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7章 ：你是渊？

夜里风大，路边的大排档都收了，只剩几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灯光还亮着。

他路过一家的时候，看到玻璃门里收银台后面坐着个打瞌睡的店员，脑袋一点一点的。

他收回视线，加快了脚步。

学校的铁门锁着，但侧门旁边那棵老梧桐树的树杈正好伸到围墙上方。

林默以前逃过几次晚自习，知道从哪里翻进去最快。他助跑了两步，踩上墙根的砖缝，手一够，整个人翻上了墙头。

落地的声音不大，但他还是蹲在原地等了五六秒，确认没有惊动门卫室的灯光，才站起来往教学楼走。

教学楼里黑漆漆的，走廊上只有应急指示灯发着惨绿色的光。脚步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响，每一步都有回音。

他走到自己班级的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

教室里的灯是亮着的。

白炽灯的光透过门上的玻璃窗洒出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明亮的梯形。林默的手停在把手上，没有立刻推开。

他隔着玻璃往里看了一眼。

讲台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校服，但校服上没有校徽，干干净净的，像是刚拆封。看起来跟林默差不多大，十七八岁的样子，肩膀有点窄，坐姿懒洋洋的，一只脚踩在讲台的边缘，身体往后靠着椅背。

他在转笔。

一支黑色的水笔在他五根手指之间穿来穿去，动作熟练得像是练了很久，笔尖在空中画出无数个看不见的圈。他转了两圈，笔掉在讲台上，他捡起来，继续转。

林默推门进去。

那个少年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然后笑了。笑得很随意，像是见到了一个迟到的同学，而不是深夜翻墙进学校的人。

“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再犹豫一会儿。”

林默没有回话，走到自己座位的位置，但没有坐下，看着讲台上那个少年，问：“你是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