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贺晚秋手腕微颤,在那份沉甸甸的“停工止损与全线收缩”的红头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一笔下去。
意味着晚秋集团旗下几十个核心项目将全面停摆,无数供应商的催款电话即将打爆她的手机。
但她没有犹豫。
既然选择了相信林渊,那她就敢拿千亿家产陪他赌这三天!
深夜,凌晨两点半。
贺家别墅二楼的书房里,依然亮着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书桌上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揉皱的废纸团。
贺晚秋穿着一件单薄的真丝睡衣,鼻梁上架着一副防蓝光眼镜。
她正死死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些令人绝望的财务报表,眼里的红血丝分外明显。
“还差五个亿……”
她双手捂着脸,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为了护住明天开盘时的股市基本盘,不让做空机构彻底砸穿晚秋的底裤。
她已经将个人名下所有能动用的现金、股票,甚至连那辆劳斯莱斯座驾都抵押给了信托公司。
但面对华尔街那种嗜血的资本巨鳄,这些钱依然不够填满那个深不见底的窟窿。
还有什么能抵押的?
贺晚秋的目光,缓缓落在了书桌最底层的一个带锁抽屉上。
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极大的决心。
拿出一把金色的钥匙,颤抖着手,拧开了那个抽屉。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本红色的房产证。
那是这栋贺家半山别墅的产权证明!
这不仅仅是一栋价值几个亿的豪宅,更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
是她哪怕在最艰难、被二叔逼得快要跳楼的时候,都死死咬牙不肯动用的最后底线。
一旦抵押出去,如果三天后林渊的计划失败。
那她和乐乐,就真的要流落街头,一无所有了。
贺晚秋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那本房产证粗糙的表面。
眼泪终于控制不住,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了红色的封皮上。
她不怕破产,更不怕从头再来。
她只是觉得好累,累到连呼吸都觉得五脏六腑在隐隐作痛。
“唰。”
就在她拿起钢笔,准备在那份早就打印好的抵押合同上签字的时候。
一只宽厚温暖的大手,突然从背后伸了过来。
霸道地,一把夺过了她手里那支冰冷的钢笔。
“啪嗒。”
钢笔被随意地扔在了书桌上,滚落到一旁。
贺晚秋浑身一颤,猛地回过头。
林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
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灰色睡衣,虽然头发有些凌乱,但那双深邃的黑眸里,却闪烁着让人无比安心的温柔。
“你……你怎么还没睡?”
贺晚秋慌乱地擦去脸上的泪水,像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孩子。
她本能地想把那份抵押合同藏起来,却被林渊的大手死死按住。
“你是不是觉得,我林渊的女人,已经沦落到要靠卖房子来度过难关了?”
林渊的声音有些发沉,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心疼。
他弯下腰,双臂从背后紧紧环住了贺晚秋那单薄的肩膀。
将她整个人圈在了自己滚烫的胸膛里。
感受着背后传来的温度,贺晚秋那根紧绷到了极限的弦,终于“吧嗒”一声断了。
她转过身,将脸埋进林渊的怀里,双手死死揪着他的睡衣。
“我没办法了……林渊,我真的没办法了。”
她压抑着哭腔,声音里满是破碎的绝望。
“做空机构的资金量太庞大了,赵家又在疯狂施压,银行那边连我的电话都不接。”
“如果明天护不住盘,都不用等三天,晚秋集团明天下午就会宣布破产清算!”
听着怀里这个女强人卸下所有伪装后的哭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