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凡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脸红脖子粗地指着林渊咆哮。
“这可是我花真金白银拍来的!有国际鉴定机构的证书!你个乡巴佬懂个屁的字画!”
“林渊,你少在这信口雌黄!”
刚才那个大腹便便的远房表叔也站了出来,大声指责。
“你自己拿不出好东西,就眼红嫉妒凡儿的孝心,竟然在这大放厥词,简直是不可理喻!”
面对众人的指责,林渊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证书?花几万块钱就能在黑市上买一沓的东西,也就你这种没脑子的蠢货会信。”
林渊大步走到贺凡面前,伸手就要去拿那幅画。
“你干什么!别碰我的画!”贺凡吓得连连后退,死死抱住画轴。
“怎么,心虚了?”林渊冷笑。
“既然你不信,今天在场的权贵这么多,懂行的泰斗也不少,不如请个明白人来掌掌眼?”
林渊的话,瞬间提醒了在场的人。
陵城古玩界的泰斗,国家级鉴定大师齐老,今天正好受邀参加了寿宴!
坐在主桌旁的齐老,是个穿着灰色长衫的清瘦老头。
他放下筷子,站起身来,眉头微微皱起。
他刚才离得远,没仔细看,但王维的真迹何等珍贵,怎么可能轻易流落海外又被拍回来?
“老朽不才,愿替两位掌掌眼。”
齐老拄着拐杖,不紧不慢地走到了大厅中央。
看到齐老出面,贺凡虽然心里有些打鼓,但他坚信自己那一千五百万绝对不可能买到假货。
他咬了咬牙,将画轴递了过去。
“齐爷爷,您可是火眼金睛,一定要还孙儿一个清白!好好教训一下这个满嘴跑火车的废物!”
齐老没有理会他的叫嚣,而是戴上一副老花镜。
从随身的口袋里掏出一个高倍放大镜,俯下身,开始仔仔细细地端详起这幅《江山雪霁图》。
大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齐老的宣判。
一分钟,两分钟。
齐老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直起身,摘下老花镜,看着贺凡的眼神里多了一丝遗憾。
“贺少爷,这画的笔法、墨色,甚至这绢帛的包浆,做得确实十分高明。”
“老朽刚才粗看一眼,也差点走了眼。”
贺凡听到前半句,刚想得意地笑出声。
齐老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他身上。
“但这画确实不是王维的真迹,甚至连清代的仿品都算不上。”
齐老叹了口气,指着画卷右上角的一处留白。
“这是一幅高明的现代仿品,虽然仿了八九分神韵,但这绢帛上的纤维断层,是机器做旧的痕迹。”
“轰!”
整个大厅瞬间炸开了锅。
那些刚才还在拼命拍贺凡马屁的亲戚们,此刻一个个目瞪口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一千五百万,买了个现代工艺品!
这不仅是打眼了,这简直是把贺家的脸丢到姥姥家了!
贺老爷子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拐杖在地上重重地杵了一下。
“混账东西!一幅假画也敢拿来糊弄老夫!”
老爷子的怒吼声,吓得贺凡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他脸色惨白,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爷爷!我……我不知道啊!我是被人骗了!这真的是我花了一千五百万买的啊!”
他拼命地想要解释,但老爷子连看都不想再看他一眼。
贺凡转过头,死死地盯着似笑非笑的林渊。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连齐老这种泰斗都要借助放大镜看半天才能看出的端倪。
这个废物是怎么一眼就看穿的?!
极度的羞愤和屈辱,让贺凡的理智彻底崩溃。
他从地上爬起来,像一条疯狗一样指着林渊手里的旧报纸纸筒,歇斯底里地咆哮。
贺凡恼羞成怒指着林渊:“我这是假的,你那个在地摊上买的破卷轴难道就是真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