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陈青让萧红去找新阳建市以来的档案资料。
萧红有些意外,但没有多问,下午就把资料送来了。
厚厚一摞,用档案盒装着,纸张已经发黄了。
陈青一盒一盒地翻,从第一任军管会主任开始,一页一页地看。
新阳的历史不长。
建市之初,这里是荒山,第一代人在这里搭帐篷、挖地基、盖厂房,硬生生建起了一座城。
那些名字,有的他听过,有的没听过。
但翻到七十年代末的时候,一个名字开始反复出现!丁兆堂。
最开始是副市长,然后是市长,再然后是新阳建市后的第二任市委书记。
照片是黑白的,一个中年人站在工地上,戴着安全帽,身后是正在建设中的厂房。
旁边有一行字:“丁兆堂同志在工程建设现场指挥施工。”
陈青继续往后翻。
丁兆堂的照片越来越多。
有他视察工厂的,有他慰问工人的,有他站在新落成的市政府大楼前的。
每一张照片里,他都笑得很自信。
那时候的新阳,是全省的样板,是“工业新城”的典范。
翻到九十年代,照片开始变少。
再后来丁兆堂从省政协副主席、新阳市政协主席的位置上退休了。
陈青合上档案盒,靠在椅背上。
丁兆堂曾经是新阳的功臣。
没有他,就没有这座城。
但功臣,也会犯错。
他犯的错,或许出发点不是贪钱,而是太爱这个城市,爱到想把一切都抓在手里,爱到不愿意让别人改变它。
下午,萧红把丁兆堂儿子丁建国在新阳参与的工程项目汇总送了过来。
不看不知道,一看真的吓了一跳。
工程之多,简直难以相信!市政府大楼的装修、商业中心建设、学校的改建、住宅小区、开发区开发。
其中记载他唯一失败的就是三年前清河护岸工程的招标记录显示,当时有两家公司投标。
一家是省城的建筑公司,报价四百万,用青石。
另一家是丁建国的公司,报价八百万,用大理石。
评标结果没有公示。
工程在招标之后不久就停了,是省里审计的时候查过这笔账,发现大理石报价虚高,直接卡住了。
陈青把材料放下,看着窗外。
三年前被挡住不死心吗?现在有他在,更别想了。
晚上,陈青直接给严巡打了电话。
“严省长,有件事想向您汇报。”
“说吧,又是什么事晚上给我汇报。”
严巡并没有拒绝,但也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
陈青把赵成瑞交代的、景坤提醒的、自己查到的一五一十说了。
说完之后,陈青感觉到电话那头的严巡的呼吸都加重了。
“陈青,”严巡声音低沉了许多,“你知道丁兆堂是什么人吗?”
陈青说:“知道,新阳的功臣,没有他,就没有这座城。”
“那你还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