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小莲问的那句话——“民女的娘还在吗？”她们有什么错？错的是那些贪婪的人，是那些愚昧的人，是那些冷漠的人。但他知道，光恨没有用。得做。做一点，是一点。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船舱。陆清和正在整理案卷，见他进来，站起身：“殿下，青县的案卷，要写进奏折吗？”
李璟点头：“写。让父皇知道，这天下，还有很多百姓被愚昧和贪婪所害。”
陆清和应了。
李璟躺在床铺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却还在想着那些事——河神庙里的神像，地道里的账册，翠花的眼泪，秀兰的哭声，小莲的问话。
“老爷爷，”他轻声说，“你要是真的在，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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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舫在运河上航行了七天，终于在六月初的一个傍晚抵达了京城码头。
夕阳西下，将整座京城染成金色。
码头上人来人往，漕船、商船、渔船挤挤挨挨，热闹非凡。
李璟站在甲板上，看着远处巍峨的城楼，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离开京城一个月，江南的烟雨、济州的贪官、青县的河神娶亲，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对李珩说：“太子哥哥，璟儿想去青溪庄看看。”
李珩点头：“好。我先回宫复命，你去吧。那些姑娘的事，父皇那边我去说。”
李璟应了，带着陆清和和周侍卫，骑马直奔青溪庄。
青溪庄在京城东南二十里处，是李璟一手打造起来的地方。纸坊、印坊、药厂、铁坊，一排排厂房整齐排列，工人们进进出出，忙碌而有序。庄子里甚至建起了学堂、医馆、商铺，俨然一个小城镇。
但今晚，李璟最想看的，是那些从青县救回来的姑娘。
青溪庄最深处，有一片独立的院落，是专门安置那些姑娘的。
院墙很高，门口有专人看守，不是防她们逃跑，而是防外人打扰。大公主李婉亲自负责这里的一切。
李璟到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院子里亮着灯，隐约能听见女子的说笑声。他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
几株石榴树开着红花，在暮色中格外鲜艳。树下的石凳上，几个姑娘正坐着乘凉，手里拿着绣绷，一边绣花一边说话。她们看见李璟进来，连忙站起来，手足无措。
“殿……殿下！”一个年纪稍大的姑娘先反应过来，跪下行礼。其他人也跟着跪下。
李璟连忙扶起她们：“快起来，不用跪。本王说过，在这里，没有那么多规矩。”
一个姑娘怯生生地问：“殿下，您怎么来了？”
李璟笑道：“本王刚回京，来看看你们。怎么样，在这里住得习惯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