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看着璟儿一天天长大，一天天懂事。”
林若兰用沾了水的手指点点儿子的鼻尖，“是看着璟儿会关心人，会为百姓着想，会在皇上、皇后、太子面前都做得那么好。”
她眼中满是温柔：“这些，比什么位份赏赐都重要。”
李璟心里一暖，嘴上却撒娇：“可是母妃，您也要为自己高兴呀。您现在是明昭仪了，是一宫主位，再没人敢欺负咱们了。”
“是啊，没人敢欺负了。”
林若兰笑着搅动汤勺，“但这宫里，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位份高了，盯着咱们的眼睛也就多了。”
她放下勺子，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蹲下身平视着儿子：“璟儿，母妃跟你说几句心里话，好不好？”
“好！”李璟坐直小身板，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
林若兰沉吟片刻，缓缓道：“母妃这辈子，最大的福气就是生了你。从你在翠微苑西厢喊出第一声‘娘不哭’起，母妃就知道，我这孩子不一般。”
她伸手摸摸儿子的头：“后来你献策治旱，献红薯治水等，一步步走到今天……母妃都看在眼里。母妃知道，我的璟儿聪慧，有主见，心里装着大事。”
李璟心中一震。母亲这是……要摊牌？
“母妃不问你那些‘老爷爷’的事，也不问你那些主意从哪来。”
林若兰眼神清澈，“母妃只告诉你——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母妃信你，也支持你。”
“但是，”她话锋一转，语气严肃起来，“你要记住三件事。”
“母妃您说，璟儿听着。”
“第一，无论做什么，都要保护好自己。”
林若兰握住儿子的小手，“这深宫之中，人心难测。你年纪小，又得宠，不知多少人眼红。凡事要三思而后行，切莫冒进。”
“第二，要记得感恩。”
她继续道，“父皇待你好，母后照拂你，太子护着你，这些情分都要记在心里。咱们不能做忘恩负义之人。”
“第三，”林若兰的声音柔了下来，“无论将来你走到哪一步，都要记得——你是李璟，是我的儿子。不要被权势迷了眼，不要被利益蒙了心。要永远做那个善良、正直、心里装着百姓的李璟。”
这番话说完，小厨房里静了片刻。
灶火噼啪作响，砂锅里的鸡汤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四溢。
李璟看着母亲认真的眼睛，忽然鼻子一酸。他前世活到二十四岁，从没人跟他说过这样的话——这样掏心掏肺，这样毫无保留地支持他，又这样真切地担忧他。
“母妃……”他扑进母亲怀里，声音闷闷的，“璟儿记住了。璟儿一定……一定不会让母妃失望。”
林若兰抱着儿子，轻轻拍着他的背：“傻孩子，母妃从来不对你失望。母妃只是……只是希望你平平安安的。”
“可是母妃，”李璟抬起头，小脸上还挂着泪珠，“如果……如果璟儿想做些事，可能会有点危险，但能帮很多人……您还支持璟儿吗？”
林若兰看着儿子清澈的眼睛，沉默良久。
最终，她笑了，那笑容里有着释然和骄傲：“支持。只要我的璟儿觉得是对的，是应该做的，母妃就支持。”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你得答应母妃——真要做什么大事，得跟母妃说一声。母妃虽然不懂那些，但至少能帮你想想，这样安不安全，妥不妥当。”
“嗯！”李璟用力点头，“璟儿答应您！以后做大事，一定先跟母妃商量！”
“这才对。”林若兰笑着擦去儿子脸上的泪，“好了，汤炖得差不多了，咱们吃饭去。”
母子俩手牵手走出小厨房。
晚风拂面，带来园中桃花的香气。
“母妃，”李璟忽然问，“您有没有……有没有想过外祖父和舅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