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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的一个清晨,江城,万象商业广场工地。
久违的轰鸣声打破了城西死一般的寂静。
十几名穿着宏达建设反光背心的老工人,正指挥着几台租赁来的铲车,清理着工地入口那齐腰深的杂草。
临时搭建的项目指挥部里,冷气开得很足。
“陈老弟……不,陈总。”
王宏达推门走了进来。
今天的他,彻底变了个样。
刮掉了乱糟糟的胡茬,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那件发黄的老头背心换成了一套挺括的深灰色西装,脚下的皮鞋擦得锃亮。
那个曾经叱咤江城建筑圈的王铁头,仿佛在一夜之间又回来了。
只是此刻,这位刚恢复了精气神的老板,手里捏着一张财务报表,脸上的表情却比哭还难看。
“有个坏消息。”
王宏达把报表轻轻放在桌上,叹了口气。
“你前几天给的那九十万,没了。”
“没了?”
站在一旁的张彪瞪大了眼睛。
“那可是九十万!这才几天的时间,被风刮走了?”
“对于工程来说,这九十万连阵风都算不上,除非是那种只干过二三十万的那种小项目的包工头会觉得多。”
王宏达苦笑着解释道。
“二十万补缴了资质维护费需要的证书费用以及和中介公司的中介费,系统昨天就已经显示资质恢复正常。”
“五十万发了下面兄弟们的安家费和欠薪。那是救命钱,不少老伙计家里都揭不开锅了,不发这钱,人心聚不齐,今天也看不到这批人了,不多给点,他们是不敢把认识的劳务队介绍过来做。”
“剩下二十万,交了搅拌站的工业用电用水欠费和工人工资,又买了些易损件检修设备。”
王宏达摊开双手,无奈地看着陈默。
“现在公司账户上,余额不到三千块。陈总,人我都叫回来了,搅拌站的机器也预热好了,劳务队也给你找来了,现在工地上有几十口人可以给你干活,但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开机一天,光是水泥、砂石、粉煤灰这些原材料,再加上运输车的油费,起码得烧掉三十万。没有原材料,搅拌罐转不起来,咱们拿什么往工地上送混凝土?”
陈默坐在办公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眉头微皱。
他知道工程烧钱,但没料到烧得这么快。
刚定下来准备先把项目附属的一栋住宅楼盖起来卖了回笼资金。
没想到王宏达这里的钱就已经用的差不多了。
只能刚刚够让王宏达手下的搅拌站和建筑公司恢复运转。
不过想想也是,之前宏达出事,估计也欠了不少工人和工程师的工资,这部分不给人结清一部分工资的话,的确难以让承包商入驻项目现场
“能不能赊账?”
陈默问。
“能。”
王宏达咬了咬牙。
“我这张老脸在原材料供应商那边还算有点薄面。刚才我打了十几个电话,有两家老战友愿意供货,但也只答应赊两天的量,毕竟我的这个情况他们都知道的,所以也不敢让我赊的太多。”
“还有我已经打听到了,赵家的话放出来了,谁敢给咱们供货就是找死。他们肯赊两天,已经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帮我了。三天后要是见不到现钱,供货立马掐断。”
三天。
又是三天。
之前的“电费危机”是几小时,现在的“材料危机”是三天。
陈默看向窗外。
苏清歌那边的情况他很清楚,私房钱已经全给自己了。
现在自己手上是有苏清歌给打二百多万不错,但是他也没想到会烧的这么快,而且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二百万估计半个月就能烧完。
集团那边账户被二叔苏震死死卡住,别说三百万,就是三十万也批不下来。
找银行贷款?
烂尾楼项目,银行避之不及。
再者借款的主体是谁?
还是绕不开苏氏集团,自己目前是肯定得不到集团的一点帮助了,只能靠自己来。
如果没有集团,自己这张脸去银行又能贷款贷多少出来?
找民间借贷?
利息高不说,还没人敢借给被赵家封杀的人。
看似是遇到了一个难解的死局。
“陈总,要不……”
王宏达犹豫了一下。
“咱们把复工的动静搞小点?每天就运一两车混凝土装装样子?先拖过这阵风头?我也知道你的难处...”
“不行。”
陈默断然拒绝,眼神坚定。
“要么不干,要干就得大干。如果只是装样子,赵泰只会笑得更开心,苏家内部那些人也会立刻发难,我们会死的更难看。”
“钱的问题,我来想办法。”
陈默站起身,推开办公室的门,走到了二楼的露天阳台上。
烈日当空,热浪滚滚。
他并没有看脚下的工地,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工地四周。
万象商业广场虽然烂尾了,但它的位置其实并不差。
处于城西的新开发区核心,四周密密麻麻全是这两年刚交付的高档住宅小区。
北边是御景湾,南边是翰林府,西边是紫金华庭。
这些楼盘当初打的广告都是依托万象广场繁华商圈,结果商圈烂尾了,房价也跟着跌了不少。
此时正是上班早高峰。
陈默居高临下,却看到了一幅奇怪的景象。
小区门口的马路两边,停满了密密麻麻的私家车,甚至连绿化带上都停满了。
交警正骑着摩托车,一张接一张地贴着罚单。
而在小区的进出口,几辆豪车正堵在一起,隐约能听到争吵声和喇叭声。
“滴滴滴!你特么会不会停车?挡着老子道了!”
“我也不想停这啊!小区里没车位了!地下车库全是只卖不租,一个二十五万,抢钱啊!”
看到这幅景象,陈默的心里突然升起了一个大胆的想法,眯起眼睛。
【系统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