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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云鼎一号,这是全江城安保级别最高、地段最核心的顶级平层豪宅区。
站在二百七十度的落地窗前,能够将整条奔流的江水和对岸繁华的cbd尽收眼底。
“小默……这房子,一个月得多少租金啊?这也太大了,妈走在里面都怕迷路。”
陈默的母亲局促地坐在价值上百万的意大利真皮沙发上,连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昨天陈默不仅雷霆般地解决了红星厂的麻烦,更是当天下午就让张彪派了三辆车,直接把老两口和弟弟陈宇接到了这里。
“妈,这不是租的,这是我给您和我爸买的。房产证上写的是你们俩的名字。”
陈默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笑着放在茶几上。
“您二老辛苦了一辈子,以后就在这里安心享福。小宇的学校离这里也近,周末回来住着也宽敞。”
老陈背着手,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脚下这座他奋斗了大半辈子的城市,虽然极力掩饰,但夹着香烟微微颤抖的手指,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激动。
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他大半辈子坚守底线,穷得叮当响,临老了,反倒是靠着儿子的出息,彻底挺直了腰杆。
“行了,房子我看过了,确实敞亮。”
老陈深吸了一口烟,转过身,将烟头在纯水晶的烟灰缸里掐灭,原本浑浊的双眼里,此刻却迸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锐利光芒。
“昨天聘书我也接了,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你那星辰重工一千亩的摊子刚铺开,百废待兴,正是最容易被下面人钻空子的时候。”
老陈走到玄关,拿起自己那个用了十几年的破旧人造革公文包,里面装着他吃饭的家伙,定额本、计算器和一根卷尺。
虽然像陈默他们做造价早就淘汰用计算器直接用电脑进行计算了,但是老一辈的造价师们还是喜欢随身配着一个计算器。
“走吧,陈董。带我去会会你工地上的那些牛鬼蛇神。”
陈默看着老陈这副如临大敌却又斗志昂扬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由衷的笑意。
这才是他印象中那个铁骨铮铮的老造价师。
……
上午十点,城东星辰重工机械园区,临时项目指挥部。
因为刚刚完成了法拍交割,整个园区还处于百废待兴的阶段。
陈默注资的十个亿首期启动资金已经到位,目前的当务之急,就是将园区内几百亩的废旧厂房进行拆除清理,并为后续全自动化生产线的进场做基础翻新。
然而,此时的项目部板房里,气氛却极其剑拔弩张。
“砰!”
一个满臂纹身、脖子上挂着粗大金项链的光头包工头,极其嚣张地将一份厚厚的报价单砸在办公桌上。
“少特么废话!这千亩园区的初步清理和厂房翻新,我们四海建工全包了!一共五千万!”
光头包工头拉过一把椅子,大喇喇地坐下,把穿着泥头皮鞋的双脚直接架在了办公桌上,冲着对面几个星辰资本刚招来的年轻预算员吐了一口浓烟。
“今天这字,你们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不把这五千万的首期工程款打到我们账上,我看你们这星辰重工,哪台挖掘机敢开进这个大门!”
几个年轻的预算员面面相觑,急得满头大汗。
他们当然知道这单子有问题,而且是天大的问题!
就清运一些建筑垃圾和简单的厂房翻新,哪怕是按最高规格算,撑死也就一千多万,对方开口就要五千万,这简直是明抢!
但对方可是四海商会的人!
何四海虽然在法拍会上被陈默用现金流狠狠打脸,但他手里可是控制着江城大半的底层沙石泥头车和外包施工队。
强龙不压地头蛇。
何四海这就是在变相收保护费,要给陈默一个血淋淋的下马威!
“五千万?”
就在几个年轻预算员顶不住压力的时候,板房的门被推开了。
老陈提着那个破旧的公文包,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陈默和张彪则像两个普通的随从一样,安静地跟在后面,没有影响老陈同志的发挥。
老陈径直走到办公桌前,一把将光头包工头的两只臭脚从桌子上掀了下去。
“哎哟卧槽!你个老不死的从哪冒出来的?敢动老子?”
光头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顿时勃然大怒,身后的七八个流氓监工也立刻围了上来。
张彪眼神一寒,刚要动手,却被陈默一个眼神制止了。
干这行久了,对付这种工程队老陈同志有的是经验。
在这里,老陈才是主角。
老陈连看都没看这群凶神恶煞的流氓一眼。
他从口袋里掏出老花镜戴上,拉开椅子坐下,随手翻开了那份五千万的报价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