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李璟，他急急招手：“殿下，请看！臣发现一种新药草，似可治疟疾。镜下可见微小虫体……”他指着视野中的蠕动之物，“臣疑心，疟疾正是由此虫引发。”
李璟俯身观之，眸光微亮：“正是。此虫名为疟原虫，借蚊虫传播。根治疟疾，除用药外，尚需灭蚊。”
周墨愕然：“灭蚊？”
“对。”李璟直起身，语速平缓却笃定，“蚊虫吸食病患之血，再叮健康之人，便将疫疾传开。若能断绝蚊虫，便能阻断传播。”
周墨陷入沉思。
最后，他去了顾七的商号。
算盘珠噼啪作响，顾七递上一本新账：“殿下过目。上月玻璃坊净利五万三千两。加之纸坊、印坊、药厂、铁坊，总计十八万七千两。”
李璟翻看片刻，合上账册：“甚好。半数用于扩建，半数储存，以备后用。”
“是。”
黄昏时分，李璟踏着余晖归返昭纯宫。
明珠正在院中习字，见他便搁笔，学着林若兰的语气，拖长了调子道：“哥哥呀，你何时成亲？母妃何时才能抱上孙子呀？”
李璟失笑，揉揉她发顶：“好妹妹，替哥哥劝劝母妃可好？”
明珠摇头，一脸认真：“劝不动。母妃说，哥哥不成亲，她夜夜睡不安稳。”
李璟叹息，步入正殿。林若兰正就着灯火绣花，见他归来，放下绣绷：“璟儿回来了？”
他在母亲身侧坐下，温声道：“母妃，今日我与母后谈过了。”
林若兰指尖微顿：“谈了什么？”
“谈了儿臣不愿仓促成婚之事。母后……是支持的。”
林若兰沉默良久，针尖在烛火下微微一闪。她终是抬眼，目光里带着一丝疲惫与了然：“母妃也知，不该强逼你。可璟儿，我实在急啊。你父皇在你这般年纪，已有几个孩子。你太子哥哥在你这般年纪，也已定亲。你呢？连个侍妾也无。”
李璟再次握住母亲的手，温暖而有力：“母妃，儿臣答应您，二十岁之前，必为您寻来儿媳。但请您信我，绝不将就。我要寻的，是真心相悦之人。”
林若兰凝视着他，眼眶再度泛红，却终究没有落泪。她深吸一口气，似将千言万语压下，只化作一句：“好。母妃信你。但你也要应我一事——不可拖到三十。”
李璟笑了，如释重负：“不会。二十岁，说到做到。”
林若兰点点头，不再言语，只低头继续穿针引线。灯影里，她的侧影显得格外柔和，也格外孤独。
-------------
李璟的婚事，早已越过宫墙，成为朝野热议的焦点。
奏章如雪片般飞入御书房，恳请陛下为护国亲王择妃。
有的言亲王年届十八，未婚不合礼制；有的颂亲王乃国之柱石，当早日成家以安民心；更有甚者，直接附上闺秀名录，请皇帝钦点。
景明帝将奏章堆于案头，笑着打趣：“璟儿，这般多大臣愿将女儿许你，你挑一个？”
李璟立于殿中，神色肃然：“父皇，儿臣不愿旁人代择。”
周帝挑眉：“为何？”
“儿臣欲自择佳偶。”
周帝抚掌大笑：“好！有志气。但你也莫让你母妃等得太久。她日日于朕耳边数落，朕的耳朵都快磨出茧子了。”
李璟无奈：“父皇，还请您为儿臣，劝劝母妃。”
周帝摇头，笑意不减：“这却劝不得。你母妃平日万事随和，唯独于你的事上，寸步不让。”
李璟唯有叹息。
散朝后，太子李珩悄然拉住他：“九弟，随我来。”
东宫之内，温妤携团子、苒苒往御花园去了，殿内清静。
李珩亲自斟茶，沉吟道：“九弟，你当真无意成婚？”
李璟接过茶盏，热气氤氲了眉眼：“非是无意，只是不愿将就。”
“那你心中可有模样？为兄替你寻。”
李璟摇首，目光却无比清明：“太子哥哥，我亦不知具体如何。但我知晓，绝非那些大臣之女。”
李珩笑了，带着几分了然：“你倒是挑剔。”
“非是挑剔。”李璟望向窗外宫檐，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兄长，婚姻乃一生之事。不能因旁人催促，便随意凑合。我要寻的，是能一同走过漫长岁月的人。”
李珩凝视他良久，终是颔首，语重心长：“九弟，你说得对。为兄……支持你。”
李璟心中一暖，躬身行礼：“谢太子哥哥。”
殿外，春风拂过宫柳，新叶簌簌作响。李璟立于阶上，望着这深宫重重，心中所想的，却是青溪庄那片被电灯光照亮的、充满无限可能的夜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