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5章 ：工业区的微光

“因为我需要它。你妈留下的那个档案是一段录音，录在这台机子里。”老人指了指桌上那台磁带机，“但要播放它，需要一个能量源。普通电池不行，电压会烧掉磁带上的磁性涂层。”

林默看着那台磁带机，机身上有一道很深的裂纹，从左下角一直延伸到磁带仓边缘。

“你确定？”

“不确定。但这台机器是你妈亲手修的，她当年在这间屋子里修了三个晚上才把它弄好。她说里面存的是最重要的东西，用普通的方式留不住。”

林默伸手摸进外套内侧的拉链口袋，指尖碰到共鸣结晶的棱角。

触感是温的，像一个有温度的东西一直贴着他的胸口。

零说过，这东西能帮他减缓代价。

他也知道，如果结晶碎了，可能触发妹妹体内的能量共振。

但他也想知道真相。

他慢慢把结晶拿出来，黄褐色的小小晶体在昏黄的灯光下发出淡淡的金色光泽。

老人看着结晶，眼神动了一下。

林默把结晶放在桌上。

老人拿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看，然后闭上眼睛，手指捏着结晶的边缘感受了一会儿。

“没错。是你妹妹的能量频率。”

老人打开磁带机的外壳，用螺丝刀撬开其中一个接口，把结晶放在一个凹槽里——那个凹槽刚好吻合。

林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老人合上机壳，按下播放键。磁带仓里的转轴开始转动，发出轻微的咔哒声，然后是一阵沙沙的噪音。然后他听到了她的声音。

“如果听到这段录音的是我儿子，说明他已经长大了。”

林默的鼻子一下就酸了，但他咬住了嘴唇。

“我叫苏禾，觉醒者代号‘曦光’。十七岁那年，我被选入了星渊会下属第二实验室的一个计划——晨星计划。目的很简单:制造一个能够承载双倍觉醒代价的人。代价可以转移到一个与觉醒者有直系血缘关系的人身上。我那时候太年轻了，觉得这是牺牲我一个造福很多人的好事。所以同意了。直到我发现，他们挑中我，是因为我的基因、我的身体、我的生育能力。”

录音有一段很长的空白。

“我是在怀孕三个月的时候才知道真相的。他们告诉我，我体内胎儿的星辉匹配度很高，可以用来做第二阶段的代价转移实验。如果成功了，我就可以一直使用能力而不付出代价——代价会被肚子里的孩子承担。我拒绝了。但他们告诉我，计划已经开始，不可能停下来。所以我做了一个决定——我把代价装在了自己身上。我用了一种当时所有实验记录里都没有记载的技术，把锚点绑定到了自己身体里。代价由我来承受，孩子的能量会被我吸收，但孩子的心脏不会受损。那台机子在我体内运转了半年。你出生后发现，你的星辉匹配度很高。高到连渊都说:‘你儿子如果不是锚点，就是容器。’所以他在你出生第三天，把一个星辉种子植入了你的体内。那个种子一直沉睡着，直到你十七岁。这就是‘晨星计划’的全部真相。”

录音结束了。

磁带仓里只剩下一圈空转的声音，沙沙的，像一个很长很长的叹息。

林默站在屋子中间，手插在口袋里，攥着妹妹画的那张便签纸。他没有哭，但手在抖。

老人把磁带机外壳重新打开，取出共鸣结晶放回桌上。结晶上的金色光泽比之前暗了一点点，像被抽走了一部分能量。

林默把纸折好放进口袋，拿起结晶，站起来往门口走了两步，然后停下来。老人叫住了他，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像是在说自己已经不在乎了的语气:“你妈妈被选定执行这个计划的时候，才十七岁。和你现在一样大。”

林默没有回头。他拉开门，走进十一月的阳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