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0章 ：开幕之前

走进死胡同大约十步之后，身后的脚步声停住了。

林默也停住了。

他没有转身，只是站在那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握着一枚今天上午从抽屉里翻出来的旧硬币，指腹摩挲着硬币边缘的齿纹，感受着那股微凉的触感。

金色纹路在他掌心里微微发热，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跟了我一条街了。”

身后没有人回答。但这种沉默本身就是一个回答。

林默正要转身，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短促的闷响，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撞在墙上的声音，紧接着是一个人的身体滑落在地的摩擦声。

他猛地转过身——

零站在巷子口，一只手还伸着，指尖有细碎的金色光点正在消散。

在他脚边，一个穿着深灰色夹克的男人倒在地上一动不动，鸭舌帽滚到了旁边，露出一张普通到让人转头就会忘记的脸。

零把那只手收回来，拍了拍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外围成员。”零说，语气平淡，“不是来动你的，是来标记的。”

“标记？”林默把硬币攥紧，“什么意思。”

“确认你还在外面走着，没有被管理局关进哪栋楼里。”零走过去，蹲下来，翻了翻那个人的口袋，掏出一部手机和一个拇指大小的金属圆片。他把金属圆片举起来对着路灯看了一眼，随手收进了自己的口袋里。“你的人头现在值不少钱——不是赏金，是指标。”

“谁的指标？”

零站起来，看着他，表情里没有任何可以被解读为‘关心’的东西。

“星渊会想要你，管理局想要你。谁先把你攥到手里，谁就多一张牌。”零把手机扔在地上，踩了一脚，屏幕碎了。“他不是来伤害你的，他只需要确定你还在这座城市的哪个角落里待着。”

林默感觉喉咙有点干。“那你怎么知道他在跟着我？”

“因为我也在跟着你。”零说。

林默愣了一下，然后发现自己竟然没有觉得意外。

说不上来是几天前就开始的，还是昨天训练完之后才决定的——总之零就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看着他。

这个人是他和星渊会之间的唯一接口，而接口的位置需要保持可控。

“你到底是站在哪边的？”林默问。

这个问题问出口之后，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蠢。

一个帮星渊会签合同、把人打晕在地上、自称‘也在跟着你’的人，怎么可能给你一个真诚的回答。

但零居然真的想了一下。

他歪了歪头，看着地上那个昏迷的人，像是在思考一个数学题的另一种解法。

过了好几秒，他抬起头，看着林默，说了一句让林默不知道该信几分的话：

“我站在能让你妹妹多活几年的那一边。”

林默没有说话。这句话太好听了，好听到像假的。

但零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没有任何闪躲，也没有任何用心良苦的暗示，就像在陈述一道已经被证明完毕的公式。

零没有等他回应，转身走进巷子更暗的那一头。

“今天的训练取消。”他的声音从阴影里传出来，“你今晚需要早点睡。”

林默站在原地，看着零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

地上那个人还在昏迷，呼吸平稳，像只是睡着了一样。

风吹过来，把他额前的碎发吹起来，他忽然觉得累——不是身体的累，是一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疲惫。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掌心。金色纹路安静地伏在皮肤下面，不发烫了。

林默弯腰把那个人的鸭舌帽捡起来，扣在自己头上，帽檐压低，然后转身走出巷子。

回出租屋的路上他没有再被跟踪。至少没有感觉到。

他推开家门，把书包放在玄关的矮柜上，洗了手，从冰箱里拿出昨晚剩的饭菜热了一下。

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对着手机屏幕上的林小雨头像，把饭一口一口扒进嘴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但他其实没尝出来是什么味道。

吃完饭，他把碗洗了，走进林小雨那间空着的屋子，在她床头坐了一会儿。

床头柜上放着一只新的纸鹤，白色，翅膀上她用彩笔画了一颗歪歪扭扭的星星。

他把纸鹤拿起来看了很久，然后轻轻放回原处。

洗完澡躺到床上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是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只有一行字：

“明天上学的路上，换一条路线走。你昨天经过的那个菜市场门口，有人在拍照。”

他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五秒，没有回复，把手机放到枕头旁边，关上灯。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在天花板上，像一道窄窄的白色通道。

他闭上眼睛，试图像以前一样放空大脑。

但零的声音像一根针一样扎在他脑子里，一直翻来覆去地响，怎么也甩不掉。

翻了个身，掏出枕头底下的盒子，打开。

共鸣结晶躺在里面。

那道灰色纹路——已经爬满了整个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