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鬼转身出去安排。
房间里只剩下叶尘和苏念卿。
苏念卿端起那杯凉咖啡抿了一口，皱了皱眉又放下。她看着屏幕上那张庞大的关系网，轻声说："叶尘，这一波收完——江南就彻底空出来了。"
"嗯。"
"空出来的江南，谁来接？"
叶尘沉默了几秒。
"省里两位老同志能扛住大局。真正的商业秩序——让周省长主导的改革组接手。沈家那三十多家上市公司，一部分拆分，一部分国资兜底，剩下的按市场规矩走。"他顿了顿，"沈家倒了，我们不接。我不是来取代沈家的。"
苏念卿微微一笑。
"这就是你跟他们最大的区别。"她说，"他们以为赢了就是上位。你赢了——只是把椅子搬开。"
叶尘没接这句话。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让凉风灌进来。
远处，江南城凌晨的天际已经泛出一点极淡的青白。
几十公里外，沈家大宅的方向，灯依然亮着。
他知道沈万钧今晚不会睡。
也不会有机会再睡一个安稳觉了。
"念卿。"他忽然开口。
"嗯？"
"记录仪里还有一条我没给老鬼看。"他说，"关于沈清落。"
苏念卿微微一怔："沈家大小姐？"
"嗯。她不是沈家的情报白手套——她是一把刀。境外训练过的专业观察员。"叶尘缓缓说，"今晚龙溪镇那场，她人在现场外围。全程盯着。"
苏念卿的眉梢挑起："她把情报送回去了？"
"没有。"
三秒的沉默。
苏念卿慢慢坐直了："你的意思是——"
"她动摇了。"叶尘平静地说，"明天凌晨收网的时候，她是唯一一个可以不动的人。"
"为什么？"
叶尘回过头，看着苏念卿。
"因为沈家这盘棋输了之后，江南这块地还需要有人懂怎么修。"他说，"她是沈家唯一一个，从骨子里看得清沈家已经错到哪里的人。"
苏念卿静静看了他一会儿。
"你这个人——"她轻笑一声，"永远在最后一刀之前，先想着留一条缝。"
叶尘没有笑。
他只是转身，看向即将破晓的天色。
"因为一刀砍死的，是个人。留一条缝，才是这片地方的未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