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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帮学校拍的宣传视频火了,穆夏被一个匿名用户缠上,真想顺着网线把人揪出来狠狠干一顿。搞区块链的黑二代 × 外语系系花1v1/双洁加密货币、暗网、洗钱、毒品、DeFi、区块链......涉及不少犯罪剧情,男主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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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的A大,空气里已经有了点夏天的燥热。

  穆夏站在镜头前,最后一次理了理发丝。她今天穿了一件浅杏色的简约连衣裙,掐腰的剪裁把她的曲线勾勒得恰到好处。裙子没什么花里胡哨的装饰,长度刚好到大腿中部,露出一双匀称笔直的长腿。

  她这人爱漂亮,头发特意卷了几个弧度,松松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顺着脖颈垂下来。

  “夏夏,开机了啊!表情到位点,拿出你系花的排场来!” 摄像的同学在那儿喊。

  “知道了,催什么催。” 穆夏笑骂了一句,转身面向镜头,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专业又明媚。

  镜头灯亮起。

  “大家好,我是外语系的穆夏。” 她声音清亮,带着股子不紧不慢的自信,“很多人觉得用意大利语拒绝人很浪漫,其实我们也有暴躁的时候。”

  她挺直腰板,对着镜头来了一段极速意大利语,语调抑扬顿挫,手势也跟着带感: “Guarda, non è che non mi piaci, è che proprio non sei il mio tipo. Quindi, per favore, sparisci!(听好,不是我不喜欢你,是你根本不是我的菜。所以,拜托,消失吧!)”

  接着她无缝切换到了西班牙语,嘴角勾起一抹促狭: “至于西语,我们要更奔放一点。?Oye! Si quieres salir conmigo, primero aprende a decir 039;ferrocarril039; sin escupir.(嘿!想跟我约会,先学会说‘铁路’这个词且不喷口水。)”

  那一串大弹舌发得地道极了。就在这时,剧本里的“搅屎棍”学弟小龙准时闯进镜头。

  小龙是学葡语的,憨头憨脑地在那儿大声嚷嚷:“学姐!办公室在哪儿?我今天整个人都乱套了!”

  “Oi! Onde fica o escritório? Estou muito baralhado hoje!”

  穆夏原本还维持着那副高冷女神的范儿,一听这话,直接破功了。

  “停停停!” 穆夏对着镜头摆摆手,笑得直揉肚子,裙摆随着她的颤动轻轻晃荡,“小龙你快闭嘴吧,你这葡语发音在西语里简直是大型性骚扰现场。”

  她转过身,对着镜头一脸无奈地科普: “大家看,这就是我们外语系的日常。刚才小龙用葡语问‘办公室,Escritório’,但在西语里,这个发音听起来像是在问我‘桌子,Escritorio’。最离谱的是,他想表达他‘乱套了Baralhado’,结果发音一跑偏,在西语里就变成了‘我很便宜,Barato’。”

  穆夏摊了摊手,笑着说道: “你们脑补一下这个西语画面,一个大男人在大街上拦住我,一脸深情地说‘我很便宜,请问你的桌子在哪?’这哪是交流啊,这分明是变态。所以说,我们系不包分配对象是有道理的,天天这么纠错,谁还有心思谈恋爱啊?”

  周围围观的男生们一阵哄笑,有人在那吹口哨。

  视频录制完的第二天,外语系的公众号就把成品剪了出来。

  原本大家只是想搞个专业科普顺带招新,谁也没想到,视频发布不到二十四小时,后台的播放量就跟坐了火箭似的,蹭蹭往上涨。

  “夏夏!快看!你火了,真的火了!”

  宿舍门被“砰”地一声推开,小溪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她是穆夏的闺蜜,也是外语系的。

  穆夏正坐在桌前,手里拿着支笔正跟一段复杂的意语语法死磕,被这一嗓子吼得手一抖,差点在书上划出一道杠。

  “小溪,你稳重点行吗?” 穆夏摘掉耳机,一脸无奈地看着气喘吁吁的小溪,“外语系官号那些粉丝大部分都是僵尸粉,撑死也就几千个点击吧?”

  “几千个?你那是老黄历了!” 小溪直接把手机怼到穆夏眼前,屏幕上正是那个视频,“你看这转发量!还有这评论区,全疯了。你现在是我们A大短视频平台的镇楼女神了。”

  穆夏扫了一眼屏幕,评论区确实热闹得不像话:

  [这学姐我可以!意语说得我心都酥了,求求了,给我个被拒绝的荣幸吧!]

  [长得这么漂亮,讲梗居然还这么专业,这种反差萌谁受不了啊?]

  你看这个!” 小溪手指飞快地往下滑,翻出几张动图,“网友把你最后那个无奈摊手的动作截下来了。因为你长得好看,他们甚至没舍得用那种搞怪滤镜。配的文字是‘美女劝退’。”

  穆夏看着那些动图,哭笑不得。

  “这届网友真是有够闲的。” 穆夏笑着摇摇头,把手机推回去,“我就是帮系里拍个宣传片,等这阵风过去就没了,谁还会天天盯着看啊。”

断奶

  超跑稳稳地滑进西半山别墅的私人车库。

  熄火后,陆靳一言不发地推开车门,因为那番“周震东”的对话,陆靳全程冷着脸。

  “站住。”

  陆今山略带沙哑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响起,带着一股子不容违抗的威严。

  陆靳停住脚步,侧过身,单手插在兜里,眉宇间尽是不耐烦:“还有事?”

  “‘迷宫’刚开盘那会,行情提不起来,你嫌散户交易太慢,自己下场开了盘口。货源是我给你的,纯度最高的冰毒和四号海洛因”。陆今山慢条斯理地走过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单调的脆响,“后来交易量做大了,我断了你的供货,让你自己去想办法。结果你倒是挺聪明,直接绕过我,跟南美那帮玩可卡因的接上了头。”

  陆靳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但我收到的消息是,你在跟南美谈合同的时候,用的是我的名号。” 陆今山走到儿子面前,眼神锐利得像要把他看穿,“你在作弊。你谈下的那些一吨一吨的‘可乐’,人家是冲着我手里的非法军火和东南亚渠道才点头的。”

  陆靳冷笑一声,正眼看向自己的父亲:“在这个圈子里,资源就是拿来用的。名声也一样,不管我用什么方法谈下来的,那也是我的本事。”

  “所以,我帮你把那边的路断了。”男陆今山突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任何父亲的温情,“我已经跟南美那边打过招呼了,从明天起,他们不会再给你发一克货。我要看的是你自己找门路,而不是躺在我的功劳簿上刷数据。”

  陆靳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声音压得很低:“你现在断我,下个季度我拿什么给买家交代?在这个平台上信用就是一切。”

  “那是你的问题。” 陆今山转过身,背影如山,“我怎么知道你怎么交代?我只知道,父亲的东西不一定都要留给儿子。想要独立,就得先学会断奶。”

  车库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陆靳盯着陆今山的背影看了几秒,突然,他低头低笑出声,摇了摇头。那笑容里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疯劲和野性。

  他没上楼,反而转身重新坐回了那辆还没冷透的超跑里。

  “不回去了?” 陆今山头也不回地问了一句。

  “找交代去。”

  陆靳猛地甩上车门。

  半小时后,港区,兰桂坊附近的一间私人Pub。

  陆靳陷在卡座最深处的阴影里,孙志新坐在他对面,他是陆靳当年在巴西贫民窟一起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玩伴,还有个双胞胎哥哥叫孙至业,两兄弟现在都在帮陆靳做事。

  “操,阿靳,你爸也太绝了吧!” 孙志新听完车库里的那场博弈,气得把杯子往桌上重重一磕,“南美那条线我们铺了多久?他说断就断,这不纯心看笑话吗?”

  “很明显,是因为我做的不够好。”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声音里听不出喜怒,“让他抓到了把柄,就是我的无能。”

  “你这还叫不够好?那……”

  孙志新正准备替他打抱不平,一个身材火辣的混血美女扭着腰走了过来。那是他的女朋友Paula,是个小有名气的网红,经常画着那种精致甚至带点侵略性的亚裔妆,深V短裙把身材勾勒得呼之欲出。

  “过来,帮我拍组照片,赶紧的!” Paula拽了拽孙志新的胳膊。

  孙志新正想拒绝,陆靳摆了摆手,把身体往后一靠:“去吧。”

  打发走两人,陆靳百无聊赖地摸出手机,随手点开了国内的社交媒体。

  他平时不看这些,今天大概是被陆今山气得狠了,想找点东西转移注意力。但他一路刷下去,眉心的褶皱却越来越深,真无聊。

  满屏幕都是些规规矩矩的日常,或者是那些滤镜开到亲爹都不认识、疯狂扭腰擦边的网红。陆靳连眼神都没多停一秒,直接点了“不感兴趣”。 刷着刷着,他的指尖突然停住了。系统随机推送了一条带标签上A大外语系 意语 西语 葡语 的视频。

  陆靳眯了眯眼。他在巴西出生长大,葡语和西语对他来说就是母语。看到这几个Tag堆在一起,他冷笑一声,心想这又是哪门子的“语言天才”在误人子弟。

行动派

  陆靳是个行动派,既然陆今山想看他断奶后的狼狈样,那他就干脆把奶瓶直接砸了。他没打算去求之前那个南美供应商,那帮人跟陆今山深度绑定,去了也是自取其辱。

  在找到新供应商之前,陆靳已经在麦德林的阴影里碰了整整三天的壁。

  他曾托人引荐去见了几位和陆今山有一丝旧交的贸易商,但那些人坐在防弹玻璃后面,一边抽着雪茄一边听着陆靳的“推销”,眼神里满是不屑。有人直接打断他:“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我请你喝这杯酒。但别跟我谈什么加密货币,在哥伦比亚,能运出去的货才是硬道理。”

  更有一个老古董,甚至在陆靳打开电脑的一瞬间,就把他的行为视作“带监听设备的特工”,差点当场让他交代在那。

  好在最后,他终于找到了新目标。那帮人年轻、贪婪、且对数字货币有着近乎狂热的崇拜。

  麦德林,仓库。

  由于空气循环极差,巨大的工业风扇在头顶发出沉重的嗡鸣。仓库角落里,两个巨大的JBL音箱正毫无顾忌地轰鸣着,低音炮震得桌上的弹药箱都在微微颤抖。

  背景音乐是Future的“Mask Off”,那标志性的迷幻笛声和沉重的鼓点在空旷的室内回荡:

  Percocets, molly, Percocets... Rep the set, gotta rep the set...

  陆靳正坐在满是油污的废弃集装箱上。身上穿着一件黑色连帽卫衣,袖口推到手肘,露出腕上那块低调却昂贵的RM 035。

  Diego正蹲在地上检查那批刚到的成色极佳的货。陆靳斜靠在那儿,指尖随着节奏轻轻敲击着膝盖,在Future唱到副歌时,他也跟着低声哼了几句:

  “Chase a check, never chase a bitch...”

  “Marcos,” Diego直起身,这首歌让他也跟着兴奋起来,“你的‘美杜莎’要是真像这歌里唱的一样能让人‘Mask Off’,那我们就彻底不用看DEA的脸色了。”

  Marcos Luk,这是印在陆靳那本巴西护照和瑞士护照上的真实本名,他同时持有巴西和瑞士双国籍。

  陆靳跳下集装箱。

  “你和我都崇尚数字货币,Diego。但你也知道,现在的区块链账本是透明的。如果你直接拿这些钱去买装备、买地盘,DEA的链上分析专家能在五分钟内锁死你的钱包地址。”

  “这就是为什么你需要‘美杜莎’。 它不是普通的洗币器。它跑的是优化的递归零知识证明。它会彻底切断你每一笔资金的链上关联。你在麦德林收到的货款,经过‘美杜莎’三层逻辑混淆,会先进入离岸壳公司网络,再以各种合法形式,重新合法地回到银行系统。”

  Diego的一个手下,那个满头脏辫、正用高配电脑跑着监控脚本的年轻人抬起头,眼神狂热:

  “Marcos,你是说,这套协议可以强行抹除原始地址的哈希关联?”

  “不仅是抹除,是重塑。”

  陆靳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傲慢,“通过我的系统,你的清算成本会下降到原来的十分之一。没有中间人,没有那些钱庄中介。”

  Diego没有立刻点头。他绕着陆靳转了半圈,眼神像是一头在评估猎物价值的土狼。

  “但你这个‘美杜莎’,本质上还是掌握在你手里。万一哪天你心情不好,或者你爸给你打个电话,你后台一掐,我的几千万美金是不是就成了链上一堆永远无法提现的死码?”

  “你是在质疑去中心化,还是在质疑我的人格?” 陆靳抬眼,那双眼睛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控制权通过阈值签名协议分布在全球三千个验证节点上。除非你能瞬间黑掉全球的骨干网,否则我也关不掉它。”

  Diego俯下身,双手撑在陆靳膝盖两侧的桶盖上,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野心,“这么说吧,我要的不仅仅是回款,我要的是‘美杜莎’在哥伦比亚的Master Node。我要让麦德林所有的散户、所有的小型制毒作坊,只要想把钱洗白,都得通过我的端口。”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试图在音乐的掩盖下进行最后的试探:

  “甚至……我要你把递归证明的底层代码共享给我。既然我们要合作,那就彻底一点。”

  仓库内的空气瞬间紧绷到了极点。孙志新在一旁已经把手按在了后腰上。

  陆靳听完,先是愣了一秒,随即低低地笑了出来。

  “共享代码?你知道这些递归证明里嵌套了多少层非对称加密吗?给你源代码,你手下这帮人连第一层逻辑网关都跑不通。这就好比我给你一张核弹的设计图,而你连个扳手都握不稳。”

TestRun

  这第一单Test Run,是整个南美盘口落地的第一颗钉子。

  按照之前敲定的底层协议,Diego的这批初始脏币一旦在网关清点完毕,其链下价值就会被立刻激活。作为第一笔压力测试资金注入“美杜莎”系统的入水口后,陆靳需要利用分布式门限签名与递归零知识证明,将这笔带有敏感标签的资产在在共识层切断资金来源与去向之间的链上关联,彻底重塑链上哈希地址的关联性。

  最终,这笔通过算法切断链上关联的资产,会通过瑞士和新加坡那几家技术壳公司的数字资产池,完成多层清算与链上重组,在十几分钟内重新对冲成干净的USDT,打进入Diego新生成的匿名冷钱包。真正需要进入现实世界时,再通过海外壳公司的白资产池,逐步完成法币化。

  这一步在逻辑上走通了,就是这片地界上的新法律;走不通,系统发生死锁,那就只能用暴力解决。

  车开得飞快,半小时后,大灯熄在了那间大仓库门口。

  “Marcos,” Diego 吐了个泡泡,指着屏幕说,“420万美金的脏币,全是我手下今晚刚从黑市上截下来的。上面带着明显的黑产标记,DEA的链上工具正咬着这笔流量呢。”

  他把冷钱包Ledger 往桌上一拍,死死盯着陆靳:“我们只认数字货币,我们要的是绝对匿名的流动性。看你的了。”

  陆靳拉开椅子坐下,把三防本往桌上一拍。

  代码像瀑布一样在陆靳的屏幕上往下刷。那个原本满脸挑衅的脏辫技术员凑在旁边盯着,试图看懂陆靳的流转逻辑。

  “Marcos,你直接用以太坊的混币池,只要数额够大,分析软件早晚能从流动性漏洞里把地址对出来。” 脏辫技术员冷不丁地冒了一句。

  陆靳手上的动作没停,扯出个极其不屑的冷笑: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在以太坊上直接洗了? Diego 的脏USDT进场, ‘美杜莎’会先通过多层流动性池和场外路由,把这批脏USDT 拆分导入门罗网络。”

  陆靳指了指屏幕上开始疯狂乱串的隐蔽地址和环形签名数据:

  “门罗币的链上信息默认被环签名和隐匿地址保护,外部几乎无法追踪真实流向。你的钱只要变成了门罗币,DEA能看到钱消失,却无法证明它去了哪里。等这些门罗币在隐私网络里打碎、重组完,系统会通过我海外壳公司的白资产池,重新对冲成干干净净的USDT打进你们的新钱包。”

  “底层用门罗币断绝追踪,表层用USDT结算保值。” 陆靳在回车键上重重一击,“Diego,接收端的公钥放进来,等下个区块打包,测试开始。”

  脏辫技术员听到这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种把两种币的优势卡死、互相做掩护的对冲框架,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这种街头野黑客的技术上限。

  电脑屏幕上的区块高度开始跳动。

  仓库里一时间只有风扇的嗡鸣声和密集的键盘声。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跑完了底层的全部验证,三防本屏幕上的红色等待条终于强行刷成了代表交易完成的白色。

  陆靳停下手指,把笔记本电脑合上了。

  清脆的声音在安静下来的仓库里听得清清楚楚。

  “去看你的钱包。” 陆靳声线很平。

  Diego冲过去点开外星人电脑上的链上浏览器,刷新了一下。

  只见原本那个带着高风险标记的旧地址已经空了,而他的新接收冷钱包里,一串完全去关联化、干净得发亮的USDT,已经安安稳稳地躺在里面。

  420万美金的数字资产,一分不少,在几个区块的时间里全部做完了。

  “Damn……” Diego 盯着那一串干净得发亮的数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这就完了?走地下钱庄要晃荡三周,还要被抽走两成的手续费,这是十几分钟就完啦?!”

  旁边那个本来一脸挑衅的脏辫技术员,这时候看陆靳的屏幕,眼珠子动都不动一下。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以后麦德林所有的链上资产,只要过了Marcos的手,在技术层面上就变成了死无对证。

  陆靳看了一眼手表,脸上还是那副懒散又狂妄的死样。

  “对,就十几分钟。”

  他站起来,看着 Diego:“Diego,1%的维护费系统已经自动扣了。以后在这片街区,谁敢动我的线,就是在动你的钱包。明白了吗?”

冷暴力失效

  麦德林晚上。

  “虽然宣讲会PPT里写的是‘国际高级公寓’,但这地方也太有年代感了吧,连个中央空调都没有,就给个老式挂机,噪音大得跟拖拉机一样。”

  小溪一屁股坐在那张有些褪色的布艺沙发上,打量着这个有些陈旧的客厅。房间里的乳胶漆墙面因为南美的潮湿有些发黄,地板也是十几年前流行的老款瓷砖,踩上去凉飕飕的,空气里还隐隐飘着一股洗涤剂和死水管子的霉味。

  肖俊把几个沉重的行李箱在玄关一字排开,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热汗宽慰道:“行了小溪,将就一下吧。哥伦比亚本来就不是发达国家,能住上这种带电梯、有独立卫浴的高层公寓已经很不错了。最起码这地方是学校和志愿者组织统一订的,楼下大门有门禁,还有24小时保安轮班,在安全上绝对出不了事。”

  “肖俊说得对,这里毕竟是麦德林。”

  穆夏走到流理台前,转过头冲小溪笑了笑,“我们在国内看惯了写字楼,但哥伦比亚的底子就在这,学校能在这里圈出一栋带门禁和全天保安的高层公寓,说明组织方确实是把安全成本花到位了。”

  他们现在快要上大四,正处于决定未来命运的关键风口。不管是保研还是大厂工作,还得有拿得拿得出的“国际化社会实践”背景。A大今年跟联合国框架下这个志愿者组织合作的“南美社区教育重建计划”,在学校里被捧的香饽饽。

  小溪听穆夏也这么说,扁了扁嘴,也知道自己刚才有点太娇气了。

  “好啦,我知道了,我就是随口抱怨一句嘛。” 小溪叹了口气,把自己整个人陷进沙发里,“一想到熬过去后,回去就能稳拿国际组织的那封推荐信,保研材料上能直接甩开隔壁班那几个人一大截,我就觉得这老空调的噪音听着也像交响乐了。”

  肖俊帮两个女生把最沉的行李箱安顿好,又细心地帮她们检查了一下客厅的门窗。

  肖俊冲穆夏体贴地笑了笑,“夏夏,水烧开了记得喝。国内导师催得紧,我得去隔壁房间,汇报一下我们刚落地的情况,顺便把明天跟社区负责人的大纲过一遍。你们今晚也早点休息,别太累了。”

  “好,你快去吧,今天辛苦你了。” 穆夏冲他勉强笑了笑。

  房间里,小溪整个人陷在布艺沙发里,正对着手机屏幕疯狂自拍和修图。她精挑细选了几张在机场的合影,熟练地套上最流行的滤镜,配文是 “终于落地南美!虽然条件比想象中艰苦,但为了接下来的社区教育调研,冲鸭!大三下学期 海外夏令营 海外志愿者”。

  穆夏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也把今天顺手拍下的几张街景和当地小孩子的照片拉进了修图软件。她把画面里那些脏兮兮的垃圾桶和破旧的红砖墙用消除笔仔细抹掉,调高了饱和度,让整个画面看起来像宣讲会PPT里一样充满阳光和人文关怀。

  那个变态在这几个小时里面没再骚扰自己,穆夏觉得“冷暴力”果真是高效。这种在网络上敲键盘的恶棍,说到底也就是个躲在匿名账号后面的网瘾少年,一旦发现自己踢到了硬板凳、捞不着便宜,自己觉得没劲,也就退缩了。

  正当她这么想着,准备把刚修好的照片保存并关灯睡觉的时候,那个变态竟然又发来私信。

  [几个小时不说话,这是手被砍了吗?打字都不会了?]

  穆夏想都没想就拉黑了,她不记得第几次拉黑这个疯子了。但每次只要她一拉黑,对方总能在几个小时内,重新弄个新号卷土重来。

  可不,这下又来了。

  [不说话是吧?那我就继续骚扰你,我睡不着,你也别想睡着。]

  穆夏死死握着手机,这一瞬间彻底点燃了她压抑已久的怒火。

  [你有完没完?你的人生真的很可怜,找点正事做好不好?!如果我把你的骚扰私信发给你父母,我相信他们也会觉得你很可悲!你真的太可悲了!你这种人这个世界上没人会真的喜欢你的,自重!]

  穆夏死死盯着屏幕,做好了迎接对方狂暴粗口或者更恶劣恐吓的准备。

  然而,对方的回复居然是秒回。没有长篇大论的狡辩,也没有歇斯底里的咒骂:

  [字字诛心啊,你也太恶毒了吧?算了,看在你今晚回了这么多字的份上,不计较了。行了,我会让你今晚睡个好觉的]

  ……

  穆夏看着那行大言不惭的“让你今晚睡个好觉”,一口气卡在胸口,硬生生被气笑了。

  原来只是个心理幼稚、给自己加戏加到走火入魔的网瘾少年在网络上找存在感。网络上神人真多,真是开了眼了。

  第二天的对接工作顺利得超乎想象。

  社区中心的负责人是个叫Carlos的当地中年人,对他们这批来自名校的志愿者非常热情。一整天下来,肖俊拿着平板电脑,带着穆夏和小溪,顺顺利利地把第一周的支教排班和教育的调研样本点给全部踩了一遍。

我是保安

  只见舞池正中央,小溪满脸通红,正愤怒地指着面前的一个高大男人破口大骂。那男人赤裸着上半身,脖子和手臂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粗糙纹身,一看就是当地那种在刀口舔血的街头黑帮。

  “他摸我屁股!这个死变态!” 小溪一见肖俊和穆夏过来,眼泪瞬间气了出来,尖叫道。

  那个纹身男显然听不懂小溪的语言,但他看懂了小溪脸上那股高高在上的嫌恶。他啐了一口口香糖,歪着脖子用西语大声嘲弄:

  “你穿成这样跑到Pub来,不就是想让男人摸的吗?装什么装?”

  围观的当地混混顿时发出一阵下流的哄笑。

  穆夏的视线飞快地在纹身男身上扫过,突然,她的目光死死定在了对方的裤腰间,那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硬质枪柄。

  南美的枪支泛滥不是新闻,但当真家伙离自己只有两米远时,那种视觉冲击是致命的。

  “肖俊……他有枪。” 穆夏的声音颤得不成样子,她一把扯住肖俊的衣角,用极低的声音在他耳边飞快地提醒。

  肖俊听到“枪”这个字,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僵在了原地。他的额头上爆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他是个连架都没跟人打过的优等生,凡事都习惯了在学校的规矩里讲道理。但此时此刻,作为一个男人,作为小溪和穆夏唯一的同伴,他根本没有退路。

  他咽了一口唾沫,强撑着走上前一步,用他带着浓重外语口音的西语试图打圆场:“不好意思……先生。她是我们的朋友,她昨天坐了很久的飞机,心情不太好。抱歉,真的很抱歉。”

  穆夏也赶紧趁机过去一把拉住小溪,想要把她往后扯:“小溪,别说了,我们走……”

  然而小溪在温室里娇纵惯了,长这么大哪受过这种羞辱?她一听肖俊居然在上赶着跟对方道歉,气得一把甩开穆夏的手,情绪彻底失控:

  “肖俊你是不是男人啊?!是他非礼我!是他先动手的!你凭什么跟他道歉啊?!”

  这句话虽然不是西语,但小溪激动的语调和尖锐的指责,瞬间让那个本就磕了药、精神亢奋的纹身男暴怒了。

  纹身男怒骂了一声,右手往腰间一抹,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一把黑漆漆的手枪瞬间顶在了小溪的额头上。

  空气在这一秒死寂。

  人总是八卦的。舞池外围原本还在喝酒的赌徒和酒鬼们一看到有人拔枪,非但没有惊慌逃跑,反而一个个带着看热闹的兴奋表情围拢了过来。酒馆的打碟手也很懂规矩,熟练地把原本震耳欲聋的音乐声调到最小,把舞台彻底留给了这场即将见血的冲突。

  此时,在酒吧角落的一张大卡座里。

  陆靳和孙志新,另外还有两个他们在巴西就认识、如今在麦德林混饭吃的朋友。几个人正一边抽着烟,一边喝酒。

  舞池那边的争吵对于这间开在这种边缘地带的Pub来说实在是太常有的事了,他们几个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见怪不怪。

  在舞池中央,肖俊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腿肚子已经开始疯狂打战。他长这么大,所有的社会经验都来自于应付大厂面试官和学校博导,哪见过这种随时会爆头的阵仗?

  他几乎是出于本能地开始疯狂鞠躬、打马虎眼,嘴里不断重复着最卑微的词汇: “对不起!先生!对不起!我们马上走!对不起!”

  “小溪,闭嘴!别再说话了!” 穆夏也彻底慌了,她死死按住小溪剧烈颤抖的肩膀,声音带着哭腔,用中文在她耳边低吼,“他真的会杀了你的!他手里那是真枪!”

  小溪看着那顶在自己脑门上冰冷沉重的枪口,整个人像是被迎头泼了一桶冰水,终于被吓哭了。

  但那个纹身肌肉男明显不打算就这么买账。他被肖俊那副窝囊的样子弄得有些厌烦,手里的枪非但没收,反而恶狠狠地用枪管在小溪娇嫩的脸上怼了戳: “一句对不起就想走?在这里,没人能指着我的鼻子骂。”

  眼看着局面就要崩盘,肖俊除了一句接一句的“对不起”已经失去了任何思考能力。

  穆夏看着小溪惨白如纸的脸,知道再这么拖下去,今晚真的要出人命。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跨出一步,挡在小溪身前,用尽量平静、温顺的西语对肌肉男开口: “先生,她真的知道错了。我们是第一次来哥伦比亚的外国学生,真的很抱歉打扰到了您的兴致。请您原谅。”

  肌肉男原本满脸戾气,但在对上穆夏那张格外清纯漂亮,与这间肮脏Pub格格不入的脸蛋时,他的眼神突然变了。

  那是一种带着贪婪和下流的审视。

  “哟……” 肌肉男咧开嘴,露出一满口熏黄的牙齿,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好啊。我可以放过那个疯女人。不过……”

小孩子的教育

  Pub那晚的事,把三人彻底吓破了胆。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小溪再也不念叨什么南美夜生活了,每天规规矩矩地穿着T恤和牛仔裤。肖俊和穆夏更是不用说,三个人每天的活动路线死死锁在公寓和社区中心之间,两点一线。

  毕竟是学校挑出来做项目的,哪怕心里再害怕,到了讲台上,大家还是在很卖力地教课。

  一楼的简陋教室里没有空调,顶棚的破风扇吱呀吱呀地转着,吹出来的全是热风。下午的课被他们分成了三个板块,轮流上台。

  前半场是穆夏的主场。她今天就扎了个高马尾,穿着件干干净净的白T恤,因为热,额角的碎发有点湿漉漉的,衬得她那张冷白皮的脸格外干净。

  穆夏站在白板前,耐心地教着下面坐着的小孩。她看着这些七八岁、皮肤晒得黑红的孩子,心里其实觉得他们挺可怜的。

  这些小孩子穿得破破烂烂,有的衣服上还有补丁和破洞,连课本都是几个人合看一本。但只要穆夏一开口,他们就坐得笔直,眼里全是好学的光。每当跟着念对了一个单词,他们脸上就会绽放出那种毫无杂质、特别清澈的笑容。

  这种清澈的笑脸,在繁华的A市里其实已经很少见了。A市的小孩虽然吃得好穿得好,但好多从小就沉迷电子产品。就拿穆夏自己的亲戚来说,她那个表侄子刚上小学一年级,听表嫂抱怨过好多次,那孩子一回家什么都不干,就只知道抱着手机电脑刷视频、打游戏,眼睛里早早就没了这个年纪该有的灵气。

  而眼前这群麦德林贫民窟的孩子,虽然条件差得让人揪心,但他们对知识的渴望,还有那不带任何欲望的笑脸,反倒让穆夏在这片完全陌生的土地上,感受到了久违的单纯和踏实。

  后半场轮到肖俊上台。他从黑色双肩包里掏出了出发前从外语系多媒体实验室借出来的五台旧平板电脑。

  这些设备其实都是学校淘汰下来的旧机型,屏幕边缘有些磨损,里面也只装了单机教学软件,不需要连网。

  肖俊把平板两三人分一台,发到孩子们手里,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们拿稳了。肖俊站在讲台上,用西语一板一眼地教着这群贫民窟的孩子怎么用手指戳屏幕完成拼图,顺便在自己的iPad上记录着教学反馈。

  穆夏在台下静静地看着。她其实觉得这几台亮闪闪的屏幕在这间连玻璃窗都没有的旧教室里,显得有点格格不入。但这毕竟是他们跟学校立项时报上去的“多媒体交互教学”课题,肖俊回去后的结项报告里,必须有这些设备的使用数据才能拿到海外实践的满分。

  孩子们哪里见过这种高级玩意,一个个捧着屏幕像捧着宝贝,小手小心翼翼地在屏幕上点着。虽然环境很差,但当设备里的卡通图标拼成功、发出清脆的提示音时,孩子们脸上爆发出那种最纯粹的惊奇和快乐,让穆夏觉得挺动人的。

  最后一节是小溪的文体互动。等肖俊把那五台旧平板擦干净重新塞回背包里后,小溪便拿着口风琴走上台,带着那群精力旺盛的孩子拍着手唱起了儿歌。在穆夏和肖俊课后休息的空档里,小溪顺手拿起单反相机,抓拍了几张刚才穆夏弯腰握着小女孩的手写字的照片。

  “夏夏,你这张照片拍得真好看。” 小溪走下台,把相机屏幕递给穆夏看,小声说,“不仅好看,还特别有感染力。我们把学校的项目踏踏实实做完,回国后项目报告一定能拿个好成绩。”

  下午四点半,一天的项目课程总算全部结束了。

  放学的时候,小孩子们围着穆夏和小溪不肯走。穆夏看着孩子们围在她身边叽叽喳喳的样子,心里一软,索性拿出手机准备跟他们拍几张合影。

  她点开相机,随手套了一个小狗滤镜。

  屏幕里瞬间冒出了小狗耳朵和小狗鼻子。周围的孩子们哪里见过这种手机特效,一看到屏幕里的自己和漂亮姐姐突然变成了小狗,整间教室顿时爆发出一阵笑声和尖叫。

  几个小孩子兴奋地在镜头后面乱跳,争着抢着要把脸凑进那个框框里,好让自己的鼻头上也多一个动态的小狗鼻子。穆夏被他们逗得咯咯直笑。

  穆夏连着抓拍了好几张自拍,有孩子们冲镜头做鬼脸的,有她被抢镜笑得花枝乱颤的,还有一张是她微微歪着头,旁边一个小女孩正小心翼翼地凑过来亲她的侧脸。

  等肖俊背上装满旧平板的背包催着要走时,穆夏和孩子们依依不舍地道了别。

  在回公寓的路上,穆夏坐在那辆有些摇晃的破旧公交车里,看着相册里那几张充满阳光笑脸的照片,忍不住挑了三张最满意的,拼了个图发到了自己的社交媒体主页上:

  “来哥伦比亚的第七天。看到这些穿得破破烂烂、却把腰杆坐得笔直的孩子,听到他们用带西语口音的童音大声跟着我念英文,心里一下子就被治愈了。对比国内那些一回家就抱着手机电脑不放的小孩(没错,说的就是我那个一年级的表侄子),这里的孩子连课本都要几个人合看一本,但他们的笑容真的太清澈了。特意用了他们觉得最神奇的小狗滤镜和他们合影,希望接下来的时间里,能在这个充满红砖房的山城里,真正帮到他们一点点。海外实践项目 志愿支教日常 Medellin”

  看着屏幕上方那个进度条转完,显示“发布成功”后,穆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把手机息屏塞进了兜里。

  说起来,那变态已经有两三天没给她发任何东西了。

  穆夏心里越发觉得这个人绝对有严重的精神问题。

  别的先不说,就拿pub那天晚上来讲。当时他们三个人从酒吧逃出来,刚回到公寓,结果这个变态就莫名其妙地给她发来了一条私信。

  没有任何前因后果,没有任何前后文,就孤零零的一句话:

大佬大妈

  可卡因的问题虽然解决了,陆靳坐在沙发里,却没有放松。

  他这会真正苦恼的是海洛因。

  陆今山之前断了他的粮,冰毒不给,海洛因也不给。意思很明确,要么自己去建厂,要么自己去满世界找新货源。

  陆靳不是没想过建厂。他现在大学毕业了,回国后有的是大把的时间和精力。至于建厂的资金他也不用愁,他可以直接掏自己从暗网上黑吃黑赚来的那些脏钱去砸,陆今山不可能给他钱,他也不稀罕。

  但建厂这种事,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搞起来的。找隐蔽的地皮、筛选靠得住的化工专家、组装设备,每一步都需要耗费大量的精力与时间。

  既然现在冰毒指望不上,而Diego这边的可卡因新线已经谈好了,手里有了现成的货,陆靳便极其现实地做出了决定,直接走回传统毒枭的做法。

  老派毒枭最迷恋的永远是Speedball,可卡因和海洛因的组合。而陆靳最爱、也是他暗网盘口绝对招牌的,是Goofball,冰毒和海洛因的组合,因为冰毒这种纯化学合成的东西,不受老天爷和产地的限制,只要有实验室就能工业化地量产。这种高效率、高成瘾性、完全由配方掌控的生意,才符合他当下的商业需求。

  然而,虽然Speedball属于老掉牙的传统玩法,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两个东西一旦凑成组合上架,在市场上利润是最高的,是整个地下世界几十年不变的绝对现金奶牛。

  “阿靳!成了!”

  波夫拉多区的高层公寓里,孙志新突然兴奋地从电脑前转过头来,“我托黑产的线人四处打听,居然真在麦德林本地给我挖到了海洛因的现货源!”

  陆靳眉头却微微皱了一下。

  “海洛因?” 陆靳有些怀疑,“哥伦比亚满大街都是可卡因,海洛因在南美一向不是主流。那帮土着都捂着不放,你上哪找的现货?”

  孙志新大力地点了点大脑袋,眼里闪着光:

  “我一开始也纳闷啊!但对方在暗网论坛的跳蚤板块发了黑话暗号,说手里积压了大批的高纯度可注射现货,急切想脱手换美金现金。而且更神的是,线人跟我透露,那个掌握货源的大佬居然是个中年大妈,还是好几个孩子的妈!对方约了我们明天上午就去验货。”

  陆靳这下彻底好奇了。

  在这片动不动就为了毒品拔枪杀人的地方,一个女人,还是带好几个孩子的妈,能稳稳攥着极少见的海洛因现货?这怎么听都透着一股荒诞。

  但他现在根本没得选,哪怕是死马也得当活马医。

  “明天去见见。”

  第二天上午,麦德林的一条偏僻巷子里。

  为了安全,陆靳和孙志新把车停在了一个极其隐蔽的树荫下。按照约定好的时间,那个大妈应该到了。

  可他和孙志新在车里足足等了快二十分钟,巷子口才终于慢吞吞地开进来一辆老旧的白色大众车,啪嗒一声,贴着他们停了下来。

  车门推开,走下来一个穿着碎花围裙、笑得极其亲和的哥伦比亚大妈。

  大妈一见他们,就非常热络且不好意思地连连合十鞠躬:

  “哎呀,真的对不起啊两位!刚刚去接送小儿子上学校,麦德林今天早上的高架路塞车塞得太疯了。一路上紧赶慢赶,没迟到太久吧?真是不好意思,当妈妈的实在是太难了……”

  听着大妈嘴里那一大串日常琐碎的抱怨,陆靳硬是没好意思出声打断。毕竟他现在急缺海洛因配货。如果这个看似普通的大妈手里真有高纯度四号海洛因,那她现在就是他的救命上帝。

  旁边的孙志新终于忍不住了,用西语急切地插话:

  “大妈,我们理解。那什么……要不我们现在先看看货?”

  “哦对对对!看我这脑子,差点把正事忘了!”

  大妈一拍大腿,笑呵呵地走到自己那辆白色大众车后面,顺手把后备箱给掀开了。

  然而,当陆靳和孙志新凑过去伸头往后备箱里一看,两个人当场就傻眼了。

她有男朋友了

  海洛因的现货总算有了着落,既然晚上不需要再通宵找散货,陆靳和孙志新也轻松了一回。陆靳叫来了两个在巴西贫民窟就结交的朋友,Pedro和Juan,这两人如今在麦德林这一带混饭吃,混的还可以。

  波夫拉多区高级公寓的客厅里,冷气吹得呼呼作响,屋里烟雾缭绕。

  四个年轻男生围坐在地毯上,面前那台巨大的液晶电视屏幕上正放着GTA Online的混乱画面,音响里枪炮声和机车轰鸣声开得震天响。桌子上横七竖八地倒着几十个空了的酒瓶,还有几盒咬了几口的冷披萨。

  除了游戏音效,音响里还放着震耳欲聋的说唱音乐,现在放的是Drake和21 Savage的那首“Rich Flex”。

  屏幕上正进行着一场GTA Online的四人线上抢劫差事。

  四个男生组成了车队。陆靳整个人歪靠在沙发垫上,坐姿懒散。他两只修长的手搭在手柄上,拇指熟练地拨动着摇杆。他负责队里的主攻,控车控得极稳,屏幕上一辆漆黑的防弹跑车在各种窄巷和枪林弹雨里极速漂移,油门和刹车切得严丝合缝。

  相比之下,在队里负责开大卡车接应的孙志新就显得手忙脚乱。

  “Fuck!Sun你迈阿密车神的名号呢?又撞墙了!” Pedro盯着自己屏幕上卡在死角里的卡车,用西语破口大骂。

  “咳咳……我头晕,这手柄飘移了!” 孙志新重重地咳嗽了几声,随手扯了张纸巾擤了一把闷闷的鼻涕。他从昨天起就有点感冒的苗头,但这会喝了酒、打着游戏,根本没当回事。

  “废话真多。” 陆靳头也没抬,吐出一句。

  屏幕里的角色直接从车窗翻越过去,强行接管了那辆快要报废的卡车底盘。打方向、拉手刹、给油,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硬是在千钧一发之际带着整队人马从警方的包围圈里强行撕开一条血路冲了出去。

  那手车技玩得可太溜了,直接把旁边早就死掉下场的Juan看得一愣一愣的。

  音响里刚好放到“Rich Flex”里那段充斥着帮派和枪火味道的标志性副歌。陆靳也跟着哼唱了几句:

  “Slaughter gang shit... murder gang shit...”

  晚上12点多的时候,因为音响动静实在太大,楼上一个穿着睡衣的中年男住户终于忍不可忍,气冲冲地跑下来砸门投诉。

  门一开,那住户原本准备好的满肚子脏话瞬间卡在了嗓子眼。

  看着眼前几个满身反骨、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的年轻人,地上还有一把半自动手枪,他咽了口唾沫。连句重话都没敢留,只是磕磕巴巴地挤出一句“打扰了”就回去了。

  凌晨1点多,Juan因为交了新女朋友,急着回去陪人,便提前离开了公寓。剩下陆靳、孙志新和Pedro三个人一直生猛地连轴转玩到了凌晨3点多。

  几个小时后,早晨7点半。

  陆靳是从单人沙发里醒过来的。

  他刚一睁眼,就觉得宿醉加上吹了一整夜冷气的脑袋有些发沉,喉咙也干得厉害。他站起身,一转头,就看见孙志新和Pedro这两个货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地毯上。

  孙志新正抱着个抱枕,鼻子塞得厉害,瓮声瓮气地在那哼哼。Pedro也没好到哪去,缩在毯子里,显然是被孙志新昨天那两把鼻涕给传染上了。

  “阿靳……我今天真爬不起来了,头重脚轻的。” 孙志新吸了吸鼻子,声音闷得像塞了棉花,随手扯了张纸擤鼻涕,“嗓子疼死我了。”

  陆靳抬脚踢了踢他,自己也忍不住低声咳嗽了两声。他也感觉自己有点被传染了,身上带着股刚感冒的不舒服,但倒也还不至于走不动道。

  既然孙志新和Pedro两个人都趴下了,陆靳便把昨晚提前离场的Juan给叫了过来,让他开车陪自己去社区中心。

  陆靳洗了个澡,换了件纯黑T恤,和一条灰色的纯棉运动裤。15分钟后,Juan开着车停在公寓楼下,陆靳下了楼,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Juan偏过头,刚想跟陆靳打个招呼,听见他那沙哑的咳嗽声,Juan整个人本能地往车门那边狠狠缩了一下。

  他连连摆手,“Marcos,我绝对不是嫌弃你啊,但我今天晚上还得去跟我女朋友约会。我可不想被你传染得生不如死,更不想把病毒带给她。你、你能带个口罩吗?”

  陆靳点点头。

  车子在路边的一家小药店旁短暂停靠了一下,Juan跑下去,很快塞给陆靳一个最普通的黑色一次性口罩。

拿错背包

  车穿过麦德林老城区,最后拐进了一家散发着机油味和焊接火花的破旧汽修厂。

  Juan和前台一个满身油污的当地修理工对了个眼神,对方侧过身,用下巴指了指后院一扇焊着铁条的防盗门。

  推开门顺着狭窄的楼梯走下去,里面是一个隐藏在地下室里的化学作坊。

  这地方的水泥墙壁被化学烟雾熏得有些发黄,几张破旧的实验桌上摆满了试管、烧杯、电子天平,还有一台运转起来嗡嗡作响的老旧离心机。空气里没有汽修厂的机油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刺鼻的医用酒精、盐酸和劣质塑料混合的怪味,冲得人脑袋发晕。

  负责在这看场子验货的,是一个穿着脏兮兮白大褂、头发花白的当地老头。他在麦德林的地下世界混了大半辈子,专门帮各路散商检验成色。

  “Marcos,货呢?” 老头看了一眼戴着黑色口罩的陆靳,问道。

  陆靳没说话,把卡洛斯给的那两个指甲盖大小的锡纸小碎包扔在了桌上。

  老头熟练地用镊子撕开锡纸,露出了里面微微泛着黄、像精细面粉一样的四号海洛因粉末。他耸了耸塌鼻子,凑过去闻了闻,那股四号货特有的酸醋味立刻窜了出来。

  “气味很正,看形态没有掺太多的石膏粉。但这年头,麦德林多的是把外观做得很漂亮的假货。”

  老头一边嘟囔着,一边用不锈钢小勺挑起了极其微量的一点点粉末,小心翼翼地放进了一只干净的玻璃试管里。接着,他从架子上拿出一个深色的小玻璃瓶,用滴管吸了几滴透明的马奎斯显色试剂,稳稳地滴进了试管。

  试管里的透明液体在触碰到那层微黄粉末的瞬间,几乎没有任何延迟,立刻开始疯狂地翻滚、变色。

  先是变成了浓郁的紫色,紧接着,那抹紫色越来越深,在短短五秒钟之内,便凝成了一团接近黑色的深紫。

  老头挑了挑眉毛,把试管举到昏暗的日光灯下晃了晃,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喔……居然没有转成褐色。这纯度起码在85%以上,是绝对的一手货。那个二道贩子没有吹牛,这批货要是运到迈阿密,那些美国佬能把自己的舌头都给舔下来。”

  旁边站着的Juan听到这话,立刻转头看向陆靳,眼里满是兴奋。

  陆靳靠在实验桌边。他看着试管里那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色,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纯度85%的四号海洛因,意味着他拿回去之后,可以让孙至业,孙志新的哥哥,加入大量的辅料进行多轮稀释。那区区三公斤的纯货,足够他在暗网上衍生出几十公斤的Speedball套餐。

  下午四点一过,社区中心的球场上就热闹了起来。

  一楼教室外面的水泥空地上,十几个穿着破烂球鞋、甚至光着脚的哥伦比亚小男孩,正抱着个掉漆的旧篮球大呼小叫。

  肖俊被这群孩子围在中间。他白天刚被这些纯真的笑脸唤醒了骨子里的那点热情,这会正脱了外套,满头大汗地陪着孩子们在阳光下抢球、投篮。他运着球,一边防着旁边冲上来的小男孩,一边有些气喘地冲着站在场边拿相机拍照的穆夏大喊:

  “夏夏!我不行了,这帮小子体力太恐怖了!你帮我去一楼卡洛斯办公室拿一下我的背包,我晚一点才坐大巴回宿舍!”

  穆夏把单反相机挂在脖子上,笑着冲他摆了摆手:“行。”

  “办公室的铁门今天下午没锁,直接推就行。我包在桌子底下的那个旧铁皮保险箱里,密码我手机发给你,你直接开箱拿就行!”

  穆夏应了一声“知道了”,便转身朝着办公室走去。

  Carlos的办公室门确实如肖俊所说,虚掩着一条缝。穆夏推门进去,屋里一个人也没有。

  穆夏径直走到办公桌后面,蹲下身子。果然,桌底下放着那个掉漆的旧铁皮保险箱。

  她按照肖俊给的数字,在有些磨损的机械密码盘上熟练地转动了几下,“0-4-2-1-0-2”。

  随着“咔嗒”一声脆响,沉重的铁门弹开了一条缝。

  穆夏伸手拉开保险箱的门,她并没有仔细往最深处看。在她的视线里,最前面的位置正静悄悄地放着一个黑色的双肩背包。

  她根本没有多想。在她的印象里,肖俊平常用的就是一个最普通的黑色运动双肩包,款式满大街都是。她直接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最前面那个包的提手,用力往外一拽。

找个聪明点的男朋友

  下午五点半,陆靳和Juan踩着时间,准时回到了Carlos那间空无一人的办公室。

  按照规矩,Juan把用普通牛皮纸袋裹得死死、扎得严严实实的美金现钞塞进了办公桌底下的隐蔽暗格里。几乎是现金放进去的同一秒,陆靳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Carlos发来了保险箱的六位数字密码。

  Juan蹲在地上,拧开旧铁皮保险箱的门,伸手往最深处的阴影里一掏,拽出了那个唯一的黑色双肩包。

  可包刚一离地,Juan的手腕就猛地往下一沉。

  “嚯!Marcos,这包怎么这么重?” Juan把包拎到办公桌上,拍了拍硬邦邦的帆布面料,忍不住开玩笑地冲陆靳挑了下眉毛,“这老秃顶不会是良心发现,手一抖给我们多塞了几斤货吧?”

  陆靳闻言也忍不住笑了一声:

  “这么幸运的事能让我这么不幸的人碰到?”

  “也是。” Juan低头笑了笑,伸手刺啦一声拉开了双肩包的拉链。“让我看看……”

  话没说完,Juan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整个人像个石雕一样僵在那里,两只手还保持着撑开背包的动作,两眼发直地盯着包里。

  陆靳皱着眉走过去,伸手往包里一按。

  没有乳胶密封包的绵软触感。硬邦邦的、一层一层迭在一起的,是五台贴着国内某大学标签的银灰色平板。

  那一瞬间,空气死一样的寂静。

  两人的第一反应,就是被Carlos这只老狐狸给黑吃黑、狠狠地耍了。

  陆靳连多一秒的犹豫都没有,直接用手机拨通了Carlos的电话。

  “嘟……嘟……嘟……”

  第一通,响到盲音,没人接。

  陆靳面无表情,舌尖有些顶了顶侧颊,立刻按下了第二通。

  这一次,电话在响到第四声的时候,终于接通了,“嘿,Marcos!货拿到了吧?密码没错吧?我做生意最讲信用……”

  “Carlos。”

  陆靳沙哑着嗓子打断了他。

  “听着,我很喜欢你老婆在暗网上卖的玻尿酸。但如果你今天下午是想用这五台电子垃圾来赞助我在圣哈维尔开一家美容院的话,我保证,今天晚上,你全家就会整整齐齐地被灌进水泥里。”

  电话那头的Carlos当场被这番幽默却阴寒的威胁吓出了魂。

  “不不不!Marcos!我发誓我绝对没有骗你们!整整六个高纯度的海洛因密封包,是我亲手一件一件塞进那个黑色双肩包里的!我怎么敢黑你的钱啊!”

  “那你解释一下。”

  陆靳冷笑了一声,修长的手指伸进包里,有些嫌弃地翻了翻那几台硬邦邦的电子设备,冷冷地对着话筒说:

  “这里现在只有五台连开机密码都不知道的平板。你要是现在能用这五台平板给我当场变出三公斤四号货,我或许能考虑留你一条活路。”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Carlos在电话那头都快急哭了,嘴里碎碎念着。

  突然,电话里Carlos冷不丁想起了什么惊天动地的要命细节,扯着嗓子大喊了起来:

  “等等!平板电脑?!”

怎么少了

  社区中心,晚上。

  肖俊抱着那个黑色双肩包,和穆夏一起快步踏进了学校一楼大门。

  几乎是他们刚一站定,肖俊手里的手机就刺耳地震动了起来。

  肖俊手忙脚乱地接通,那头传来了Juan懒洋洋的西语,“到了是吧?听着,别在一楼晃悠,把那个黑色背包直接带去二楼最左边的教室,那间房没锁。动作快点。”

  而此时,在三楼漆黑的走廊拐角处,陆靳正和Juan一起撑着栏杆,居高临下地冷眼看着一楼的两个身影。

  肖俊因为极度紧张,两只耳朵里全是他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Juan那句极快的本土西语砸进来,他脑子一乱,硬生生把 “izquierdo,左” 给听成了 “derecho,右”。

  “夏夏,走,去二楼最右边的教室!” 肖俊擦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拉着穆夏就往楼梯上跑。

  三楼的阴影里,Juan看着那两个人不仅没往左拐,反而一扭头,抱着货跑向了二楼最右边那间早就铁锁把门的教室,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转头看了一眼陆靳:

  “Marocs……我发誓我刚才说的是最左边。这男的耳朵是用来当摆设的吗?”

  陆靳也忍不住有些被气笑了,他真是有些开眼界了。

  “他要是去马戏团上班,里面的小丑直接都能下岗了。”

  麦德林的马戏团要是把这两个活宝签走,接下来一整年估计都不愁票房。

  二楼的死角里,肖俊正抓着最右边教室的铜锁疯狂扭动,可不管他怎么使劲,那扇门都纹丝不动。

  “打不开啊……怎么会打不开呢?” 肖俊急得满头大汗。

  穆夏在旁边看着他这副快要崩溃的样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肖俊,你别盲目拧了,快给刚才那个人拨回去,问问是不是他们记错房间了。”

  “对,对!” 肖俊颤抖着按下回拨。

  电话瞬间就被Juan接通了,听筒里传来Juan极其无语的调侃:“喂,我说你们这些支教的,你们是用爬的吗?拿个包要二十分钟?”

  “先生,我们到了!但是……但是门打不开,锁死的!” 肖俊结结巴巴地解释。

  Juan翻了个白眼,靠在三楼栏杆上往下瞄:“你到底在哪个教室?”

  “就、就最右边的教室啊!按照你刚才说的!” 肖俊理直气壮地抖着声音大喊。

  陆靳懒得再让Juan废话,一把从他手里抢过了手机。

  “让你旁边的女生接电话。立刻,马上。”  陆靳的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直接砸进肖俊的耳朵。

  “他、他让你接……” 肖俊面色惨白,下意识地把手机递给了穆夏,“他说要跟你通话。”

  穆夏深吸了一口气,拿过手机放在耳边:“你好,先生。我们已经到了你说的教室门前,但是真的打不开。请问……”

  “一个连重量都分不清楚,一个连左右都分不明白。”

  陆靳打断了她,“你们学校还真是人才辈出。拿好我的货,现在,你一个人,拿着包走到一楼Carlos办公室。听懂了吗?”

  此话一出,穆夏整个人愣了一下。听到对方那句“左右不分”,她转头看向还在疯狂拽着右边教室铜锁的肖俊,瞬间意识到是肖俊刚才因为过度紧张,把左和右给彻底听反了。

  可是……对方怎么知道他们站在最右边?穆夏心里一紧,有些惊慌地看了眼肖俊。

  肖俊见她神色不对,紧张地凑过来问:“夏夏,怎么了?他跟你说什么了?”

  “他……他让我自己一个人,拿着背包去一楼Carlos的办公室。” 穆夏咬了咬嘴唇。

内衣扣在哪(h)

  穆夏急于自证清白,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就要转过头去向身后的男人极力辩解。

  然而,她的脖颈刚动了半寸,还没等她来得及看清身后的人,对方开口:

  “别动。我说让你转过来了吗?”

  话音未落,他的长腿已经强硬地往前一顶,直接粗暴地卡进了穆夏那一双柔软的大腿缝隙中间。他高大的身体往前一压,瞬间就把还没来得及转过头的穆夏整个人往前推了出去。

  “啊……”

  穆夏惊呼了一声,整个人被推得扑了过去,两只手掌慌乱间撑在墙上,整张俏脸被迫结结实实地贴在了办公室粗糙的墙面上。

  “手举好,贴在墙上。” 陆靳单手扯住她一双白嫩的手腕,不容抗拒地往上一拉,死死地按在水泥墙面。

  因为这个姿势,他高大的身体从后方彻底压了上来,将穆夏死死地困在自己和墙壁之间的狭小空间里。陆靳戴着黑色口罩,因为感冒而略带沉重、滚烫的呼吸,隔着口罩,一下又一下地尽数喷在穆夏暴露在冷空气中的白皙后颈上。

  他不会摘口罩,不能让她看到自己的脸,最起码不是以现在的身份。

  “Registro rutinario(例行搜身)。”

  陆靳隔着口罩发出一声沙哑的低笑,那笑声里全是不加掩饰的玩弄。他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掌,带着温热的温度,毫无预兆地直接贴在了穆夏纤细的侧腰上。

  “呜……!”

  穆夏浑身过电般一颤。她穿了一条最普通不过的修身牛仔裤,可此时此刻,那层布料却根本无法隔绝身后男人掌心传来的热度。

  陆靳的大掌顺着她的腰线,一路慢条斯理地往下探。牛仔裤的布料将穆夏挺翘、圆润的臀浪包裹得浑圆紧绷,这反而大大方便了陆靳。他的手掌直接大片地包覆住那一处娇嫩的浑圆,他毫不客气地五指收拢,发狠地隔着牛仔裤往掌心里用力揉捏、压扁。

  因为面料的摩擦,在窄小的办公室里带出一阵阵沉闷、让人脸红心跳的粗糙声响。

  而由于两人之间身高差,陆靳往前狠狠一压,他那根开始发硬的肉棒,此时正死死抵在穆夏后腰。

  那绝对不是枪。那是属于这个男人对她身体最直接、最原始的生理羞辱。

  感受着那处不容忽视的、具侵略性的炙热顶弄,穆夏带着哭腔地求饶:

  “先生……我真的没有藏着你的货,求你不要这样……求你放过我……”

  “你越求别这样,我就越要这样。”

  陆靳隔着口罩发出一声沙哑的冷哼,声音里全是不讲道理的恶劣。他那只在牛仔裤裤腰里摸索的大掌突然退了出来,顺着穆夏的肋骨两侧,粗鲁地一路往上,最后重重地包覆在了她胸前那一对因为恐惧而剧烈起伏的乳肉上。

  “唔……!” 穆夏的身子猛地往上一挺。

  “这里……应该挺能藏的。” 陆靳半开玩笑半威胁地低语着,大掌隔着单薄的内衣面料,发狠地收拢五指,将那一团娇嫩、鼓囊囊的绵软狠狠地往掌心里揉捏、压扁。

  隔着蕾丝布料,长指恶意地揉搓着顶端那两粒早就被吓得挺立发硬的蓓蕾。揉了几下,陆靳眼底的欲火烧得更旺了。他觉得隔着内衣不过瘾,单手一转,凭着本能去摸索穆夏后背的内衣扣。

  他片子是看了不少,理论知识一套一套的,但真枪实弹地摸女人身体,这是第一次。

  他的长指在穆夏光洁细腻的后腰和后背上摸了半天,指尖都快把那一处白嫩的皮肤搓红了,却连个金属扣子的影子都没摸到。

  陆靳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扣子呢?现在的女人内衣怎么连个扣子都没有?

  此时,穆夏原本已经恐慌到了极点。她深刻地明白这些亡命之徒什么都做得出来,在枪口下,只要不被强奸、不被灭口,哪怕被揩油、被乱摸,她为了保命也都能咬牙接受了。

  可等了半天,身后那个男人,这会儿一只大手却在她光溜溜的后背上像个无头苍蝇一样瞎磨蹭,半天硬是没解开那根带子。

  穆夏整个人愣了一下,一个荒诞的念头冒了出来:他……该不会是个连内衣都不会解的生手吧?

想要月经准时吗(h)

  陆靳被那紧窄的肉褶子死死箍着一个指节,爽得头皮发麻的同时,裤裆里那根憋了一晚上的东西早就硬得快要炸开了。他一把将那根沾满了湿热爱液的长指从肉缝里拔了出来。

  “啧。”

  随着手指拔出,带出一声黏腻的色情水声。陆靳极其利落地解开了自己的裤子。

  “你爽了,就该到我爽了。”

  话音未落,他大手一掏,那根憋得布满青筋、胀大到极点的硕大肉棒瞬间弹了出来。

  陆靳挺着胯往前狠狠一顶,那根滚烫、布满粗硬青筋的肉刃,瞬间“啪”的一声,结结实实地死死贴在了穆夏裸露出来的温热后腰皮肤上。

  “啊……!”

  后腰上突然贴上来一根粗硬、烫得吓人的巨物,穆夏惊得眼泪大颗大颗往下砸。作为一个现代高知女性,她秒懂了身后这个黑帮接下来要干什么。

  那是强奸。是把这根可怕的肉棒整根操进她的小穴里。

  “不……你不能这样!你不能进去……求求你了!真的不行……先生,真的不行!” 穆夏拼命地摇着头,整张脸在红砖墙上磨得生疼,声音里全是绝望的哭腔。

  陆靳其实比穆夏更不想操进去,就一个内衣扣她都能笑他,那如果他真的忍不住三分钟就缴械投降呢,她会当场笑死吧。

  他意味深长地低语了一句:

  “你也想要你的月经准时对吧?”

  月经准时…… 穆夏整个人僵了一下,脑子里嗡的一声。不带套的强暴,在这个鬼地方,一旦怀孕,她的一生就彻底毁了。巨大的恐惧让她的喉咙仿佛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接不上来。

  “你想要你的月经准时,那就用手,把它撸出来。”

  陆靳恶劣地命令着,随后那只掐在她腰上的大掌突然松开,一把反扣住穆夏高举在墙上的左手腕。他极其强硬地把穆夏细嫩的手往下一拽,直接反剪到身后,把她那只白皙、温软的小手,死死地按在了自己那根布满青筋、火烫得快要爆炸的肉棒上。

  “唔……!”

  掌心猛地握住那根滚烫的粗壮巨物,穆夏吓得整条手臂都在颤抖。那东西太粗了,她的手指甚至没办法完全把它握拢,顶端硕大的龟头正不老实地在她细嫩的指缝间磨蹭,带出黏糊糊的湿热触感。

  “动。老老实实给我握紧了,上下撸。”

  陆靳的大掌死死盖在她的手背上,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强行带着穆夏那只毫无经验的小手,在她从未见识过的硕大肉刃上,大肆地、狠狠地上下套弄、摩擦起来。

  陆靳那根肉刃被那只温软的小手一裹,那种细嫩到极致的触感,让他爽得要死。

  他隔着口罩发出一声极其粗重的低喘。他发了狠地按着穆夏的手背,带着她的掌心,在那根又粗又长、被欲火烧得通红的肉柱上疯狂地套弄。

  穆夏被迫反剪着左手,手心完全被那股粗硬、火烫的温度给烫麻了。她看不见身后的动静,只能听到对方在自己耳边越来越沉、越来越乱的呼吸,以及每一次上下套弄时,摩擦出来的黏腻水渍声。

  “啧、啧……”

  那声音在死寂、昏暗的办公室里响得刺耳,把穆夏羞得恨不得当场死过去。

  陆靳一边发狠地撸着,一边恶意地把脸埋在她有些汗湿的侧颈上,咬着牙沙哑地吐字,嗓音里全是快要泄出来的性感,“手怎么抖得这么厉害,嗯?”

  他胯骨往前一挺,用那根布满青筋的粗大肉刃,带着穆夏的手,狠狠地往她的后腰皮肤上戳刺、碾磨。

  那颗硕大的龟头已经涨得快要裂开了,顶端的马眼不断溢出黏糊糊的白浊,把穆夏白皙的后腰皮肤弄得一片狼藉。

  “唔……先生……求你快一点……放过我……” 穆夏快要崩溃了,反剪着的手臂已经又酸又麻,这种无休止的、隔空折磨的色情羞辱,比直接挨一枪还要让她痛苦。

  听到她带着哭腔的催促,陆靳也知道自己快到极限了。

自我介绍

  陆靳和Juan从社区中心回到高级公寓后,把三公斤四号货锁进隐蔽的保险柜里,折腾了一天总算能喘口气。

  Pedro的感冒在药效下上来了,撑到下午实在是扛不住,就溜回自己家继续补觉去了。沙发上的孙志新吃了Pedro顺道买回来的特效药,情况倒是好了一点,只是鼻子依然堵得厉害,一边揉着发红的鼻尖,一边不断扯过旁边的纸巾擤着闷闷的鼻涕。

  陆靳站在桌边,低头看着那盒剩下的白色感冒药。

  他的身体素质一向强悍,这趟重感冒虽然不像孙志新和Pedro那样病得要死要活。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修长的手指一剥,抠出一粒药片,就着桌上的凉开水咽了下去。

  刚把水杯放下,旁边陷在单人沙发里的Juan开了口。

  “话说,Marcos。” Juan 眯起一双眼睛,嘴里嚼着已经没味道的口香糖,眼神里全是促狭与看戏的笑意,“你今天和那个女的在下面办公室里,到底干嘛去了?我和那个连左右都分不清的废物在二楼等了你差不多二十分钟,啧啧……”

  “咳咳……咳!”

  一听到“二十分钟”和“女的”这几个字,旁边还在擦鼻涕的孙志新连眼泪都顾不上擦,整个人猛地伸长了脖子,眼珠子瞪得滚圆,满脸都是错失头条的错愕与兴奋:

  “什么女的?!差不多二十分钟?!我去,我今天因为感冒在公寓里躺了一天,到底错过了多少精彩剧情?!快跟我说说!”

  Juan歪在沙发上,一边嚼着口香糖,一边把今天晚上在社区中心,那些蠢货怎么把货弄错、以及陆靳怎么单独把那个女的叫进一楼办公室“点货”的经过,原原本本地给孙志新复述了一遍。

  陆靳听着Juan的调侃和孙志新快要燃起来的八卦之魂,挑了下眉毛,嘴角勾起一抹散漫的笑,淡淡说道:

  “没什么,我就是和她做了一个自我介绍。”

  “自我介绍?” Juan 显然不信,嘴里的口香糖差点喷出来。

  嗯,确实是自我介绍。 在那个办公室里,他把穆夏按在粗糙的墙壁上。用那根布满青筋、火烫粗硬的肉刃沉甸甸地碾在她牛仔裤包裹着的后臀上,还极其恶劣地强迫她反剪着细嫩的小手,严丝合缝地握着自己的巨物,一口气把憋了一晚上的浓浓精液,全喷在了她的左手里和后腰皮肤上。

  用自己的肉棒和她后腰的皮肤,还有手进行深度接触,这当然是深入的自我介绍。

  Juan掐着下巴,一双眼睛在陆靳那张过分平静的俊脸上转了几圈,眯着眼直哼哼:“只是自我介绍?Marcos,大家都是男人,二十分钟就只是自我介绍?你就老实……”

  话还没说完,Juan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摸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的备注,原本那副黑帮流氓的架势瞬间垮了下去,有些无奈地抓了抓头发。他把手机接起来,敷衍了那头几句,转头对陆靳一耸肩:“得,我女朋友催了,再不回去她得去砸我场子,我得先走了。”

  陆靳站在桌边,神色散漫地笑了一下,随后左臂往前一伸,五指收拢,冲着 Juan递过去一个拳头。

  “今天谢啦。”

  Juan咧嘴一笑,同样伸出手,握成拳头,在陆靳的拳面上极其默契地用力碰撞了一下。

  “客气什么,帮你就是在帮我自己。”

  说完,Juan就离开了公寓了。

  孙志新这会整个人猛地从地毯上弹起来,大跨步冲到陆靳面前,两只手在空中一抓,眼里的八卦之火简直能把屋顶烧穿:

  “卧槽!阿靳!你快别跟我装了!我太好奇了,你和那个女的到底怎么样了?差不多二十多分钟啊,手枪都够打三回了!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能让你单独在小黑屋里扣着不放?”

  陆靳瞥了孙志新一眼。

  “急什么。以后自然会介绍你认识的。”

  听到这个破天荒的回答,孙志新整个人直接傻在原地,嘴巴大得能吞下一个鸡蛋:

  “卧槽?!以后介绍我认识?!阿靳,你……你这是要追她吗?!真的假的?!她到底是谁啊?叫什么名字?!”

  陆靳这回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了。

上百亿美金

  凌晨,陆靳扯开通往阳台的落地玻璃窗走出去,反手拉上。

  他靠在栏杆上,直接拨通了陆今山的私人号码。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陆今山沉稳的浑厚嗓音:“大半夜的,你不会只是想跟你父亲聊心事吧?”

  “借你的私人飞机用一下。” 陆靳开门见山,“我和孙志新后天要去一趟圣保罗。”

  电话那头突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过了好几秒,陆今山笑了一下,语气带着上位者居高临下的压迫感:“你在向我开口之前,自己想过什么办法?”

  陆靳知道,陆今山这是在借机剥他的皮,审视他遇到现实死局时的极限。

  他冷哼了一声,逻辑清晰、利落得没有一丝废话:“走民航货运,麦德林到圣保罗这条线,筛查密度太高,货一旦进机场系统,就不归我控制了。陆路穿亚马逊,耗时太长,黑吃黑风险高到不值得下注。至于本地黑市航线,根本承载不起这批货的绝对安全。”

  陆靳索性有些无赖地半威胁道,“我需要万无一失。再说了,你也不想看到我在拉美留下什么刑事案底吧?”

  提到“案底”两个字,陆靳自己都觉得有些憋屈。

  他十六岁在瑞士读顶私高中时,放假没回国,跑去西班牙,和几个地下黑客联手,把欧洲一家私人银行新上线的Client Portal打穿了。事情闹得很大,人是在马德里被带走的。欧洲十六岁早就过了刑责年龄,等待他的,不只是少年司法程序,还有学校的纪律委员会,一旦定性,退学几乎是板上钉钉。

  最后,陆今山请来了欧洲最贵的刑事律师和公关团队。他们证明系统存在安全漏洞、没有造成实际资金损失、涉案人未成年且不存在获利行为。案件最终进入少年保护程序,以技术越界和未成年人网络犯罪处理,庭外和解结案。

  学校内部记录封存,没有刑事公开记录,没有退学。

  陆靳到现在都记得,当时陆今山站在律师会议室门口,只说了一句话:“我儿子可以犯错。但不能留下痕迹。”

  那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被陆今山掐着脖子捞出来。本以为这次提起来能顶他一句,可电话那头的金三角黑老大根本不上套。

  “拿当年的蠢事来威胁我,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陆今山的话隔着电话线把陆靳那点年轻气盛的傲气压得死死的:“跨国航线申请、停机坪机位调度,还有两边空管局的打点,最快需要三天。老老实实在麦德林待三天,等航线下来再走。既然要玩,就把屁股擦干净。”

  还没等陆靳说话,电话直接被那头挂断。

  社区中心,小学。

  这几天的穆夏,把整个人彻底沉浸在了支教项目里。

  她每天雷打不动地在社交媒体上更新动态。配图里全是在麦德林阳光下笑得无邪的孩子、破旧却干净的课桌、还有学校草坪上盛开的野花。她配上的文字也永远充满希望和阳光,好像那一晚在办公室里发生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她是不得不把整个人埋进堆里。

  那些坐在破烂教室里、眼神清澈的小朋友,这几天里确实拯救了她很多。只有面对他们的时候,穆夏才能稍微喘上一口气,假装自己还活在那个和平、安全的社会里,而不是随时会被拖进无底黑洞的南美地下黑产里。

  相比于穆夏的强撑,肖俊反应则直接得多。他连着请了两天的假,在公寓里待着。

  和穆夏一样,他其实也对那晚发生的事情绝口不提。当时穆夏被扣留在一楼办公室里,而肖俊在二楼的日子也绝对称得上是一场噩梦。那天晚上,Juan坐在他对面,一边慢条斯理地把玩着手里那把黑色手枪,一边用枪口好几次死死抵在肖俊的额头上。

  Juan那张带着戏谑的拉丁面孔凑得很近,嘴里不断说着那些拉美地下黑帮里如何活剥皮、如何把人当场开枪爆头打碎脑袋的血腥故事。那种随时会被子弹贯穿头骨的恐惧,把肖俊在文明社会里积累的体面和斯文,彻底碾得粉碎。当穆夏在一楼承受着身体和精神的强行羞耻时,二楼的肖俊也正被那柄枪顶得满额头冷汗,险些在Juan面前尿了裤子。

  所以这两天里,哪怕两个人碰了面,也是各怀鬼胎。

  穆夏没跟肖俊坦承自己在一楼办公室里,不仅被那个黑帮死死掐着腰揩油,左手还被迫帮他自渎了一回;而肖俊作为一个男人,没好意思在穆夏面前承认自己那天在二楼被另一个黑帮用枪顶着脑门,吓到浑身发抖、差点尿了。

  两个劫后余生的大学生,就这么心照不宣地把秘密烂在了肚子里,不得不靠各自的办法去淡化那晚的阴影。

  穆夏每天发完那些阳光满溢的动态,锁上手机屏幕的那一秒,眼底的伪装就会在无人的角落里垮下来。

我是你们老公吗

  陆今山的私人飞机在圣保罗瓜鲁柳斯机场的私人停机坪滑行降落。

  舱门打开,陆靳和孙志新一前一后走下悬梯。

  那个全程不苟言笑、皮肤晒得黝黑的私人机飞行员已经站在了悬梯旁。他没多看这两个年轻人一眼,只是利落地甩过来一把黑色车钥匙。

  “Marcos,车在老位置。陆先生交代,油已经加满了。” 飞行员嗓音低沉,粗声粗气地抛下一句,完全没有的谄媚,纯粹是公事公办的利落。

  “谢了。”

  陆靳接过钥匙在手心里转了个圈。

  车是陆今山常年扣在圣保罗的一辆纯黑保时捷卡宴Turbo。陆靳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单手拉着方向盘,一脚油门踩到底,一路开进了一栋私人别墅。

  这是他在巴西的家,也是真正的家。

  然而,车刚在院子里熄火,后脚一辆黑色的SUV就极其粗暴地直接顶着还没来得及合上的大铁门,一头扎进了院子里,死死卡住了他那辆车的退路。

  SUV车门推开,下来四个穿着便服、腰间鼓囊囊的拉丁年轻人。

  坐在副驾驶的孙志新往后瞥了一眼,有些无厘头地笑了一声:“真能玩啊,这么有礼貌吗?大门口就堵上了。”

  陆靳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他停好了车,下车,散漫地半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毫无诚意的投降姿势:

  “Wow,Diego,这么大排场来欢迎我,受宠若惊啊。”

  陆靳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你是怎么管教你手下的?跑到我家来堵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家是圣保罗的观光景点。”

  SUV的副驾驶座上,Diego从那走了出来,他挥了挥手,手下的几个人虽然没拔枪,但手都按在后腰上,隐隐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Marcos,你这么豪华的家,跟观光景点也差不了多少了。”

  陆靳眼神冷了下来:“系统税和主节点,我们不是聊得好好的吗?你现在带着枪堵我的门,是什么意思?”

  “别装了,Marcos。”

  Diego走到陆靳跟前,“你手里的那三公斤,是从Carlos手里拿来,Carlos是我的狗,你不知道吗?”

  “我还真不知道。”

  陆靳装傻地耸了耸肩,语气让人想揍他:“他开价,我给钱。我只不过给多了一点而已。怎么,你这条狗连这点事都没跟你汇报,就自己把货吞了?”

  “那现在,你能把你手里的四号货,还给我吗?” Diego 一字一顿地问。

  陆靳笑着摇了摇头:“我花钱买回来的货,为什么要给你?”

  咔哒。

  陆靳的话音还没落地,Diego已经从后腰拔出手枪,狠狠抵在了陆靳的太阳穴上。

  院子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旁边的孙志新面色一紧,手已经不动声色地摸向了后腰。

  “Marcos,我真的搞不懂你。” Diego 握着枪,咬牙切齿地盯着陆靳,“我们明明可以成为很好的兄弟,你为什么非要绕过我,去跟底下的狗做交易呢?”

  太阳穴上顶着随时能要命的子弹,陆靳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他嗤笑了一声:

  “直接找你,你能给我这么多纯货吗?麦德林什么时候缺过可卡因?真正稀缺的是高纯度海洛因。20%、30%的街货没有意义。我要的是能进实验室做二次配比的母料。我给不了你货,但我们能商量点别的。”

  听到“商量点别的”,Diego的眼神里终于闪过一抹得逞的精光。他就在等陆靳这句话。为了这三公斤货和陆靳彻底撕破脸,甚至得罪陆靳背后的陆今山,在商业逻辑上并不划算。

灵感女神

  到了晚上,陆靳实在是听烦了孙志新在耳边喋喋不休地念叨那个大妈和洗衣机退货团。

  他冷着脸,让孙志新连夜把货送到他亲哥孙至业的无菌实验室去。

  客厅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陆靳有些烦躁地把自己摔进沙发里,他摸出手机,熟练地翻开了vivi_夏的主页。

  出乎意料,她前几天每天都在发动态,假装阳光,今天居然什么动态都没发。

  他直接发了一条私信过去:

  [怎么还不发动态呢,那些小学生呢?]

  发完,他把手机扔在一边,继续盯着地上的假钞出神。

  穆夏是在叁十分钟后才回复的。这几天疯狂的支教工作确实拯救了她,她今天已经慢慢从那一晚的阴影里走了出来,肖俊也终于恢复了正常,这会她正整理着明天要用的支教课件。

  看到手机屏幕上那个网暴变态坚持不懈的骚扰,穆夏突然产生了一种想要跟对方好好聊聊、彻底做个了断的冲动。

  [我搞不懂你们这种人,天天盯着一个陌生人有什么意义呢?我又不认识你,也没有欠你钱,你每天都来烦我,到底想得到些什么?还是说你现实里面根本没人想理你?没人喜欢你?你很可悲。]

  陆靳看着穆夏发过来的这一整排带着刺的质问,只觉得今晚真是雪上加霜。

  他现在明明烦得要死,急需一点开心或者刺激的事情来转移注意力。穆夏,勉强能算得上是能让他开心的消遣。可她这句直戳脊梁骨的痛骂,让陆靳虽然一向厚脸皮、无赖,但这下心里确实结结实实地升起了一股说不出的异样滋味。

  没人理他?没人喜欢他?陆靳冷笑了一声,直接关了手机屏幕。

  他再次冷冰冰地钉向了那两百万假钞。

  可视线刚落下,他忽然停住了。

  不认识,没欠钱。这几个字突然莫名其妙地卡在了脑子里。

  陆靳皱起眉,为什么自己默认,拿到这些纸,就必须兑现?Diego要的是现钞,但那是Diego的目标,不是他的义务。

  为什么这一步必须由他完成?Diego给他的是纸。不是债。兑现,也不是义务。他忽然意识到,这几天自己一直在走进一个思维误区。

  谁规定价值必须先兑现,才能流动?钱本身没有意义,真正有意义的,是有人愿意接,美元是这样,USDT是这样,“迷宫”里那些匿名账户也是这样。

  晚上11点多,孙志新从实验室那里回来。

  陆靳在客厅,看着孙志新回来,突然问道:“孙志新,Diego为什么要现钞?”

  孙志新愣了一下,显然没跟上陆靳跳跃思维,老老实实地回答:“买货啊,发工资,扩盘口。拉美这边枪火和底层马仔的命,不都得用绿花花的纸来填嘛。”

  “所以他要的是支付能力。”

  孙志新有些摸不着头脑,抓了抓后脑勺,“有区别吗?”

  “假钞的问题从来不是假,是假得只有一个人认。”

  孙志新站在原地,半张着嘴,彻底听不懂了。

  陆靳却没有再解释的意思,起身往书房那边走,孙志新也跟了过去。

  他拉开椅子坐在电脑前,在键盘上敲下指令,屏幕上随即亮起了“迷宫”的内网后台。

  Diego要的是支付能力,而支付能力的底层,不过是参与规则的人心照不宣的认可。如果迷宫已经积累出足够的匿名信用,那这两百万假钞,未必要先变成真钱,它只需要先变成有人愿意接受的价值。

TestRun2

  隔天晚上,11点,圣保罗远郊公路旁汽修厂。

  汽修厂最里面的休息室里,一盏掉了漆的吊扇在头顶发出吱呀吱呀的枯燥声响,把闷热的空气吹得更加烦躁。

  Diego坐在满是油污的油漆桶上,手里夹着半截香烟。几个按着后腰的小弟靠在掉了皮的砖墙边上,眼神像鹰一样盯着门口。

  当手底下的人推开满是铁锈的侧门,把陆靳和孙志新带进来时,Diego的脸色在一瞬间阴沉得要滴出水来。

  两个人都两手空空,别说真钞了,连之前装假钞的那几个大袋子的影子都没见着。

  “Marcos,” Diego 缓缓站起身,随脚把烟头踩灭,“昨晚你约我今晚见面,说有了解决这笔假钞的办法。但我现在看你,好像什么都没带啊。”

  他上前一步,那张脸几乎要贴到陆靳面前,“真钱呢?我要的流动性在哪?你今天两手空空过来,打算让我拿什么去喂饱那帮只认美金的供应商?用你的脑子吗?”

  “先别急嘛。”

  他拿出手机,指尖在上面划了几下,说了一句:“把你的手机打开。”

  几乎是同时,Diego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收到了一份陆靳直接传输过来的“迷宫”平台历史交易数据。

  “这是什么?” Diego 皱紧了眉头,盯着屏幕。

  “这是‘迷宫’过去叁个月的总成交额,以及实时运转的数据。”

  陆靳继续说道:

  “第一行是总流水。第二行,是全网的履约率。第叁行,是跨国黑产订单的匿名坏账率。你可以自己看,过去一年的成交记录、交割结果、纠纷仲裁,在‘迷宫’后台都能追溯。”

  Diego没有说话,但他那双原本满是暴戾的眼睛,在看到屏幕上那真实交易额和无限接近于零的坏账率时,他有点震惊。

  陆靳拿出口袋的电子烟,抽了一口,“今晚就能给你流动性。”

  今晚,这两个字,像是一柄重锤,直接砸在了Diego这种急于扩盘口、养队伍的年轻枭雄的死穴上。

  但他却没有半分盲目的兴奋。正因为他懂数字货币,他才更清楚这个圈子里不可逆的链上铁律。币就是币,纸就是纸。脏币还能洗。可假钞不是资产。它连系统都进不去。这堆东西拿去买瓶矿泉水都未必有人收。怎么可能今晚就流动起来?

  “Marcos,少在这跟我玩空手套白狼的把戏。”

  Diego双手撑在破木桌上,发出吱呀一声闷响,语气阴鸷得可怕:“这堆假钞是实实在在的物理垃圾,它不可能直接变成链上的USDT或者门罗。”

  他逼近陆靳,一字一顿地质问;“这堆烂纸没有对应资产,没有实际流动性,你现在告诉我,它今晚就能在‘迷宫’里被别人认?”

  “Diego,你账上还躺着四百二十万的白币,是我上两个星期帮你洗好的。那是你存在冷钱包里的私人身家。”

  陆靳一句话直接掀掉了Diego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你舍得把私人资产拿出来,填进帮派日常的无底洞里吗?你急着洗这两百万假钞,是为了扩盘口,为了吃下供应链。你等不起时间。”

  陆靳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谁告诉你,我要把它们变成数字货币了?这两百万假钞作为实体死库,今晚就焊死在我家的地下仓库里,一分钱都不会往外流。我不会往链上铸任何资产。但我已经在‘迷宫’的结算后台,给你的ID签发了一笔由我平台全额担保的‘信用记账额度’。”

  “你在波哥大买原材料,在本地打点运输线,直接在迷宫内网里用这笔额度去划账。全拉美黑市有多大,‘迷宫’我满打满算也就做了差不多两年,不可能让全拉美都认我的账。但我敢坐在这跟你赌一句,起码有叁成都在我的迷宫平台上挂单做生意。”

  “什么意思?” Diego 眉头拧得更死。

  “在这个比例里面,只要是在我平台上开盘口的供货商,看着‘迷宫’过去一整年零坏账的履约率,他们绝对会认真考虑接你的单。因为在他们眼里,你在平台上划给他们的信用额度,能去兑换他们想要的任何黑产物资。你不需要在现实里拿着假钞去求他们,你直接在我的生态里把他们吃死。”

  Diego听懂了。这个疯子,根本不是要顶着雷去帮他把这堆纸洗成真美元。他是要把这两百万的物理假钞当成人质死死锁在地下,然后利用“迷宫”平台现有的、那至少叁成重迭的供货商生态,购买力会先流动。如果以后兑现失败,赔的不是自己,赔的是陆靳。

  陆靳说完以后,没有继续解释,其实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条路能不能跑通。

诅咒他不举

  回国前,陆靳和孙至业见了一面。他俩坐了半天,两个人说话都很少,而孙志新则在一旁一直嘴巴不停地碎碎念。

  孙志新和孙至业是双胞胎,但坐在一起的时候,任谁都看不出这是一胎生出来的兄弟。弟弟孙志新长得憨厚,留着个利落的寸头;哥哥孙至业留着长发,在脑后扎了个辫子,鼻梁上架着副细框眼镜,整个人看上去挺文艺的。要不是亲眼见过他怎么在无菌室里配药,根本猜不出他是学医和药理的。

  “走了。” 陆靳站起身,语气一如既往的干脆。

  孙至业抬起那双隐在镜片后的眼睛,没多说什么,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当天下午,陆靳和孙志新便去了圣保罗机场,先从圣保罗飞法国巴黎,再从巴黎转机直飞国内。

  哥伦比亚,麦德林。

  今天恰巧也是支教项目彻底结束的日子,穆夏和小溪还有肖俊要坐车去波哥大机场准备回国。

  烂泥路边挤满了来送行的当地孩子。那些孩子们死死拽着大巴车的窗缘,一双双明亮清澈的眼睛里全是不舍。

  穆夏站在车门边,最后一次弯下腰和他们告别,孩子们用那双沾了草屑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捧起穆夏的手背,低下头,极轻地在上面吻了一下。

  那一瞬间,穆夏原本一直憋着的眼泪砸了下来。她顾不上擦,胡乱地抱了抱眼前这群可能这辈子再也见不到面的孩子,红着眼眶被小溪拉上了车。

  十四个小时后,戴高乐机场。

  从南美飞来的两个航班一前一后落地。 戴高乐机场非常大,不同航站楼之间的换乘,得乘坐机场内部的无人驾驶接驳轻轨,这个轻轨不管是头等舱还是经济舱都要去搭。车厢里很挤,塞满了大包小包、满脸疲惫的跨国旅客。

  陆靳把孙志新留在后面照看行李。他卫衣帽子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微垂着头,正站在车厢角落里看手机。

  就在车厢靠车门的位置,穆夏和小溪挨得很近,正刻意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说着话。

  虽然隔着距离,虽然有噪音掩盖。但在那道干净的嗓音响起的瞬间,陆靳原本在屏幕上滑动的手指,停住了。

  他没有转头,只是背对着她们,保持着低头的姿势,默默把注意力全移到了耳朵上。

  “夏夏,你快老实交代,我怎么感觉你和肖俊自从那晚之后,最近都怪怪的?” 小溪抓着吊环,凑在穆夏耳边低声八卦。

  穆夏的神色僵了一下,有些不自然地避开视线:“没,没有啊。一切都很正常。”

  那晚发生的惊心动魄,她不打算跟小溪说,也不会和任何人说。 顿了顿,穆夏为了转移话题,小声补了一句: “可能是因为网上一个变态一直在骚扰我吧。”

  听到“变态”两个字,陆靳眉头动了动,他知道是在说自己,他继续偷听。

  小溪吸了一口凉气,声音压得更低了:“啊?是那个你几个星期前就说过的那个变态吗?他还在烦你啊?”

  “现在倒没有了。” 穆夏无奈地舒了一口气:“因为我跟他说他再骚扰我就注销账号,不过……他倒是还有再点赞。”

  小溪非常嫌弃地啐了一口:“真是够持之以恒的。夏夏,我总觉得他绝对是学校里哪个追求者,平时现实里胆子小不敢和你说话,跑网络上在那边做小人。”

  穆夏想了想,说:“我也问过,他没正面回答。唉,反正现实里肯定是个loser。”

  小溪非常认可地点点头,恶狠狠地加上一句:“对!他应该是不举。这种不举的男的,心理最扭曲,嘴巴也最恶毒了。”

  穆夏被逗笑了,顺着她的话点头:“还真有这个可能。因为不举,所以自卑发疯。”

  角落里,陆靳那张原本面无表情的冷脸,此刻黑得不行。

  说他嘴巴恶毒?他觉得这两个女人才是真的恶毒。背地里嚼舌根就算了,居然还诅咒他不举。

  叮咚,广播里响起法语的报站声,轻轨缓缓停稳,车门打开。

  车厢里的乘客开始大批下站,人群往前涌动。 穆夏和小溪并排走着,正准备顺着人流下车。

造谣风波(上)

  A市,六月。

  这个时间节点刚好是暑假的开始,也是穆夏他们大叁升大四最关键的黄金交叉点。到了这个阶段,学校里几乎已经没有了正儿八经的课程,穆夏和小溪一合计,便索性退了宿舍,搬到了校外住。

  肖俊也租了房子。他爸爸在市里消防局当处长,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在这座城市里怎么说也是个有社会地位的实权人物。一听说儿子暑假要留在市中心实习找工作,他爸直接出钱,在市中心地理环境最好的地段给他租了一套公寓,出了门走几步就是各家互联网大厂和金融机构的写字楼。

  肖俊拿到钥匙的第一时间,就给穆夏打了电话,邀请她搬过去一起住。

  “地方挺大的,离你想去实习的那家公司也近,两个人住互相也有个照应。” 肖俊在电话里的声音很诚恳。

  但穆夏婉拒了,“突然住在一起……太快了吧,我还是和小溪一起在外面合租比较习惯。”

  这其实是她的借口。 他们在一起交往一年多了,可有些实质性的关系,却一直没有发生。

  在性这方面,穆夏并不是一个特别古板保守、甚至抗拒的女生。肖俊在大学校园里那群歪瓜裂枣的男生堆里,长相算是不错的,家庭条件又好,穆夏一开始也确实挺喜欢他,要不然当初也不会答应他的追求。

  虽然对这种事她也会害羞,但静下心来想想,一年的时间,别说跨出最后一步,他们之间连最起码的擦边性行为都几乎没有过。

  每一次肖俊在荷尔蒙冲头的时候,总会在关键时刻泄了气,然后有些仓促和尴尬地把她放开。

  甚至…… 穆夏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热浪,脑子里莫名其妙地晃过了麦德林那个晚上,那个黑帮男人的压迫感和雄性荷尔蒙。一年的正牌男友,给她的感觉,竟然还不如在麦德林那晚被那个来路不明的黑帮……

  肖俊对于穆夏的拒绝,显然不太开心。 但他从小接受的家庭教育让他克制住了脾气,他沉默了一会儿,在电话里试探着问:“夏夏,你拒绝我,是因为……那方面的原因吗?”

  穆夏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摇头否认:“没,没有啊!你别瞎想。”

  肖俊在电话那头自顾自地叹了口气:“因为我之前听小溪吐槽过,听说她那方面的生活好像挺丰富的。我是怕你会拿来比较,其实我……我也在努力。”

  穆夏拿着手机,整个人有点懵, 努力? 是说……他是说他自己不行吗?

  她还没想好怎么接话,肖俊苦笑了一声,继续说道:“其实在麦德林的时候,有些话,我无意中听到了。我听到你跟小溪在、聊天,你说你觉得我们的感情……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穆夏的呼吸顿了一下。

  “我在想,如果你真的那么觉得,虽然我很想和你有结果,但我们的人生也才刚开始。” 肖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和坦然,“如果强撑着,对大家都不好,不如早点结束吧。”

  穆夏没想到肖俊会这么直接地把这件事挑明。按照常理,面对交往了一年多的男友提分手,她应该觉得难过或者委屈。可此时此刻,听着电话里肖俊的声音,她发现自己的内心居然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们确实后来感情淡了,每天的时间和精力都花在了各自的未来规划、大厂实习和前途奔波上,那点校园恋爱的激情早就被现实冲刷得干净。

  “嗯。” 穆夏握着手机,轻轻应了一声:“我会好好考虑清楚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平静而理智:“确实,我们现在都处于人生的转折点。不管是接下来的工作、出国还是考研,我们现在最该考虑的其实是我们自己,而不是为了对方去妥协。我们现在……都没有能力去承担另外一个人的未来。”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最后,以肖俊的一声叹息收了尾。

  第二天,穆夏醒得很晚。昨天刚搬进新租的公寓,她整整打扫、整理了一整天,全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她有些迷糊地摸过新手机,刚按亮屏幕,整个人愣住了。

  屏幕上有密密麻麻、望不到头的通知信息。一连串的软件弹窗疯狂刷屏,其中还交杂着小溪给她发的一大堆消息和好几个未接来电。

  穆夏心里一紧。第一反应以为又是网上那个变态在发神经刷屏骚扰她。

  她滑开屏幕,最上面的微信是小溪刚发过来的:

  [夏夏!你醒了没有?!你千万别多想,赶紧上网上看看,学校有几个学生在发神经,看到直接举报就好!我等下就过去找你!]

  穆夏觉得莫名其妙,她有些不安地点开了社交媒体。

造谣风波(下)

  禁区,独栋别墅。

  陆靳其实一开始根本没注意到网上这场风浪。这两天他过得很枯燥,“美杜莎”升级才刚刚开始。那晚写下来的几条规则,现在都还停留在纸面,真正落到系统里,却比想象中麻烦得多。

  内部额度怎么记账,平台担保怎么触发,什么时候允许提前结算,什么时候强制兑现,这些东西没有现成答案,只能一行行往里写。连着两天,他几乎都泡在后台,不断拆掉,又重写,一直到深夜,他才终于把今天那部分最基础的额度校验逻辑跑通。

  陆靳松开键盘,整个人靠回椅背上,摸出电子烟吸了一口。

  闲下来的时候,人总会有些无聊。陆靳看着空荡荡的桌面,拿出手机,点开了穆夏的社交媒体主页。他就是想顺手看看这个薇薇安回国后,有没有发点什么新东西。

  主页刷新了出来,最新的一条,是一封声明贴。

  陆靳叼着电子烟,视线在屏幕上漫不经心地扫过。在看到“本人在哥伦比亚期间没有被黑帮强暴”、“不认识任何黑帮成员”这几行字的时候,他愣了一下。

  哥伦比亚,遭遇黑帮。这说的……不是他吗?

  陆靳挑了挑眉,盯着屏幕,忽然觉得有点好笑。怎么,自己什么时候在A大里成名人了?他倒也没生气,只是单纯觉得有趣,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他顺势点开了那条声明贴的评论区。

  穆夏已经把评论功能关闭了,但之前那些发出来的留言,依然一条不少地挂在上面。

  陆靳靠在椅子上,微微眯起眼,顺着那些不堪入目的评论一行行看下去。

  “啧啧。” 安静的房间里,陆靳嘴里发出两声意味不明的咂嘴声。

  他眼底闪过一丝无语。在戴高乐机场的接驳轻轨上,他亲耳听到穆夏和别的女的在背后编排他,说他嘴巴恶毒,说他现实里肯定是个不举的变态loser。

  现在看看屏幕上这一排排大字,再看看这群学生网友的恶毒揣测……这群人嘴里吐出来的脏水,又算是什么鬼东西?

  尤其是盯着那几条言之凿凿说她“被黑帮强暴”的言论,他心里面琢磨着,要是那一晚他真的把穆夏给办了,这群人爱怎么叫唤他也认了,但问题是,他没有啊。

  这帮缩在键盘后面的废物,不等于连他一块造谣了吗?长这么大,他还真没试过被一群不认识的人当成八卦素材来编排。

  他是真想看看到底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敢把这种烂脏水往他头上引。他的手指继续往下滑,注意到评论区里有几个学生在不停地提到一个账号,“学校匿名树洞”。

  陆靳顺藤摸瓜,在搜索框里输入了那个树洞的名字,主页弹了出来,里面挂着那条阅读量极高的匿名投稿爆料。

  说白了,树洞无非就是学校里某个学生注册的一个普通社交账号,别人把爆料发到它的私信里,它再截图发出来。只要这个账号的主理人死咬着不松口,普通的学生确实拿它一点办法都没有。哪怕是去请律师走程序,想要逼对方供出私信投稿的人是谁,没有两叁个月也绝对下不来。

  但这东西对普通学生是个跨不过去的坎。对陆靳来说,却太好办了。

  陆靳没有碰平台,也没兴趣。树洞说到底只是个普通账号,背后是个普通学生,普通学生最大的弱点不是技术,是习惯。

  他先把树洞主页翻了一遍,一条条投稿往下拉,看发布时间、排版、裁剪习惯还有截图边缘。几十分钟后,他忽然停住,笑了一下。

  树洞主为了省事,用了一个第叁方投稿管理工具,把私信投稿统一转进后台再排版发布。问题是,几张旧截图裁得太潦草,边缘露出了那套工具的管理域名和一截临时入口参数。

  普通人看不懂,只会当成乱码。但在陆靳眼里,那就是门缝。

  他顺着那截参数回溯到管理工具,再利用对方长期不退出登录的管理习惯,拿到了还没失效的会话入口。不是平台被攻破,是树洞主自己把钥匙落在了门口。

  半小时后,后台页面出现在屏幕上,陆靳没兴趣研究树洞主那点寒酸的私生活,鼠标直接拖到那条匿名爆料,展开,投稿人账号、头像、数字ID出现。

  陆靳看着屏幕上那个账号,没动,只是看着看着,他竟然笑了。

  他还记得这个名字,也记得这张脸,这是那个连左右都分不清楚的蠢货。

  这事真的挺好玩的。

  明明是男女朋友,一转头,却要用最下流的字眼去造谣自己的女朋友。

注销退网

  A市,穆夏公寓。

  因为不放心穆夏的状态,小溪今晚决定留下来陪她过夜。两个人并排躺在床上,穆夏整晚都没怎么说话,只是把手机横过来,在YouTube上机械地刷着一些解压的美食视频,试图靠这些琐碎的画面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而旁边的小溪则刚好相反,她握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不断刷新,一刻不停地盯着网络上的风吹草动。

  突然,小溪盯着屏幕上的新弹窗,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发出刺耳的尖叫:

  “啊!我去!!”

  穆夏被她吓了一跳,手机差点砸在脸上,有些疲惫地转过头看她。

  小溪的脸色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憋得通红,她一把将自己的手机屏幕怼到了穆夏的眼皮子底下:“夏夏!快看!你快看肖俊发了什么!这畜生实名自爆了!”

  穆夏拧着眉,视线落在小溪的手机上。当看清肖俊账号上那条自白文,以及底下一张毫无马赛克的私信投稿后台截图时,穆夏整个人直接僵在了床上。

  她看着看着,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啊……是肖俊……”

  穆夏喃喃着,指尖有些发抖。在看清后面的文字时,她的呼吸一窒,“但是……但是……恋童癖?我……我怎么不知道这事?”

  “他自己都在号上亲口承认了,那能有假?!” 小溪整个人陷入了一种抓到真相的极度亢奋里:“我就说呢!你们在一起交往了一年多,他怎么回回到了关键时刻都跟个太监一样没动静,原来这畜生是个恋童癖!”

  小溪越说越觉得自己的逻辑无懈可击,语速飞快:“他可能误以为你在拉美的时候发现了他的秘密,所以心虚了!你想想,你俩前天在电话里说开的时候,他不是还亲口提到自己‘在那方面有在努力’吗?呸!现在看来,他那是努力让自己变成个正常男人,努力对着成年女性能硬起来,而不是只对着小孩子才能!太恶心了吧这肖俊,简直是变态里的变态!”

  小溪的话在房间里回荡。 穆夏坐在那里,虽然仍旧沉浸在“始作俑者居然是肖俊”的巨大震惊和背叛感里,可看着那篇自白贴,她心底深处却本能地升起了一丝违和的存疑。

  小溪的推论听上去确实有一定道理。可这一年的恋爱相处下来,她搜肠刮肚地回忆,也绝对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能证明肖俊是那种人。

  但现在的网络根本不需要穆夏去求证。因为肖俊的这条文和后台石锤,原本还在睡梦中的学校夜猫子们被彻底炸醒了。

  网络舆论像一堵毫无立场的墙头草,在这一瞬间疯狂地倒戈。肖俊那条自爆贴底下的评论区,正以每秒几十条的速度疯狂跳动:

  [卧槽,所以外语系的系花纯粹是被造谣的?太恶心了吧,恋童癖赶紧去死!]

  [天杀的,自己是个恶心货,得不到就毁掉,还侮辱自己前女友,去死吧垃圾!]

  [我就知道穆夏女神不是这种人,造谣一个支教回来的女生,你真不是人啊。]

  小溪看着那些飞速刷新的评论,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有些满意地笑了起来。肖俊要不是因为以前是穆夏的男朋友,小溪平时在学校里和他其实并不熟,更别提现在知道这男的背地里是这种脏玩意,她只觉得多看一眼都吐。

  大清早一醒来。还没等她们从昨晚的自爆里缓过神,手机上就又弹出了一条直接把A大彻底砸穿的重磅消息。

  肖俊坠楼了。就在昨晚,在市中心那家高档酒吧的顶层天台,人直接翻了下去。

  听说警察在现场发现了违禁毒品成分,他坠楼前已经磕大了。更让人反胃的是,爆料里提到,肖俊昨晚已经在和别的新女孩在酒吧约会了。而那个女生的身份,很快也被网上的夜猫子给扒了出来,一个正在上高中的高中生,根本未成年。

  这一下,网络上的最后一丝底线彻底被击穿了。原本还对他坠楼有些同情的人,瞬间在网上开起了狂欢派对:

  [刚分手就约别的女生,还是个高中生?恋童癖实锤了,这就是天道好轮回,赶紧投胎吧!]

  [磕药磕嗨了自己摔下去的?死得好!老天有眼,免得他以后出来祸害别的小孩!]

  然而下午后续的爆料也传了过来,肖俊没死。但是高空坠落加上药物过量,现在的状况极其糟糕,人还在市中心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抢救,医生说大概率下半辈子只能是个植物人了。

  穆夏坐在床边,她整个人控制不住地有些发凉, 这一切发生的实在是太快。说心里不痛快,那是假的。昨天这个时候,她还被逼得想要注销账号,现在看着网上那些人把肖俊骂成过街老鼠,她确实有一种沉冤得雪的痛快。可这痛快背后裹挟着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

  一个前两天还在电话里跟她有来有回、理智谈分手的活人。在昨晚,先是毫无逻辑地实名自爆,接着磕药,最后直接从市中心的天台上直挺挺地砸了下去。

  “夏夏,你发什么呆呢?” 旁边的小溪还在兴奋地刷后续讨论。

流浪狗

  几天后,禁区,私人山庄。

  包厢的红木大圆桌旁,陆靳坐在那,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电子烟。首位上坐着他的父亲,陆今山。 除此以外,桌上还有陆今山的拜把子兄弟标叔,以及标叔的儿子,标浩南。

  这些所谓的叔父跟陆靳没有半点血缘关系,全是当年在金叁角陪着陆今山一路提着脑袋打拼过来的老江湖。标浩南今年26,比陆靳大5岁。

  陆今山放下筷子,擦了擦手,不紧不慢地开口:“标,我手上有条菲律宾的熟线,给你儿子去练练手吧。他也26了,老大不小,该试着独当一面了。”

  此话一出,桌上的气氛瞬间变了。标叔和标浩南眼里顿时迸发出狂喜,忙不迭地端起酒杯谢恩。

  可坐在一旁的陆靳,脸色却在刹那间沉了下去。他那双眼睛死死地、毫无温度地钉在陆今山的脸上。

  但他硬生生忍住了,没有当场发作。

  标叔是老狐狸,一抬眼瞅见了陆靳的脸色,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打圆场道: “阿靳现在毕业回国了,你这当亲爹的,不打算也分点东西给他练练手?”

  陆今山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淡淡道:“他啊?他很忙,他现在没这个闲工夫。”

  陆靳坐在那,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嘲弄:“是很忙。不过时间这东西,想要的话,挤一挤总还是有的。”

  包厢里的空气瞬间像是凝固了。标叔端着酒杯,一时间接也不是,放也不是,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旁边的标浩南则气定神闲地靠在椅背上,嘴角含笑,像是在看一出精彩的内斗戏。

  陆今山吹了吹茶汤,语气听不出半点波澜:“不,你没有时间。”

  过了几秒,陆靳把电子烟往桌上一扔,发出“啪”的一声脆响:“ok,你说没有,那就是没有吧。”

  半个小时后,标叔父子看够了戏,识趣地告辞走人。

  偌大的红木圆桌旁,瞬间只剩下了陆靳和陆今山两个人。陆靳终于不再掩饰眼底的戾气,冷冷开口:“你看看人家当父亲的,在饭桌上怎么替自己儿子争取资源。再看看你,有了好线直接往外推,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你仇人。”

  陆今山根本不理他,面无表情地在一旁夹菜吃饭。

  见他这副不搭理的样子,陆靳倾过身,语气里带上了刺:“周震东,你在我面前拿他来压我,私底下没少帮他吧?他到底给了你多少好处?是不是在他的那些夜店里,挑了几个听话的舞女直接送进你后院了?”

  “啪。” 陆今山手里的筷子轻轻停下,平放在了骨碟上。

  他抬起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陆靳:“我都说了,你很忙。你现在哪有那个时间。”

  陆靳寸步不让地冷笑:“忙又不是借口,这不是你从小教我的吗?”

  “没错,是我说的。” 陆今山靠回椅子上,双手交迭,看着自己的亲儿子: “但你现在忙出来的花样,让我这个当爹的都出乎意料。你下面那帮走线的,为了散货,都已经铺到A市消防局处长的儿子头上了。怎么,市面上的瘾君子不够你分货,你现在连干净的普通人都得喂两口面粉?这还不够你忙的?”

  陆靳挑了挑眉。有一瞬间的惊讶,但很快,那股恶劣便重新浮了上来。“你知道了?” 陆靳满不在乎地把烟雾吐在陆今山脸上,“那蠢货得罪我,他活该。”

  陆今山看着他这副无法无天的样,眉头终于拧了起来:“他怎么得罪你?你和他除了年纪一样大,他一直在A市,而你之前一直在南美和欧洲,他到底怎么惹的你?”

  “他污蔑我是强暴犯。”

  “污蔑你强暴?那这么说,这背后是有女人的关系了。什么样的女人?”

  作为父亲,陆今山虽然把陆靳扔进南美的深渊里无恶不作,但在有些事情的教育上,他却比白道的人还要清醒和严苛。 黄、赌、毒, 陆今山很清楚,自己的儿子绝对不会碰这些低级玩意。

  陆靳在很小时候就受过毒品和性安全教育,他比谁都明白,吸毒会变废,乱搞会得病。至于赌博,他骨子里虽然有赌徒心态,但他的“赌”,从来都是把所有筹码和胜率都算计好了之后的有备而来。

  最重要的一点是,普通男人需要靠换女人、靠吸毒来维持多巴胺快乐,而他不需要。他在南美可是玩过真枪实弹、亲手废过人的。那种在生死线边缘游走的肾上腺素狂飙,比在床上和毒品里的刺激,要大得太多了。

  “和女人没太大关系。纯粹就是那蠢货造谣到我头上了,我听着不爽。”

  “那就好。我就怕你在外面招惹的女人不干净。”

怎么这么细(微h)

  在造谣风波过去几天后,穆夏渐渐收拾好了心情。

  昨天,她去经常去的沙龙把那头乌黑的黑发,染一个显白的新发色,树莓红棕。今晚,她被小溪硬拉着,和几个刚毕业的外语系学姐学长一起,来到了禁区这家新开的娱乐中心。

  禁区这地方,是个很特殊的存在。它跟规矩、安稳却透着无聊的A市不一样;可要说跟金叁角比,它又没那么危险和混乱。它恰好卡在黑白两道的中间。在这里,白道的规矩退后了半步,既有心照不宣的安全感,又带着点灰色地带的越界与刺激,刚好切中了当代年轻人想要放纵、又胆小的软肋,是现在最火的消金窟。

  穆夏坐在长条沙发的一侧,身上穿的是一件黑色露肩短裙。她爱漂亮,不过这不是她平时的标志性打扮。可今晚既然来到了禁区这种地方,加上经历了一场网暴后,她也想穿得不一样点。

  小溪和学长学姐们在卡座里一边喝酒,一边大声地说话聊天,穆夏也偶尔笑着插上几句。大家都极其默契地、小心翼翼地避开了肖俊这个名字。毕竟一个躺在重症监护室里的“恋童癖”,现在提起他,大家都只觉得生理性的恶心。

  酒过叁巡,包厢里的人开始玩起了游戏,最老土的真心话大冒险。说实话,穆夏一直觉得这游戏挺土的,毫无新意,但年轻人就是很爱玩。它就像那些收视率高的狗血剧,每个人嘴上都一边骂着俗套,一边又忍不住跟着一起起哄。

  几轮筛子摇下来。不知道是不是新换的树莓红棕发色把运气也染了,穆夏输了,而且输得很彻底。她选了大冒险。在一群学长学姐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起哄和尖叫声中,穆夏有些无奈地站起身,硬着头皮走上了卡座前方那处显眼的台子。

  在巨大的、有些嘈杂的音乐背景下,她微微低下头,认命般地对着麦克风,羞耻又低微地轻声念出了那句被写在纸条上的、极其擦边的狗血台词:

  “我叫穆夏,今年刚满18岁……”

  她有些不习惯地扯了扯露肩裙的边缘,声音隔着扩音器,带着一丝因为羞耻而微微颤抖的语调,清晰地平铺在了整个一楼散座的斜上方:

  “……请多多调教。”

  一句话落,底下的学姐学长们顿时爆发出一阵疯狂的哄笑和掌声,小溪在台下兴奋地疯狂鼓掌,整个场面热烈、喧嚣得像是一场属于毕业季的荒诞狂欢。

  听清麦克风里传来的那两句话,陆靳发出一声嗤笑。他真觉得这女人挺搞笑的。

  之前在A大外语系宣传视频玩了“我很便宜”的西语烂梗,现在在网上沉冤得雪了,就在台上对着麦克风说“请好好调教”。

  台下一群外语系的学长学姐还在疯狂起哄。穆夏红着脸,几乎是落荒而逃,借口去休息间补妆。谁知在幽暗的走廊里低头翻包时,一头撞进了一个坚实如铁的怀抱。

  “不好意思……” 她有些狼狈地抬头,直接撞进了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

  好帅啊。

  穆夏算是颜控,平日里在学校见惯了各种歪瓜裂枣,偶尔有几个长得顺眼的也只是五官周正,比如肖俊,被女生捧成了男神。可和眼前这位一比,两人的五官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她身高不矮,裸高接近168,今天为了搭这件黑色露肩短裙,特意穿了一双差不多十公分的高跟鞋,可在眼前的男人面前,他还是比他高半个头,应该有个185+了。

  “哟,这不是那个‘刚满18岁’吗?” 陆靳的声音低沉磁性,嘴里吐出来的话却带着一股令人很不舒服的轻浮和调侃。

  穆夏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刚才在台上的动静,不止她的那些校友在听。这么明显的帅哥,她刚才在底下居然完全没注意到,估计他之前一直待在二楼那些概不外接的私密包厢里。

  “我其实没满18。” 穆夏面不改色地随口胡扯,想赶紧敷衍过去:“我才17,这里没满18不能进的。刚才是跟同学开玩笑。不好意思撞到你了,哥哥。”

  她现在满脑子只想找自己的粉饼和口红,实在没心思跟一个陌生帅哥搭讪撩人。说自己是未成年人,对方应该不敢乱来吧。

  陆靳听了她的话,没忍住低头笑了一声。这女的真是又虚伪又爱撒谎啊。

  “是吗?刚满21减4岁的那种17?” 陆靳挑了挑眉,两指一并,极其散漫地在半空中举起了一张薄薄的塑料卡片。

  穆夏定睛一愣。那是她的ID,上面清清楚楚地印着她的出生年份。估计是刚才在走廊里低头翻包、再加上这一撞,不小心从皮包的夹层里直接掉出来的。

  “还我!” 穆夏顿时急了。这人长得是挺祸害,可这性格怎么恶劣得这么要命。

  陆靳根本没理她的警告,地把身份证往兜里一揣,转身就往走廊深处走。

  穆夏哪里肯放,小跑着追上去,伸手就去抓他的手臂,试图把身份证抢回来。可对方人高马大,她怎么够都够不着,反而被对方吊着走。

  路过一间没开灯的休息室时。走在前面的陆靳突然毫无征兆地一用力,扣住她的手腕,直接把她整个人给硬生生拽了进去,紧接着反手“咔哒”一声,直接锁死了门板。

初学者(h)

  如果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穆夏知道她今晚绝对会被这个怪人连皮带骨地嘲讽到散架。

  为了打破这让人无地自容的尴尬,穆夏一咬牙,她没有回答,而是突然撑起身体,搂着他脖颈的双手蓦然用力往下压。在陆靳微微错愕的注视下,穆夏主动仰起头,顶着一张红透了的小脸,狠狠地、带着一股子报复性地吻了上去。

  陆靳显然没想到穆夏在被戳穿之后,居然敢用这种方式来封他的嘴。穆夏的身子贴着他,长发随着动作胡乱蹭在他的颈窝里。她的吻来得又急又凶,完全是在模仿他刚才的野路子,带着微醺的酒气,不管不顾地在他唇齿间横冲直撞。

  而这一次,穆夏的另一只手缓缓上移。纤细的指尖不轻不重地贴在了他的侧脸上。她的掌心带着女生特有的细腻触感,轻轻地抚摸着他那张帅脸。指尖顺着他的脸颊、滑过那高挺的鼻梁侧面,最后有些安抚、又有些挑逗地摩挲着他的耳廓。

  这个抚摸的动作太欲了,简直像是在给一头暴怒的野兽顺毛。

  本就憋了一肚子邪火的陆靳,在这一瞬间,大脑里那根紧绷的玄瞬间彻底断了。既然主动送上门来,那今天谁也别想全身而退。

  “啧。” 陆靳含着她的红唇含混地发出了一声低笑,随后反客为主,大掌一把扣住她抚摸自己脸颊的那只手,五指并拢,死死地将她的手拉下来,按在了他的硬得不行的肉棒上。

  穆夏在缺氧的窒息中承受着他越来越重、越吻越熟练的肉欲打击,脑子里唯一的想法就是:这个不正常的帅哥……除了技术学得可怕的快之外,那地方,在现实里……是真的很硬,也是真的很粗。

  陆靳黑漆漆的眼睛里带着未消散的欲火,沙哑着嗓音问:“去我住的地方,还是上楼?”

  二楼以上,是顶级私密套房。

  穆夏那一双还带着水汽的眼睛闪烁了几下,名利场和现实的权衡在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去他住的地方?陌生人的地方,有未知的危险。

  “上楼。” 穆夏开口。

  她想得清清楚楚。 上楼速战速决,完事之后,她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一楼散座去汇合小溪和学姐学长。这样既能享受眼前这个高富帅带来的极致释放,又不会在自己的社交圈里留下任何不体面的把柄。

  做了决定,穆夏语出惊人地多补了一句:“……我包里有套。”

  “哟。” 陆靳听了,搭在她腰际的大掌顿住。

  他挑了挑眉,低笑了一声:“你出门,包里还随身带套?”

  “还两个呢。” 穆夏有些顶不住他那明晃晃的调侃眼神,干脆把头偏了过去,硬着头皮没多解释。

  她总不能在这时候,跟一个刚强吻了她、正硬得不行的陌生高富帅解释,说这其实是她闺蜜小溪下午逛街时顺手买的,因为小溪自己的超小包包塞不下,才塞进她的包包里让她帮忙代管的。这种话说出来也没几个人会信。

  叁楼,顶级私密套房。

  陆靳将穆夏整个人甩在了柔软得陷下去的床上。还没等穆夏撑起身体,陆靳的上衣被他一把扯掉。

  在微弱的灯光下,陆靳身上那紧绷的胸肌和块块分明的腹肌线条利落、干净,充满年轻雄性硬朗的爆发力。可更骇人的,是他的胯下。那根硬得突突发颤的肉棒,正带着狰狞的粗大青筋,顶端泛着充血的暗红龟头,就这么明晃晃、极其有攻击性地暴露在空气里。

  穆夏本能地咽了口唾沫。那根东西的尺码,大得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身体本能地往后缩。

  其实,此时陆靳的掌心里也有一层薄汗。这是他头一回跟女人上床。看着手里那只主打“极薄”的0.01避孕套包装,陆靳面上维持着稳如老狗的冷酷,心里却犯了个嘀咕,这极薄跟没带有什么区别?第一回,可千万别叁两下就交代完了。

  他撕开包装的动作带上了点粗暴的掩饰,顺着那根硕大狰狞的肉棒,一路套到了最底端。他的大掌一把扯掉穆夏那条碍事的黑色内裤,修长的手指直接两指分开那一对早已微微有些湿润的粉色肉瓣,指尖顺着她饱满的阴唇不轻不重地揉弄着,随后极其恶劣地在顶端那颗早已充血、红肿如豆粒的阴蒂上狠狠掐了一把。

  “啊……!” 穆夏的身子在这一瞬间有些失控地弓了起来,娇喘声带着哭腔。

  陆靳的手指并拢,直接探向了阴唇下方那个紧闭窄小的洞口。那一处泛着水光的穴肉在指尖的探入下本能地想要抗拒,却被陆靳用蛮力生生塞进去了一根手指。

  太紧了。里面的内壁褶皱层层迭迭地绞着他的指节,甚至带着一股未经人事的滞涩和极其青涩的吸吮力。

  穆夏被里面那根手指顶得又酸又胀,脸蛋瞬间烫得不行,死活不肯露怯:“你、你拿出来!”

  “你确定?”

  陆靳一把将自己的手指抽了出来,带出了一缕晶莹泥泞的爱液,在空气里扯出一条银丝。

听歌,认识(h)

  完事后,穆夏就强撑着那双酸软得发颤的腿,从大床上爬了起来。

  身上的短裙虽然皱巴巴的,但好在还算完整,大腿内侧黏腻的体液随着她的动作微微下滑。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心里那股清醒的社交本能再次拉响了警钟,她必须立刻去浴室冲洗干净。

  然而,她才刚迈出浴室门、正对着洗手台前的镜子试图整理自己那头凌乱的长发时,身后一堵高大的阴影就悄无声息地压了过来。

  陆靳光着膀子,精壮利落的腹肌线条出现在镜子里。他那只大掌有些恶劣地撑在穆夏身侧的镜面上,在镜子里盯着她那张写满了急切与防备的小脸。

  “啪”的一声。

  陆靳修长的手指一翻,将剩下的那只0.01极薄拍在了大理石台面上。

  在穆夏错愕的注视下,陆靳直接低头用牙齿咬住了包装的边缘,用力一扯。 “撕拉”一声,那片薄薄的胶膜在带着一种近乎野蛮的色情张力,暴露在了空气里。

  “这不是还剩一个套吗?” 陆靳把咬掉的包装往垃圾桶里一吐,吐出来的沙哑男音里全是不满足的痞气与恶劣:“走这么急干嘛?我这个志愿者的补修课还没上完呢。”

  “等一下……你放开……我真的得下楼了!” 穆夏急了,双手死死抵住他的胸膛。

  可这一次,陆靳根本不听她的解释。他刚刚因为第一次不到十分钟就交代了,心里正憋着一股火,现在穆夏就在眼前,水路已经被他刚才用蛮力彻底开垦得泛滥成灾。尝到了甜头的他,怎么可能放过这第二个找回场子的绝佳机会。

  “下楼?” 陆靳低笑了一声,大掌扣住她的细腰,把穆夏整个人反过来,面朝下、将她的上半身按在了冰冷的洗手台上。

  “啊……!” 穆夏的脸颊贴着冰冷的镜面,挺翘的丰腴臀部被迫高高地撅了起来,正对着陆靳胯下那根因为第二次而变得更加坚硬的狰狞肉棒。

  陆靳单手将那层极薄的套子撸到了底,长腿强行挤开她雪白的大腿,那颗红肿、凸起的巨大冠头,甚至连多余的前戏都没做,对准那道正在汩汩往外溢出清亮爱液的粉嫩窄穴,窄腰猛地往前一挺。

  “噗嗤!”

  一记重击,整根肉棒带着滚烫的青筋和骇人的长度,毫无阻碍地一插到底,直直地戳穿了最深处的软肉。

  “啊——!” 穆夏疼得、也爽得整个人剧烈地昂起头,双手死死抓着洗手台的边缘,连脚尖都因为过度痉挛而绷得死紧。

  太湿了。因为第一次被彻底浇透、彻底开垦过,此时的小穴里满是泥泞的爱液,顺畅得一塌糊涂。陆靳那根庞然大物在里面进出得毫无阻碍,每一次抽送,都带出大量亮晶晶的汁水,发出让人面红耳赤的黏腻声响。

  “啪啪啪啪!”

  肉体之间剧烈撞击的耳光声,在密闭的浴室里被放大了无数倍。

  这一次陆靳已经摸到了门路,虽然还在学习当中,但他不再那么轻易被窄穴绞到缴械。他掐着穆夏软肉横生的臀瓣,窄腰摆动得像是上了发条的马达,用尽了体能,在那个泥泞泛滥的窄洞里疯狂地开全速冲刺。

  “慢、慢点……啊!会坏的……真的要坏了呜呜……” 穆夏哭得梨花带雨,在镜子里看着自己被身后那个怪人用最羞耻的姿势疯狂蹂躏。每一次挺弄,陆靳那凸起的硬朗冠头都极其恶劣、极其精准地去狠狠碾压那一处在水里被泡得通红充血的阴蒂。

  这一场正式的暴风雨整整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陆靳发了狠,就是要把刚才不到十分钟的场子连本带利找回来。他变换着姿势,把穆夏压在洗手台上,骚话连篇,直把穆夏做得到最后连哭的力气都没有,小穴内壁软肉在极薄套子的疯狂摩擦下,一次次痉挛、收缩。

  “噗嗤……噗嗤……” 伴随着最后十几下几乎要把子宫口撞烂的狂暴深顶,穆夏的身子彻底瘫软在台面上。她的小穴内壁软肉疯狂地绞紧,大股大股温热的爱液顺着两人交合的缝隙,噗嗤噗嗤地喷溅在了冰冷的大理石上。

  她又一次被这个怪人给活生生做到了潮吹。

  而这一次做足了二十分钟、把场子狠狠找回来的陆靳,也终于在那股几乎要把他全身骨头榨干的紧致绞杀下,发出一声极其满足、又沙哑到了极致的闷哼。

  第二次彻底放纵之后,两人前后在浴室里收拾了下自己。

  眼看着穆夏踩着高跟鞋、有些双腿发软地往门口挪,陆靳挑了挑眉。

  “你确定你要下去这样见你同学?”

  穆夏的脚步顿住。她咬了咬有些红肿的唇瓣,低头从包里翻出手机。屏幕一亮,上面赫然躺着小溪催促的好几条消息。

  [夏夏,你补个妆怎么补到外太空去了?大家都在问你人呢!]

给阿姨让座

  兜完风,飙完车,陆靳一路把车开到了穆夏的公寓楼下。他没说什么客套废话,就说了句“好好休息”,穆夏回了句“你也是”。

  进了屋,穆夏连灯都没力气开,直接脱光了衣服钻进浴室。

  这一晚发生的事情太多,穆夏脑子一团乱。但她现在实在太累了,根本没精力去好好复盘今晚发生的事情。她带着一身酸痛直接倒在床上,刚一闭眼,整个人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可这一觉她睡得极其难受。

  穆夏在床上翻来覆去,浑身冒虚汗,直接掉进了一个分不清真假的噩梦里。

  梦里直接回到了之前在麦德林的那个晚上。那个黑帮男狠狠把她按在Carlos办公室的墙壁上,然后被迫给他撸管。

  穆夏在床单上无助地摇着头,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可突然间,梦里的场景变了。那堵墙壁变成了套房里那张大床。身后那个粗暴的黑帮,也突然变成了正用牙齿咬开极薄套的陆靳。

  这些画面在梦里反反复复地重迭、切来切去,到后来,她甚至分不清到底是那个黑帮男还是陆靳。

  隔天,大太阳穿过窗帘缝隙直接晃在眼睛上。

  穆夏的长发被虚汗黏在脸颊上。梦里那种被顶到最深处的酸胀感真实得可怕,她刚想翻个身,大腿根部和里面传来的阵阵红肿刺痛,立刻让她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强撑着坐起来想下床倒杯水,可脚一沾地,两条大腿内侧的软肉就酸软得直打颤。她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脑子有些昏昏沉沉的,抬手摸了下额头,皮肤摸着有些微热,嗓子眼里也干得厉害。

  她发烧了,低烧。

  穆夏强撑着去客厅找了颗退烧药吞下去,又连着灌了两大杯温水,之后她坐回床边,伸手拿过手机。

  小溪早上发了条消息,是在问她现在好点没有。穆夏抿了抿下唇,回复:

  [早安,小溪。今天还是有点不舒服,不过已经比昨天好点了。(微微皱眉表情包)]

  发完这条,穆夏退出和小溪的聊天界面。好友列表里,紧挨在小溪头像下面的,是陆靳的账号。那是昨晚在车上,她和陆靳互相添加的。

  没有任何新消息。昨晚从她回家后到现在,这个怪人就一句话也没发过,仿佛消失了一样。

  穆夏盯着那个全黑的头像看了几秒,鬼使神差地伸手点了进去,想看看他以往发过的朋友圈。结果点进去一看,对方连朋友圈功能都没开通。

  自从经历了肖俊那档子恶心事之后,她对男人、尤其是对这种看上去各方面都优秀的怪人,已经不抱什么太大的期望了。估计……他平时也就是用这种什么都没有的小号,专门用来添加女生的吧。

  禁区。

  陆靳是完全睡死。

  昨晚他把穆夏送到公寓楼下后,心里那股第一次开荤的躁热还没完全散干净。他没回家,反而独自一人开着跑车在无人的高架上疯狂飙了好几圈。回家后,他破天荒地连电脑都没开,更没有去碰“美杜莎”。反倒去打游戏,“使命召唤”。

  他不仅打了,还顺手把孙志新给拉进了队伍里,两个人直接联机开黑。从凌晨一点多,两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生戴着耳机,在游戏里疯狂突突对线,一直高强度打到了清晨四五点。陆靳才回房倒头大睡。

  这一觉是睡到了下午叁点,和穆夏不一样,他一个梦都没做,完全陷入了死睡的状态。

  醒来后,陆靳第一件事情是打开电脑,打开 “迷宫”后台。他先看成交额,接着看履约率,最后看托管池。今天也和往常一样,后台很安静,一切正常。

  确认一切正常后,他这才准备干点别的。他拿起手机,给穆夏发了条消息:[在干嘛]

  穆夏是二十多分钟后才看到陆靳这条消息的。她早上在家里吃的那颗退烧药没起什么作用,身上的微热一直退不下去,她只能自己来到了市中心的公立医院。

  这家医院是离她住的公寓最近的,也是市里面医疗条件最好的公立医院。此时正是下午,整栋门诊大楼里到处都是排队挂号和等叫号的人,嘈杂声哭闹声响成一片。候诊区密密麻麻全是人,根本找不到一个空座位。穆夏只能把后背靠在白墙边,闭着眼睛休息。

  看到手机亮起,她强撑着精神,看着陆靳主动发来的询问,心里毫无波澜。他们连什么关系都算不上,她没力气多废话,冷淡地回了叁个字:[在医院。]

异常

  禁区,陆靳住所。

  孙志新两只手撑在桌沿上,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坐在旁边的陆靳,他打量了陆靳大半天,眼神里全是怀疑和古怪。

  陆靳本来正单手搭在键盘上准备调用代码库,被他盯得有些不耐烦,微微皱眉扭过头看他:

  “看我干嘛?”

  “阿靳,你前几天有干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孙志新直起身子,双手往裤兜里一揣,开始一桩桩一件件地质问:“先是前几天在会所那晚,你莫名其妙突然间玩消失,连个招呼都不打。结果当天凌晨,你又跟疯了一样突然约我打游戏,连麦通宵突突到清晨四五点。这倒也算了,隔天本来说好的,等你写好新规则,我们一起动手给‘美杜莎’做系统升级,结果你特么突然间又消失了。”

  孙志新越说越觉得不对劲,啧了一声:“老实交代,你最近到底在折腾什么呢?”

  陆靳听着他这一连串的质问,他眼皮都没抬一下。

  “没有什么特别的特别。”

  孙志新听了这话,开始急了:“什么叫特别的特别?那意思就是有特别的事情,只是对你来说不算特别的特别呗?不是,你以前真不这样。”

  “我一直都这样啊。”

  孙志新认真地想了想,发现陆靳说得居然也没错。他平时一个人去哪里、做什么,私事他确实从来很少跟任何人交代。

  陆靳没再搭理孙志新,习惯性地切进了“迷宫”的后台。

  每天查看平台的流水和日志是他雷打不动的习惯。然而在今天今天,他在上下划拉日志的时候,指尖在鼠标上停住了。

  他让孙志新过来看电脑,指了指最上面的第一行数据,开口:“看这,半小时前,这个新注册的账户,进来随手下了个两百U左右的碎单。但这单子刚挂上去,在合约快锁死的前半秒,这个账户突然提前兑现,然后退出,销毁了全部缓存。”

  陆靳手指往下一划,点开第二个分栏:“接着是这个账户。进场,下单,又是在合约锁死前的同一时间点,精准地提前兑现、退出。接着是另外一个,今天下午一直在重复这个动作。”

  孙志新凑近了仔细看着那几行哈希值,越看越觉得诡异:“金额都这么小,全是不值钱的蚊子肉。而且后台没人投诉,链上钱包也静止着,这帮人把币兑出来之后,根本没人去提现。”

  孙志新有些摸不着头脑,砸吧了一下嘴:“薅羊毛?”

  陆靳摇了摇头,“不像,正常用户不会花钱研究规则。”

  “迷宫”这个平台,从他写下第一行核心代码到现在,这个月,刚好跑了两年。两年的平台,也意味着底层的许多智能合约和路由规则,都是在这两年里根据实际交易不断微调、堆迭出来的。

  没人提现,说明对方根本不在乎这点本金和链上白白燃烧的Gas费。

  孙志新声音沉了下来:“没人提现,说明他们进场就不是为了钱。这感觉……不会是有人拿我们做实验了吧。”

  陆靳没立刻接话。

  他没怎么当回事,反而看着那些一成不变的报错日志,心里冒出点琢磨出新玩具的意思。毕竟天天盯着那些枯燥流水,他也挺无聊的。今天冒出一个用这种法子来拆解他智能合约的人,不管对方是出于什么目的,至少在技术上是个懂行的。

  陆靳盯着那些数据,忽然低头笑了一声:“也有可能是同行。”

  孙志新转过头看着他:“同行?同行闲得蛋疼,亏着链上手续费来探我们一个刚跑两年的新平台?”

  陆靳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有可能。”

  他停顿了两秒,看着那几行不断变换的参数,又说:“或者……比同行更有意思一点。”

  陆靳没有动手去封这些账户。在遇到这种摸不准底细的探路,最忌讳的就是立刻封账户、拉黑节点或者拒绝结算。那等于直接告诉对方:你踩到边界了。

  他不封。甚至在接下来的操作里,他故意把底层防火墙的几道过滤风控阈值调得更松了一些,任由这些异常流量进场。

Exit

  第二天,陆靳一醒来,第一时间是打开电脑。

  果不其然,那些异常账户在沉寂了几个小时后,今天集体发生了变化。这个人很敏锐,几乎是在重新进场的第一时间,就发现昨天那条内部清算规则变了。此时此刻,屏幕上的一连串新匿名钱包地址,已经全部放弃了之前的旧路径,开始不断拆分路径、随机切换结算入口,重新试探昨天那条规则边界,重新来试探陆靳昨天刚改动过的那条规则边界。

  陆靳死死盯着后台那串密密麻麻、正在疯狂修正参数的全新瀑布流数据,他缓缓吐出两个字:“果然。”

  坐在一旁的孙志新正啃着面包,见状赶紧把脑袋凑过来,有些莫名其妙:“怎么了?什么果然?出什么事了?”

  “有人在画地图。”

  孙志新听得一愣,连嘴里的面包都忘了嚼,有些纳闷地看着他:“地图?什么地图?谁在画地图?”

  陆靳抬眼看着屏幕上方那枚由他两年前亲手用纯代码勾勒出来的衔尾蛇标志,靠回椅背里,一字一顿地开口:“迷宫。”

  对方不是来偷钱的,也不是来黑数据的。他们是用最原始、最严谨、也最耗费精力的穷举法,试图通过无数次擦边试探,把“迷宫”这个跑了这两年的新平台,从底层的每一条规则路线,到外围的防御墙轮廓,全部严丝合缝地在他们自己的沙盒里还原出来。

  既然看清了对方的意图,陆靳准备开始收线了。

  他再次修改了一条底层的逻辑规则。这一次,他故意在内部结算层留了一条看起来像旧版本兼容逻辑的入口,看起来像绕过额度校验,实际上是死路。

  不到半个小时。那些原本分散在各个多签节点的异常账户,开始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集中往这个入口里疯狂重复兑现模拟。

  后台的数据瞬间变得无比漂亮,并发量疯狂飙升,全绿的请求通过率在屏幕上飞快滚动,看起来就像是对方耗费了数天时间,终于攻克了核心难关,发现了一座未经开垦的代码宝藏。

  孙志新在一旁看着那成片代表成功的绿色高光日志,一拍大腿,有些兴奋:“操,他们上钩了?”

  陆靳看着那些疯狂往假死路里涌入的异常账户,却轻轻摇了摇头。

  他停了一下,靠回椅背里,有些无赖又极其张狂地笑出了声:“不是,他们以为自己发现了规则。”

  接下来的几天。陆靳一句话没说,也没有对这些账户采取任何拦截措施。他任由那些异常资金在那个假规则里兴奋地跑了整整三天,看着对方留下了无数条自以为是的、完美的测试记录。

  直到今天,陆靳面无表情地坐在电脑前,在键盘上轻轻按下了回车键。

  他删掉了那条假规则。刹那间,过去几天记录出来的全部结论,瞬间全部报废。

  整个暗网平台的异常流量在两秒钟内彻底清零。所有的异常账户瞬间停止活动,消失得无影无踪。

  孙志新在旁边盯着瞬间归零、一片死寂的监控分屏,有些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结束了?” 他转过头看着陆靳,长舒了一口气,“这帮孙子被你这么一晃点,之前Gas费和测试成本全打了水漂,应该知道厉害消停了吧?”

  陆靳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轻轻一扣,平静地关掉了那层审计后台:“没有。”

  “他们已经知道这里有人。”

  两年的平台,如果真是个没人维护的死代码,不可能在对方刚画完大半张地图的时候,就这么精准地把关键节点撤掉。陆靳这一手一键删除,虽然废了对方几天的全部心血,但也等于隔着屏幕告诉对方,这地方有底牌,而且一直有双眼睛在盯着你们。

  陆靳顿了顿,视线重新落回主屏幕上。

  突然,那层刚切换回日常流水的系统日志最下方,蹦出了一行干净的全新注册记录。

  对方没有走任何多签路由,也没有更换匿名节点。就这么大方、甚至带着某种挑衅意味地,在“迷宫”新增注册了一个干干净净的原始账户。

  陆靳顺着那行高亮日志看过去,用户名的那一栏里,端端正正地写着一个单词:Exit

  孙志新在旁边忍不住指着屏幕咽了口唾沫:“封吗?”

  陆靳看着那个名字,“不用”,他淡淡地开口,“人都走了。”

糖水,开导,玩笑

  A市与禁区交界,老字号糖水铺。

  今晚,穆夏一坐下就点了五碗不同的糖水。其中两碗自己吃,剩下三碗用打包盒装好了摆在旁边。那是她打算一会儿带给上初一的表妹的。表妹读初中住校,平时最馋这家老字号。

  七月份有个跨国艺术博览会。穆夏作为A大外语系成绩拔尖的学生,被选去当同声传译助理,这次博览会她一个人就要兼顾意大利语和西班牙语的双语翻译。

  因为现在还没到七月,她这阵子日子过得挺清闲。闲着没事,她就在自己租的公寓里琢磨做饭,还在一个叫“make食”的App上分享做菜过程。她退了那些乱七八糟的社交媒体,现在这个做饭App成了她最大的乐趣。不用露脸,发发做菜的图片和视频就行。

  糖水上齐了,穆夏正拿着手机给糖水拍照,顺便在App上发了个预告,说下一期视频准备挑战一下,在没有秘方的前提下,自己在家复刻这家老字号的糖水。

  正拍着,头顶突然传来两声敲桌子的动静。

  “哟。”

  穆夏一抬头。噢,是那个怪人。

  从上次医院后,她和陆靳差不多有五六天没见面,也没说过话。这几天穆夏沉浸在被选上艺术博览会的喜悦里,懒得琢磨这个怪人。况且在她心里,这个怪人是个无所事事的二世祖,也就那样。

  “你怎么在这?”穆夏问。

  陆靳顺势坐了下来。他单手托腮,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穆夏。

  “巧吧,我就随便逛逛买烟,路过看见你了。你这几天怎么样?”

  陆靳其实也有点意外,他是真的顺路买烟,没成想这都能撞见。这几天他忙得不行,根本没心思想别的。

  “还不错,你呢?”

  “很忙,很忙。” 陆靳随口答道。

  穆夏表面上没接话,心里却翻了个白眼。她心想,这种二世祖天天能忙什么?忙着花钱吗?她懒得追问,因为答案在她看来太明显了。

  陆靳继续补了一句:“工作太忙了。”

  “工作?你有工作?” 穆夏愣了一下,有些诧异地看着他,“你不是也就比我大几个月吗,已经毕业工作了?你大学什么专业的?”

  “对啊,我已经毕业了。” 陆靳挑了下眉,“CS还有数学。我大学那会就在工作了。”

  穆夏这下是真有点震惊了,“你……你做什么工作的?”

  “Startup,加密货币之类的。”

  陆靳没说太细。穆夏眨了眨眼,她对加密货币、区块链这些东西完全不了解,脑子里唯一的概念就是那些上新闻的大型加密货币交易所。

  “是那种交易所吗?”

  “嗯——不是。” 陆靳拖长了调子,“比那玩得更野。不过以后没准,我可能也会去搞个交易所玩玩。”

  穆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她是真没想到,这个怪人居然是个正儿八经搞学术的,毕竟如果只是为了在大学里混日子,谁会嫌去双修计算机和数学。

  陆靳的视线在桌上扫了一圈,“你怎么点这么多糖水,你吃得下吗?”

  “剩下三碗是打包给我表妹的。”

  “你给你表妹吃你吃剩下的?”

  “你别乱说行不行。” 穆夏觉得这人说话简直能噎死人,指着桌子自证清白,“我只碰了这两碗,你没看见吗?那三碗都是直接拿打包盒装的。这家店前十分钟就停止接单了,我只能一次性全点了。”

  陆靳看着她气鼓鼓解释的样子,突然叹了一口气。

正常人谁喜欢毒贩

  两人一前一后地往巴士站走。陆靳没怎么说话,很安静,双手插在兜里,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穆夏在前面走着,转头偷偷看了他一眼。 她心里琢磨着,是不是自己刚刚的态度太严肃了,把气氛闹得有点僵。其实她心里也知道陆靳只是顺着话瞎开玩笑,但她就是觉得,这种关于贩毒的玩笑,往她还有上初一的表妹身上扯,真的有点过分了。

  走到巴士站,两人停在站牌下,陆靳突然冒出来一句:“你不会开车吗?”

  穆夏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自己确实不会开车。以前和肖俊在一起的时候,肖俊每次接送她都会顺口说一句,有他在,她这辈子永远不需要去学开车。

  “不会,因为之前感觉不太需要。”

  “之前都是男朋友天天接送?”

  穆夏没否认,轻轻点了下头。

  陆靳看着她,语气难得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吊儿郎当:“如果我是你男朋友,我一定会教你开车。不是我不想载你,而是开车算是生存技能,你可以不开,但你必须得会。”

  穆夏错愕地看着他。

  “A市很安全,而且公共交通这么发达,不会开车其实也不会怎么样。” 穆夏搬出了最合理的例子,“我妈妈就不会开车,这么多年也过得很好。”

  在她的认知里,生活在一个治安良好、出门就有地铁和巴士的大都市,不学开车只是个人的生活选择,根本算不上什么短板。

  “安全这种东西,说不好。真到了那种时候,至少方向盘得在你自己手里。”

  穆夏觉得很诧异。这句话并不是第一次有人对她说。当时高中大考一结束,她爸爸就严肃地提过,让她趁着暑假赶紧去把驾照考了。只是那时候她懒,后来又遇到了肖俊,爸爸也就没再怎么念叨。

  长这么大,陆靳是除去她爸爸之外,第一个认真地要求她去学开车的男人。

  在穆夏以往的认知里,身边的很多男生都会像肖俊那样。他们更喜欢在点点滴滴里表现自己的体贴和宠溺,拍着胸脯说“你什么都不需要学,反正这辈子有我在”。她以前也觉得这样很甜。

  最荒诞的是,明明陆靳才是那个最不缺车、最请得起司机的人,可他的第一反应却不是“以后都由我接你”,而是“你自己得会”。

  这个怪人,没有她想的那么肤浅。

  穆夏刚想开口说些什么,陆靳没给她这个机会,“我送你吧,我车就停在附近。”

  话音刚落,他也没等穆夏点头同意,就一把拉起她的手,带着她往路边走去。

  上了车,车厢里的气氛有些沉闷。 陆靳一言不发,只是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看着前方的路况。穆夏坐在副驾驶上,多多少少觉得有点尴尬。好在车里正放着音乐,低沉的鼓点多多少少冲淡了这份局促。

  音响里放的是Kendrick Lamar的歌。从“Swimming Pools”一路放到“LOVE.”。不知是刻意还是无意,不得不说,这些带着挣扎和克制的旋律,挺符合他现在的心情。

  车子停在了穆夏公寓门前。

  穆夏解开安全带,指尖在带子上摩挲了两下。她想了想,还是转过头看向他,决定把话说清楚:

  “刚刚在后门那,我可能有点太严肃,语气也有点重。我只是觉得这样的玩笑不好玩,特别是我表妹才上初一。把贩毒的玩笑放到初一孩子的身上,我觉得这很不妥。当然……我知道你肯定是在开玩笑的。”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放缓了许多:“总之,今天谢谢你。谢谢你的糖水,还有送我回家。”

  陆靳握着方向盘的手松了开来。他转过头,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车窗外路灯的微光漏进来,在他高挺的鼻梁一侧打下阴影,那双眼睛一眨不眨,看得穆夏心里莫名有点发紧。

  过了好一会儿,陆靳突然笑了一下。

  他又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欠揍的调子,懒洋洋地开口:“我怎么会介意这些呢?正常人谁会喜欢毒贩啊,那种人被枪毙一百次都不够。”

  看到他笑了,穆夏心里紧绷着的那根弦一松,无意识地也跟着笑出了声:“倒也不需要一百次那么夸张啦……”

  她话音未落,余下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眼前的阴影却毫无征兆地压了过来。

已答乱回

  直到那抹纤细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陆靳才慢吞吞地收回目光。他整个人往后一靠,嗤笑了一声。

  他抬手,在中控屏上划了几下,直接掐断了那首黏黏糊糊的“LOVE.”。下一秒,音响里传出Kendrick的“Not Like Us”。一瞬间,刚才那些压着情绪的暧昧和拉扯被一扫而空,只剩下张扬、挑衅,还有一种近乎不讲道理的狂妄。

  这首歌的全程,陆靳嘴角的笑意就没压住过,听到最喜欢的部分,他跟着音乐哼了两句。

  他现在心情不错。

  当然,如果“美杜莎”没有连续折腾他这么多天的话,应该会更不错。

  想到这,陆靳的思绪随着眼前的红灯,沉了下去。

  前两天,孙志新问他:“为什么又退回来了?”

  陆靳当时正盯着屏幕上跑出来的异常数据,头也没回地答了句:“因为这东西不单单是混币器了。”

  说完,他扯过旁边的电子白板,顺手抄起手写笔,在上面简略地画了几道架构图。

  原本的设计其实很简单,就是用户A把币投进混币器,再由用户B提走,到这里就结束了。资产在链上打碎关联性,完成洗白后直接各奔东西。

  但升级后,业务流完全变了。买家把币打入托管账户,系统开始锁定并跟踪订单状态,直到卖家确认交付,最后再由卖家完成提现。

  这时候问题来了,不是代码层面的漏洞,而是谁拥有这笔币?

  在加密货币世界里,这是一个最恶心、也最致命的问题。因为在过去的混币器时代,币只是经过。可一旦进入结算时代,有了托管担保期,币就必须留在合约地址里,币要停留。

  一旦停留,责任就来了。

  陆靳当时站在白板前,手里把玩着那支笔:“以前‘美杜莎’负责让钱消失” ,他拿笔在白板上重重地画了一道箭头,“现在我要让它消失以后,还能知道它去哪了。”

  孙志新听得直皱眉:“听起来没区别。”

  “区别大了。” 陆靳劈手把白板上的图全部擦掉。

  “以前是流水,现在是账本。”

  红灯变绿灯。

  陆靳嘴猛地一踩油门,安静了几秒,“又得重构!” 他低骂了一句。

  其实也不算意外,从小到大都这样,别人一步到位,他总得先踩几个坑。不过想想也正常,谁让他做的东西本来就比别人麻烦。

  虽然美杜莎的架构在结算层面上受了挫,但好在,明天他又得飞回巴西。

  这次过去,带过去的倒是个比较好的消息。孙至业已经在当地秘密物色好了几名化学人才,制毒厂的初步选址也终于敲定了下来。

  陆靳将车内的音量直接拧到了最大。

  正常人谁会喜欢毒贩,被枪毙一百次都不够。这是刚才在车里,他亲口对穆夏说的。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如果单是贩毒在正常人的世界里就该死一百次,那他这种人,是不是直接得死到永世不得超生?

  不过无所谓了,他从来不信什么因果报应,更不信死后清算。这个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

  至于死后会怎么样?死了之后再说吧。

  巴西,里约。

  陆靳和孙志新到达时候正是饭点,孙至业来接机。

新药物

  下午两点,里约,俱乐部包厢里。

  陈智穿着一件略显老旧的白色衬衫坐在沙发上,显得有些急促。他三十多岁,曾是一家头部药企的工艺合成组长,为了家里老婆和正上小学的孩子,他嫌大厂那点死工资太慢,最终还是答应了孙至业的跳槽邀约。

  房门推开,陆靳走了进来。

  陈智抬头看去,心里咯噔了一下,太年轻了。他已经辞掉了安稳的工作,全家的赌注都在这了,他只希望这个年轻的老板靠谱,千万别是个玩票的富二代。

  陈智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自我介绍:“陆先生你好,我是陈智。当地医药大厂出来的,其余两位是我的助手。我们团队之前主攻的是小分子靶向药的合成工艺放大,只要原料和设备到位,任何工业级的有机合成流向,我们都能在两周内把纯度和产率调到最高。”

  孙志新和孙至业这时候都侧过头,齐刷刷地看向陆靳。气氛烘托到这了,都在等大老板发话。

  陆靳看向陈智,什么表情都没有。建厂、招化学人才,他也是头一回,他根本不知道这种黑产面试应该问点什么。

  陆靳随手拨弄了一下桌上的杯子,问了一句:“阿司匹林最基础的水杨酸乙酰化反应,如果放大到工业级的反应釜里,温度要是超了五度,整炉出来的东西会变成什么?”

  陈智听完一愣。他本来做好了应对各种高深新型合成路线技术盘问的准备,没想到这位年轻老板一上来,居然问了一个所有医药专业大学生都会做的最基础的实验。

  但这基础里,偏偏带着大生产的死穴。

  陈智没有犹豫,脱口而出:“温度高了,乙酰水杨酸会直接水解,整炉东西最后只会变成一摊散发着强酸臭味的副产物水杨酸聚合物。在大反应釜里,控制放热速率比合成本身更难。”

  孙志新坐在旁边,听着这什么水解、什么聚合物的,一头雾水。他赶紧凑过去,用胳膊肘撞了撞陆靳,低声问:“阿靳,是他说的这个答案吗?对不对啊?”

  陆靳倒坦白,实话实说:“不知道,坦白说,这基础反应的具体参数我也忘了。之前不跟你说了吗?我很久没碰化学了。”

  他想知道的,本来也不是答案。大学生会背反应式,真正干过工业生产的人,第一反应永远是事故。刚才陈智脱口而出的不是理论,而是温控失效、放热失控。这说明对方这些年面对的不是实验室里的烧杯,而是会烧掉几百万美金原料的大反应釜。

  至少不是个只会写PPT的废物。

  陈智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场面一度变得极其尴尬。 他心里顿时犯起了嘀咕,心说这年轻老板该不会真的是个外行在拿他寻开心吧?他可是拖家带口来赌命的,不是来陪小年轻玩过家家的。

  陈智在沙发上挪了慢身子,打破沉默,语气有些严肃地开口:“陆先生,那我想冒昧问一下,您对我们这个团队未来的技术期待,到底是什么?我们要生产什么级别的甲基苯丙胺?”

  “冰毒?”陆靳笑了笑,“我们要生产它,但它绝不是最主要的,那东西不需要你们大厂的专家来做,我会让其他人搞。”

  陈智皱眉:“那您想要的是……?”

  “我想要的是新毒品研发。”

  陈智和身后的助手对视了一眼,试探性地问道:“您指的是哪种类型?是像大麻素类的合成物,还是新型的精神兴奋剂卡西酮类?”

  “都不对。” 陆靳从口袋里摸出电子烟,在桌面上轻轻敲着:“我要阿片类的衍生物,一种保留依赖性,但安全窗口远高于现有阿片类药物的候选结构。具体来说,是芬太尼的结构改性。”

  陈智的脸色彻底变了。身为医药大厂出来的人,他太清楚芬太尼是什么概念了。

  陈智忍不住咽了口唾沫:“陆先生,我不明白。现在市面上的买家要的就是极致的‘劲头’,芬太尼之所以畅销就是因为它的强效。你为什么要花大价钱,去研发一种致死率更低的衍生物?这在黑市上不符合逻辑。”

  “黑市上的蠢货只想着一锤子买卖,用极高的剂量把人送走。但我做的是长线。死人是没办法重复消费的,死人也不会产生高频的流水交互。”

  陆靳盯着陈智,一字一顿:“我需要这个新药物在满足黑市毒虫依赖的同时,让他们能活得更久,下单的时间更长。我做的是毒品,但我更做的是垄断。”

  陈智看着陆靳,手心里全是汗。研发一种全新的、低致死率的高成瘾化合物,在医学上不亚于开发一款一类新药。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发虚:“陆先生,合成一种已有的物质容易,但你要的是完全改变分子结构的全新改性研发。在常规药企里,这种研发哪怕有最顶尖的设备,动辄也要五年、十年,甚至可能中间无数次方向错误,最后血本无归……”

  陆靳看着陈智那副信心不是很足的样子,突然笑了。

  “你不用在我面前打预防针。我知道这玩意急不来。搞研发嘛,跟我写系统是一个道理。一万行代码跑下去,可能九千九百行都在报错,系统崩溃个百八十次那是常态。”

撒谎,清醒

  七月份的跨国艺术博览会,在市中心的大型会展中心如期开幕。

  穆夏作为A大外语系成绩拔尖的学生,这次被选拔过来当同声传译助理。这种国际级别的博览会,现场往往突发状况不断,原本分工明确的翻译岗位因为外籍参展商的临时变动,导致她在第一天,就一个人干了两个人的活。

  第一天的工作节奏很快。

  因为各种突发状况,穆夏的表现谈不上惊艳全场,但足够得体。她穿着一身合体的职业套装,拿着速记本在各个展位之间穿梭,面对那些带着地方口音的艺术商,她偶尔遇到生僻的艺术流派词汇会微不可察地停顿一秒,但很快就能用精准的替代词组织好语言,圆满地完成了白天的商务对接。

  没有出任何差错,这对于一个初出茅庐的大学助理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就在下午快散场的时候,穆夏在欧洲当代雕塑展区,意外撞见了高中的同班同学小林。小林现在是C大德语专业的尖子生,这次同样是被挑过来做德语翻译的。

  今天白天的博览会里,小林在不同展区、不同时间段,偷偷注视了穆夏很多次。那些目光并不是出于老同学久别重逢的单纯欣赏,反而带着一种不怀好意的审视。他看着穆夏周旋在那些有钱的外籍展商之间,看着她因为年轻和出众的外貌在展位前备受瞩目,眼神里闪过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高中大考之后,两人就再也没见过面,如今在异地的会展上碰上,小林便主动提议第一天结束后,在附近的一家意式餐厅聚一下。

  穆夏答应了。

  到了餐厅,两人落座,点完单后话题自然而然扯到了毕业后的发展。

  小林靠在椅背上,切着手里的意式面包,说话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似有若无的挑剔与暗讽:“穆夏,今天白天在展厅,我可看了你不少次。你现在真是越来越漂亮了,这双语翻译你一个人就挑大梁。不过说实话,像你这种长相的女生,在我们这行里,通常都会比我们这种埋头苦干的‘学术派’发展得更好,毕竟很多资源,往往更青睐好看的面孔。”

  穆夏握着水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秒懂了这句话背后的潜台词。

  这算是一种职场上很典型的、针对女性能力的隐形歧视与偏见。在小林的逻辑里,一个漂亮女性获得的机会和认可,往往可以被简单地归结为外貌红利,而不是她同时拿下意大利语和西班牙语专业第一的技术和汗水。

  穆夏心里有些反感,但她看了一眼小林,还是把到了嘴边的反驳忍了下去。

  因为小林在看到穆夏眼神冷下来的一瞬间,立刻笑着给自己找补了一句:“哎呀,开玩笑的,你别当真,我就是羡慕你能力强。来,喝水。”

  既然对方已经用“开玩笑”当了挡箭牌,在大庭广众之下闹僵反而显得自己玩不起。穆夏扯了下嘴角,礼貌性地应付了两句。

  随后,她找了个借口,站起身说要去洗手间一趟。

  进到洗手间的隔间里,四周安静下来,穆夏终于松了一口气。她拿出手机划开屏幕,发现一条陆靳发来的信息:[在干嘛]

  发送时间是十五分钟前了。

  穆夏看着那个头像,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几秒,随后有些冷淡、却又很自然地回了几个字:[在外面吃饭。]

  她刚准备把手机收回包里,下一秒,陆靳那边居然直接秒回了过来: [一个人?]

  看着屏幕上的三个字,穆夏站在洗手台的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想了想,手指在屏幕上轻快地敲下三个字发了过去: [一个人。]

  她回得毫无负担。

  严格说起来,陆靳从头到尾也根本没明确说过什么要追求她、或者让她当女朋友之类的漂亮话。既然对方连名分和承诺的边都没碰过,她本该对他没有任何期望。既然没有期望,她就应该表现得坦荡而诚恳,哪怕告诉他自己正在和高中的男同学吃饭,也是顺理成章、光明正大的。

  可她偏偏不想诚恳。

  这倒不是因为她对这个认识没多久、上过一次床的男人有多么刻骨铭心的喜欢。穆夏不傻,她太清醒了。

  陆靳各方面的条件好得令人发指,而最致命的是,他的脑子还不是空空的。他不是那种只会砸钱、肚子里没有半点墨水的草包富二代,也不并不肤浅。

  这算是吊着他吗?

  陆靳之前说自己工作忙,可谁又能知道他口中的“忙”到底是在忙什么?在那些没有交集的时间里,他完全也可以在世界的某个角落和别的漂亮女生约会,然后转过头来,用一句轻飘飘的“工作忙”把一切带过。

  穆夏不是那种会为了几句暧昧就彻底陷进去的学校小女生。

又撒谎,抓包

  博览会,第二天下午五点,临近尾声。

  展厅里冷气开得很足,巨大的场馆里显得有些空旷,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参展商在收拾画册。

  陆靳是叁个小时前刚下飞机的。

  他在充斥着现代雕塑和抽象画的展区里漫无目的地闲逛着。刺眼的射灯打在他立体的侧脸上,意兴阑珊。他连着转了意大利和西班牙两个展区,别说那个熟悉的身影了,连个人影都没瞧见。

  “啧,确实挺忙。” 陆靳转头直接坐电梯下了地下停车场。

  他没急着上车,倚在自己那辆超跑旁,顺手摸出电子烟吸了一口,一团白雾在地下车库里散开。

  “哎,这位先生,不好意思,这里的停车场是不允许吸烟的。”

  一个有些突兀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小林这时候刚结束白天的德语翻译工作,正拎着公文包准备去拿车。他一转头就看到一个年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男人正靠在车边抽烟。

  小林下意识地扫了一眼那辆车。那绝对不是普通上班族能开得起的。他心里咯噔一下,寻思着这个男人长得这么扎眼、又这么有底气,难道是这次博览会哪个欧洲大展商的儿子?

  陆靳听了这话,有些不爽地挑了下眉,但他没说什么,还是伸手把电子烟收了回来。

  小林见他把烟收了,心底那股想要窥探和结交的心思瞬间按捺不住,他往前半步,自以为得体地问了一句:“先生,我想问一下,您也是我们这次艺术博览会的参展商之一吗?”

  小林其实很确定眼前这个年轻人不可能靠自己当上展商,他这么问,纯粹是为了套话,等着对方说一句“我爸是负责哪个展区的”。

  陆靳摇了摇头,他的回答完全出乎了小林的意料:“我不是展商,我对这些东西也没多大兴趣。我是来找人的。”

  小林一愣:“找人?我是这次博览会的学生翻译工作者,对各展区的人都挺熟的,或许我能帮上忙?”

  陆靳打量了一下小林胸前挂着的C大德语系名牌,问了一句:“你什么学校的?”

  “我是C大的,德语专业。” 小林挺了挺胸口,语气里带着点名校尖子生的骄傲。

  陆靳看着他那副姿态,低头自顾自地笑了笑,声音很轻:“那你应该不认识。”

  小林被他这一笑弄得心里有些不舒服,总觉得对方有些看不起人,他语气急促了一点:“这次过来帮忙的翻译圈子就这么大,我也认识其他学校的学生,或许您可以说一下名字或者专业,我帮你问问。”

  陆靳没说名字。他对这种陌生人的打听向来没什么耐心,只精简地吐出几个关键词:“A大的。意语专业,还有西语。”

  A大,意语和西语双修。这不就是昨天风光无限、抢了所有人风头的穆夏吗?

  但小林第一时间也不敢确定对方说的是不是穆夏,因为除了穆夏,A大这次还派来了一个意语和西语的双修生,不过那是个男的。

  小林眯了眯眼,试探着拉长了语调:“嗯……A大啊,负责这两个语种的,我倒是认识一个女的和和一个男的……”

  陆靳甚至没等小林把后面的废话念完,就冷冷地打断:“女的。”

  这一锤定音。小林捏着公文包的手指猛地收紧了,嫉妒和那些藏在暗处的肮脏揣测在这一秒瞬间汇聚成了一股恶念。

  小林故作恍然大悟地“噢”了一声,随后脸上露出一抹极其复杂的、带着点同情和看戏的假笑:“你要找穆夏啊。但是她……”

  陆靳单手撑在车顶上,眉头已经微微皱了起来,语气里带上了极其明显的不耐烦:“直说。”

  “就……我想问一下,您是她男朋友吗?” 小林大着胆子问。

  陆靳看着他那张写满八卦的脸,回答得极其直白:“不是。”

  小林听到这两个字,心里瞬间彻底有了底。不是男朋友,那肯定就是穆夏在外面钓着的众多有钱追求者之一了。要不然一个跟艺术毫不沾边的人,凭什么大下午专门开车跑过来堵人?

Bot,套破了(h)

  一路上,车厢里非常安静。陆靳没有开音乐,甚至连车窗都没降。

  他的脑海里闪过不少想法。

  他确实想过追求她、把关系确认下来。但现在不行,他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他的生活是一场随时可能见血的高空走钢丝,根本容不下任何按部就班的恋爱节奏。

  他虽然没谈过恋爱,但并不是个感情白痴。当时在肖俊的手机里看到他和穆夏恋爱聊天记录时,他就对正常男女那种猜心、呵护、每天报备的谈恋爱模式有了大概的了解。那种温吞又黏糊的相处模式,为了配合她,假装个一天两天或许可以,但他绝不可能长期维持这种状态,他没这闲工夫。

  而如果不能维持,用不了多久,两个人就会走向分手。分手后很大程度就会老死不相往来,这反而是他最不想要的结果

  车子开到市中心的一个大分岔路口。明明是该往右拐送穆夏回她的公寓,但方向盘一打,直接往左拐了过去。

  车子在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门口刹住。陆靳推开车门走了进去。穆夏坐在副驾驶,看着他站在便利店的货架前,随手拿了点不知道什么东西,结了账,又沉着脸走回车里。

  十分钟后,车在禁区的一栋独栋别墅前停下了车。

  穆夏看着车窗外全然陌生的地方,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转过头警惕地盯着他:“你怎么停在这里?这不是我家。”

  在这种四下无人的私密地方,她在想,这个怪人该不会真的是被刚才那番话激得恼羞成怒,准备要做点什么不好的事情来强行泄愤吧。

  “你说的没错。现在的我没有资格要求你。但我也不希望你骗我,其他东西骗骗我无所谓。但对待感情上,我不喜欢这样。”

  “我之前没明确说追求你,不是因为想空手套白狼。是因为我不会,我不懂怎么谈恋爱。那种每天猜心、报备、嘘寒问暖的模式,我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应付。我怕我做不好,所以之前一直停在原地。”

  穆夏那些原本准备好的的反驳,在这一瞬间突然有些哑火了。面对这个怪人突如其来的坦白,任何一个女人的防御机制都会本能地松动。她没说话,但眼神里的警惕确实散去了一些。

  然而,穆夏做梦也想不到的是,此时此刻陆靳那颗脑子里,想的完全是另一套东西。

  他坦承了自己“不懂、不会”。但作为一个习惯走捷径的人,没有什么是不能走捷径的。

  他决定了,连夜写个私人Bot,把自己的说话语气、日常习惯用语做个模型封装进去。只要穆夏发消息,系统就会自动根据她的关键词、发送时间,进行毫无破绽的自动化回复。

  更重要的是,回复可以自动化,主动联系也可以。“早安晚安”,“吃饭了吗”,“今天忙吗”,他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正常情侣最常见的聊天内容。只要设定好发送频率,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除非她发的内容触发了“生病”、“危险”、“想见你”这些核心关键词,系统才会弹窗把最高控制权转交回他手里。其余时间,这串代码完全可以替他把一个合格男朋友的义务尽得滴水不漏。

  “我会试着去学的。所以,以后别骗我了,行吗?”

  “你认真的吗?” 穆夏眉头微微蹙起,有些好笑地看着他,语气里全是审视,“你这转变未免也太快了吧。”

  前一秒还在马路上不爽地飙车,后一秒突然就解剖自我,说自己不懂谈恋爱,要为了她学着去改变。这落差太大,这怪人变脸的速度,快得像是在演戏。

  “因为我刚刚犯蠢啊。”

  陆靳回答得连半分犹豫都没有:“我刚才在路上才突然想明白,我之前那些不爽和别扭,纯粹是因为我不会。但不会就去学,这难道不是世界上最简单的道理吗?只要你肯给我机会。”

  他的语气真诚、坦荡。

  穆夏听着,长长的睫毛微微颤了颤。她虽然心里还是有点疑惑,但她到底是个二十出头的女生,面对一个各方面都优秀的男生用这种近乎撒娇、又认真的姿态对她示弱,她骨子里那层坚硬的防御,还是不可遏制地塌下去了一小块。

  “我还是觉得你在演,但......我愿意给你一个月。”

  她的声音有些低,带着点微不可察的娇气,像是妥协,又像是放任。

  车滑进地下车库。

  陆靳拉开车门下去,顺手绕过来帮穆夏开了车门,“走吧,上楼。”

  “你……你一个人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