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柳梢上的月亮又圆又亮。
李璟倒是睡得挺香。
梦里，他看见父皇和母后坐在一起喝茶，母后笑了，父皇也笑了。两人和好如初。
第二天早朝后，周帝去了凤仪宫。
皇后正在核对账目，见他来了，起身行礼：“皇上。”
周帝摆摆手：“免礼。”他在桌边坐下，看着皇后，“朕来陪你用早膳。”
皇后愣了一下。
陪她用早膳？他有多久没陪她用过早膳了？十年？十五年？她都快记不清了。
“皇上，”她道，“臣妾已经用过了……”
“那朕陪你喝茶。”
周帝道，“王福，上茶。”
王福连忙去沏茶。
皇后看着他，心里有些奇怪。
他今天这是怎么了？昨晚来了一趟，今天又来？
以前一个月都来不了一次，现在一天来一次？
“皇上，”她忍不住问，“您可是有事？”
周帝摇头：“没事。就是想来看看你。”
皇后沉默了。
茶端上来了，是雨前龙井。皇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忽然愣住了。
“皇上，”她抬头看着周帝，“这是……”
“雨前龙井。”周帝道，“朕听说你喜欢喝这个。”
皇后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颤。他怎么知道她喜欢喝雨前龙井？她从来没跟他说过。
“皇上怎么知道的？”她问。
周帝笑了：“朕是皇帝，想知道什么都能知道。”
他没有说是璟儿告诉他的。有些事，不用说得太清楚。
皇后低下头，又抿了一口茶。茶香在舌尖散开，醇厚绵长，不涩口。
她忽然想起，年轻的时候，她也曾想过，要是他能陪她喝一杯茶，该多好。
后来她就不想了。因为他太忙了，忙着处理朝政，忙着宠幸新人，忙着……什么都忙，就是没空陪她。
现在，他来了。迟到了十多年。
她放下茶杯，看着周帝。
“皇上，”她道，“您今天不用批奏折吗？”
“奏折下午批。”
周帝道，“上午陪你。”
皇后没有说话。
两人坐在窗边，喝茶，看花。阳光从窗棂洒进来，照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皇后忽然想起一句诗——“当时只道是寻常。”
年轻时觉得寻常的事，到了中年，才觉得珍贵。
她抬起头，看着周帝。他正看着窗外的花，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她忽然觉得，也许，还不算太晚。
窗外，阳光正好。凤仪宫里，帝后二人，难得地安静相处。
周帝没有提感情，没有提过去，只是陪着皇后喝茶、看花。
璟儿说的对，不能急。慢慢来。
这一天，是开始。
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