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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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H
楼道的感应灯坏了好几天,时常不亮,物业说已经通知人来修,但杉济岚每次下班回家都是借着外头的灯火和月色将钥匙插进孔里。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过年,业务和文件一个堆得比一个高,几乎成了新的年关。
‘咔哒’一声,杉济岚轻轻推开门,还没来得及将鞋子换下,密密麻麻、带着些瘙痒的吻从面颊一路往下。
她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别闹,我还没换鞋……”
男人不听,双手环上她的肩膀,让杉济岚近乎贴在自己的怀里。温热的吻又游走回唇边,一下两下啄着。
气息扑在杉济岚被冻僵的脸上,突如其来的缠绵温暖将她一刻不停拖进温柔乡,舌头钻进并不严防死守的唇缝,撩拨竖琴一样划过贝齿。
“唔……”
她不得已被抵在门上,肩上的包要坠不坠。男人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唇一次一次落下来,像是鼓槌一下下敲着心脏。酥麻和火热窜上身体,挎包滑落到臂间,杉济岚抬手搂住男人的脖子,将鼻尖贴着他的鼻尖。
两股同样不规则的喘息交缠在一起,她仰头轻啄了他一口:“去卧室。”
男人的大手环着她,嘴唇像盖章一样细细吻过脸颊的每一处。她不自觉地挺起胸膛,环抱住男人的脊背。
今早刚换好的床单又被扭出一道道折痕,男人的手滑进衣服里去解胸衣扣子,冷风也灌进来,惊得杉济岚瑟缩一下。
男人停下动作,去吻她的眼窝:“怎么了?”
杉济岚摇摇头,他们没拉窗帘,夜色衬得双眸含着水光,亮晶晶的。男人的衣服早就脱下,姣好、紧致的身材在黑暗中被勾勒出模糊的轮廓,她抚上男人的肌肉:“冷吗?”
他用行动回答了杉济岚的问题。
男人的舌头追着她的舌头,带着旋儿一样将唾液渡到嘴里却无心咽下,从嘴角慢慢下渗,流成一条蜿蜒的小溪。杉济岚的紧身毛衣被推到锁骨处,胸衣全靠两根带子还松垮垮挂在身上。乳头挺立着,乳房随着胸口而起伏,然后被一口含住。
“啊……”
杉济岚抓着男人的头发,双腿扭在一起,又被膝盖粗暴地顶开。她的腿被大手抓着,又紧紧捁在男人的腰上。
舌头快速地挑拨着乳头,右手揉搓着另一边的乳房,杉济岚的呼吸越发急促,断断续续的短音也从嘴巴中流露出来。
男人一路向下,褪去杉济岚的裤子,浅白色的纯棉内裤是他上个月亲自买的,如今裆部被分泌液弄得微微湿润。男人高挺的鼻梁精准地抵在两片阴唇之间,阴蒂被有意无意地蹭过,惹得她一阵颤栗。
他的鼻尖抵着阴部,随即深吸一口气,贪恋着爱人身上的体香。杉济岚死死地缠着他的头,手扯着发根带着些许的刺痛,但都无所谓,男人轻啄着她的下体,一下,两下,三下,随后伸出舌头舔弄,引得她不得已空出一只手抵在嘴巴上,泄出一声欲仙欲死的呜咽。
整个裆部湿透了男人才舍得用鼻尖挑开内裤,银丝不可避免地钩在鼻梁上,舌头长驱直入,颠绣球似的拨着阴蒂。
杉济岚溃不成军,一声声呻吟中几乎拼凑不出要说的词句:“不要……不……太刺激了,受不了。”
男人听罢,只当作鼓励,舌头摆动的速度更快,弄得她直叫男人的名字:“钰白,钰白……”
“我在。”
快感承平方式的累加,翻江倒海似地朝她打来,脑子‘嗡’的一下,耳鸣贯穿着大脑,杉济岚爽得彻底罢机了。
沉钰白吞下她的蜜液,来了句:“甜的。”
02吻痕微H
“哥?”
杉济岚快步上前,抓住那人的手腕。那人停下脚步,回头看她:“怎么了?”
阳光很好,她穿着白色短袖衬衫,手被稳稳握住,跟在白玉后头。她不知道要去哪儿,大片大片梧桐树盖在头上,光斑影影绰绰,这条林荫大道很长。
“哥,”杉济岚还是决定开口,“高考那天你和我姐没有来接我吧?”
“没有啊,”白玉说着,“我和济云姐去饭店定了个包厢给你庆祝,你那天不是很开心吗?”
“那就好。”她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低下头,“哥,对不起。我不应该那么任性,让你从学校回来接我考完试,我也不应该那么心急,非要在那天要个答复……”
白玉停下向前迈的步子,转身去看她。两人身高差了十公分还要多,而此时杉济岚低着头,白玉微微弓着身子,听她喋喋不休的忏悔。
“哥……”杉济岚抬起头,“我难受。”
白玉揉揉她的耳垂,又捏捏她的鼻尖,杉济岚抿着嘴,大颗大颗泪珠在眼眶里整装待发。白玉捧着她的脸,用指腹揉掉她的眼泪:“我们那天没有去接你,你那天也很开心,就算你不来找我,要求我,我也会在这个暑假向你告白。”
“那会是多久?”
“嗯……”白玉似乎有些拿捏不准,绯红浅浅爬上他的耳垂,“七八月份吧,七月末、八月初的样子。”
“那你向我表白了吗?”
绯红爬上脸颊,但眼神还是坚定望向杉济岚:“嗯。”
“所以我们现在在一起了?”
白玉:“在一起了。”
绯红是能传染人的,杉济岚又低着头,去看脚下的柏油路。白玉握着她的手,她没有再落后白玉半步,两人又往前走。光晕大朵大朵落在衬衫上,树影和脚下笔直的路都笼上一层朦胧的金黄。
——
杉济岚醒来的时候,沉钰白正准备做饭。她深吸一口气,左右扭头没看见手机,手还没伸出被窝便酸痛得厉害,索性也就不管了,只盯着天花板的吊灯发呆。
昨天她两只撑在浴室的玻璃上,后来被沉钰白拉着转过身的时候,两个手掌几乎都没了知觉。
唉,纵欲过度。
她躺着躺着又想到虽然今天休假,但万一有什么急事要处理呢?可手臂着实酸痛,被子实在厚重,济岚同学被封印,动弹不得。
“钰白——钰白——”
她拖着调子喊了两声,正欲再喊就听见脚步声,便闭嘴继续盯着天花板发呆。
“醒了?想吃什么?”
“现在几点了?你看到我手机没有?”
“十二点半,起来刚好吃饭。”沉钰白走到床沿旁,从床缝扒拉出早就充好电的手机。
“好累。”杉济岚翻了个身,浑身酸痛的像是绑了轮胎围着北都做耐力训练。
她点开微信,快速浏览了一遍工作群,没有什么大事,心里的小石头也算落了地,于是点开朋友圈有一搭没一搭刷起来:“咱们待会儿吃什么?”
“还没弄,你想吃什么?”
“嗯……”杉济岚放下手机,搭在鹅绒被子上发出‘噗’的一声,“煎蛋面吧,来得快。”
沉钰白点点头:“再加点番茄。”
一碗色香味俱全的面很好的激发了杉济岚的味蕾,稍烫的面条下肚,热气从胃蔓延至全身,舒服得骨头都懒了。
“你们学校是不是还有几天就放假了?”
“嗯,后天开完会就放了。”提起工作,沉钰白揉了揉眉心,“但卷子还没改完。”
杉济岚想起自己大学那会儿,每次期末考试就差给老师发邮件说求求您让我及格吧。
她拍拍沉钰白的肩:“手下留情啊,沉老师,同学们还想回去过个好年呢。”
沉钰白没回答她,似是想到其他的,把肩上的手逐渐攥在自己手里,关节磕在面上,桌子很凉。
杉济岚任由他抓着自己,身子后靠在椅背上,脑袋望着天花板,故意不去看他的眼睛。
03好久不见
飞机上的三个小时杉济岚完全是睡过去的,连气流的颠簸和飞机降落发出的声响和抖动都没能把她吵醒。最后乘客走完了,清洁人员上来打扫卫生,空姐晃了晃她,杉济岚才摇摇晃晃走下去。
南西机场是南西市这两年才修建起来的,大得要命,这是杉济岚第一次来,她推着行李推车坐了一站车,又走得不知今夕是何年才到出站口。
“这儿!”左随上去接过杉济岚跨在肩上的包:“昨晚没睡好?”
“唉,提起这个我就难受。”杉济岚跟打霜的茄子一样,“等我到家了,我要从初一睡到初六,谁都别想阻拦我。”
“先不说我了,你最近怎么样啊?”她转头问,“不是说估计过年放不了吗?怎么还有空来接我。”
左随:“本来是说放不了,结果你猜怎么着,有个外地的妹妹被家里催相亲催烦了,干脆今年过年直接不回家,前天来找我调班,说刚好挣三倍工资。”
杉济岚:“挺好啊,说不定咱们等哪天还能一起去周边玩一圈……”
“等会儿,”左随打断她的讲话,“你脖子那儿咋回事?被谁蓄意报复了一口?”
“啊?”她伸手一摸,随即明白过来,扭过头一脸绝望的看向好友,“你有围巾吗?借我用一下。”
——
“我真是服了你了,”左随挂挡起步,伸手扯扯刚换上的杉济岚的毛衣领子,“要回家过年了能不能少上两次床。”
杉济岚嘿嘿一笑,摸了摸身上的高领毛衣,安安心心躺在副驾上眯觉。
她们是高中同学,大学的第一个寒假左随就把驾照拿到手,第二天硬要拉杉济岚坐她开的车上路,当时杉济岚拉着顶棚上的拉手,被急刹晃得脑浆都匀了,不开玩笑,她遗言都想好了。
车一路都开得很平稳,到小区门口后左随拍拍她的脸:“醒醒,到了。”
“嗯?”杉济岚眨眨眼,“到了?这么快。”
她伸个懒腰,问:“不上去坐坐?”
左随摇头,下车帮她把行李从后备箱拿出来:“回家还有事,代我向阿姨和叔叔问好。”
“行,走了。”她拖着行李箱,“注意安全,到家给我发消息。”
杉妈杉爸前两年双双退休,白天麻将晚上广场舞,小日子过得滋滋润润。
杉济岚到家就给父母一人一个新年限定的拥抱,吃完饭她瘫在沙发上,在想到底要不要把沉钰白准备给自家爸妈的红包拿出来。
拿吧,相当于给双方见父母提前打预防针;不拿吧,又是沉钰白今早多次强调要向自己父母问好。
“你行李箱装这么多莫名其妙的东西回来干嘛。”杉曼弯着腰收拾东西,一边说,“你那个男朋友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杉济岚长吐一口气,还是把红包拿出来:“人家这人没到,心意不是送到了嘛。”
杉曼颠颠红包,一惊:“这么厚?你数过里面有多少钱没?”
“妈你怎么这么俗,这是人家给你的,我打开看干嘛。”她扯着嗓子喊窝在卧室的老王 ,“爸!出来领红包了。”
红包数额不少,两人眼角的鱼尾纹都加深一些,说咱们幺女未来的老公人不错啊,让他来咱家,好好招待招待人家。又说他们家是做什么的?多久能好事将近啊?
杉济岚嗯嗯啊啊糊弄过去,怕这个话题再被深挖下去:“对了,白姨他们回来了吗?”
“回来了,但前些天又去海城了。”杉曼叹了口气,“走之前我们拿了些年货,也不知道在那边够不够吃。”
杉济岚点点头,也没再说话。春晚一如既往地越来越难看,一家子坐在电视机前坚持了四个节目便集体阵亡。
济岚同学从初一一口气睡到初六的美好愿望还是没有实现。初一开着车去好几个地方上坟,初二初三走亲戚,初四好不容易趟了一天,晚上左随打电话过来,问她明天有没有安排。
她侧躺在床上,手机压在耳朵上,说安排睡觉。
04蛋糕、餐厅和对不起
开年的工作量依旧大得吓人,不过天气回暖后连带着心情都要舒畅许多。今天杉济岚下班早,在地铁上刷朋友圈刚好看见蛋糕店新品上架,连忙打了个电话过去问,也是运气好,还剩最后一份。
她让人帮忙留着,挂断电话后立刻出了地铁口,打了辆出租车,一脚油门刹到蛋糕店门口。
这家蛋糕店刚开没两年,名字就叫cake,这是一家私人老板开的店而非品牌,说来也巧,这位置离杉济岚租的房子很远,基本上是对角线的距离。
之前一次请客户吃饭刚好在这附近,一切结束后沉钰白打电话问要不要开车来接她,杉济岚说不用,那时两人刚同居没多久,或多或少还有些莫名的矜持。
深夜的车不好打,她看着手机里的叫车软件转啊转,有点后悔刚刚的清高做法。
街对面的蛋糕店很亮,那种暖黄色的光让人倍生亲切,还没进门都能闻见黄油的香味,杉济岚有点微醺的脑子还记得男朋友喜欢吃甜点,她可以买点剩下的面包和蛋糕,当作今晚的宵夜或明天的早餐。
兴许这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店味道不错,沉钰白会很喜欢。
店员给她预留了最后一块慕斯蛋糕,她又拿着盘子,挑挑拣拣好几样甜点。来一趟不容易,杉济岚下意识把沉钰白喜欢的都拿了一份,压根没考虑到会不会吃不完的问题。
“杉济岚?”
她转身,看见来人不由得吃惊:“戚青?好巧。”
男人打着领结,一身西装笔挺,手里还提着厚厚的公文包:“是挺巧的,没想到居然能碰上。”
整个北都面积两万平方公里,常驻人口两千来万,两个连联系方式都没加的人竟以如此戏剧的方式再次见面,杉济岚不得不感概缘分的奇妙。
“你,来北都上班了?”
“不算,”戚青把吐司放到收银台,嘱咐老板把她的那一份一块结了,“异地办案,等案子结束还要回去。”
“欸。”
她来不及阻止,小票已经被塞进戚青的袋子里,收银员微笑着将她那份递给她。
“这怎么好意思,”杉济岚不爱占别人便宜,更何况是不熟的人的便宜,“我把钱转你。”
戚青垂眸看她,盯得杉济岚有些发毛,好像自己脑子有问题一样。
“也行,”戚青突然开口,“那加个联系方式吧。”
杉济岚其实想扫的只有付款码。但无论如何,联系方式加上了,她把钱转过去,戚青却不点收款。
磨蹭这么一会儿,北都迎来晚高峰,街上堵得水泄不通,两人踩着斜阳往地铁站走去。
“是来这边办什么案子啊?”戚青不说话,弄得她只好出来活跃气氛。
“离婚案件。”
提起此事,戚青捏了捏眉头,这个案件已经拖了很久,估计这次也没法结束。
杉济岚扭过头看戚青,心说刻板印象果然不可取,她看对方一脸不苟言笑的模样还以为是刑事律师呢。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多数还是杉济岚递话头,戚青回答。
两人在六号线分别,她拿出手机,看沉钰白发的餐厅位置。餐厅又是在另一个方向,要转一次车,她叹一口气,今天算是把整个北都跑了大半。
晚高峰的地铁是很的,杉济岚像护崽子一样护着怀里的甜点,尽力让拥挤的人潮挨不着袋子。
从南西回到北都的日子没什么特别的地方,沉钰白开学,她开工,周末两人窝在出租屋里看电影,做爱,然后一觉睡醒吃沉钰白做的饭。日子没什么不同,沉钰白会在课少的那天来接她下班,两人手挽手,数小区楼下的玉兰花还有多久才开。
可今天杉济岚心跳得快,胃也坠着有些疼,她估计今天要发生一些特别的事。杉济岚眼睛一闭,浮现的是另一双眼睛。
她曾长久地注视这双眼睛,欢愉的、戏谑的、无奈的、无措的……
而她要因为一双眼睛和沉钰白分手。
沉钰白早就到了,穿着一身米白色风衣,头发还精心打理过。看见她来,便让服务员开始上菜。
没看见西装革履,也没看见红得像血的玫瑰,杉济岚暗暗松口气,把提着的甜品递给他。
“地铁上人太多了,蛋糕可能有点变形。”
05世界那么大,世界那么小
杉济岚把分手的消息告诉了老朋友左随,而左随反应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左随表示: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她无语,说你别显摆你高超的语文素养了。
左随叹口气,告诉她,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哪怕你和那个人感情再好也基本上走不到结婚那一步。你人品还是很好的。
听到夸奖,杉济岚“哦——”了好长一声,音调可谓是千回百转。
同居的生活过惯了,回归一个人过日子刚开始还是会有不适应。不过客户的电话和日期表上的ddl不会等人,她依然每天挤地铁上下班,只不过三餐不那么规律了而已。
一天晚上,杉济岚刚洗完澡,手机便来了信息。
那是一张夜景,北都的标志性建筑伫立在图片中央,灯火点点,像是天上投影在地上的流星。
她一看来件人,顿时挑了挑眉。
戚青发的。
[案子还没办完呢?]
[嗯。]
果然不管哪行哪业,想混口饭吃都不容易。杉济岚放下手机,去吹头发,临睡前手机又亮了一次,她点开一看,果然是戚青的消息。
杉济岚似乎想到什么,觉得有些好笑,也不点开消息查看,手机一关,睡觉去了。
你不得不说,缘分这种东西还是很奇妙的。有些人你特意去校门口蹲他放学都能错过,而有些人甚至都不生活在同一个城市,却总能一而再再而三碰见。
因为工作需要,杉济岚常在酒桌上和人应酬,这次的单子比较肥,特意订了个临江的饭店,从包间往外看,游艇偶有经过,江水粼粼映着高楼大厦的霓虹灯。今晚哄得老总开心,签单子的事情估计板上钉钉,把老总恭恭敬敬送上车后,杉济岚高兴得在原地转了个圈。
升职,加薪,耶!
“你也在这儿?”
听见有人叫自己,杉济岚扭头寻去,一个穿着深色外套的人站在不远处。
她向前走两步,看清来人后有些夸张的捂住嘴巴:“戚青!好巧!”
戚青看着她:“要不要帮你叫车?”
她摇头:“我知道我醉了,但没有到回不了家的地步。”
杉济岚继续道:“世界这么大,世界这么小……你来这里干嘛?”
“和朋友吃饭。”
“你在北都也有朋友?”
“嗯,大学时的同学。”
两人顺着江边走,夜风猎猎,吹得头发直往脸上贴。杉济岚干脆靠着花坛边坐下,去望不息的江水。
那天的转账戚青没有收,她也懒得去问你怎么不收,对方执意要请她吃一顿甜点,那只有说谢谢了。
她刚碰见戚青的时候话要比平时还多,问天问地,问东问西,把戚青从大学到上班的人生轨迹都能捋个大概,前提是戚青不说谎的话。
不过杉济岚也并不在意,冷风吹走了大部分酒意,只剩下不多的些许还萦绕在鼻息之间。戚青陪她坐在旁边,也不知道是不是怕她突然倒在大街上不省人事。
她不去看江水了,杉济岚低下头,在戚青开口问她怎么了之前抬头,朝对方露出个笑容。
眉眼微微弯起,刚好显出卧蚕,江水粼粼的光映在脸上,反倒成了一种红妆,嘴巴勾出一个不大不小的弧度,唇中柔和的像连起两座绵延的山,又引起两个浅浅的酒窝。
这一下子就把戚青要说的话又堵回喉头。
“像吗?”她开口问。
戚青突然哑然,好半天才明知故问:“什么?”
杉济岚不介意把话再挑明一些,于是她又问了一遍:“像我姐——杉济云,像吗?”
说罢,她低声笑起来,笑得前后摇晃,也不管戚青对于自己抛出的问题作何反应。酒精几乎全跑了,只残留一点被杉济岚攥着不肯放走。
她起身要走,去街的对面打车回家。冰凉、黏湿的手掌拉住她的手腕,力度不大。
“这周末有没有空?”戚青又问了一遍。
杉济岚思索片刻,转身朝戚青眨眼:“你猜?”
“我等你。”
杉济岚又笑了一下,说到:“我不爱喝酒。”
“那天我开车送你。”
她突然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捏住戚青的鼻尖小幅度晃了晃:“晚安,回酒店注意安全。”
戚青:“晚安。”
人已经走远了,戚青拿手碰了碰杉济岚刚刚摸过的地方,那股淡淡的香皂味还留在鼻腔里。
两天后他把地点和时间发给了杉济岚,并问了些问题,比如你有没有什么忌口,时间合适吗,需不需要调整之类的。
杉济岚一概没回。
06离婚万岁,结婚万岁
“你到了?”杉济岚左右张望,“没看见你人啊。”
一辆黑色的车驶入玉兰街道,她向其招手:“看见了,这儿。”
“哦,对了。”杉济岚又说,“你吃早饭没有?”
“吃了。”
杉济岚挂断电话,车刚好停在面前,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戚青:“去哪?”
“红山,去过吗?”
“没。”戚青点开地图导航,发现离市区六十多公里。
她解释道:“红山春天的桃花好看,实在走不动了还能坐缆车。当然,你要是觉得太远了,我们就再说去别的地方。”
“不用。”戚青换挡将车驶出,“红山我还没去过。”
今天运气好,没怎么堵车,一路上全是刚刚抽条和没来得及长好新叶的树。
她撑着脑袋看窗外快速略过的风景,一边找天聊:“这次打算在北都待多久啊?”
“最快下周就能回去。”
“那最慢呢?”
“也是下周。”
杉济岚扭过头看他,还没等自己发问,戚青便开口说:“下周要是还没结束的话,又要等下次开庭了,对方一直在拖……算了,不说这个了。”
“工作难做啊,戚律师。”杉济岚眼睛微微眯着,声音走向也逐渐上扬,“那周末怎么不好好准备开庭材料,还想着约人出门?”
戚青声音冷淡:“该准备的已经准备好了。”
“哦——,谋无遗策?”
一向伶牙俐齿的戚律师难得哑言,他用余光瞄坐在副驾的杉济岚,连自己都没察觉到嘴角微微上扬。
其实原本是下周二来北都的,他提前一周左右动身。在北都生活的大学室友听到消息,连忙约了个时间,说好好叙个旧。
结果真叙上旧了。
世界这么大,世界这么小,缘分真奇妙。
周末的人流量还是不可小觑,两人买了票随便选了条上山路线。桃花开得正好,整片整片的映山红。
戚青其实觉得自己是个挺无趣的人,上学的时候就没有什么爱好,对身边人玩的不感冒,对那些富有哲学和人生道理的名着更是不怎么读得进去。后来开始工作,才渐渐有了健身的习惯。
但他健身也不是为了追求肌肉或者身体线条的流畅度,而是有一次扛着一麻袋的证据走在路上,还没开庭就差点中道崩殂。于是乎痛定思痛,身体素质需要加强,结果就这么练着练着,还练出了薄肌。
不知道找什么话题合适,但好在杉济岚通常是个不会让氛围尴尬的人,提些问题,讲些趣事,又再说说这花儿开得真好看,比去年开得还艳。
但边走路边嘴巴不停的结果就是还没到半山腰,杉济岚就走不动了。戚青买了两瓶二十块钱的矿泉水,一同坐在凳子上看风卷下来的红花。
“你是毕业就留在北都了?”
杉济岚吨吨灌了两大口水,发出满足的感叹:“对啊,北都哪儿都好,就是风沙太大。”
风带着碎发向前跑去,像是也要去追逝不可追忆的。因为运动的缘故,杉济岚面色红润,额头布着汗珠,嘴唇因为刚刚才喝过水的缘故,在春光下泛着亮。
兀得,杉济岚转过头,一双眸子忽得亮了起来,漆黑的瞳孔狡黠,面容却显得温柔,声音也和平日说话不同,温和地像是另一个人在和他对话。
“戚青?发什么呆呢?”
他把头扭到一边,闷了一口水。
一阵轻快的笑声从身侧传来,像那天晚上一样。
两人接着爬山,但一路走走停停,好几个小时也才堪堪到达半山腰。
“再不加紧,我们就到不了山顶了。”
“到不了就到不了呗,”杉济岚双手向后撑着,“不是有句诗,‘此间有什么歇不得处’。”
这么一说,他也倚在靠背上,也对,他今天的目的又不是为了爬到山顶。
那他的目的是什么?
杉济岚将头发散下来,风勾过发丝,她仰头闭眼,哼着十多年前的老歌。
这首歌杉济云也很喜欢。
在学生时代的时候戚青几乎从未仔细看过杉济云,一是因为自己矮杉济云一级,教学楼都不在一栋,不是刻意的话很难碰面;二是因为一和杉济云说话,对方那双温和又专注的眼睛就直直对上自己的眼睛了。
将近十年,他从未刻意想起过那双眼睛,本以为会和无聊的、其他的一切随沙掩埋。但其实并没有,那些沙子在多年后被无意间的河水荡开,露出金灿灿的回忆。
两姐妹其实挺不相像的,戚青已经对在上学的杉济岚没有什么直观的印象了,何况他们也并没有见过几面。
但他听过很多杉济岚的事。
杉济云给他讲过很多,比如小时候去偷邻居家的枇杷吃,结果太高了不敢下来,吓得哇哇哭;比如期末考试前熬夜看漫画,被妈妈给抓了个现行;又比如会攒很多钱偷偷放在她书包里,她发现的时候还吓了一跳。
两个不同的灵魂却长着近乎同样的皮囊,血缘和基因真是说不清的东西。
07老青啊H
杉济岚其实没想过自己会这么早就踏入婚姻,或者说她就没想过自己竟然会结婚。
不过人生处处是机遇,生活处处是变化。两个前不婚主义者正在店里挑选结婚戒指。
“欸,这个不错。”
她指着其中一个,示意柜员拿出来看看。
“两位是打算买订婚戒指还是结婚戒指呢?”
她疑问:“这个还有区别?”
“当然的,女士。”柜员解释,“订婚戒指通常象征着双方决定从走向婚姻,是对未来的一种憧憬和承诺。设计风格上更为华丽,材质多为钻石等宝石。而结婚戒指则是对以后柴米油盐的诠释,把每一天记录在戒圈中,所以款式上更加简约,佩戴手感更加舒适。”
结个婚还有这么多讲究,杉济岚转头问戚青:“那我们直接买结婚戒指?”
戚青点头,问柜员:“相应的款式在哪个区域?”
“等等,不着急。”她叫住戚青,“先看看这款。”
戒环中间一段是做了镂空设计,似是相交的藤蔓分开,最后相合衬托出中央四四方方的钻石。
钻石在聚光灯下又亮又闪,杉济岚很满意,结果被告知这款需要等一个月的周期。
“这样啊,”她颇为遗憾,“那算了,去那边看看吧。”
这边的戒指样式就要朴素得多,杉济岚挑选了好几个,都被告知要等至少一个月以上才能拿到。
“要不我回去拿两个顶针给你套上。”她感叹道。选戒指居然怎么麻烦。
柜员拿出一对素戒:“结婚毕竟是人生大事,较为郑重地选择一枚戒指作为感情的见证也是一种方式。女士您看这对怎么样?刚好有二位指围的现货。”
戚青觉得不错,正打算问价格,杉济岚就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啊,老青。”她说,“我要带钻的。”
说罢,她举起其中一枚,碎钻分布在戒环上,在灯下闪着耀眼的光。
“这个太碎了,我要一个钻在中间的。”她笑道,“当然,实在没有就算了。”
最后折中,杉济岚选了一个不那么闪的钻戒,直接往无名指上一带,连盒子都没装。
“带上啊。”
她将另一枚从盒子里取出,然后拉起戚青的手,把戒指戴进对方的无名指,杉济岚轻轻捏着戚青的手,戒指在灯下泛光。
她轻轻感叹:“老青啊,我们就成为夫妻了。”
今天北都的天气不算好,阴云层层迭迭,月季在绿化带上蔫答答地开着。杉济岚站在路口打车,手机上显示司机距离自己的位置还有五公里。
挑完戒指后,也没有什么别的安排,她便打算打车回家,正要和戚青说一声,结果一晃眼的功夫,人不见了。她给对方发了个消息,也没有得到回复,说打个电话吧,点开通讯录杉济岚才后知后觉自己没有存对方的电话。
算了,就这样吧。
手机里提示司机预计还有五百米到达,这时身后有人喊她。
一大股花香扑面而来,戚青抱着一捧红玫瑰,街上熙熙攘攘,他风尘仆仆而来,好像真的是为了求取真爱的年轻人。
可惜自己不是戚青的真爱,而戚青也即将不再年轻,或许往后的人生都无法再自由地追求真爱。
杉济岚突然有点不合时宜地伤春悲秋,她看着对方的眼睛,没说些煞风景的话。
相比她的从容,戚青反而显得无措,不过戚青也不是没见过大世面的人,他把花递了出去。
“送我玫瑰啊。”杉济岚接过,别说,还挺重。
“新婚快乐。”
“新婚快乐?”说完,她突然觉得这一幕有些喜剧,这算什么?当事人互道美好祝愿,望以后砥砺前行,合作愉快?
思及此处,杉济岚笑出声,终于有了要结婚的实感。
车到了,她一只手抱花,一只手拉起戚青的手。
08爱啊高H
痛,不加任何掩饰的,直白的痛,痛得杉济岚生理性眼泪止不住地流。
穴里像是被强制地塞了一根擀面杖,插得她笑容僵在脸上,想一脚把压在身上的人踹到床底。
紧致湿润的穴肉包裹着戚青的下身,甚至在不自觉地蠕动,爽得他头皮发麻。戚青低喘两声,便要开始动起来。
“艹……”杉济岚嗓子都有些哑,一把拉住对面人的肩膀,“太大了,先别动。”
戚青一听,底下的肉棒突突地跳,又胀大一圈。他俯下身双臂像水中捞月一般将人从床单上抱起,柔软的乳肉紧贴身体,被挤压得从旁侧溢出。他一口咬在杉济岚肩膀上,激得对方伸手薅他头发。
这一下杉济岚没收劲,一股大力迫使戚青仰头和她对视:“你属狗的吗?”
戚青皱皱眉,力道有些松了,他低头舔舐而上,最后衔住她的嘴巴。
“唔……”
抓扯发根的手逐渐松开,转为抚摸,跟顺毛一样,一路从颈椎勾到脊背。下体的痛在穴分泌的液体中熬出痒意,逐渐消解一开始的痛。
她的脚蜷着,去贴戚青的小腿。
穴里的阴茎开始动起来,股股的痒意和快感节节高升,戚青不愧脑子好使,不消一会儿,就摸清了门窍。
速度逐渐加快,却没有什么规律而言,不过戚青下面的肉棒着实粗长,不需要什么独特的技巧,一进一出就能把她穴里的敏感点磨个七七八八了。
快感从尾椎骨攀延至头颈,杉济岚不禁更用力抱紧面前人:“啊……嗯……呃啊。”
戚青抽动的速度越来越快,几乎每次都是全出全进,凿得一次比一次重,兀得背后一痛,身下人的声音也变了调。
他又试着往那个地方撞去,这次正中靶心,杉济岚整个脊背都弓了起来,头发黏在他的脸上,带着一股洗发水的香味。
身下人的声音明显打颤,嘴唇被咬得艳红,在酒店射灯下泛着水光。
他一味地猛顶,杉济岚明显受不了这么疯狂的刺激,快感高得超过了自己所能接受的阈值,一眼望不到头。
“啊——不,不要——停下——停——”
她下意识想要往出跑,整个人却被紧紧锢在怀里,去拽面前人的头发,但灭顶的快感先一步到达。
白色光点从视线中心快速扩散,抓头发的手下意识抓得更用力,整个人被推上数十米的欢愉高潮。
戚青几乎要把她揉进骨头里,穴里的紧致和湿润包裹着阴茎,粗烈的喘息像是草原刮过的广阔的风。
他维持了这个姿势好一会儿,才逐渐立起身。杉济岚的手臂不知何时卸了力,顺着他的动作从脊背滑落,如同在海平面起伏的鲸。
身下人的眼神涣散,太阳穴还留有生理性泪水走过的辙痕,嘴巴微张,泛着水艳艳的光。
戚青太阳穴跳了跳,又硬了。
他快速给用完的套子打结,又顺畅地带上新的。俯身一看,杉济岚还没回过神。
也不管其他的,戚青压着就亲了上去。他的舌勾着,黏着对方的舌,整个大手在乳房上揉捏,龟头在肉穴附近徘徊,要贴不贴,仿佛也要献上虔诚的亲吻礼。
身下人面颊一片潮红,呼出的气带着水汽,锁骨起伏,如同雪山山脊,滚满情色的脉搏。
他支着手肘,慢慢拨开粘在脸上的鬓发,黑发缠在指尖,面前人闭着眼睛尽力平复着呼吸,睫毛跟着颤动,像是停在他心上的蝴蝶。
一种很柔软的感觉悄悄在心窝窝处发芽,慢慢充盈这块不大不小的空间,让平常没有什么感觉的地方软塌下去一块,并逐渐向四方传递。
这和面对杉济云的感觉很相似,但又不同。那密密麻麻的柔软充气般的斥满他整个躯体,弄得他鼻头一酸,眼眶一热,这是很不一样的感觉,戚青从未体会过。
杉济岚意识回笼的时候,正被抵在墙上艹。
“啊——你别——啊——”
这个姿势别刚刚进得更深,她坐在床头,腿被戚青抗在肩膀上,肉棒不要命地死凿,在穴口打出一圈白沫。
“唔!”
戚青埋头叼住她的乳头,用舌头快速拨弄,另一边的乳头也被双指捻住,在指腹间被揉扁搓圆,随后还被带着往外扯。
“太刺激了,戚青,唔——不要,唔——,你不要这样——”
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想去拿手抵住这般猛烈的攻击,却因为整个身子被戚青带着抖动,手又完全使不上力,竟变成了堪堪搭在肩上,成了惊涛骇浪里的一叶孤舟。
冰凉的墙壁被体温温热又被汗水打湿,快感和欲望节节攀升,杉济岚搂紧戚青的脖子,穴肉缴紧收缩,甚至能感受出肉棒的形状和龟头是以何种力道撞向自己的敏感点,又裹挟着怎样的欢愉卷土重来。
她的小腹似乎都在跳动,戚青把她死死压在墙上射精,乳房还被捏在对方手中,乳肉从指缝溢出,又紧贴着面前人的胸肌。
“不,不要这个姿势了。”杉济岚倒在戚青的身上,乳肉无意识贴在对方身上晃,“嗯啊——这个姿势好累。”
她的声音沙哑,尾音带上一点点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亲昵,下巴搭在戚青的肩上:“老青,好累啊。”
两人就这样抱着,杉济岚昏昏欲睡,即将梦见周公的时候,穴里抽动的感觉又把她拉回现实。
杉济岚侧躺枕着枕头,戚青从后面环住她,动作没有先前那么急促,让她还勉强能跟上节奏。
“嗯啊——你,你还来啊。”
戚青把肉棒往里面送,手又覆上乳肉,挑揉着乳尖。
“唔!”
她下意识想要逃离,一弓身,就贴进戚青的怀里。身后人磨着自己的颈肉,留下一口口红痕。
“啊——嗯呃——啊啊——”
呻吟随着动作而转折起伏,耳旁的喘息也愈来愈烈,杉济岚把床单抓出一朵朵花。
09烟波蓝
等杉济岚一觉醒来已经是周天下午了,她深吸一口气,整个身子酸痛,像围着北都跑了一圈一样。她撑着直起身,顿感一股冰凉,低头一看,好嘛,还是裸睡的。
门口的嘀嗒声响起,惊得她连忙躺下,动作太猛,惯性使然,脑袋砸到枕头上又是一阵发昏。
等看清来人,她呼出一口气:“是你啊。”
戚青手里提着袋子,看见她醒了,便正好把东西递过去:“有什么想吃的吗?”
“不用,我等会儿回我家楼下吃牛肉面。”
杉济岚接过,其中一个里面是一件雾蓝色的衬衫,她把衣服拿出来,比了比,发现有些大。不过衣服买大不买小,她正要穿上,余光就瞥到袋子里的乳贴。
“我不知道你的胸围,所以就买了这个。”戚青说,“你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还行。”她穿好衣服,发现昨日的一地狼藉都被收拾干净了。
她简单洗漱一番,问:“我的衣服呢,你拿去洗了?”
“嗯。”
杉济岚点头:“行,那下次见面的时候还给我。”
她的手放在门把上,又想到什么:“对了,你电话号码是多少?”
——
北都今天的天很阴霾,大片大片的云覆在蓝天上,一丁点阳光都渗不下来。她坐在出租车后座上,猎猎的风吹得头发翻飞,刚刚看了眼手机,是满电状态。杉济岚想到在酒店里戚青递给她的其中一个袋子,里面整整有三条不同尺寸的内裤。
她轻笑出声。
车行驶到玉兰街道,两旁的玉兰树已经开败,只剩零星的几朵还立在枝头上。没到饭点,面馆没什么人,杉济岚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点了碗大份的红烧牛肉面。随后她拿出手机给左随发了个消息,兴许是周末,对方很快就回了她。
老小左 10.17:[啥事?]
杉济岚直接一个电话打过去。
左随:“咋了?”
她没由来的心慌:“那啥,我要结婚了。”
“啊?”左随没反应过来,“你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跟我开这种玩笑?”
“没开玩笑,”她低头猛嗦一大口面,“是真要结婚了。”
电话那头迟迟没传来声响,她喂了好几声,好友才终于出声。
左随:“是不是有谁强迫你?”
“没呢,有谁能强迫我。”杉济岚想,能胁迫自己的人早就死了,死了的人也不会威逼自己。
“你,你怎么突然要结婚了?不是,等等,我得捋捋。”左随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懵圈,“……那你和谁结婚?不可能是之前那个大学老师吧。”
“不是,”杉济岚喝了口面汤,“那个人你也认识。”
“我认识?谁啊。”
“嗯……”一时间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介绍,索性直接说名字,“戚青。”
“戚青?”左随在脑海里仔细翻查,也没找到自己认识的人里有这么一号。
“跟我们一个高中的,上次孙老师请客也在场。”杉济岚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哎呀,就是我上学那会儿老是跟你吐槽天天跟在我姐后面的那个男的。”
左随的脑子终于死机了,她嘴巴张了又张,不知说什么才好:“那,你们领证了?”
一大碗牛肉面见底,杉济岚倒在椅子上,看玉兰树上停留的麻雀:“还没有,估计等两天回南西拿户口本。到时候和你细说吧,电话里一时半会儿讲不清楚。”
“行,正好这两天我消化消化你这个消息。”左随想了想,觉得对方没有给自己开玩笑的可能性更大,于是问出口,“那你多久办婚礼?在哪儿办?我好提前请假。”
10和我坐二十路公交回家见爸妈
杉曼和老王对于女儿突然要结婚的消息是近乎要昏厥的,那天女儿突然从北都回到南西,说,我下周一要拿户口本去结婚了。
一颗核弹轰的一声把他俩的脑子都炸平了。
结婚?和谁?交往多久了?父母是干什么的?
最关键的是,两人完全没见过那个人啊!杉济岚对此表示,好啦,放宽心,等领完证那天回带回来让你们见见的。
杉曼气得坐在沙发上顺气,老王连忙把女儿拉进卧室:“诶,到底咋回事?是不是在外面受委屈了?”
“没有,”杉济岚说,“受了委屈怎么会想着结婚?”
“那你是好日子过够了?”老王拉着女儿坐下,“到底怎么了?和爸爸好好说说。”
“什么叫好日子过够了,”杉济岚被这句话弄得哭笑不得,“你看我是那么想不开的人吗?”
“我看就是!”杉曼冲进来,“莫名其妙和一个男人要领证,真是脑子发昏。”
“她不是这样的人,”老王反驳道,但随即自己都笑了,“至少听听她为什么这么做。”
“戚青人挺好的,”她硬着头皮开口,“人家是律师,一年赚不少。”
“赚多少也和我们没关系,”杉曼说,“你知道你自己在干什么吗?杉济岚,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决定吗?你要和一个不熟悉的男人决定终身!”
“我知道,”杉济岚脑子被母亲吼得发麻,“但我能为自己的选择兜底,我能承受后果。”
两人一直劝到周天晚上,第二天一早,杉济岚带着户口本出门,出门前她说,我出门了啊,今天中午戚青跟我一起回来吃饭。
杉曼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没理。
杉济岚自认为到得挺早的,结果戚青已经在民政局门口等着了。
她上前,问,吃早饭了吗?
戚青点头,说:“阿姨和叔叔还有什么喜欢的吗?需不需要等会儿再买一些?”
她摆手,不用,心意到了就行。
杉济岚想了想,觉得有些事还是要挑明,毕竟先说断后不乱,于是开口道:“你想清楚了?等会儿排队叫到我们号,钢印一戳,就改不了了。你知道我是为什么和你结婚吧,你为什么想要和我结婚我大概也能猜到个一二三,我们也算一对奇葩凑一堆了。我有忘不掉的人,你跟在我姐身后这么久估计也知道是谁,所以你要是接受不了,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哦,还有,”她继续,“我现在在北都待得挺好的,短时间不考虑回南西。”
戚青听着,看不出情绪:“知道了,证件带全了没有?”
“带全了。”
“那就走,”戚青迈出步子,把她甩在后面,“等会儿人多。”
办理过程快得出奇,喊号、填表、问了两个问题,签字盖手印,照片一闪,钢印一戳,两人就成了合法伴侣。
两个红本子轻飘飘的,拿在手里没什么重量,杉济岚还没有把上面的字给看完,戚青一伸手,揣进包里了。
“收好,”戚青看着她,“等会弄丢了。”
11海风刮在脸上像不像我在吻你
景点那么多年也没有什么变化,无非是新增几个打卡点,多了几个板凳的区别。天气热,加上还没到暑假,每个景点的人算不上多,杉济岚戴着草帽,手被牵着,懒懒地跟在戚青后头。
绿荫大片大片地洒下,把阳光切割成细细斑点,像蚂蚁搬家似的,光斑从两人肩上溜走。蝉鸣吵得耳朵疼,他们刚在一家小店吃完酸粉,那股味道现在还在口腔里,也不敢多喝水,怕找不到厕所。
两人本来说是去小某书上推荐的海城十大必吃老店上榜率和好评率最高的一个,博主们都说“不吃必后悔啊”,“吃了这顿海城之旅才圆满啊”,真的跟随导航七转八转站在那家小店面前,杉济岚人都要昏厥了。
那家店铺面很小,拢共也没几张桌子,里里外外站满了人,塑料门帘被看不出本色的布条捆着,一架大风扇抵在那里‘嗡嗡嗡——’地吹。味道好不好尚未可知,价格再看一眼杉济岚真的就要倒在门口了。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店是怎么做到用美国的物价卖东西的?
眼看戚青就要去领号排队,她一把拉住,在耳边说:“走了走了,这么贵,人还那么多。”
戚青看着红底白字被改了又改的价目栏,心想:“再贵也没有你那天找的那家店价格高。”
她一下子就明白戚青在想什么:“现在不一样了,我们扯证了,扯证了,知道吗?现在是夫妻共同财产,每一笔都要精打细算。”
不知是‘扯证了’,还是‘夫妻共同财产’踩到了戚青的心窝窝,黏腻潮热带来的烦闷被一扫而空,连步子都轻快许多。
他们走到一家有空调的小店,还点了两碗糖水。包包和草帽被放在一旁,密密的汗珠布在脖颈上,杉济岚扯了两张纸巾擦拭,那一双黑眸子亮晶晶的,照得戚青心脏漏了一拍。
粉味道的好坏他没尝出来,反正不是他喜欢的味道,但杉济岚似乎很喜欢。现在他牵着她的手,杉济岚还在哼着那首老歌。
海城不大,大多景点都连在一起,半天的时间就把计划表上的目的地走了一大半。太阳要落到海里面去了,灼热的触感也消减不少,微微暖意的风抚到脸上,让人也不感到厌烦。
杉济岚看了戚青做的规划表,几乎从不走回头路,把大大小小的热门冷门景点都做了标记。
“你来过这儿?”
“没有。”
“厉害啊,你这个行程规划。”杉济岚对此大加赞赏,“你要是来我们公司肯定是很优秀的一名打工人。”
他扭头看杉济岚,微微翘着的睫毛在屏幕光下格外惹眼,那双眸子看着手机,没看着他。
“诶,这个山门观景点你想去吗?”
杉济岚把手机挪过来一些,他也就顺着把视线转过去:“都行。”
“那就不去了吧,”杉济岚道,“那个地方没什么好看的,去也不好去。”
“你去过?”
山门是海城的一个热门景点,连他这个不热衷于旅行的人都有所耳闻。
“嗯,”杉济岚情绪没什么起伏,“之前来过两次。”
“怎么蜜月还来?”
“因为很喜欢这儿啊,”杉济岚把手机揣进兜里,风把耳后的黑发吹到面颊,“一直找不到机会再来一次。”
两人找了面向大海的椅子坐下,风从脑后吹来,一直走路还不觉得,这会儿坐着看粉紫色的晚霞,那股刚下飞机时的倦意和慵懒又爬上来了。她的手横在椅背上,头发搭在身前,蝉鸣成了涛声的附和,一浪一声哄着太阳下坠。
“之前好玩吗?”
“好玩啊,”她看着太阳彻底坠到海平面以下,天幕还剩一点点落霞的余晖,“那个时候我也去吃粉了,吃的是肠粉。那是我第一次吃,味道还挺不错的。”
戚青没有再问,她也没再开口,海黑得可怖,像是叫嚣着要把所有好的坏的都撕咬殆尽。她想到北都楼下的玉兰街道,又想到南西的那棵玉兰。
家乡的玉兰开得更早,每次在二月底就开始陆陆续续长出花骨朵,朵朵玉兰立在枝头,开得煞是好看。但唯一不好的就是花期太短了,杉济岚每天上学前坐在母亲小电驴后座上匆匆瞥一眼,放学后站在树下仰着头看一会儿,就这么最多看几天,花瓣就全都簌簌掉在泥土上。
“看什么呢?”
12结婚一年(微微H)
婚假结束后杉济岚回到北都继续上班,除了无名指上多了枚戒指,在扎头发的时候会偶尔卡住,对她的生活没有任何改变。
她在八月底成功升职加薪,今年没有秋老虎,是实打实踩着夏天的尾巴把工资往上提了一截,整个人高兴,戚青也坐飞机来北都陪她高兴。
戚青做了桌正宗的南西菜,好吃得她眼泪都要下来。
“你这个手艺不去做厨师可惜了啊。”
戚青勾了勾唇角,但背着身没让她看见:“剩下的给你放冰箱里,还是要快些吃。”
戚青手里接了案子,忙起来也脚不沾地,两人联络得还不如网恋的情侣密切。
婚姻是需要经营的,但网上常规的方法都不适用于这段非常规的婚姻,况且人几个月都见不到一次,活得跟网友一样。
两人下次见面是年底,就像圣诞老人擅自替杉济岚许了愿,让她在平安夜下班回家看见戚青在沙发上坐着。
她的羽绒帽上还停着未化的雪片,手机里的圣诞快乐还没点发送。
“圣诞快乐。”她弯弯眼睛,笑得温柔。
杉济岚整个人要贴在墙上,一双大手从身后抓住她的乳房,肉棒在体内进进出出,激得眼泪顺着面颊掉在锁骨上。
戚青的唇贴在她后颈,气息打在肌肤上:“瘦了。”
杉济岚想,这是好不容易掉了二两肉,哪儿扯得上瘦不瘦的话题。不过戚青撞得太狠,要说出口的音节被强硬拆成不成型的呻吟。
今晚的避孕套数量管够,恰好第二天是周末。
隔天两人围着小区遛弯,遇见卖烤红薯的,杉济岚分着和戚青吃了一个。
雪被堆在街道两侧,上头是被小孩儿故意踩上的鞋印,杉济岚也跑上去踩了两脚,但落在地上的雪已经变成了硬邦邦的冰,跟站在石头上没什么区别。
她把手揣在兜里,呼出的气要凝成团团白雾:“如果今天让你许一个愿望,你希望实现什么?”
戚青看着她,说:“世上没有圣诞老人。”
她笑了,眼睛在路灯下亮闪闪:“我来当你的圣诞老人啊。”
戚青顿了一下,心脏像被她踩在脚下,反而跳得更激烈:“……我没想过。”
“那现在想,”杉济岚跳到戚青身边,弯着身子看对方,“说不定真的能实现哦?”
戚青认真思索了一番:“希望手上的案子能在过年前结束。”
杉济岚乐得歪在戚青身上,把他挤到雪堆旁:“好,我会向上面反馈的。”
“什么向上面反馈?”
她靠在戚青身上,挽住对方的手臂,把左手伸进戚青的口袋:“圣诞老人的上级啊,我会让领导着重跟进老青你的愿望的。”
两人的手都很暖和,牵在一起像是两条依偎在一起的小狗。
过年的时候杉济岚回家待了两天就被念得有些受不了了,杉曼把她的婚姻从头到脚都里到外批斗得一无是处,不住一起就算了,甚至过年都不带回来。大过年的,她不想和难得一见的父母吵架,大年初二打电话问左随在哪儿,结果好友跟着妈去老家,初五才回南西。
于是又打电话问戚青,过年有没有被你妈念叨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
她叹气,说,我们都不是传统的好好夫妻啊。
接着又道,明天有空吗?
有。
行,把车的油加满,带你去个地方。
13QQ内衣引发的惨案H
在两人结婚要三周年的时候,杉济岚从北都搬到了雾城。做出这个较为重大的决定也不是两人深思熟虑,好好坐下来彻夜畅谈个三天三夜后得出的结果,不过这件事的苗头产生确实是在晚上。
那天戚青从雾城飞到北都,提前订了一大捧玫瑰,到她五十平的出租屋里过二周年纪念日。戚青手里有案子,她第二天还要去对接客户,去外面吃饭不仅来不及还嫌累,在屋子里做饭还要洗碗,她一合计,点外卖吧,电话里问,老青,你想吃啥。
戚青有些噎住,懒。
“这有什么,我是在为我们的正事扫清障碍。”她眼睛一眯,声音一荡一荡的,“老青你想不想看我给你穿qq内衣?”
“qq内衣?什么……”
戚青不说话了,杉济岚哈哈大笑。
杉济岚提前点了两大份麻辣小龙虾,两人都能吃辣,盘腿坐在茶几边,电视上放着去年没看完的文艺片,剥下的壳堆得有小山那么高。消灭了一大半,吃不动了,也不敢吃了,杉济岚害怕待会儿和戚青做爱做着做着就被颠吐,为美好的事情添上不美好的印象。
她起身要去洗手,让戚青把桌子上收拾了。
“垃圾收拾好放玄关,垃圾袋在电视柜右边,擦桌子的抹布是最左边蓝色的那张。”
戚青是第一次来这,之前住的房子因为房东女儿要结婚打算卖了,杉济岚想一个人住也要不了那么大,就算戚青过来也是和自己在一张床上打滚,中介介绍这套房子的时候她一看,挺合眼缘,地理位置不错,价格也适中,就这套了。
她从卫生间出来,外头裹了件大衣,欲说还休。戚青坐在沙发上看看手机,见她这样出来,一愣,耳朵尖尖都是红的。
杉济岚跨坐在戚青腿上,头发扫过面颊有些痒,接着她撩开大衣:“老青,好不好看?”
戚青脑子一嗡,阴茎当场起立,但声音绷得直,像谁打了他一拳:“你又在哪儿学的。”
“av里啊,”杉济岚笑眯眯的,略作遗憾,“不喜欢啊,不喜欢算了。”
随即作势起身,不出所料被戚青环住腰,刚想调笑两句,急切的、铺天盖地的吻便涌了上来。
大衣被褪下,她环住戚青的脖子,阴茎抵着肉缝,磨出层层水来,痒意只增不减,杉济岚不自觉夹紧双腿,对着肉棒上下研磨起来。
戚青低喘一声,两只手狠狠抓住她的臀肉,揉面团似的抓弄起来。
她按住男人的腹部,把裤链拉开,肉棒即刻跳出来。
“唉,老青,定力不足啊。”
她伸手去捞被扔到地上的大衣,从口袋里摸出戚青来时买的避孕套。嘴巴一咬一撕,再给阴茎套上,她突然一乐,说:“我现在弹一下你下面,你会不会跟第一次一样射出来。”
戚青感觉自己太阳穴一跳一跳的:“别废话。”
她抬起身,肉缝泌出的液体再戚青的西装裤上拉成丝,腰被扶着,杉济岚一只手握着肉棒,让其在自己阴户中游走,随后对准穴口,吃了进去。
“嗯啊……”
穴里的肉紧紧绞住阴茎,杉济岚此刻脑子里甚至能清晰描绘出这根肉棒的模样,交迭两次呼吸,她撑着戚青的小腹上下动了起来。
戚青仰着头,爽得跟上天堂没什么两样,汗珠顺着喉结滑下,那是不同于其他体位的快感,骑乘姿势进得最深,甚至不需要自己动,生理上的快感就如同金灿灿的桔子被人一筐一筐地端到自己面前来。
在两人仅有的上床次数中,戚青几乎尝试了市面上所有男主导体位,发现杉济岚最喜欢传统的传教士。他把人压在身下,肉棒不断进出,问为什么喜欢这个姿势。
他记得杉济岚朝自己笑了,汗水没进鬓间,脸蛋红扑扑的,随即向他伸出双臂,手紧紧搂住他脊背,好似最亲密恩爱的恋人。
因为这个姿势可以拥抱啊,杉济岚的喘息打在他的耳朵上,戚青听到自己心如鼓擂,听到呻吟,听到一个声音告诉他,你这辈子完了。
他想过骑乘,但出于各种原因,没说出口过。结果就在今天,此刻,杉济岚把他的阴茎吃到底,又快速抬起来,反复如此。
“啊——”
杉济岚惊喘一声,男人抓住她的乳房,竟用情趣内衣上的两根带子磨乳头。她腰部软得没了力气,猛的一下将阴茎吃到底,撞到敏感点,快感像打台球一样,一杆入洞。
戚青一只手揉搓扣挖着她的乳头,一只手扶着她的腰,开始逐渐向上猛顶,嘴巴含着另一边的乳房,舌头不断刮弄着,活要把乳头舔成小球一样。
“唔啊……老青,老青,唔……”
眼泪扑簌簌往下落,天花板晃得看不清,只有花花的白,身下肉棒陡然加速,顶得她连一句完整的呻吟都变成了阶梯螺旋上升的腔调。
14同居小记
杉济岚自诩方向感挺好,直到那天晚上九点下班,出了地铁口后绕了半个小时都没绕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才隐约意识到雾都的路况复杂度不是浪得虚名。
杉济云的大学是在雾城念的,她想来这边玩,都是杉济云到火车站接自己,去哪儿看什么景点,网上出片的机位是哪个地方,哪里的饭好吃又正宗……杉济岚只用穿双舒适的鞋子,跟着姐姐走就好了。
她看了眼手机屏幕,已经要十点半了。
唉,戚青第二天要开庭,她怕影响对方睡眠,只得自己再跟导航斗智斗勇。不过还没迈开步子,手机一阵振动,杉济岚一看,是戚青的电话。
“怎么还没到家?”
“你还没睡啊。”不知怎的,杉济岚摸了摸鼻子,总觉得有些尴尬。
“复盘了一遍明天要用的材料。”戚青声音淡淡,“走到哪了?”
“走到……”杉济岚看了眼导航上的街道名,如实报给对方。
“你怎么走到那儿去了?”
“实不相瞒,我有点迷路了。”杉济岚坐在石墩上,面前的信号灯红了又绿,“你要是忙完了,能来接下我不。”
电话那头叹息一声:“在那别动,把微信的共享位置打开。”
杉济岚心想不愧是在雾城生活了十多年的人,莫约过了十来分钟,她就看见戚青站在马路那头。
“明天你下班前给我发消息,”戚青无比自然牵起她的右手,“我去接你。”
她奇怪:“你明天不是要开庭吗?”
“上午就开完了。”戚青回答,“带你多坐两次地铁,就不至于大半夜还在外头晃悠了。”
第二天戚青带她坐车,杉济岚才发现自己出错出口了。
搬来雾城的头几个月可谓是兵荒马乱,按理说南西和雾城离得不远,口音相差不算大,杉济岚这个土生土长的南西人居然在这边水土不服了。先是脸上开始爆痘,然后多年未发的胃病又开始作怪,杉济岚食欲不振,月经当月没来,还瘦了好几斤。
吓得她以为是措施没做好,怀孕了,从药店买了验孕棒,看到上面显示的是一条杠才松口气。
那就吃火锅开开胃吧,结果一顿火锅闹得杉济岚拉了一周的肚子。
真是邪了门了,她发消息给左随吐槽,左随一串感叹号发来,说不会真是怀了吧。
一句话吓得杉济岚差点从工位上弹起来。
她问为什么,左随回,小说里都这么写的。这下轮到她发一串感叹号过去。
左随说,这不怨我啊,我连爱都没和别人做过,更别说怀孕了,经验包还没点呢。不过你有空还是去医院看看吧,就算不是怀孕,肠胃应激成这样别真有什么问题。
杉济岚也想,但是雾城这边的分公司刚起步,一切百废待兴,她恨不得长出四条腿八个脑袋,再召唤个分身来处理工作,每天都赶着最后几班车到家。戚青非要等她,弄得两人一起苦哈哈地熬夜,第二天一大早起床上班,别说抽出时间去医院检查身体了。
不过有些事情一旦说出口,哪怕是荒唐言,也成了落在心上的一小块阴影。连去和客户谈业务,一杯又一杯酒灌下肚的时候,咽下的速度都迟钝不少。偏偏这个月的月经也没来。
晚上她双手交迭在小腹上,大拇指不停摩挲着:“老青。”
戚青迷迷糊糊将要进入梦乡:“嗯?”
15谁在回首往事
戚青去做结扎了。
这件事戚青没说,是杉济岚自己发现的,或者说是戚青‘被迫’告诉她的。
两人连着将近两周没做爱,她把人堵在门框上,问,老青,怎么了?
“没怎么。”戚青说。
“那怎么突然转性了,”杉济岚上前一步,“你是不是去做什么手术了?”
戚青没说话。
“真的啊?”杉济岚没想到自己还真猜对了。
她问戚青为什么不跟自己说,戚青刚把碗洗好,擦了擦手上的水,说,没必要。
唉,她过去捧住戚青的脸:“老青,你啊你啊。”
日子步上正轨,左随休假的时候坐两个小时高铁就从南西来找她玩,聊天聊地,还给她带了点今年做的腊肉香肠。杉济岚从高中就开始喜欢的一个ip搞好在雾城有线下的限时联名餐厅,她去的那天看见一个妹妹背着包被拦着不让进,一问,买的票是昨天的,已经过期了。
妹妹急得眼泪都要下来了,围了一圈人,杉济岚看着不忍心,说妹妹你跟我坐一桌吧,我带你进去。
妹妹叫小池,是个高二的学生,因为这件事加了杉济岚的联系方式,一来二去还真成了朋友,杉济岚生日那天还收到了小池亲手做的不织布挂件。
除了人际方面,小岚同学从干了几年的公司跳槽到另一家公司,也买了自己人生中第一辆车。提车那天她高兴得不行,笑容就没下来过,正要发消息问戚青今天晚上下不下馆子,一条消息就发了过来。
钰白 4.19:[我今天刚好在雾城,方便见一面吗?]
两人约在一家咖啡馆,沉钰白穿着衬衫,还带着自己送的眼镜。杉济岚没想到两人还能见面,当时和沉钰白也算和平分手,没想过删不删好友,这几年手机也换了两部,加上从没刷到过对方的朋友圈,如今再一见面,她恍惚以为他们还在,刚刚打卡完一家甜品自助。
她看了看菜单,点了块草莓慕斯蛋糕:“怎么来这边了?”
“来这边开会,”沉钰白弯弯眼角,“你这些年好吗?”
“还行,”杉济岚回,“雾城这边挺好的,房价也比北都低。”
一句一句聊,话没落到地上过,匣子逐渐被打开,几年光阴说走就走,一阵风似的,没谁知道来过。
天要黑了,戚青的电话打来,问提个车怎么还把人给提丢了。
她有些尴尬,说遇见熟人,多聊了一会儿。
熟人?戚青把杉济岚的遣词和语气嚼了两遍,找她要了地址,说我看看你新车。
—
“是那个人吗?”
沉钰白隔着玻璃窗指到,她顺着目光看过去,戚青穿着风衣,头发特意打理过,还在胸前插了根墨镜。
“对。”杉济岚心想,怎么穿得跟花孔雀开屏一样。
她提起包就要走,再见两个字在舌尖打转最后还是咽回肚子里,还是不要再见了吧。
“一点也不像。”
沉钰白在她离座之前出声,双手交迭立在桌面上。她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沉钰白的弦外之音。
“就是不像才最好。”
沉钰白低头轻笑,肩膀有些垮下去,但随即起身:“既然你家……那位来了,我就先走了。”
“慢走,一路平安。”
“济岚,”沉钰白顿了顿,还是说出口,“望你幸福。”
“谢谢,”杉济岚弯弯眼眸,“我会尽力的。”
戚青在门外等她,正要打电话问人在哪的时候,她刚刚出来。
16人生的过山车未免太刺激
杉济岚最近的生活略有坎坷,她从旧公司跳槽到现在这个上班的地方即将两年,领导突然把自己叫到办公室,说让她准备准备,从今天下午开始带个新人。
她本能地察觉到不对,入职以来杉济岚也不是没带过新人,可不管是她还是同事都没有这么‘郑重’地被委以重任过。
“杨姐,你知道的,我这手里还一大堆活呢,这些日子天天加班到深夜……”
杨舒蓉摆摆手:“济岚,你知道我一般不爱为难人。平常有什么好事和活动都冲在前面,尽量给咱们团队争取,也不会说故意打压啊,排挤对不对?”
杉济岚连忙点头,是是是。
“这次的这个‘新人’啊,是咱们聂总的儿子。我见过,将近一米九的大高个,劲头足得很呢。小伙子现在大学要毕业了,这不就来公司历练历练。”
杨舒蓉叹口气,语调也温和下来,“是,我知道你身上也不,但整个公司就你办事我最放心,那个小王,上次去出差差点惹出大乱子,还不是你去赔礼道歉,又是磨了好几天,合作才继续下去的吗。你放宽心,聂总已经下达过指示了,该怎么带怎么带,不用顾忌面子,使劲儿管他,最好还能做出些成效。聂总特地打过招呼,不会为难你的。”
最后她拉过杉济岚的手,温暖干燥的指腹摩挲着手背,最后轻轻拍了几下:“我也不是完全无情,为你要了好些东西和特权,今天十一点之前发你邮箱。这件事你顺利交差,升职基本上就水到渠成了。”
杉济岚埋头,想还要做出些成效?她去当那个‘成效’够不够好笑?这个聂少爷的‘光荣事迹’她听说过不少,上到和他爸在公司吵架气不过,直接拿个大喇叭在他爸公司喊,祝他爸和小三结婚周年纪念日快乐;下到年三十请了一支吹哀乐的祝他爸全家新年快乐,唢呐吹了就没停,足足吹到大年初四。
就这样闹腾的少爷让她带?别说升职水到渠成了,杉济岚都害怕他把自己的小水沟一铲子掘了。
杨舒蓉这次软硬皆施,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加上当时自己跳槽到这边,就是杨舒蓉帮忙牵线搭桥。杉济岚退无可退,心想,杨姐,你可真是我的好姐姐,什么脏活累活都扔给我。她把手抽出来,露出个半笑不笑的表情说,我尽力好好干。
人说下午一点到,下午三点半了,影子都没见到一个。杉济岚看完杨舒蓉发的邮箱,只觉得难上加难。
上头让她严管这少爷,还真不是哄人的。杉济岚自己是怎么躲也躲不过了,她只得心里祈求,干脆直接不来,再过半小时杨姐直接找自己说任务圆满取消。
天不遂人愿,杉济岚就离开工位上个厕所,回来就看见自己座位旁大咧咧坐着个人。
男人随便拉了把椅子坐下,翘着二郎腿,一双白鞋不停晃悠。瞄见她来了,‘咔擦’将手机熄屏,抬头直勾勾看着杉济岚。他是很典型的眉压眼,一对剑眉又浓又直,压迫感更甚。
不过杉济岚完全不在意,只是遗憾自己的小小心愿没能实现。她走过去坐到自己工位上,露出极其温和的笑容:“你就是聂闻昭吧。”
“对。”
“你估计收到过消息了,未来的这段日子就是我来带你。做个自我介绍,我叫杉济岚,树木杉,同舟共济的济,山岚的岚。你叫我岚姐就好。”
杉济岚说着,从一排文件夹中翻出一张今早刚塞进去的表格:“你工位就是我后面那一张,咱们也不耽误下班时间,我带你大概过一遍工作流程,然后把这个表填好拿给我,成吗?”
聂闻昭看着她,把她手中的a4纸抽走,腿一蹬就滑到杉济岚刚刚说的位置。
今早杉济岚对杨舒蓉的一番推辞并不全是假话,她身上担子确实不轻,一个本来板上钉钉的单子,就差签字了,结果对方临时反悔,奖金啊什么的不仅没了,几个月白干。手上的单子差点被同事截胡,她下周三还要马不停蹄去外省出差。
17这人好烦
‘滴答——’声响起,聂闻昭将门往身后一带,‘砰——’,震得感应灯骤然亮起。
房子里漆黑一片,只有点点灯光从落地窗泻进,打在龟背竹的叶子上。
“操……”聂闻昭从冰箱里拿出几罐酒,靠着墙仰头就先喝了一听。
他左手抓了三听酒,微微凸起的青筋在粗壮有力的手臂上游走,外套早在进门时就扔在了衣架上,喝完的易拉罐拿手压扁,投进垃圾桶里。结实的肌肉因为手部的发力而更加凸显,男人胸膛起伏,把衣服绷得更紧。
他大学即将毕业,家里老不死的非得把自己抓到公司里上班,他聂闻昭活了将近二十二年,就没想过有朝一日脖子上会套个蓝色工牌站在刷脸机前打卡,跟套狗一样,那多蠢啊。
思及此,他眉间戾气更重,三两口把余下的酒灌进嗓子里,转身洗澡去了。
—
今早是戚青开车送的自己,杉济岚躺在副驾上,把窗户摁下,清早的风呼呼吹进来,一股即将忙碌的味道钻进鼻腔,但她深吸一口空气,此时的心情也并不算太坏。
“昨天看那家小龙虾店开门了,我今天下班买两斤?”
戚青等了好一会儿,过了一个路口才回答:“行。”
“家里的啤酒好像没剩多少了。”她看着前车车牌号,嚯,北边的车怎么跑这儿来了。
“我今天下班去买,”戚青接话,“还有什么想吃的?”
“嗯……”杉济岚盯着车顶,也没想到有什么非吃不可的,“没,你买点你想吃的就行。”
这些日子两人似乎都过得糊涂,严重小觑早高峰的实力,最后导致杉济岚踩着最后一分钟打卡成功,险些蹉掉这个月的全勤奖。她瘫在工位上,等气顺匀后往后瞧去,聂闻昭的工位上干干净净,昨天什么样今天就什么样。
唉,她想到今天等这位富二代到了之后自己的工作要被搅乱成什么样,顿时觉得杨姐给的那点补贴连去医院看心理门诊的钱都不够。
其实今天聂闻昭真不是故意迟到的,他平日里懒散惯了,大学里必修课选逃,选修课必逃,可以说是除了在期末考试的考场上,每一门课上的聂闻昭都长得‘千人千面’。他手机常年静音,又没有定闹钟的习惯,等聂闻昭悠悠转醒,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操,他低骂一声,薅了一把头发,决定今天不去了。闭上双眼继续酝酿睡意,结果女人昨天说过的话开始无限次在脑海里回放。
“那咱们今天先做到这儿,剩下的明天我们加把劲。”
“那咱们今天先做到这儿,剩下的明天我们加把劲。”
“那咱们今天先做到这儿,剩下的明天我们加把劲。”
“那咱们…………”
…………
操!聂闻昭翻身下床,开始飞速洗漱,一路风驰电掣赶到公司,拢共花了不过二十分钟。去公司骚扰和气他爸是这么些年聂闻昭难得持之以恒的事,他现在这家名下的公寓是他妈留给小姨的,小姨出国后就把这套房子给了他。从这间公寓到公司的路,他闭着眼睛都能走到。
他风风火火到了公司楼下,先做了好几个深呼吸,随后对着玻璃整理了下发型,再一步一步走进去。
“吃饭了吗?”
18错在谁
“喂?你小子怎么还没到?”
“到什么?”
聂闻昭被面前的文件折磨得焦头烂额,尽管杉济岚给他讲解了一遍,但真正实操才知道有多棘手。他拿肩膀夹住手机,语气不耐,手把键盘敲得震天响。
“靠北,今天在金*路吃饭啊,你不会忘了吧?”
电话那头闹哄哄,聂闻昭动作一顿,他还真忘了。
“快来啊,就差你了。”
这次聚餐是他们圈子里一个人留学归来后的接风宴,当时自己喝了酒,想到那人也没惹到过自己,既然邀请了他,那也乐意给这个面子。结果没过几天,自己就被强制到公司上班,早把这件事抛到九霄云外之后了。
屏幕角落显示下午五点十四。
“啧。”聂闻昭把文件保存,大不了明天准时来,再把这个做完。
一顿饭吃得食之无味,聂闻昭想不通一群土生土长的雾城人装什么高雅去吃高档粤菜,吃也吃不明白。他吃了几筷子就想走,不过主人家聊得热火朝天,便忍下不耐。
杉济岚:[你人呢?]
_:[下班,吃饭。]
“昭哥,我敬你一杯。”那人站到自己面前,“没想到你真的会来我的接风宴。”
聂闻昭收起手机,依旧坐在椅子上,他伸手拿起桌上的白水,举杯示意。
那人有些尴尬,好在身旁的朋友连忙过来替他解释:“他今天开车来的。”
“哦,哦哦。”那人一口闷掉杯中酒精,被呛得满脸通红。
吃完饭后一群人说还要出去找乐子,聂闻昭心里挂着明天早到的事,便说要回公寓。
“欸,我也不去。”朋友醉得歪歪扭扭,“你顺道把我,把我送回去。宫晴还在家等我。”
“卓哥,还没分啊?”
“滚,”朋友一脚踢过去,“分个屁,好话说不来?”
聂闻昭扶着朋友:“我给你叫个车。”
“你顺便就送我回去了呗。”
他掏出手机:“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你不会等会儿偷摸摸还有安排吧。”
“你再多说一句,我就让宫晴姐来接你。”
朋友不说话了。
他走得太急,车开到小区停车场才发现钥匙落在公司里。一脚油门轰过去,本以为公司应是夜深人静,他出了电梯,发现灯光敞亮。
方琼心是杉济岚的上班搭子,她今天的工作终于做完,正要下班,就看见这大少爷竟然又返回公司。她本不打算多问,但想到杉济岚今天晚上一脸濒临崩溃地赶方案,还是问出口:“怎么回来了?”
他抓上钥匙,正欲转身离开,楼梯间此时爆发出一阵响动。
方琼心被忽视,也不再自讨没趣,听到楼梯间的声响,也把事情猜了个大概。她背好包,路过杉济岚工位时放下两颗润喉糖。
听动静似乎是有人在争吵,聂闻昭不爱凑热闹,只是他听那声音越来越耳熟———这不是杉济岚吗?
19相爱的人都相似吗微H
“就把车停这儿吧。”
杉济岚看见戚青站在小区大门口旁边,他穿着一身笔挺西装,也不嫌热。不知为何,她和戚青隔了一个马路的距离,夜色的遮掩下让杉济岚看不清对方的神色,可当她下了车,那种难以言明的喜悦感如同冰室里泄出的一丝丝凉气,直往心头钻。
她朝聂闻昭道谢,并嘱托对方时间不早了,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早点休息。
聂闻昭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点头表示知晓,他将手搭在方向盘上,并没有立刻启动车子。他转过头,看见杉济岚叁步并两步朝对面走去,如今已是深夜,街上来往的车辆不多,杉济岚无比自然的将肩上的包递给身旁的男人,两人并肩,似乎在说些什么。
心里似是被灌了整整一瓶储存不得当而吐酸的酒,又胀又刺。忽地,男人的视线直直与他对上,聂闻昭因为这一眼而更加烦躁,他爸的,他一脚油门下去,车子轰出去好远。
“你怎么不先把菜点好,这样还能节约点时间。”
“那家店上个月就歇业了。”
杉济岚停下脚步,看到店门口贴着的‘旺铺招租’,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随便吃点什么吧,”戚青出声,“时间不早了。”
走了一条街,两人找了个骑着叁轮车买冰粉的摊子坐下,她加了很多很多红糖,在老板支起的白炽灯下晶莹透亮。红糖多得她舌头发麻,甚至于尝不出山楂和葡萄干的味道,她一勺一勺往嘴里送,忽然觉得这样的生活真的有些累。
戚青不喜甜,吃了半碗就没动了,杉济岚的面庞因为靠近白炽灯而展现出强烈的黑白,眼底的乌青浓得化妆品都遮盖不完全,一次性勺子上残留了一圈圈口红印。
“凉的吃多了对胃不好,”他伸手摸了摸杉济岚的发顶,“走吧,回去我下碗面给你吃。”
面没有下成,回家后戚青把外套搭在椅子上,又将空调打开,挽起衬衫准备做一碗清汤面。他刚进厨房,站在灶台边,围裙还没有系好,一双带着凉意的手扯出他扎好的白衬衫,从后方游走到腹肌上。湿热的呼吸贴在脊背上,衬衫都要湿了。
戚青将她抱起,一只手手指翻飞,叁下五除二将身上的衣物褪去,她一双腿死死缠住男人精干的腰上,手指也去解衬衫上的扣子。犹如两头最原始的野兽,甚至等不及进卧室,他们跌进沙发里,撞出一声声喘息。
这是一个多月来第一次做爱,杉济岚穴口分泌出的滤液不足以消解疼痛,但戚青扶着阳具,用龟头摩擦了两下,她闷哼出声,把腰缠得更紧,于是肉棒直直捅了进来。
两人都不好受,甬道受到撕裂出血的威胁,才后知后觉开始分泌大量的液体,紧绷的穴道把戚青夹得生疼,但都没吭声。
很快,阳具动了起来,杉济岚扣挖戚青的脊背,疼得倒吸冷气,却抱得越来越紧。痒和快感在痛中萌发,短促、戛然而止的喘息被爱液润滑成不那么绵延的呻吟,她从不在床上吝啬出声,一句句婉转的嗓音叫得埋在体内的阳具胀大不少,每次几乎都是全进全出,只留半个龟头嵌在穴里,从没出来过。
生理欲望的满足随着愈发加快的速度水涨船高,眼泪滚滚而下,呜咽囫囵吞进戚青的耳朵。
赤裸的身躯滚烫,肉和肉紧贴在一起,欢愉好像从此建立。极致的快感让杉济岚脑中闪过一瞬空白,似乎面前紧拥的不是具象的人,而是结婚五年来一直被刻意忽视的问题,不然怎么咬得她这么痛。
泪珠还在不断滚落,是咸的。她恰似雾中看花,又像隔着粗布摸未知的事物,杉济岚心中有隐约的猜测,只因那东西她自己太过熟悉,却独独不该出现在这段婚姻里。戚青不说,不表现,她也闭眼当作不存在。
似乎是肉体极致的欢愉冲破了习焉不察的规则,又或许是等杉济岚回过神,撞见那双和自己一样迷蒙扑朔的眼睛,于是她开口:“老青,你爱我吗?”
回应她的只有凶狠撕裂的吻。
爱吗?爱啊,爱是房间里的大象。
—
20烦死了!
聂闻昭最近很烦,自从每天都要到公司打卡之后,他越来越奇怪。
“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杉济岚睁着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看向他。
“没有。”他撇过头。
“那好,我们继续……”
朋友打电话约了他好几次,说再不出来,兄弟情都要磨没了。
去屁,他说,闲下来你要死啊。
欸,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之前天天宿醉在外面的人是谁,你……
嘟,嘟,嘟。
聂闻昭把电话挂断,想,这么闲的人能不能找个班上。
如今的小聂同志已经不是之前的小聂同志了,如今的小聂已经可以做到从容的拿出蓝色工牌套在脖子上,走到打卡机面前而面容不改了。
“闻昭,不错啊。”杉济岚拿出一袋吐司面包和一盒牛奶,“连续两周都这么早到了,厉害啊。”
他居然连续早起了两周吗?他也觉得自己厉害。聂闻昭接过杉济岚准备的早餐,一摸,牛奶盒有些软,是温热的。他抬头对上杉济岚视线,那人眉眼弯弯,好似阳光全洒到她身上一样。
杉济岚:“热牛奶,喝了胃不难受。”
他连忙移开眼睛,拿着面包和牛奶坐到工位上。面包松软,他一口咬下去就没了半个,这段时间他不仅每天‘早’到,业务能力也大大提升。杉济岚拿手指电脑屏幕的频率大大降低,有次他对着电脑修修改改,全然不觉杉济岚站在自己身后。一只手搭在自己肩上,他微微一僵,以为又是哪里出错了。
“不错啊,进步很快嘛。”杉济岚没有叹气,朝自己露出一个很璀璨的笑容,“厉害。”
怦——怦——怦——
手僵在键盘上,半个字都打不出来。搭在肩上的手迟迟没有挪走,便以此为原点,热气源源不断向周身散发,脑子里在烧开水,水壶发出尖叫,震得耳朵一句话也听不清,他浑身燥热,仿佛办公楼里的中央空调形同虚设,八九月毒辣的太阳直直烤在头顶。
聂闻昭‘噌——’猛地直起身:“我,我去上个厕所。”
水龙头哗哗作响,聂闻昭往脸上扑了好几捧水,热意才勉强推下去几分。镜中的人发尖也沾上水珠,工牌的蓝色袋子也被打湿,浸成深色,紧紧贴在后脖处。
操,他到底怎么了。
回到工位后,他拿出手机搜索:靠近一个人脸就发烫是怎么回事。
网址转转转,转了一辈子那么长,也没转出来。他’啧‘一声,正欲换个浏览器,身后便传来’罪魁祸首‘的声音。
“闻昭,你记得今天下班之前把文件发我。”
手机扣在桌上发出声响,他下意识挺直脊背,像被抓包的小学生:“行。”
小聂上班的日子如同每天坚持升起从不缺席的太阳一般蒸蒸日上,雾城夏天的可不是浪得虚名,要么是四十多度的太阳直晒,地板踩下去都能融化好几双拖鞋;要么是狂风暴雨收命似的砸下来,活生生要把路边的树全都连根拔起。乌云黑压压直在头顶上,甚至还有越压越低的趋势,林立的高楼在风雨中飘摇,活脱脱一幅末日景象。
比这还要末日的,是依旧要上班的社畜。
他今天换了辆车上路,因为是直接从地下停车场开到地下停车场,没淋一滴雨,干干爽爽拿着工牌打卡,走进去下意识往杉济岚的工位望去,没人。
座位和昨天离开时一模一样,凳子连半分都没有挪动过。怎么回事?怎么会来得比他还晚?
“济岚今天会晚点到。”方琼心提着被雨水浇透的包子,犹豫再叁,还是把其丢进垃圾桶,“下大雨,没办法。”
雨一盆一盆往地上泼,聂闻昭看分针整整滚了半圈,杉济岚才出现在工位上。
21一名优秀的员工
饶是在单位吃过感冒药,但连续几个月的连轴转终于逮住机会将杉济岚推到,痛痛快快地病了一场。病毒来势汹汹,发烧到叁十九度二,喉咙刀割似的疼,杉济岚感觉家里的地板起伏,自己是在沙漠里寻绿洲,而非在找戚青新买的退烧药。
她头晕眼花,干脆双脚一瘫坐在地上。这个状况是去不了公司,杉济岚对工作还没有热爱到如此地步。先是请假,本想直接请两天,和周末连着给自己放个小长假,但在申请前她那煮粥般的浆糊脑子竟想到聂闻昭。
昨天说要给他讲的东西今天没法儿讲了,他会不会落下进度,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一丁点敬业精神会不会又就此被熄灭?
杉济岚捧住发烫的脸狠狠搓了搓,想,怎么都生病了,还在想工作上的事儿啊,这么爱操心。
杨姐看到她的请假消息,问不用多休一天?和周末连着放四天,好好休息。
不用,她回,工作上一堆事呢。
请好假后,她把放药的柜子翻了好几次都没找到退烧药,这个戚青把药放哪儿了?
她脑子昏沉,一个电话打了过去:“喂?”
戚青:“怎么了?”
杉济岚半个身子依在柜子上:“退烧药和罗红霉素你放哪儿了?我半天没找到。”
戚青:“你发烧了?”
“嗯。”杉济岚有气无力,“药在哪里?”
戚青:“药就在柜子里,你是不是找的大的那个?不在那儿,挨着你电脑桌旁边的小柜子里,第叁层。”
他接了个外地离婚案,女方被男方多次出轨,如今即将开庭,一时半会儿还真赶不回来。
“行。”杉济岚撑着柜子起身,铺天盖地的眩晕感差点让她再次栽倒在地上。
她深吸一口气,一步步挪到书房,总算找到药了。
“找到了。”她道,“不说了,嗓子疼。”
“等等,”戚青在电话挂断前再次出声,“有任何事给我打电话,要是没接就是在开庭,给我发信息。”
粘重的呼吸从听筒传到戚青耳朵里,莫约半分钟后,杉济岚的回应才传来。
“嗯。”
书房里堆着大多数法律相关的专业书,几乎每一本的边角都有不同程度的破损。自两人搬到一起后,杉济岚有时突发奇想跟着直播间买几本名家经典,但能坚持读完的屈指可数。除此之外,一系列一系列的漫画可谓是占据了后来新买的书柜的半壁江山。
戚青不懂,觉得现在网络这么发达,网上就能看,还更方便,为什么要买回来落灰,并且同一个作品还要买好几套。
不一样啊,不一样。杉济岚对此说到。这些是典藏版,为了纪念完结二十周年的;这些是日版原版,你别碰,我连封都舍不得拆。
照这样的趋势买下去,戚青想,他迟早要把自己的法律书搬到床底下,给杉济岚的漫画大业腾地方。
22吃顿饭
夏日里天黑得都比平常季节晚,如今七点半,天幕被太阳的余韵染得火红,大片大片橙红泼洒在街道上,让来往行人都惹上独属雾城的热情。聂闻昭在工位上赶未做完的工作,他手上动作不算快,偶尔停下来思索,眉头微微皱起,眼中映着屏幕冷白色的光。
“嗡——嗡——”
倒扣在桌面上的手机嗡嗡作响,因为上班和工作的缘故,他已经不太把手机静音,此时心中微微雀跃,但看清来人后,眉头很快蹙起,直接按开关键把电话挂断。
“嗡——嗡——”
那人不死心,电话再次打来。
“啧。”
聂闻昭划过接通键:“有话快说。”
“你是不是又去外面鬼混了?还挂你老子的电话!咳、咳咳——”
“论鬼混肯定比不上你啊,”聂闻昭干脆直接靠在椅背上,“你多牛*,要不要我把你的‘英勇’事迹再复述一遍?”
“够了!”聂父气得说不出话,肺叶如同破了洞的烂风箱,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巨大的喘息,“你,你没看到你弟弟给你发的消息?”
“那个小杂种?”聂闻昭回忆了下,好像是给他发过什么,“记不清,你有事快说。”
“今天回家吃饭,”聂父总算是把胸口的气给捋顺,“大家就等你一个。”
聂闻昭冷笑一声,想,等个屁:“不去,没空。”
“聂闻昭,我不管你在哪里混账,今天都得给我赶回来,你黄姨今天亲自下厨,专门做了一桌子菜。”
“她还没被我骂怕呢?”聂闻昭乐了,“说得好听,把我当傻*呢,是给我做的还是给她生的小杂种做的,我分辨不出来?”
“你放尊重点,咳、咳——”聂父深叹一口气,“快赶回来。”
“啧,不去。”聂闻昭一只手拿手机,一只手重新敲起键盘,“在加班,没空。”
“加班?你还真在上班了?”聂父不可置信自己听到什么,“还加班?”
“你有本事就好好落实国家的劳动法,别让底下人加班。”他说,“挂了。”
“等等,”聂父咳嗽几声,才再度开口,“那你明天晚上回来,明天周五。”
聂闻昭没回话,直接把电话挂断。
一通电话把原本清晰的工作思路搅成一团乱麻,直至夜幕完全降临,那辆炫酷的红车才从地下室驶出,街景如流萤从窗外略过,聂闻昭很快便到了公寓。
他高中就自己跑出来住,自从他妈死了之后,他对这间公寓的感情都比对那老不死口中的“家”深。‘啪嗒’,火机的火苗蹿得老高,他深吸一口,缭缭烟雾绕在空中,久久不肯散去。
第二天,他起晚了,火急火燎赶到公司刚刚迟到一分钟。
“来啦?”
烦闷的心情被如此简单的两个字疏通,像春夏交替而荡漾的决明,阳光照得枝头的黄花那么明艳。喜悦、舒畅扑面而来。
“嗯。”聂闻昭挠了挠头,“你好些了吗?”
“好些了,”杉济岚从包里拿出一个叁明治,“你尝尝这个。”
23命运拉人往前走,又扯着人回头
杉济岚本来没想着出门,俗话说得好,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她窝在沙发上,垃圾桶里是刚吃完的水果拼盘,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刷到童话森林和某某奶茶联名的结束倒计时提醒。
她一下子坐起来,前段时间一直没顾得上,结果转眼的功夫明天就要结束了。这次联名的供应量大,加上套餐只能线下领取,于是只得出门。这个ip她喜欢了很多年了,上学那会儿就爱不释手,每次和小池聊天,杉济岚恍惚以为自己明天早上要被班主任抽查语文课文。
最后一天的人也比想象中多,店员忙得脚不沾地,不当心把她要的周边给错了。杉济岚拿到手一看,怎么是个橙色的南瓜,算了,小池喜欢这个,下次见面送给她吧。
这里离家说近不近,说远也不算远,杉济岚跟着人潮往地铁站挪,然后遇上了聂闻昭。
嘿,你不得不说人和人之间的联系真奇妙。自从她觉得这小孩儿还是挺乖之后,真就越看越顺眼。竟然还发展成,她一个在别人手底下打工的请让别人打工的吃路边摊。
“能吃辣吗?”
聂闻昭点头:“能。”
“老板,我们这桌多加辣,多放孜然!”杉济岚身体略微往后倾,扭着脖子喊,随即转回身又问聂闻昭,“开车来了吗?”
聂闻昭顿了一下,摇头:“没。”
她点点头,又扭过身,朝忙碌的女人比了两根手指:“老板,来两瓶勇闯,冰冻的!”
这家烧烤的味道很不错,还是方琼心推荐给她的,当时方琼心说你别小瞧这家在江边的小摊,夏天这个小风一吹,小酒一喝,最最关键的是,味道放眼整个雾城,至少能排进烧烤摊前叁!
她心想哪有这么玄乎。
后来左随来雾城找她,杉济岚心想那就去尝尝这家店,第一口咬下去的时候,她满脑子就只有一句话——还真有这么玄乎。
年轻人胃口好,杉济岚加了两轮餐,最后两人双双瘫倒在小木椅上头,带着热意的夜风撩起鬓发,她打了个饱嗝,问对方还要不要加餐。
对方摆手拒绝。
她们今天的战绩较为可观,两人吃了近六十串,啤酒喝了四瓶,她一瓶半,聂闻昭两瓶半。
如今十一点,紧赶慢赶还能赶上最后一班回家的末班车,杉济岚本身酒量就不算差,又在职场上历练多年,一瓶多的啤酒跟喝水一样,她怕聂闻昭晕晕乎乎倒在路边,自己可拖不动他。
幸好聂闻昭眼底一片清明,走路也算稳健。
“你酒量不错啊。”她笑得两眼弯弯,甚至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你很擅长……”聂闻昭想了想,才措好辞,“夸人。”
“我这是有一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
一顿饭把两人距离拉进不少,酒精在气息的吞吐之间弥散在温热的空中。杉济岚眨巴眨巴双眸,弄得聂闻昭本就干涸的词汇库更蹦不出什么话。
“好啦,你怎么回去?”
“你怎么回去?”
“坐二号线啊,赶最后一班车。”
聂闻昭回公寓就没坐过几次公共交通,今天限号就换一辆,要问他怎么坐地铁到他家,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我,”手机导航一直转不出来,聂闻昭熄屏将其揣进兜里,“我打车回去。”
两人并肩走了一条街,在十字路口拦住了一辆车,杉济岚目送人上车,突然指着自己左边短袖的位置开口:“你这儿有灰,拍拍。”
也不知是睡意上头,还是酒精现在才本本分分发挥自己的作用,聂闻昭愣愣的,一只脚踏到地上,上前要去拍她的袖子。
“什么呀,”她后撤半步,“说的是你的袖子,不是我的袖子。”
聂闻昭动作一愣,她怕司机师傅不耐烦,忙把人赶回车上:“姐,不好意思啊,我弟有点醉了。”
“吐车上200。”
24做酸做苦做怨做恨,就是不做爱(微H)
杉济岚睡下没多久,家里的门锁转动,随后两转脆响,戚青拖着黑色的行李箱进屋。他眼底布有几道血丝,公文包随意放在玄关上,换好拖鞋,戚青才歇下来给自己倒了杯凉水。
他是坐凌晨的航班赶回来的,路程赶得人疲惫,还有一个多小时环卫工人便要用扫帚在地上扫出‘刷刷’声,此时万籁俱寂,连蝉也陷入睡眠。戚青起身,慢步向卧室内走去。
房间内窗帘没拉进,月光透过缝隙泻进来,在床上形成一条淡淡的银痕。杉济岚侧躺着,把自己圈成一个不规整的圆。
她睡眠一直不好,这件事是两人同居后戚青才确定的事。之前异地,见面后基本都是以上床为最终目的,在床上滚爽了,天一亮又各自回各自的生活轨迹里忙碌,现在想来,法定夫妻把日子过成打飞的的炮友也是一种奇特。有时赶上杉济岚应酬,或者加班做方案,累得没力气说话,戚青就给人做顿正宗南西菜,然后抱着人睡个素觉。
杉济岚睡觉时不习惯和谁身贴身,所以他最多抱个一分钟,人就像软泥一样溜到一边。
抱着不舒服,杉济岚说。
有时起夜,或者人比他先睡着,呼吸也不是平稳的。他曾试图将杉济岚紧皱的眉头揉散,却先一步把人弄醒。
怎么了?杉济岚眼睛半睁不睁,开口问他。
他那时问她是不是睡眠不好,杉济岚捏捏眉心,告诉他没事,最近工作太忙了。
后来杉济岚搬到雾城,两人整晚整晚都躺在同一张床上,戚青就发现,杉济岚不是工作原因导致的睡不安稳。
不管入睡前是怎样的姿势,睡着后都会把自己缩成一团。并且有时伴着略显急促的呼吸,刚开始他以为人做噩梦了,还会把人摇醒。
人一碰就醒了,迷蒙睡眼上淌有一汪水,在夜色里亮晶晶的。他问,是做噩梦了吗?
杉济岚还没回过神,顿了一会儿才摇头,转身睡去,又一点点把自己缩成一个圈。戚青还撑着身子,难以想象杉济岚将近一米七的个子是怎么把自己缩得这么小一点,身旁人浑浑噩噩进入梦乡,蜷缩的身体像躺在枯枝落叶里的捕兽夹。
他开始买一些安神的香囊和茶回家,每天早上泡一杯给杉济岚带去上班,渐渐的杉济岚也回过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但她没说,每天依旧带着保温杯上下班,只是在某天清晨,罐子里的酸枣仁、茯苓什么的不剩下多少时,靠在门框上说,这次喝完就不买了吧。
壶里的沸水翻腾,戚青回了一个音节。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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