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有的是收了好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的是直接参与分赃。
青县知县赵某被抓时,还在后堂喝茶。他跪在地上,哭着说:“殿下,臣是被逼的!李有才每年送银子来,臣不要,他就威胁臣……”
李珩冷冷道:“一个里正,威胁一个县令?赵大人,你当孤是三岁小孩?”赵县令瘫在地上,说不出话。
消息传到京城,周帝震怒。他下旨:沧州、德州、济南、青州四地,所有青楼一律整顿。
凡有逼良为娼、买卖人口者,老板斩立决,帮凶流放三千里。
地方官员知情不报者,革职查办。同时,在全国范围内清查类似案件,严禁借神之名残害百姓。对于那些被拐卖的少女,朝廷拨专款安置,愿意回家的发路费,不愿意回家的安排到各地的官办织坊、绣坊学艺。
李珩和李璟在青县又多待了五天,处理善后事宜。
他们在河神庙的原址上立了一块石碑,刻着“破除迷信,严禁河神娶亲”十个大字,又在石碑旁边建了一座学堂,让青县的孩子们有书读。那个疯了的秀兰,李璟让人送到周墨的药厂,请周墨专门给她治病。周墨说,她的病能治,但需要时间。
翠花和其他不愿意回家的姑娘,被送到了青溪庄。大公主亲自接待她们,安排住处,教她们读书识字、绣花算账。大公主说:“这些姑娘命苦,咱们要对她们好一点。”
张巧儿和她的母亲张婆婆跪在石碑前磕头。
张婆婆拉着李璟的手,老泪纵横:“殿下,您是我们全家的恩人啊!”李璟扶起她:“婆婆,不是恩人。是朝廷该做的。”
张巧儿看着李璟,忽然问:“殿下,民女想跟着您。”
李璟愣了愣:“跟着我?”
张巧儿点头:“民女想学本事。民女不想一辈子被人欺负。”李璟想了想,道:“好。你先去庄子里,和那些姐姐们一起。等学会了本事,你想做什么,我帮你。”张巧儿跪下磕头:“谢谢殿下!”
画舫继续北上。李璟站在甲板上,看着渐渐远去的青县,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暮色四合,运河上波光粼粼,岸边的灯火次第亮起。远处,青县的轮廓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夜色中。
李珩走到他身边:“九弟,想什么呢?”
李璟摇摇头:“璟儿在想,那些姑娘,以后不知道会如何。”
李珩道:“已经让人安置了。愿意回家的,发路费送回家;不愿意回家的,留在庄子里学手艺。顾七那边缺人手,周墨那边也缺。她们有地方去。秀兰的病,周墨说能治,但要时间。翠花她们几个,大姐姐亲自在带。你放心吧。”
李璟点点头,又道:“太子哥哥,您说,这天下,还有多少像青县这样的地方?”
李珩沉默了片刻,道:“很多。但咱们可以一个一个地查,一个一个地改。”
李璟转头看他,笑了。“太子哥哥,您说得对。一个一个来。”
夕阳西下,运河上波光粼粼。画舫驶向远方,驶向京城。
李璟站在甲板上,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他想起翠花说的那句话——“民女怕被人戳脊梁骨。”他想起秀兰说的那句话——“河神爷饶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