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满金线的帷幕沉沉地落下,阻隔所有迫切的视线。多日未见的从澜守在最前方,将匆匆赶来的兰芽拦下。
“您不用进去。”从澜道。
正巧有丫鬟和小厮抱着染血的锦被走出来,兰芽心急如焚:“为什么……医师、那位神医在里面吗?”
从澜颔首:“黎神医在为少主施针。”
兰芽不得不平复情绪,坐在一旁等候,心中却仍是不平静。自他嫁入是家以来,这还是是云离第一次在发作时候不让他近身。
不知过了多久,兰芽背部那些忘了上药的伤口都已经悄然结痂,血糊糊地粘着轻薄的里衣,那位白胡子的黎神医终于提着药箱,掀开帷幕,从里面走了出来。
从澜忙问道:“黎老,少主怎么样了?”
黎复摆了摆手,面色依旧凝重:“勉强稳住了。”说着,他左右瞧了瞧,目光落在了兰芽身上,“小公子。”
是云离之前将兰芽当弟弟看待,便不许院里的人叫他夫人,只让他们称“小公子”。
兰芽听他唤自己,忙不迭站起来,粘连已久的衣物因为动作的改变被扯动,疼得他打了个冷颤。
“您如今才十三岁?”黎复眉头微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兰芽不知为何他会问起自己的岁数,不知道是否与是云离相关,连忙回道:“快十四了。”
黎复叹息地摇了摇头,喃喃说道:“算了。”
兰芽难得有些急躁:“黎神医,可是有什么棘手的事?我虽年纪小,可也是这起陆院的少主夫人,有什么你直说便是。”
是云离一病不起,听周宁嬷嬷说过,家主还在闭关,现如今家里连着主事的人都没有,黎复还这样吞吞吐吐,他担心是云离那边等不得。
从澜从善如流。
黎复便让从澜以及其他人下去,对兰芽说道:“是少主向来神重身轻、心动亢进,往日清心寡欲、少食多寝,正巧能维持五脏六腑之平衡,然近日来少主气血充盈,又逢肝肾阳旺、欲念久抑,不得抒发,因而才牵动肺腑、引发旧疾。”
兰芽听他文绉绉说了一大段,脑袋有些发晕:“黎神医,我……我听不太明白,那以您看,该如何是好呢?”
闻言,黎复不免心生同情。
兰芽还是个小子,哪里能知道人事。
“哎。”黎复摸着胡子摇了摇头,又给兰芽解释了一遍,“是少主从前是金丹期的修者,后来境界崩溃、跌落至于练气入门,但兴许是他过往修炼有道,他的神魂仍强大于肉身,因而……”
兰芽惊讶地张开了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从来不知道少主从前是金丹期的修者,更不知道对方重病是因为境界崩溃。
“怎么了?”兰芽的惊异太过明显,黎复也不得不过问。
兰芽连忙摇头:“没事没事,您继续说。”
“简单来说,就是是少主的肉体承不住他的神魂,以前少吃少动、清心寡欲,削弱肉身的同时也从某种程度上能消减神魂,因而能勉强安稳度日,可现在少主的身子转好,又欲念偶炽……”
见兰芽神情又开始发懵,黎复停了一下,换了一个词,快速说道:“也就是说,你们家少主想跟人交合了,欲望压抑太久,身体受不了了。”
“交合,你不会还不明白吧?”
黎复也很头疼,他刚刚问过是家少主,对方跟兰芽并没有圆房,所以他说呢,跟个小孩子怎么说得明白。
“交……交合……”兰芽磕磕巴巴,却不住地点头,脖颈到耳背都泛起红色,“我、我知道……”周宁嬷嬷每隔一段时间都会给他看新找来的春宫册,他明白那是什么。
“你太小了,明白了也没用。”
黎复摇了摇头,“你让管事的去给是少主找一个能近身的人来吧,不拘男女,能让他把那股子火气泄了,大概就会好许多。”
他说完刚准备离开,忽而又想起来什么,嘱咐道:“泄的时候,不让他泄太快。”该说的都说了,也不差这一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
兰芽恍恍惚惚,连黎复什么时候走了都不知道。
房间里只剩下兰芽和床榻上的是云离。
兰芽缓过神来,便想拨开帷幕,走进看看是云离的现状如何,谁知不知道藏身何处的从澜又出现了。
“您不能进去。”黑衣侍卫尽职尽责地拦住兰芽。
兰芽蹙眉,忽而想到了什么,问道:“是只有我不能进去,还是旁的人都不能进去?”
从澜道:“少主只说不让您进去。”
兰芽明白了。
是云离一直是醒着的。
他忽然躬下身从从澜胳膊下钻了过去,从澜反应更快,一把将他钳住朝后扯,兰芽早有准备,也不管后背疼痛如何,双手紧抓住帷幕朝里面头喊:“少主!少主——!”
从澜往后扯他,反而是帮他把厚重的帷幕拉开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卧室内,是云离穿着单衣斜依在床头,他身上盖着薄被,长发披肩,脸色看着竟然还好,就是递过来的眼神明显带着火气。
从澜这才意识到,他几乎将少主夫人整个抱在怀里,心神一滞:“少、少主……”
“放开他。”
是云离说道。
从澜麻溜地放开手,兰芽一站稳便快步走到是云离床边。是云离没急着看他,只是又对从澜说道:“先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