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兰脚步一顿,眼中闪过复杂情绪:“想啊,怎么能不想。你外祖父在江南做县令,为官清廉,一待就是十几年。你舅舅……今年该十七了,也不知读书读得如何,婚配了没有。”
她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心疼:“你外祖父那个倔脾气,不肯钻营,不肯收不该收的钱,所以在知县任上一待就是这么多年。母妃入宫四年,只见过家里两回信。上回信里说,你外祖父染了风寒,咳嗽了月余才好……”
李璟握紧母亲的手:“母妃别担心。等璟儿再大些,就想办法让外祖父调回京城。到时候,您就能常见到他们了。”
“那敢情好。”
林若兰笑了,但笑容里有些苦涩,“不过璟儿,这事不急。你外祖父的性子母妃知道,他宁可一辈子在江南当个清贫县令,也不愿走门路求升迁。咱们若贸然为他求官,反倒让他为难。”
她顿了顿,又道:“再说,眼下咱们在宫里根基尚浅,不要为你外祖父的事去烦扰父皇。等时机成熟了再说。”
李璟心中感慨。母亲虽然关心娘家,但分寸把握得很好——既念着亲情,又担心会给自己添麻烦。
“璟儿明白。”他认真道,“不过母妃,外祖父清廉是好事。等将来……等璟儿有能力了,定要举荐真正的好官。外祖父这样的清官,不该被埋没。”
林若兰看着儿子,眼中涌起欣慰:“好,母妃等着那一天。”
说话间已到了正殿。
春桃早已摆好碗筷,见他们进来,笑道:“娘娘和殿下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说家常呢。”林若兰坐下,亲自给儿子盛汤,“春桃,你也坐下一块吃吧。今日没外人,不必拘礼。”
春桃犹豫了一下,见主子眼神真诚,这才在下首坐下。
她在翠微苑时就跟着林若兰,主仆感情深厚,私下里并不太拘礼。
三人围桌用膳,气氛温馨得像寻常人家。
“对了,”林若兰想起什么,“今日内务府送来了几匹新料子,说是江南今年新贡的‘雨过天青’缎。璟儿看看喜欢吗?母妃给你做几身新衣裳。”
李璟对穿衣打扮其实不太在意,但见母亲兴致勃勃,便配合道:“好呀!璟儿要……要那种方便活动的,袖子不要太宽,下摆不要太长,这样练字走路都方便。”
“知道知道,母妃都记着呢。”
林若兰笑道,“上回给你做的衣裳,袖口就特意收窄了,腰身也做得利落些。我们璟儿是要做大事的,不能穿得拖拖拉拉。”
春桃也插话:“殿下不知道,娘娘为了给您改衣裳样式,特意去尚衣局问了半天呢。那些老嬷嬷还说,皇子衣裳都有定制,不能乱改。娘娘就说:‘我儿要读书习武,穿那么繁琐做什么?’硬是让她们改了。”
李璟心里暖洋洋的。这些细节,母妃都为他考虑到了。
“谢谢母妃。”他真诚道,“母妃最好了。”
“就你嘴甜。”林若兰笑着给他夹了块鱼肉,“多吃点,长身体呢。”
用罢晚膳,李璟说要去书房看会儿书。林若兰嘱咐他别看得太晚。
书房里烛火明亮。李璟没有立即看书,而是坐在书案前,回想着刚才和母亲的对话。
母妃变了。
不再是那个在冷宫里瑟瑟发抖、唯唯诺诺的林才人了。
如今的明昭仪,虽然依旧温柔,但有了底气,有了主见,有了……风范。
这样很好。
现在,母妃也在成长。
这让他肩上的担子轻了不少——至少,他不用时刻担心母亲在宫里受欺负了。
现在自己该规划下一步了。
水车改良图纸已经兑换,接下来要让石铁研究制作。
但光有水车还不够,还得有配套的灌溉系统。
李璟在纸上画着草图——引水渠、蓄水池、分水闸……这些都需要详细设计。
正画得起劲,外头传来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