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兰端着一碗银耳羹进来:“璟儿,歇会儿吧。母妃炖了银耳羹,润润肺。”
李璟放下笔,接过碗:“谢谢母妃。”
林若兰看了眼书案上的图纸,好奇道:“这是什么?画得……挺复杂。”
“是……是水车。”
李璟犹豫了一下,决定说实话,“璟儿在想,江南水患之后,灌溉是个问题。如果有更好的水车,能省力,还能浇更多地。”
林若兰仔细看了看图纸,虽然看不懂细节,但能看出儿子画得很认真。她忽然想起什么:“璟儿,你上次说的那个石铁……是不是就是会打铁的那个孩子?”
“母妃怎么知道?”李璟惊讶。
“陆清和前日来请安时提过一句。”林若兰笑道,“他说你让他找了几个人才,其中有个铁匠学徒,手艺好,肯钻研。”
李璟心中一紧。陆清和怎么跟母妃说这些?
见儿子神色紧张,林若兰笑了:“放心,母妃没多问。清和那孩子懂事,只说你在宫外寻了几个有用的人,没说具体做什么。”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璟儿,母妃要提醒你——用人要慎。那些人虽然现在忠心,但人心易变。你要恩威并施,既要给他们好处,也要让他们知道分寸。”
这话说得在理。李璟点头:“璟儿记住了。母妃觉得……石铁他们,能用吗?”
林若兰沉吟道:“母妃没见过那几人,不好说。但清和是个稳妥的,他看好的人,应该不会差。不过……”
她看向儿子,眼神认真:“璟儿,你要记住——你是皇子,他们是平民。这份主从关系要清晰。你可以尊重他们,可以对他们好,但不能没了分寸。该立规矩的时候,要立规矩。”
这番话,完全是站在母亲和主子的角度说的。李璟听得心中感慨——母妃真的成长了。
“母妃说得对。”他认真道,“璟儿会把握好分寸的。”
“那就好。”林若兰摸摸儿子的头,“母妃信你。不过……你若真要用这些人做大事,得有个长远的打算。总不能一直让清和当中间人传话吧?”
这确实是个问题。李璟皱眉:“可是璟儿年纪小,不能随意出宫……”
“是不能随意出宫,但不是不能出宫。”
林若兰眼中闪过狡黠,“你是皇子,按例每年可以出宫几次——祭祖、巡游、视察。等你再大些,还可以去皇家别院避暑、秋狩。”
她顿了顿:“而且,你父皇如今宠你,你若真想出去看看,求求他,说不定就准了。”
李璟眼睛亮了。是啊,他怎么没想到!虽然不能经常出宫,但一年出去几次还是可以的!
“母妃真聪明!”他由衷赞道。
“就你会哄人。”
林若兰笑着戳戳他的额头,“好了,快把银耳羹喝了。喝完早点睡,明日还要去弘文馆呢。”
“嗯!”
李璟乖乖喝完银耳羹,目送母妃离开书房。
窗外的月色很亮,洒在书案上,将那些图纸照得清清楚楚。
李璟看着图纸,心中有了更清晰的规划。
水车改良,灌溉系统,农具改进……这些事都可以做。但他需要一个“实验室”,一个能让他和石铁他们一起工作的地方。
或许……可以求父皇,在宫外给他弄个小庄子?
或者,等红薯推广成功后,以“研究农业”为由,请旨出宫考察?
越想越觉得可行。
李璟提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字: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他要做的,就是打造最好的“器”——最好的团队,最好的技术,最好的规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