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世药厂的名声，在半年之内传遍了整个京城。
这日，李璟带着陆清和，悄悄出宫去了药厂。
一是想看看药厂这半年的发展，二是好久没见周墨他们，心里惦记。
马车行到城南时，忽然堵住了。
李璟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看去。
前面是一处僻静的巷子口，停着一辆精致的马车，马车旁站着一个衣着华贵的年轻男子，正搂着一个打扮妖娆的女子调笑。
那男子李璟认识。
大驸马郑明远。
李璟皱眉。大驸马怎么会在这儿？还搂着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
“陆哥哥，”他低声道，“那是大驸马吗？”
陆清和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色也变了：“是。那个女子……好像不是大公主。”
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了什么。
李璟沉默了片刻，道：“跟上去看看。”
郑明远搂着那女子进了巷子里的一处宅院。
宅院不大，但收拾得精致，一看就是专门养外室的地方。
李璟让周侍卫去打探，很快有了结果。
“殿下，那宅子是郑明远三个月前买下的。里头养着一个女人，是他的……外室。”
周侍卫压低声音，“那女人原是青楼女子，郑明远去年就看上了，一直养在外头。大公主……还不知道。”
李璟听完，沉默了。
大公主是他同父异母的姐姐，生母早逝，从小不受宠。十六岁下嫁郑明远，婚后六年无子，在郑家日子本就难过。如今郑明远还在外头养外室……
“走，去大公主府。”李璟道。
公主府在城东，不大，也不起眼。
李璟到时，大公主正在院子里绣花。
她穿着素净的衣裳，头发简单地挽着，脸上带着淡淡的愁容。
见李璟来了，她愣了愣，连忙起身行礼：“九弟怎么来了？”
李璟扶住她，没有寒暄，开门见山：“姐姐，璟儿有件事要告诉你。”
大公主看着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李璟把那件事说了。
大公主听完，脸色一点一点变白。
她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姐姐？”李璟轻声道。
大公主忽然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我早就猜到了。”
她喃喃道，“他一年有半年不回家，回来也是冷着脸。我问过，他说是公务繁忙。我信了……”
她的眼泪终于流下来，但很快又擦去。
“九弟，谢谢你告诉姐姐。”
李璟看着她，心中有些难受。
“大姐姐，你打算怎么办？”
大公主沉默了很久，忽然道：“我要和离。”
李璟愣住了。
和离？
这个时代，女人被休都抬不起头，更何况主动和离？
“大姐姐，你确定？”
大公主点点头，眼中满是坚定。
“我嫁给他六年，六年里，我没有一天是开心的。”
她轻声道，“他嫌弃我不受宠，嫌弃我生不出孩子。我一直忍，想着忍忍就过去了。”
她顿了顿，看着李璟：“可现在我忍不下去了。他可以在外头养女人，我为什么要忍？”
李璟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敬佩。
这个大姐姐，比他想象的要坚强。
“好。”他点头，“璟儿帮你。”
从大公主府出来，李璟直接去了东宫。
太子李珩正在书房看书，见弟弟来了，笑道：“九弟怎么来了？”
李璟爬上他身边的椅子，把事说了一遍。
李珩听完，脸色也沉了下来。
“郑明远……”他冷笑一声，“他好大的胆子。”
“太子哥哥，大姐姐要和离。”李璟道，“璟儿想帮她。”
李珩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九弟，你知道和离意味着什么吗？”
李璟点点头：“知道。但大姐姐不快乐。璟儿想让她快乐。”
李珩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好。”他点头，“哥哥帮你。”
翌日，太子亲自去了紫宸殿。
周帝听完，沉默了很久。
大公主……
他确实很少想起这个女儿。她的生母只是个小小的才人，早早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