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叶尘一定会来。
不是因为愤怒，不是因为面子，而是因为——叶尘是龙渊。龙渊不会让一支三千人的部队在自己的国家里走向歧途。这一点，陈震天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也是他最大的赌注。
他赌的就是叶尘的「不忍」。一个真正的统帅，在面对自己的部队时，不会忍心使用最简单粗暴的方法——比如远程火力清剿，比如调集另一个战区压境碾压。叶尘只会一个人来，用他自己的方式解决问题。
而那一刻，就是陈震天等待已久的窗口。
要塞的西北角，地下三层。
一个不显眼的金属门后，是一间没有任何标识的密室。密室中央摆着一台加密通讯终端，屏幕上闪着一行倒计时的红色数字。
这是深渊为陈震天留下的「保险丝」。一旦兵变进入最关键的节点，这台设备会启动一道更隐秘的程序——届时，无论谁站在要塞里，都将成为深渊精心布置的猎物。
陈震天的手指在加密键盘上轻轻敲了一下。
「来吧，师兄。」他低声说，「让我看看，三年的封印之后，你还能不能扛得住一颗对准你脑后的子弹。」
要塞之外，三十公里。
第五战区临时指挥所灯火通明。沈铁军一拳砸在桌上，茶杯被震翻，茶水溅得满地都是。
「他疯了！陈震天他疯了！」沈铁军吼道，「直接调火炮压过去！我倒要看看，他凭什么挟持三千弟兄给他陪葬！」
指挥所里，唐婉儿、第五战区司令郑天明、苏念卿等人都沉默着。
叶尘坐在长桌的一端，手中端着一杯没动过的茶。
他放下茶杯，抬眼看向沈铁军。
「老沈。」
「末将在！」沈铁军立刻立正。
「那座要塞里，有多少弟兄是被骗的？」
沈铁军一怔，咬牙：「至少两千五百。」
「那我就不能开炮。」叶尘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落进每个人心里，「我不能让我们自己的兵，死在我们自己的炮口下。」
沈铁军的拳头慢慢松开。
他知道叶尘说得对。可他更知道——这意味着，接下来要走进那座要塞的，将不会是一支军队。
叶尘缓缓站起身，目光投向窗外那条通向北方的盘山公路。
晨雾正在散去，山的轮廓一寸寸清晰起来。
「天亮了。」他说，「该去见师弟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