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璟接过，仔细看了一遍。成王的字迹刚劲有力，每一笔都透着兴奋。
“……十炮齐发，鞑子阵脚大乱，人马相践，死伤无数。
我军以三千破六千，毙敌两千余，俘一千余，缴获无数。炮车运转灵活，骡马牵引稳当，炮手操炮熟练。此战之胜，镇国炮居功至伟……”
李璟看完，把战报还给父皇，没有说话。
周帝低头看他：“璟儿，不高兴？”
李璟摇摇头，小声道：“高兴。就是……就是想着那些死的人。”
周帝沉默了片刻，把他搂进怀里。
“璟儿，打仗就会死人。你的炮，让咱们的人少死了很多。这就是功德。”
李璟点点头，靠在他怀里。
三日后，周帝在太极殿举行了盛大的庆功宴。
文武百官齐聚，觥筹交错，歌舞升平。成王虽然没回来，但派了副将进京献俘。一千多鞑子俘虏被押到午门前，跪成一片，引得百姓围观。
宴会上，周帝当众宣布：镇国炮正式列装北境边军，再铸五十门，每门炮配四匹骡马、一辆炮车、一辆弹药车。石铁升为工部郎中，专管火炮铸造。青溪庄铁坊升格为官坊，由工部直接管辖。
李璟坐在太子身边，看着满殿的热闹，心中却想着另一件事。
石铁哥哥现在在干什么？是不是还在工坊里打铁？那些炮车，是不是还要改进？
他忽然很想念那个憨厚的铁匠。
“九弟，”李珩低声道，“想什么呢？”
李璟眨眨眼：“想石铁哥哥。”
李珩笑了，摸摸他的头：“等忙完这阵，哥哥带你去庄子里看他。”
“好。”
庆功宴散后，李璟跟着太子回了东宫。
兄弟俩坐在书房里，李珩给他看成王后续发来的战报。那上面详细记载了火炮的用法、效果和问题。
“成王叔说，火炮威力很大，但也有几个问题。”
李珩指着战报上的几行字，“第一，炮车在泥地里不好走，轮子容易陷进去。第二，装弹还是有点慢，打完一炮要等好久才能打第二炮。第三，下雨天不能用，火药会受潮。”
李璟听着，心里默默记下。这些问题，系统里都有解决方案。宽轮炮车、速射炮、防水火药，都是可以改进的。
“太子哥哥，”他认真道，“璟儿可以改。”
李珩挑眉：“怎么改？”
李璟扳着手指头：“轮子太窄，可以加宽，做成宽轮，泥地里就不会陷。装弹太慢，可以做成后装式的，不用从前面塞。火药受潮，可以用油纸包着，或者做成颗粒状的……”
李珩听着，眼中越来越亮。
“九弟，你这小脑袋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李璟眨眨眼：“璟儿也不知道。就是老爷爷教什么，璟儿记什么。”
李珩笑了，把他抱起来。
“好，老爷爷教得好。不过九弟，这些事不急。慢慢来。”
李璟点点头，靠在他怀里。
夜深了，李璟回到昭纯宫。
明珠已经睡了，小脸红扑扑的，抱着她的小布老虎。林若兰还在灯下绣花，见他进来，放下绣绷。
“璟儿，回来了？”
李璟走过去，靠在她身边。
“母妃，北境打胜仗了。”
林若兰点点头：“母妃听说了。”
“是大炮打的。”
林若兰笑了，摸摸他的头：“母妃知道。璟儿真厉害。”
李璟摇摇头：“不是璟儿厉害。是石铁哥哥厉害。是周侍卫厉害。是成王叔厉害。是那些打仗的将士厉害。”
林若兰看着他，眼中满是温柔。
这孩子，从来不会把功劳都揽在自己身上。
“好，他们都厉害。”她把他搂进怀里，“不过璟儿也厉害。母妃的璟儿，最厉害。”
李璟靠在她怀里，心里暖暖的。
窗外月光如水。
殿内，母子俩静静依偎。
北境的草原上，成王站在城墙上瞭望塔上，看着远处的篝火。
成王摸了摸身边的炮车，冰冷的炮身在月光下泛着光。骡马在旁边的棚子里安静地吃草，经过几天的适应，它们已经不怕炮声了。
“传令，”他对身边的副将道，“明日拔营，继续追击。”
“是！”
成王转身走下城墙，脚步坚定。
有这炮在，草原鞑子，再也猖狂不起来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