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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西方的商业光刻机,此刻早就因为震动过大而触发安全机制自动停机了。
但这台缝合怪根本没有安装那些娇贵的安全协议。
在粗犷的钢架死死禁锢下,它内部的核心双工作台,在外界如此巨大的震动中,竟然诡异地保持着一种绝对的相对静止。
这就星辰特种合金底座带来的零公差奇迹。
嗡。
一道幽深的紫色光束,在巨兽腹部的隔离舱内骤然亮起。
那束深紫外光穿透了陆青瑶磨制的多层石英镜片,经过无数次的折射与完美聚焦,最终化作一把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光学刻刀,狠狠地刺入那片十二英寸的晶圆表面。
加工的过程慢得令人发指。
因为没有自动校准流水线,这台粗糙的原型机一次只能极其缓慢地加工这一片晶圆。那束光斑在底板上犹如蜗牛爬行一般,一点点地蚀刻着复杂的电路图。
整整四个小时。
车间里的所有人就像是石雕一样站在原地,死死盯着那团幽紫色的光芒,连大气都不敢喘。
心脏的跳动声在轰鸣的机械声中显得如此清晰。
当指示灯终于由红变绿,深紫外光源缓缓熄灭,水冷泵的咆哮声逐渐减弱。
加工结束了。
陆青瑶第一个冲了上去,她不顾承载盘上残留的高温,戴着隔热手套,双手颤抖地将那片晶圆取了下来。
晶圆表面看起来没有任何变化,依旧闪烁着银灰色的金属光泽。
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天地,藏在那微观的原子世界里。
沈长渊步履蹒跚地走到电子显微检测台前,陆青瑶将晶圆固定在镜头下方。
大屏幕瞬间亮起,显微镜的倍率开始疯狂放大。
一万倍。
十万倍。
一百万倍。
当最终的显微画面定格在大屏幕上的那一瞬间,整个一号保密车间陷入了比真空还要死寂的沉默。
画面中,不再是平滑的硅片表面,而是出现了一片如同外星大都会般宏伟的微观建筑群。
那是成百上千亿个晶体管,按照图纸上的阵列,被整整齐齐地雕刻在了这块星辰晶圆之上。
沟槽笔直,边缘锐利,没有任何因为光线散射而造成的模糊断层,也没有任何因为底座震动而产生的错位重叠。
沈长渊哆嗦着手,移动着鼠标,将电子游标卡尺对准了其中两条极其微小的电路沟槽之间。
测距数据在屏幕的右上角弹了出来。
10.000 nm。
10纳米。
没有误差,没有妥协,这是真正的、在物理层面上完美实现的10纳米制程节点。
沈长渊看着那个数字,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这位见证了夏国半导体几十年屈辱史的老专家,双手捂着脸,像是要把一辈子的委屈都哭出来一样,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虽然10纳米的精度并不高,但是已经足以满足市场上的大部分中低端的需求。
并且最重要的是,这是他们星辰重工做出的第一代光刻机产品,已经打破了西方的技术封锁。
只要再给他们一段时间进行优化,研发出第二代的光刻机,将与西方的技术差距进一步缩小是近在咫尺的事情。
“刻出来了!我们刻出来了!”
赵师傅和那些老工匠们紧紧抱在一起,这群流血流汗都不流泪的汉子,此刻全都红了眼眶,眼泪混着脸上的机油往下淌。
陆青瑶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咬出血丝都没有松开,她的目光穿透了车间的穹顶,仿佛在向天堂的父亲诉说着这个无法相信的奇迹。
西方人用几十万个精密零件、用优美的代码和无尘室堆砌出来的神坛,在今天,被一群满身机油味的夏国工人,用打铁的方式,用这台丑陋不堪的重工业缝合怪,硬生生地砸了个粉碎。
陈默负手站在大屏幕前,看着那完美的二纳米沟槽。
轰。
他的脑海深处,视网膜上的系统光幕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刺眼金光。那一排代表着极紫外光刻机全产业链整合的进度条,瞬间冲破了百分之百的极限顶端。
系统冰冷而又充满无尽诱惑力的提示音在他的意识中轰然炸响。
投资回报率一百万倍路线已彻底走通。
终极壁垒已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