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省长,功臣不是犯错的理由。”
严巡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材料整理好,我让人去取,这件事,你不要再查了,交给省纪委。”
陈青说:“好,我也是这个意思,我知道我动不了。”
“动!你最好做好你自己的事就行了!”
严巡无奈地提醒陈青。
“我知道,这不就联系您了吗!”
挂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最近真的有些疲倦了,很多时候已经没有年轻时候在金淇县那股几天不合眼都有精神的干劲了。
他接触的层面更多、更大、更复杂了。
三天后,省纪委的人到了新阳。
没有惊动任何人,直接住进了市委招待所。
带队的是监察处一位姓周的处长,四十出头,说话很客气。
他先见了陈青,问了几个问题,然后把赵成瑞的笔录、周海的u盘、丁建国的工程记录都带走了。
没有给陈青任何说明和解释。
像一阵风来,又像是一阵风走了。
陈青原本以为这事至少要拖上很长一段时间,可一周后,省纪委书记武仝亲自带人再来新阳带走了丁兆堂。
到这个时候,武书记才给陈青一个明确的结果:丁兆堂利用职务影响,为他人谋利,违反廉洁纪律,给予党内严重警告处分,退休待遇降一级。
至于丁建国,所涉经济案件移交给非关联的明源市经侦大队调查起诉。
武仝临走的时候,看着陈青,“我知道你是个认真负责的好干部,但此事,到此为止,与之相关的人,通知法院尽快依法判决。”
之后,市法院、检察院突然就接到了督办案件,要求尽快审理相关案件。
不到十天,一审判决:
赵成瑞因受贿罪、滥用职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周海因洗钱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孙启明因受贿罪、为亲友非法牟利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陈青得知这些消息之后,沉默了。
他知道,正如武书记的提醒,此事到此为止。
至于为什么,他不想去深挖。
省纪委的人走了之后,新阳的天空像是被洗过一样,蓝得有些晃眼。
陈青心里的石头虽然搬走了,或许还带走了压在新阳头上已久的阴云。
但他办公室书架上的那瓶水和装在密封袋里的石头还在,新阳还有很多有待改善的未完的事。
清河的清理已经完成,但接下来第二步就是护岸工程,这件未完的事,不知道还会不会因为三年前审计卡住的未完之事,还有没有人再来插上一脚。
那些曾经压在丁建国手里的大理石,如今该何去何从,或许不久之后就会露出端倪。
清河的河道目前正在进行全面的除害消毒,把残留的有害物质通过生物酶进行分解。
这一步完成,接下来就是河道护岸工程。
每天都有环保局对河道的监察报告送到陈青办公室。
看到数据一天天的向好的方向扭转,陈青才松了一口气。
如果不是他当初在江南市对环保这一块的理解就已经相当有基础,清河的治理还很有可能留下隐患。
毕竟清河不是一条完全的天然水域,当年新阳市刚建成的时候,引入一条支流的水,挖沟建渠形成的,主要目的是为这座城市增添一些水汽。
而如今城市建设几十年,各种城市绿化已经成型,对于这个城市而言,水分子要求也没那么强烈了。
所以,过去几十年,看见清河水一天天发臭,真正上心的人并不太多,哪怕它已经成了一条臭水沟。
而如今,臭水沟将成为过去,清河即将成为这个城市里一条青色的飘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