急是赈灾。臣已命户部调拨钱粮,只是……只是去年北境战事,国库空虚,能调动的存粮有限……”
“有限是多少?”
“约……约五十万石。”
“五十万石?”周帝抓起一本奏折砸在地上,“江南三府十二县,百姓逾百万!五十万石粮食,够吃几天?!”
满殿死寂。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太监的通传:“林婕妤携九皇子求见——”
周帝皱了皱眉,这个时候,她们来做什么?
但想到璟儿那孩子素来乖巧,林若兰也不是不知轻重的人,他还是摆了摆手:“宣。”
殿门打开,林若兰牵着李璟走进来。母子俩都穿着简朴的常服,李璟手里还抱着一本厚厚的书。
“臣妾/儿臣参见父皇。”两人行礼。
周帝脸色稍缓:“平身吧。这么晚了,何事?”
林若兰正要开口,李璟却先说话了:“父皇,璟儿听说江南发大水了。”
童音清脆,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几位大臣都愣住了——这种朝政大事,怎么跟一个两岁多的孩子说?
周帝也怔了怔,但想到儿子素来聪慧,便点了点头:“是。江南连日大雨,淹了许多田地。”
“那……那庄稼是不是都淹死了?”李璟仰着小脸,眼中满是担忧。
这问题问得直白,却切中要害。
周帝叹了口气:“是。春耕误了,秋收无望。”
李璟想了想,忽然举起手中的书:“父皇,璟儿看了这本书,里面讲了好多治水的法子。还有……还有老爷爷也教了璟儿一些办法。”
“老爷爷?”周帝眼中闪过异色。他记得,璟儿曾经私底下和他说过上次治旱的策略就是那个“白胡子老爷爷”托梦。
“嗯!”
李璟用力点头,“老爷爷说,江南这次水患很严重,但也不是没有办法。”
几位大臣面面相觑。
一个两岁孩子说有办法?这未免太过荒唐。
但周帝却认真起来:“璟儿说说看,什么办法?”
李璟将书放在地上,翻开到做了标记的一页:“这本书里说,水患之后要赶紧排水。可以用……用水车!”
他指着书上的插图——那是一架简易的水车,用来将低处的水排到高处。
“水车?”
工部尚书孙承宗忍不住开口,“九殿下,水车确实可用,但江南水患面积太广,怕是杯水车薪……”
“那就多做几架!”
李璟认真地说,“让每个村子都做。大人做大的,小孩做小的。大家一起排水,水就能排得快。”
这话说得天真,却让赵文渊愣住了——全民动员?这……这倒是个思路。
李璟又翻了一页:“还有,水退了之后,地不能马上种庄稼。要……要晾一晾,还要施肥。老爷爷说,可以用石灰粉洒在地里,能消毒,还能让地快点干。”
石灰消毒,这是防治水灾后疫病和加速土地恢复的基本方法。
司农寺卿钱兆麟眼睛一亮:“石灰?这……这法子臣倒是听过,只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