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干脆利落的施舍,也是彻底绝望后的最后切割。
在他们眼里,现在的林渊就是一滩烂泥。
只要钱给够,这滩烂泥就会像狗一样摇着尾巴滚蛋。
林渊低着头,突然轻笑了一声。
笑声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尤为突兀。
“你笑什么?”
包律师眉头紧皱,这废物酒还没醒吗?
林渊缓缓站起身。
常年酗酒虽然掏空了原主的身体,但此刻,他的眼神却亮得灼人。
没有了以往的浑浊与畏缩。
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平静与隐忍的锋芒。
他伸手拿起了那份价值五百亿的离婚协议。
手指拂过纸张粗糙的边缘。
“贺晚秋,你是不是觉得,钱能买断一切?”
林渊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贺晚秋柳眉微蹙,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这混蛋平时的声音总是歇斯底里,今天怎么这么镇定?
“这五年,确实是我混蛋。”
林渊看着眼前这个冷艳至极的老婆,脑海中却浮现出乐乐那张挂满泪痕的小脸。
还有那个隐藏在暗处,差点毁了这整个家的燕京王家。
既然他接管了这具身体,就不可能拍拍屁股拿着钱走人。
欠下的债,他要还。
惹了他的仇人,他要踩死!
“但你想用这几张纸,就抹杀掉我是乐乐父亲的事实?”
林渊两手分别捏住协议的左右两侧。
“林渊!你别得寸进尺!”
包律师猛地站起来,指着林渊的鼻子大骂。
“这五百亿是你十辈子都赚不到的钱!赶紧签了走人!”
包律师唾沫横飞,仿佛那钱是他自己的一样。
“刺啦——”
一声清脆的裂帛声在客厅里骤然响起。
包律师的话音戛然而止。
他瞪大了眼睛,仿佛活见鬼一样看着林渊的动作。
那份厚厚的离婚协议,被林渊毫不犹豫地撕成了两半。
紧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
“刺啦!刺啦!”
纸张碎裂的声音,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抽在律师的脸上。
“你……你疯了?!”
包律师惊恐地大叫,那可是五百亿的财产分割书啊!
林渊面无表情,将手中的碎纸片猛地抛向空中。
白色的纸屑如同雪花般,洋洋洒洒地落在大理石茶几上。
“我没疯。”
林渊拍了拍手上的纸屑,双手撑在茶几边缘,身体微微前倾。
极具侵略性的目光,死死锁定在贺晚秋那张绝美的脸上。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剧烈碰撞。
“贺晚秋,你给我听好了。”
林渊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以前那个混蛋林渊,已经死了。”
“从今天起,这个家,我说了算。”
他指了指地上的一地碎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想离婚?我说了才算。”
一股难以言喻的强大气场,从林渊身上轰然爆发。
那是属于上位者的绝对自信与霸道。
包律师被这股气势震得后退了两步,小腿肚子都在打转。
他怎么也想不通,一个常年酗酒的废物,怎么突然有了这种吃人的眼神。
坐在沙发上的贺晚秋,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
她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一样,心底深处,竟然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贺晚秋死死捏着真皮沙发的扶手,强压下心中的震动。
“林渊,你知不知道你在发什么神经?”
“我很清醒。”林渊毫不退让地迎着她的目光,“贺总这是没见过我这么硬气的样子,看傻眼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