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他娘的...真是个怪物啊...
第7章 你他娘的...真是个怪物啊...
他一路狂奔到村东头。
在路边池塘洗了把手,就来到老张头的杂货铺。
铺子不大,东西杂七杂八,一股子油盐酱醋混合味儿。
老张头是个干瘪老汉,像根晒干的老丝瓜,正坐在门口打盹。
口水都快滴到,补丁摞补丁的裤裆上了。
“张爷爷,买一刀毛边纸,两支小楷笔。”苏白喘着气说。
老张头一个激灵惊醒,浑浊的眼珠费劲地聚焦。
看是范癫子家新来的小伴读,眼神带着点可怜:
“毛边纸一刀,五文。小楷笔,三文一支。一共十一文。”
声音干巴巴,跟算盘珠子崩出来似的。
苏白数出十一文给他。
老张头接过铜钱,挨个儿用手指头捻了捻,才慢悠悠揣进油腻的围裙兜里。
老张头慢吞吞地起身去拿货,那动作,比树懒上树还费劲。
苏白站在铺子里等,目光扫过货架。
盐巴、针头线脑、劣质糖块、便宜的粗瓷碗...种类少得可怜。
那糖块都结块发黄了,看着比老张头的牙还硬。
不少村里人买个油盐酱醋,都愿跑到老远的镇上去。
他心思一动。
爹娘要是能在村里,开个这样的小杂货铺,卖点日常用的...省了跑腿?
乡亲方便,薄利多销...是不是条活路?
“喏,你的纸笔。”老张头把东西递过来。
苏白接过,道了声谢,又问:
“张爷爷,有肉包子吗?”
老张头撇撇嘴,指了指隔壁:
“王婆子家今天蒸了,去她那买。我这铺子,不养馋虫。”
苏白捏着剩下的几个铜钱,跑到隔壁王婆子家。
果然刚出锅的大肉包子,热气腾腾,香味诱人。
“一文钱一个。”王婆子嗓门洪亮。
苏白狠狠咽下口水,买了两个。想了想,又咬牙多买了一个。
“就当前期投资了!”
“哟,白哥儿,给范先生买的?挺会来事儿啊!”
王婆子麻利地用油纸包好包子,嗓门依旧敞亮:
“小心伺候着,那老癫子,脾气比点着的炮仗还冲!”
“谢王婆婆。”苏白含糊应着,心里嘀咕:
这村的情报网,赶上5G速度了!
揣着热乎乎的包子,抱着纸笔往回走。
村口那棵歪脖子大槐树下,永远聚集着一群闲汉和长舌妇。
“看见没?范癫子家那新来的小豆丁,刚打杂货铺出来,怀里抱着纸笔呢!”
一个豁牙汉子努努嘴。
“啧啧,瞧那小身板,风大点都能刮跑喽!够范癫子折腾几回?”
纳鞋底的胖婶子撇着嘴,针线在鞋底上戳得飞快。
“折腾?我看是送命!上回那个伴读咋跑的?范癫子抄起砚台就砸,差点没给人开了瓢!”
另一个精瘦汉子绘声绘色,仿佛亲眼所见。
“那老癫子,脑子里的筋搭错了地方!”
“嘿,你们说,他这回能考上不?都考了三十六年,十二次了吧?”
一个叼着旱烟的老头,慢悠悠吐个烟圈:
“我看呐,悬!上个月在镇上文斗,被李秀才三句话,问得脸跟猪肝似的,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当场嗝屁!还状元?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得美!”
“就是就是!我看那苏家小子,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摊上这么个主儿,能有啥好果子吃?”
胖婶子停下针线,一脸同情,“可怜见的...”
“管他呢!反正有热闹看!”
豁牙汉子嘿嘿一笑,露出黑洞洞的牙床:
“范癫子发癫最好看!比镇上耍猴戏的还带劲!哈哈哈!”
“嘘!小声点,那娃来了。”瘦子捅了捅豁牙汉子。
......
刺耳的议论和毫不掩饰的嘲笑,随风飘进苏白的耳朵里。
苏白眼皮都没抬一下,面无表情地走过。
一群井底之蛙!等着小爷我带着癫子起飞,亮瞎你们的狗眼!
回到范家书房。
范庆正烦躁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揪着花白头发,对着写废的稿纸瞪眼发呆。
“怎么去了那么久?”
范庆眉毛倒竖,没好气。
“路上...遇到点事。”
苏白含糊道,把纸笔放下。
然后跟献宝似的,从怀里掏出那个特意多买的肉包子。
包子还温着,散发出诱人的麦香和肉香。
“先生...给您也带了一个。”
苏白把包子递过去,脸上努力挤出“尊师重道”的乖巧。
范庆明显愣了一下,看着递到眼前的肉包子。
又看看苏白那张,带着点讨好(装的)的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