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暴还在肆虐,陵城仿佛被倒灌的海水淹没。
贺家半山别墅,那两扇高达五米的镂空黑金雕花铁门,在雨幕中犹如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门外是一片泥泞与黑暗。
门内,是一座灯火通明、温暖如春的顶级豪宅。
“砰!”
一双沾满烂泥、被磨得鲜血淋漓的脚,重重地跌倒在铁门前的大理石台阶上。
苏青青浑身湿透,像一只刚从臭水沟里爬出来的水鬼。
她那头曾经引以为傲的大波浪卷发,此刻像杂草一样糊在惨白的脸上。
那套劣质的睡衣在雨水冲刷下紧紧贴着身体,冷得她牙齿都在打架。
手腕上被碎玻璃割破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血,和雨水混在一起,流了一地。
但她感觉不到冷,也感觉不到痛。
她死死地扒着冰冷的铁门栏杆,拼命地按着旁边的可视门铃。
“林渊!求求你开门啊!”
苏青青撕心裂肺地嚎叫着,声音在雷声中显得分外单薄和凄厉。
“我知道你在里面!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那些催债的要杀了我,我爸还要把我卖给一个老头子!你救救我好不好!”
她像个疯子一样,不顾一切地摇晃着铁门。
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但她依然能清晰地看到,别墅一楼那扇巨大的落地窗里,透出的温暖橘黄色灯光。
那是她做梦都想挤进去的豪门生活。
那是原本应该属于她,却被她亲手推开的人间天堂啊!
就在苏青青喊得嗓子都快哑了的时候。
“咔哒”一声,雕花铁门旁的一扇小侧门,被人从里面缓缓推开。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撑着一把纯黑色的长柄雨伞,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林渊穿着一套剪裁完美的灰色居家休闲服。
那料子一看就名贵无比,哪怕是在这种恶劣的天气里,也依然透着一股让人高不可攀的从容与优雅。
他打着伞,一步一步走到铁门前,隔着栏杆,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泥水里的苏青青。
没有愤怒,没有嘲讽,也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
那双深邃如寒潭的黑眸里,平静得就像是在看路边一棵被雨水打断的杂草。
那种眼神,叫绝对的无视,叫毫无波澜的怜悯。
“林渊!”
看到林渊出来,苏青青就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不顾一切地扑向栏杆,把脸紧紧贴在冰冷的铁柱上,哭得满脸都是泥水。
“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当年是我瞎了眼,被贺凡那个畜生骗了!我每天都在后悔,每天都在想你啊!”
苏青青语无伦次地诉说着,试图用那点可怜的旧情来打动眼前的男人。
“你还记不记得,大学的时候,我半夜发烧,是你冒着大雨跑了几条街去给我买药?”
“你为了给我买那个包,在太阳底下发了一个月的传单,手都磨破了……”
“林渊,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不求什么名分,我就算在你身边当个保姆、当个见不得光的情人我都愿意!”
她一边说,一边疯狂地磕头。
那卑微到骨子里的姿态,和当初在雨中坐上保时捷副驾驶时那副不可一世的嘴脸。
简直是天壤之别。
林渊静静地听着她诉说这些所谓的“美好回忆”。
那张冷峻的脸上,不仅没有半点动容,反而勾起了一抹尤为凉薄的弧度。
如果是原主,或许听到这些话,还会觉得有些鼻酸。
但对于现在的林渊来说,苏青青嘴里这些感天动地的过往。
不过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是一块他恨不得永远从记忆里剔除的烂疤。
“说完了?”
等苏青青哭得没力气了,林渊才淡淡地开了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种让人如坠冰窟的绝情。
“苏青青,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流两滴鳄鱼的眼泪,随便提两句过去的破事。”
林渊看着她,眼神像两把锋利的手术刀,一层层剥开她虚伪的伪装。
“我就会像当年那个被你当成提款机的傻逼一样,毫不犹豫地冲出去救你?”
苏青青愣住了,哭声猛地卡在了喉咙里。
她呆呆地看着林渊,突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陌生得让她感到恐惧。
“你现在来求我,不是因为你后悔离开了我。”
林渊往前走了一步,雨伞的边缘微微倾斜,挡住了吹向他的冷风。
“你只是后悔,你当年押宝的贺凡是个废物,而你一直看不起的穷光蛋,却成了你现在高攀不起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