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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和海工集团深海科考舰队旗舰,天照号。
宽敞奢华的舰长室内,铺着厚厚的手工羊毛地毯。
留着仁丹胡的日方舰长渡边,正惬意地靠在真皮沙发上,手里轻轻摇晃着一杯价值不菲的勃艮第红酒。
他的目光穿过光洁的防爆玻璃,看着远处海平线上那三个逐渐逼近的黑色小点,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嘲弄。
作为常年在太平洋公海上执行勘探任务的老牌舰长,渡边太清楚这些所谓的海上博弈规则了。
公海确实是无主之地,但越是这种地方,越讲究潜规则。
他们这六艘科考船组成的联合编队,虽然吨位不如对面那三艘黑乎乎的工程船,但胜在机动性极强,且代表着澳洲和日本两大发达国家的海工财阀。
只要他们横在航道上,借用国际海事避碰规则进行恶意别车,对面那个初出茅庐的夏国企业绝对不敢直接撞上来。
一旦发生碰撞,在公海上主动撞击他国科考船的罪名,足以让那个夏国老板面临无穷无尽的国际诉讼,甚至连刚捂热乎的开采牌照都会被国际海底管理局强行吊销。
“舰长阁下,对方距离我们还有不到一海里。可是……他们的航速似乎并没有降下来。”
大副站在雷达屏幕前,看着上面代表星辰舰队的红点,眉头微微皱起,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迟疑。
渡边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夏国人最喜欢搞这种虚张声势的把戏。他们现在肯定在驾驶舱里急得跳脚,试图用不减速来吓退我们。传我的命令,保持航向不变,就在他们的主航道上横切过去。”
渡边站起身,走到舷窗前,眼神中透着一股吃定了对方的傲慢。
“我赌他们会在最后半海里的极限距离满舵规避。到时候那三艘笨重的破船一定会因为急转弯而失去平衡,我们正好可以拍下他们狼狈不堪的丑态,发给总部的社长阁下当做下酒的笑料。”
然而,渡边的如意算盘,在短短三十秒后,被一阵凄厉到刺破耳膜的防空级警报声彻底粉碎。
呜!呜!呜!
天照号指挥室内的所有红色警示灯瞬间疯狂闪烁,将整个舱室映照得犹如修罗地狱。
“舰长!不对劲!他们疯了!”
雷达操作员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彻底破音变调。
“夏国舰队不仅没有减速,他们……他们在加速!航向零度零分,完全没有规避动作!轮机舱声呐捕捉到对方柴油机爆发出了超载的轰鸣声,他们冲着我们的侧舷直接撞过来了!”
啪嗒。
渡边手里的高脚杯直挺挺地砸在地毯上,昂贵的红酒犹如鲜血般四处飞溅。
他猛地扑到舷窗前,双眼死死外凸,原本写满傲慢的脸庞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血色,被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巨大惊恐所取代。
视线尽头,那根本不是什么虚张声势。
三座通体深黑、披挂着暗银色装甲的钢铁山脉,正以一种排山倒海的恐怖气势,推开十几米高的狂暴白色巨浪,犹如三头发了狂的远古巨兽,朝着天照号的腰部狠狠扎了过来。
太平洋狂野的海风将星辰重工柴油机组那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清晰无误地送到了渡边的耳朵里。
那是一种蔑视一切规则、誓要将前方所有障碍碾成齑粉的纯粹杀伐之气。
距离太近了。
庞大的质量加上恐怖的加速度,让星辰旗舰的双体船首在海面上拉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满舵!右满舵!快规避!”
渡边像是一条被踩了尾巴的疯狗,歇斯底里地冲着舵手咆哮起来,口水喷了整个操作台。
天照号的舵手拼了老命地转动方向舵,先进的推进器在海水中疯狂搅动,试图将这艘科考船从星辰旗舰的冲撞路线上生拉硬拽出来。
但是,一切都太迟了。
在绝对的物理质量和狂暴的速度面前,任何临阵磨枪的规避动作都显得苍白且可笑。
轰隆!
伴随着一声犹如晴天霹雳般的恐怖巨响。
星辰一号采矿母舰那完全由极品云母钛晶和x型特种合金锻造而成的双体船首,带着几万吨的恐怖动能,不偏不倚,结结实实地撞上了天照号科考船的左侧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陷入了停滞。
紧接着,爆发出来的是一阵令人牙酸到灵魂发颤的金属撕裂声。
嘎吱!咔嚓!
大和海工引以为傲、号称采用了世界顶级冰区防撞钢板打造的科考船壳,在星辰母舰那暗银色的船首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张被热刀切开的劣质草纸。
没有任何抵抗的余地。
暗银色的船首犹如一把从天而降的重型铡刀,硬生生地切开了天照号的侧面装甲,摧枯拉朽般折断了内部的承重龙骨。
火花四溅,电缆崩断。
天照号巨大的船体在恐怖的撞击力下发生剧烈的倾斜,甲板上的所有未固定物品、包括那些刚刚还在嘲笑夏国人的日本船员,全都在惨叫声中犹如保龄球一般被狠狠抛飞出去。
渡边死死抱住指挥室里的一根承重柱,眼睁睁地看着自家那引以为傲的科考船,被对方硬生生撕开了一条宽达数米的恐怖大口子。
冰冷苦涩的太平洋海水犹如决堤的洪水一般,顺着那道致命的伤口疯狂倒灌进天照号的下层船舱。
底舱的防水隔断在巨大的水压下接连爆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