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机并没有在当晚直接起飞。
按照叶尘的安排，它需要先在h市军用机场加油、做最后一次安全检查，待第二天凌晨，才正式起飞北上。这是叶尘这几年一贯的风格——越是关键的行程，越要把所有可能出事的环节，一一钉死。
这一晚，老鬼被留在机场指挥。叶尘没有回滨江大厦，而是直接让人把车调向了外滩东方酒店。
他还欠一个人一次正式的告别。
——
外滩东方酒店十一楼最内侧的那间套房里，林诗瑶一整天都没有出门。
上午，叶尘派人给她送来了那份简短到不能再简短的通知：「今晚七点，酒店顶层私人包间。」
她看完那行字之后，没有立刻有什么反应。她只是把那张纸反复折了几次，最后轻轻放进了随身的皮质笔记本里。
她什么都没说，甚至没有问一句「之后呢」。
可从上午开始，她身边那两位一直安静陪着她的女特勤，就明显感觉到——这位京华集团的ceo，从那一刻起，变得异常安静。
下午，她一个人在房间里坐了很久。
桌上摆着她昨夜让人从s市加急送来的几份材料：京华集团近三年财务总表、七大在手项目的关键节点图、董事会每一位成员的背景与立场分析、她个人名下所有非京华资产的清单。
她一页一页地看，看得极慢。
等到窗外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她终于合上最后一页，轻轻吁出一口气。
她已经做完了自己这辈子做过最认真、也最冷静的一次决策分析。
现在，只差把决定说出口。
——
晚上七点整，外滩东方酒店顶层那间私人包间里，窗外是整条已经亮起万家灯火的江滨路。
叶尘先到。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色的夹克，没有打领带。桌上两份已经点好的菜还未上桌，只有一壶热茶和两只白瓷杯。
七点零三分，林诗瑶推门进来。
她没有穿盛装，只是一件极简的黑色针织长裙，头发依旧在脑后松松地挽起。进来的时候，她的脚步很稳，步幅不大不小，像是早已在心里把走到桌前这几步路，预演了无数遍。
她在他对面坐下。
叶尘亲手为她倒了一杯茶。
这一次，她没有像从前那样客气地推让，而是直接双手接过，低头抿了一小口。
「叶尘。」她轻声开口，声音很稳，「今晚我想先说，你再说。」
叶尘看她一眼，点了点头。
林诗瑶深吸一口气。
「我想好了。」
她把手中茶杯轻轻放下，抬起头，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脸上，没有一点闪躲。
「京华集团，我会在一周之内，把ceo的位置交出去。」
叶尘的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