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帝低下头。
“母后现在对您只有责任，没有感情。”
李璟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周帝心上，“这不是一天两天造成的，是二十四年累积的。您想挽回，就得用二十四年去弥补。您愿意吗？”
周帝抬起头，看着儿子。那双眼睛清澈见底，却让他莫名心虚。
“朕愿意。”他道。
李璟点头：“那就从明天开始。您先去凤仪宫，陪母后吃早膳。不要提感情，不要提过去，就是吃早膳。吃完就走，不多待。明天吃早膳，后天喝下午茶，大后天赏花。一天一天来，不要急。”
周帝听着，忽然觉得这个十岁的儿子，比他这个四十岁的皇帝还懂感情。
“璟儿，”他忍不住问，“你这些法子，真的有用？”
李璟眨眨眼：“璟儿也不知道。但试试总比不试强，对吧？”
周帝笑了，伸手摸摸他的头：“好，父皇试试。”
李璟靠在他怀里，心里却在想：皇后那边，还得帮父皇说几句话。但这话不能明说，得找机会。
“父皇，”他忽然道，“您知道母后最喜欢什么花吗？”
周帝摇头。
“璟儿知道。”
李璟道，“母后最喜欢梅花。她以前跟璟儿说过，她小时候在娘家，院子里种了好多梅花。冬天开花的时候，满院子都是香的。”
周帝愣住了。皇后喜欢梅花？他跟她做了二十四年夫妻，居然不知道。
“还有，”李璟继续道，“母后喜欢喝龙井，但不是明前的，是雨前的。她说雨前的龙井味道更醇，不涩口。”
周帝听着，心里五味杂陈。这些事，他都不知道。他的儿子知道。
“父皇，”李璟道，“您别怪璟儿多嘴。璟儿就是觉得，母后这些年，真的不容易。”
周帝点点头，没有说话。
殿内沉默了一会儿。
“父皇，”李璟忽然道，“您知道璟儿最佩服您什么吗？”
周帝挑眉：“什么？”
“您能承认自己做错了。”
李璟认真道，“很多人做错了事，死不承认。您能承认，还能想着挽回，已经很了不起了。”
周帝看着他，眼眶突然有些发热。
“璟儿，”他轻声道，“父皇谢谢你。”
李璟摇摇头：“父皇不用谢璟儿。璟儿是您的儿子，帮您是应该的。”
周帝把他搂进怀里，久久没有说话。
烛火跳了跳，映着父子俩的身影。
“父皇，”李璟忽然道，“您该回去了。明天还要早朝呢。”
周帝点点头，站起身：“好，父皇走了。你早些睡。”
“父皇慢走。”
周帝走到门口，忽然停住，回头看他。
“璟儿，”他道，“你比你母妃会安慰人。”
李璟笑了：“父皇，您这话可别让母妃听见。她会吃醋的。”
周帝也笑了，转身走了。
李璟站在门口，看着父皇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长长地叹了口气。
小顺子从外面进来，小心翼翼地问：“殿下，皇上怎么了？”
李璟摇摇头：“没事。就是……说了会儿话。”
他回到床上，躺下，看着帐顶。
内心os：父皇啊父皇，你这一辈子，欠了太多感情债。
皇后、母妃、还有其他那些女人。你还不完的。但你能还一点是一点，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