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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破碎的魂灵疯狂迷恋他的完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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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正喜欢上季萄月,是一次演讲比赛。

  那会儿他们学校刚发生了坠楼事件,校方迅速处理后,全方位调控中学生心理健康。

  演讲是其中一环,主题是珍爱生命。

  那天她知道晚上的演讲比赛有他时,脸涨红,心里咕咚咕咚打鼓,直到下午最后一节课才鼓起勇气给文艺委员传了张纸条。

  “你好,我是江桧。我想报名,晚上去看演讲比赛,请你把我登记上。”

  文艺委员回了好。江桧把纸条捻成一砾,扔进桌侧的垃圾袋,心里隐秘的快乐几乎要破土而出。

  教室时钟指到7:30,她带着数学题册往图书馆二楼走,外面已经盖了三层黑,表层是纱,因为还能辨明青黑色的高树。

  她一直埋着头写题,因为流于表面的人际恰恰是她最不擅长的。写到颈部发酸了,抬头看候场名单,再过两个就是他。

  于是抬起头手掌摩挲颈部,时轻时重地着按揉酸痛的肩部。不设防手肘磕到旁座女孩,她烦躁地啧了声,眉头皱起,唇角往下重重一压。

  是极快的一瞬,然而她的表情却定格在江桧脑海,隔几秒便拿出来反刍。

  江桧红着脸,神色尴尬,没有道歉亦没有赔笑。只是反复开导自己,谁都一样,谁都能让她变成这幅鬼样子,是她自己脆弱。

  终于到他了。

  “尊敬的各位老师,亲爱的同学们:

  大家好。”

  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开场白,可她听到“亲爱的”三字还是忍不住脸红,一面又懊恼自己惯性痴心妄想的厚脸皮。

  看得出来他准备得很充分,幻灯片背景音乐一个不少,得体的表达辅以适时的肢体动作。

  他娓娓道来的舒缓深重的语调很容易把人拉入情境。江桧没法形容抒情高点和背景音乐融汇那一秒的内心感受,正如她没法形容发现他眼底有泪光时那种震撼。

  那一瞬间她是确确实实看到爱与生命的。

  前面的选手要不就是过度紧张导致方寸大乱,以至于语言组织破碎情感空洞;要不就是太功利,完全忘了主题,情感悲喜过渡极其生硬。

  幸好带了纸巾。

  年轻生命逝去的悲壮是她远无法承受的,无论以哪一种形式。

  她那会儿心里装满了无限的柔情,因为两周前她有听到周围人开死者玩笑的。

  好烦。

  脑袋要炸了。

  人命是什么?你们真的懂吗。

  那天起她开始写日记。

  有关季萄月的一切。

  她承认,她是下贱,是不光彩,她尾随他偷看他,拍下他们班的课表,在不能相遇的时刻里时常揣测他的日常

  她一直知道自己不正常。

  她的幻想里总是有各种藤蔓在疯长,细密的葡萄藤勒死了葡萄,一直延伸到浩大的天际,裹缠住月亮,把月亮也勒得奄奄一息。

同桌

  同桌是个长得还不错的男生。

  不过他很少和自己说话,她还记得他们上次说话的内容。

  “待会我晚点到,帮我给老师解释。”

  “好。”

  也就是上周一的事儿。

  她和所有人的交谈都像隔着厚厚的屏,屏那边冗繁杂的吩咐尽数甩进来,而她不止是情绪垃圾站,还是免费的信息中转站,垃圾信息分类处理站。

  同桌叫张祺尧。

  他上周一向夏怡梨告白,失败不说还被夏怡梨的男朋友拖到废弃教室教训了一顿,他回来时眼皮发青。

  科任老师瞪了她一眼。

  因为她五分钟前对他说的是,老师,张祺尧上厕所去了,他应该马上能回来。

  李麒挑眉,说你确定?

  她空泛的眼神聚焦,点头,说老师我确定。

  李麒讨厌谎话连篇的学生,但自上次学生跳楼事件后,学校很重视学生出勤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没同她计较。

  张祺尧捂着眼睛嘶嘶喘气,脑袋几乎埋到桌洞里,小心地掏出碘酒和棉签,给自己上药。

  没一会儿他就发现难度系数很高,因为他手臂也挨了几脚,他嗷的一声,棉签也掉在大腿侧。

  他也不理会周围人的冷眼和嘲嗤议论,吸着气,腆着脸皮求江桧帮他上药。

  江桧欲出口的拒绝到嘴边却化作好的。

  他低着脑袋下压身体,抬起头,直勾勾看着江桧,等待上药,江桧被看得很不自在,弯腰给他眼周上药。

  回神之余发现他在看自己衣领内的皮肉,她扔下棉签,被恶心得忘记了害怕。她是知道他平时偷拍女生裙底的事,知道他有时手脚不干净性骚扰胆小的女生,也知道他上课会对手机上的照片打手冲。

  她只是没想到他会把心思动到她身上。

  有时他所散发出的淫邪会让那张不错的面皮顿失光彩,甚至让人心生讨厌。可是没办法,她脑子里完全被那张脸充斥,厌恶和恐惧交缠着撕开她敏感的皮。

  但那已经是一周前的事了,只要他不做得太过,她可以当一切没发生。

  季萄月现在在干什么。

  她看着窗外熹微的晨光,想到。

  今天是周二。他上午的课表是英语,英语,数学,语文,物理。现在他可能被老师抽起来读课文,也可能在探讨小组课题,也可能老师没来在上英语自习,班里闹过了便维持课堂纪律。

  她是大课间见到他的,他抱着一摞作业,耐心听着老师的指示,表情不冷默亦不谄媚。恰到好处的分寸。

  她知道他习惯各种视线,所以就算一直盯着看也没关系,即便她的眼神灼热到可以把白纸烧出孔洞。

  “中午我来不了,帮我扫下教室谢谢。”女生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再看向她时表情多几分轻蔑与不屑,但也不愿多同她纠缠。

  江桧全身的神经绷得紧紧的,像是进入了战备状态,十分警惕的样子,但这并不能帮她削减麻烦。她只能在每天的高度警备和情绪反刍中,内耗完所有能量。

  他们明晃晃的恶意是在张祺尧对她动手动脚后直白显出的,就像晃着白炽光的刀刃。

麻烦

  “江桧,张祺尧去哪了你知道吗。”为首的女生问。

  “我不知道。”她声音细如蚊呐。

  “你为什么不知道,他不是你男朋友吗。”旁侧女生尖声怪调阴刺到,她们笑作一团,为首的张遇虚推了李佟一把,示意她们收着点。

  “他不是。”她的声音淹没在尖锐的恶意里。

  “不是男朋友还能亲嘴啊。”李佟轻飘飘笑道。

  江桧不说话了,眼泪哗啦哗啦地掉,砸在课桌上。

  “别哭啊。这样吧,既然他不在,你替他来怎么样,真可惜,夏姐男朋友还想再见见他呢。”张遇从她头顶顺她发丝,半怜惜地用食指指腹给她擦眼泪。

  “今天下午18点哦,三运体育馆,记得叫他来哦,谢谢啦。”

  “遇姐你干嘛对她那么客气,夏姐看不上的男人她上赶子贴,而且那男的那么恶心。”李佟想到张祺尧手机里的裙底照,满脸厌恶道。

  张遇没说话,只是笑,一个不明意味的笑。“我说,大家平时收着点,别一不小心,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这话有点阴侧侧的,走在后头双手抱胸一脸趾高气昂的李佟顿了一秒,只“嘁”了声,也没再说什么。

  张祺尧是下午第二节课来的,估计中午在家午睡过头了,他头发有点乱。

  李麒已经见怪不怪,下意识翻了个白眼,背对着学生用力写着黑板字,像和谁较劲似的,衣袖下的手臂青筋微凸。

  他下个月说什么也跳槽,想到最初踌躇满志要做学生的人生导师,而今这一群烂透了的东西,简直磨尽他所有耐性。

  下节是体育课,江桧生理期痛经向老师请了假,留在教室写作业,教室里没人,她暗叹一口气。

  毫无底线的允诺虽会带来更多的侮辱,有时也会减轻麻烦出现的频率。早上刚被找过麻烦,不出意外这两天会相对平静,他们也需要休息和缓冲。

  江桧半难受半轻松想到,只要她不在意,只要她忍,只要她做好自己,都会过去的。

  后门有了些动静,她回头看,是张祺尧。

  张祺尧回了座,翻找柜子里的药酒,没找到棉签,只好把桌洞里用过的棉签表面脏污处撕下,用白色棉丝沾药酒擦伤处。

  江桧余光能看见他的动作,笔尖一顿,做足心理建设,开口道:“张遇她们说,下午18点三运有篮球比赛,约你去玩。”

  “哦。”张祺尧动作没停,张遇的面孔浮现在眼前,他和她没有纠纷,过去他还请她喝过奶茶。

  “你很讨厌我吗?”张祺尧伤口沾了汗,他“嘶”一声,眉尾一挑,目光死死锁向她。

  她被迫和他对视。他五官清秀,就算眼周青紫也不影响气质,哪怕是龇牙咧嘴叫痛时,也是唇红齿白的,看着不致招人讨厌。

  “没有。”她低下头写作业,没有再继续话题的欲望。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他猛地攥住她的手腕,把她摁着墙上,强吻她。

  她脸色苍白,浑身乏力,挣不开他。他的舌头猛钻,想撬开她的牙关,她死死不放,憋气憋到脸部发红。

  眼看牙关撬不开,他左手攥紧她的两臂,右手不老实的往上,隔着内衣揉她胸,没一会儿解开她后背的内衣扣,边掐揉她的乳肉,边卖力亲她。

  她头脑晕眩,换气之余防线被他攻破,他的舌头钻进她口腔,毫无章法地舞动。她的眼泪挂在苍白的脸上发凉,风灌进松扣的里衣,她整套内脏也恍若被吹洗得泛白发凉。

  他本还想脱她内裤的,结果有几人回班,见状神情暧昧,但也只是接水喝了几口,没多停留,回了二运。

  江桧趴在桌子上,臂弯埋脸,泪已经干了,可是痛经,痛得她神情扭曲,手捂小腹苍白发抖。

帮助

  张祺尧18:15到了三运,张遇倚在体育馆门边,冲他微笑招手。

  他走近才发现异样,可已经跑不了了,他前腿迈进体育馆,后背就被人狠踹一脚,整个人小鸡仔似的摔在地板上。

  体育馆的门被重重关上。

  “来了?”宋桀抬眼笑道。

  张祺尧隐隐能猜到他们的意图,满脸挂笑,问他怎么了。

  “哦,其实也没什么,就想问问你照片删干净没。”

  “删完了,真的删完了。”

  “可要是你骗我们该怎么办,夏夏面子薄,上次她很生气。要不这样吧,你让我们拍拍,留个底证,怎么样?”

  张祺尧顿了顿,很爽快应下。

  他们让他穿女装跳一段,他也照做。

  宋桀有些意外,起初还有点兴致,直到他穿上布料极少的女仆装,给他们高低来了一段,宋桀感到胃部有隐隐的呕意。

  “可以了。”

  “以后看到夏夏绕道走。”

  宋桀示意其他人清理痕迹,他拿上手机赴夏怡梨的约。

  “你放心吧桀哥,我肯定不再犯。”张祺尧在他身后喊道。

  宋桀进了门,先入眼帘的是笑着说话的夏怡梨和神情淡淡的季萄月。

  他在夏怡梨一旁坐下,在她耳边小声道:“我已经帮你教训他了,有视频,看不看。”

  夏怡梨下意识皱眉,拒绝。

  宋桀安抚性抚她后背,问:“你们来多久了。”季萄月递给他一套碗筷,回:“没多久,十多分钟。”

  夏怡梨笑眼弯弯,说道:“是啊,我们刚刚还说呢,要是你来晚了,我们就赖你埋单呢。”

  “好啊,下次你俩请回来不就完了,天天都聚着的,总逃不过的 。”

  季萄月抿唇笑。

  “你们晚上几点到校。”

  “19:10啊,你忘了?昨天也是这个点。”夏怡梨给他戳了块水果,递给他。

  “季萄月呢?”

  “他们班管得严,18:50就打迟到,他一会儿就要走了。”季萄月专注吃饭,夏怡梨接过话茬给他解围。

  宋桀了然,手指扣打木桌消遣。

  季萄月和他们明显聊不到一块,夏怡梨为什么总要叫上他?

  季萄月离开后,宋桀欲言又止,夏怡梨低头回朋友消息,不知道男朋友那点九曲回肠,再抬头时,宋桀那点不快已然消尽。

  付账时,前台微笑告知3号桌已被付款。

礼节

  周三的课很烂。

  不喜欢的课挨着连堂,江桧看着白板上密密麻麻的文字,脑袋发晕,想吐。

  下了课,她在办公室门口假作无事来回踱步,他在绿植的另一面,绿丛的空隙里只能看到他的校服衣角,和他戴了表的手腕。

  他的视线一挑,落在她临近的告示栏上,她心里打鼓,极快的移了视线,而他只是静默地注视那边的楼。

  那边的楼。

  那边在灼日下耀着金光的办公楼,光是墙砖便给人辉煌之意。

  她的神思远了,顷刻忘却了校园的窒息与压抑,他人冷漠而讥笑的神色,纯粹而天然的恶意。

  她想起每月按时汇款但近乎失联的父亲,报名那天他开车载她进了那栋大楼,校领导笑意温和弯腰和她爸握手,夸他爸青年才俊一表人才。

  她那天所获得的善意是入校来的峰值。

  回班时李响闵正在讲近期的文娱活动。

  “下周五的校庆,大家打算出个什么节目呢?咳咳,我知道你们那点爱好,上面说了哈,节目要给人身心愉悦,传递正能量的哈。”

  下面的谈论嗤笑交杂。

  “那还不如直接举办诗歌朗诵比赛,主打的就是情感激昂积极向上。”

  “都校庆了不敞开玩?”

  “服了,爱办又设限,直接找零班他们上啊,来个‘我咏灿烂山河’”。

  “李老师,我建议就热舞献校庆,多慷慨激昂啊!”

  几个好事儿的男生放肆地吹口哨,表示热烈的赞同。

  ……

  “同学们保持安静!”李响闵狠拍桌子,教室才短暂地恢复了宁静。

  “大家的心情我能理解,高中学习是很累,大家想放松,是合理的。这样,我把选择权交给你们,选好交给我审批,只要不太过,都给过。大家说怎么样。”李响闵语气柔和,劝慰道。

  下边一片掌声,口哨声高低起伏,还有人顺着气氛怪叫着“李老师好帅”的。

  李响闵摆摆手,无奈笑压他们过度兴奋的情绪。

  隔壁班的张莉文嘴角抽搐,李响闵到底在干什么啊,他们那班整天闹哄哄的。

  他的眼睛像玻璃球。

  圆滚滚,晶莹剔透的玻璃珠子,只有球心一抹绚丽的蛇形色素,滚动时发出清脆的咕噜声,像冰块坠进汽水里,滋滋冒着冷气。

  她眼球和桌面玻璃球平行,静默想到。

  这层楼有13个摄像头,有3个针孔是坠楼事件后安上的。其他楼层类似,一楼多两个大厅监控。

  一层楼有6个班,每班一个。走廊四个,厕所两个,死角有一个。

  在她长久的静默时光里,她见证了一株花的枯荣,一只猫的生育,一棵树的繁茂,以及一栋大楼的拔地而起。

  尝到甜头后,学校开始大力打造校园形象,优秀校友带动宣传,引入慈善教育,智慧扶贫。校门口修电子屏,放映校园日常吸引生源,她每早入校都能看到季萄月的形体。

他好反常

  周四。

  “同学们两列排好,现在到二运排练!”上午第五节自习,李响闵站在班门口,压低声音唤到。

  班里的人纷纷起身,难免带动桌椅磕碰,嘈杂脚步错落迭着。李响闵偷瞟隔壁班张莉文反应,看她讲得专注,暗松一口气。

  他们班的舞蹈以团体为主,中后段几人独立出来,作一支短而激昂的舞蹈。

  江桧跟着集体脚步走,偶被磕撞,于是尽可能减小自己动作幅度,专注排练。一场排练下来,先前兴致勃勃的同学们萎了不少,聚在一伙休息。

  赵赊嫚倚着李静休息,视线随意地扫一圈,男生那边焉答答的,外圈几个黑眼圈很重,脸色蜡黄,眼皮直打架。

  赵赊嫚不比他们好多少,呼吸浊重,像是累坏了,索性闭了眼,靠在李静肩头小憩。

  李静知道她昨晚多半熬晚了,估计这会儿运动身体器官受不了,怕吵到她也没敢乱动。一面应着邻座搭话,不时笑笑。

  江桧肚子下坠感强,脸色不太好,手指揪着旁侧假草发呆。

  休息了会儿,李响闵吹口哨召大家集合,自己则慢腾腾从远处走向他们。

  他们班选的舞很活泼,蹦跳频繁。江桧肚子隐隐作痛,冷汗直下,下腹热流涌出,她只垫了张薄薄的护垫,多半漏了。

  她咬着下唇,耐着疼排练完便匆匆往厕所跑了。苍白的手按着肚子,要起身时才发现忘带卫生巾,她满脸局促地缩在长方形的厕所隔间,不知所措。

  “李静,你先走吧。不用等我。”

  听出是赵赊嫚,江桧谷底的心情直往上蹿,她声线微抖,紧张得有些磕巴:“……赵赊嫚,你可以帮我拿张卫生巾吗?就在我桌柜里。”

  那边顿了几秒,说行。

  几分钟后,江桧接过底缝的卫生巾,小声道谢。

  江桧起身才发现裤子也沾了血,好在裤子是黑色,她扯扯衣服下摆,勉强能盖住。教室拿了饭卡,慢吞吞上食堂楼梯。

  打了饭,靠角落坐下,三心二意地嚼。视线乱晃,找到了,他坐在食堂进门侧,旁边有几个女生。

  她只认识夏怡梨,额外的比较面生。几个女生笑着谈天,谈几轮夏怡梨便把话题抛给他,视线焦点再度转移。

  她知道偷看他们的不止她一个。

  每天有各种视线扫射他,焦灼的哀怨的痛苦的仰慕的爱恋的,而他仍是淡淡,他从不为多余的人事分出精力。除非有价值。

  江桧小口咽汤,心不在焉想到。

  下午张祺尧竟比她还早到。

  他给她买了一盒红糖姜茶,盒子开口处被扯开一半,她的玻璃杯盛着冒热气的红糖水。江桧谢过他,揭开笔帽写字,完全避开他的视线。

  张祺尧略显尴尬,咧嘴笑,说:“谢谢你帮我涂药。”“没关系。”

  “那天的事对不……”

  江桧起身,凳子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声响。“老师我肚子疼。”她面无血色,举手示意道。

  “去。”李麒写字的手未顿。

  李麒的粉笔尖在黑板上有力鼓动,彭蝉看着黑板上的“畜牲业”面露犹豫,小声开口:“老师,‘牧’字错了。”

  李麒皱眉,粗暴地用指腹擦去改正。

忍耐

  周五。

  张祺尧最近格外活跃,上课也积极许多,连李麒都看出他的变化,批完作业把他叫到办公室,难得露出笑容,让他攒把劲,下回地理给他争点面。

  他本来生得不错,笑起来更是好看。

  江桧觉得他最近殷勤得有些过头,因为他忽地变得乐于助人,什么事都非掺一脚。

  她是没什么,可上次来那几人硬说张祺尧是她男朋友。他现在这样……确实让人误会。

  英语课他给她传了张纸条。

  “谢谢你和我玩,大家都不喜欢我。”

  江桧捏着纸条一角,不知怎么回他好,在回他和听课间纠结,错过了词类辨析。被叫起来回答问题只能红脸。

  “啪嗒。”

  赵赊嫚杯子摔碎了。她脸色很差,大抵觉得尴尬,报告后起身收捡玻璃渣。

  任雨虹继续讲课。

  玻璃碴割破了赵赊嫚的手,她手指冒红血珠,可班级药箱的创可贴早已告罄。

  任雨虹只好中止课程,给她找创可贴,江桧里兜正好有一张,传给那边,便不再分心。

  结束授课后,离下课还有8分钟。

  任雨虹在讲台备课。她心里的天平默默向李麒偏斜,他说得对,只要在这个班,就不会有真正舒心的日子。

  她感到烦闷,她带着理想来到这,难道要以这种方式收场?大学实习那会儿忙里忙外没拿一分工资,可是快乐。现在授课完全把教案照着念,学生黑压压的脑袋沉默垂着,右手忙碌地在本上律动,抬起头那麻木的眼神。天哪。她简直不敢想她要教这么一群人三年?!

  “老师,这种情况加that还是which?”

  耳边女声把她拉回现实。

  “which。”她看过题后答道。

  侧头看来人,是班上一个较安静的女生,好在认真踏实,英语不错。她问题时眼神盯着册子,相当专注的样子。

  任雨虹稍有安慰,很耐心解答了她笔记本上的诸多疑问,甚至给她本子批了“A”,鼓励她加把劲往120冲。

  江桧点点头,思维在别处,尽力消化着任雨虹的提点与纠偏。

  周六。

  照常的集体排练。

  点到的时候才发现张祺尧没来,江桧后知后觉他上次也没来。

  李响闵的表情很微妙,但只是一瞬。

  队形没给张祺尧留空,江桧近来脑子被他吵得嗡嗡的,他最近话尤其多。

  她上回低血糖,他都能扯到他小时候低血糖晕倒爸妈赶忙送医院,又叽里呱啦800字,终于得出结论:是个乌龙。

  江桧起初不好意思敷衍他,一面写着“课前须知”,一面耐心听他讲。不过听了几回就知道他尽扯一堆废话,便习得高阶敷衍法,脑袋放空,一面对视接茬,一面手上不停。

  看她连自己废话都听得这么仔细,他愈发喜欢她这人。当然,同学之间的喜欢。

对视

  周日。

  早晨睁眼的一瞬,快乐竟是超出烦闷。超出这一周来她所有的不快和郁结,近乎隐秘的快乐,她每个器官都在生长花园。

  周日是假期,她照常逛他平日常去的地方:图书馆,奶茶店,体育馆。

  她是在奶茶店“偶遇”他的。

  他进门时不慎踢到她的凳腿,江桧脊椎有余震,她低头咬吸管,手指绞着,指甲在旁座铁凳上点点敲敲。

  今天和他聚餐的人面孔都很生。

  和他坐得最近的女生,很局促地捏着点单一角,笑也不是,找话题也不是。季萄月侧脸温温柔柔对她笑,握笔勾选了几类,并迭加了份数。

  江桧有些后悔自己来这趟,她心里有些不舒服。他俩凑得那样近,季萄月的呼吸喷洒在女孩耳侧,她耳根全红,而聚堆的众人并未打趣,权当正常相处。

  江桧果茶空了一半,那边的人也零零碎碎离开。待江桧果茶即将告罄时,那边只剩他们俩了。

  季萄月脸面也有些发红,他像是情窦初开的少年,相当无措地找些不着调的话题续聊,眼神也飘飘乎不大自然。

  从来没见他这样子过,江桧熬着分秒承受着幻想的一点点崩陷。她简直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女生长相很普通,右脸有疤。她挨着季萄月的左脸几乎全红,红得像是被人踩着底线羞辱即将失态模样。然而她只是太过害羞。

  江桧先前近乎羞愤到颅顶的情绪平静大半,想来一月前他也微笑着和鸭舌帽几乎要扣到嘴唇的自己谈天。

  那会儿她的表情比那女生还要失态,一句话八个字要磕巴四处,人为划分句子节奏,讲诵效果却不及AI,因为声音近乎变调。

  外面开始飘雨了。

  斜对面那俩仍沉浸在爱的泡泡里,季萄月亲手给她拉花,女生的唇再近些就能触到他的脸。

  “要加糖吗?”江桧听到他温柔问道。

  “嗯…好…不…不用加,我乳糖过敏。”

  “抱歉。这杯我喝吧。”他执糖勺的等待时间估计过久,少许糖粒洒进了咖啡。

  “不用的……”

  他只是轻笑,递给她新的一杯。

  外面雨大了。

  江桧灌着门口送进的冷风,充血的脑袋稍好一些,然而手脚发寒,并不能动弹。

  “客人,需要换座吗?”贴心的服务员关上门,问道。在她拒绝后,给她搭了条薄毯,她笑容僵硬,道谢。

  雨还在下。

  他们终于准备离开,季萄月撑开伞,示意女孩躲进来。伞面很大,外头雨点大得发沉,不讲礼节地哐当乱砸,砸得伞骨呜呜呻吟。

  江桧撑开伞,和他们隔得不远,他们的伞面黑沉沉的,在这样阴郁的雨天显得愈发压抑。季萄月表情看不清,女生低着头半是雀跃半是腼腆地分享日常,世界也为他们静寂。

  江桧被厚厚的不开心笼罩,却始终闷不出一场暴雨,她哀怨看向他们的黑伞,企图看穿伞后的人。

  他们的伞刚好一个倾斜,女生被忽淋些许没忍住惊呼,却也没抬头责备,江桧这才看清他冷漠的神色,全然没有先前的讨好。突然,他视线不经意移转。

  她和季萄月视线撞了满怀。

度日

  新的一周。

  周一。

  照常的排练。

  江桧和李静站位挨得近,赵赊嫚今天没来,她孤零零地站着也有些尴尬,顺势坐在江桧一旁。

  “好热啊。”李静扯着领口扇风。

  江桧看向她,点头。

  她苍白的脸因疲累显得有些憔悴,额头泌着细密的汗。李静被她的憔悴吓到,明明处在最有活力的阶段,她却像疾病缠身多年精气全散的样子。

  听说你和张祺尧在谈。

  李静咽下这句八卦,笑说:“班里大家关系好像都很好,有时候还真的有些孤单,就好像不管怎么去融入,总是圈子外的人呢。”

  江桧拔草的手停了,她抬头认真道:“你吗?”李静表情不太自在,眼神闪烁,快速眨了眨眼。以示肯定。

  “很寂寞。”江桧平缓语调下情绪很波涛,尾音稍长,像是欲吐露出内心最厚重而压抑的苦闷。

  李静点头,无意窥见江桧湿润的眼眶,红得像是把眼皮内膜翻出展示。她有些后悔开了话匣,自己的烦闷没缓解,反倒……如今只好顺着往下说。

  “是。不过这样也好,可以快速分辨出不适合自己的人,避免没必要的社交?更能专注学习?”她努力让自己的口吻听起来轻松一点,尽力挽回崩坏的谈天。

  江桧眼睛还湿着,浅笑。

  “嗯。”

  这天闷热得像是蒸桑拿。闷了几天终于憋了场大雨,关了窗分不清窗外是轰隆还是哗啦。树杈也为之舞动。

  下了课外出上厕所,扑面而来的土腥气说不上好闻,但空气好歹没那么闷了。

  又见季萄月。

  夏怡梨头发被雨打湿,他抽出纸巾递给她,并脱下校服外套,放在她臂弯。接着离开往楼上走。

  江桧静静地站在栏前,像在等候一组长镜头,主人公隐没在楼道间,耐心用脚步读阅每一阶梯,继而在观众的视野中心出现。

  只可惜她还没等到,上课铃刺破了她的幻想,她走进班。走进黑黝黝的日常。走进奇幻而难耐的地理课,在众人的视野里涨红双颊,承负着轻巧而沉重的笑意。

  李麒有些针对她。

  他总抽她僻难而又不常考的知识点,她总给出白开水掺廉价香水的回答。李麒回回都露出难以忍受的皱眉,像在公交车上闻到刺鼻香水味。

  一个理想破灭又无法跳槽的老师,开始对生活做出了反击。

  只是很不幸。

  靶子正好是她。

  到了晚上这雨的效用才显现出来。

  晚上窗边的同学吹着凉爽的风写题,突然尖叫。有人蹙眉,有人啧声烦躁。众人看向声源处。

  大量的蚊虫飞进室内。

  本就是一群躁动的人,这样的火星子一炸,班里顿时沸腾。书本拍墙,拍桌,拍人的声音层出不穷,到处是高低起舞的飞蚊,扑腾着长长的翅膀,扑在顶头灯上。

校庆(强迫h)

  周四。

  几个女生在厕所补口红,也就闲聊的事。从口红色号扯到了谁喜欢谁。班上明着暧昧的也没几对,绕了绕去又绕道江桧头上。

  她这对,确实蛮有争议的。

  “张祺尧,还挺男人的。昨天那样,我对他有点改观。”万莉点评道。

  乔屿她们一般不参与这种话题,所以自行禁声,各干各的。

  好在她们没有嚼八卦和传谣喜好,当着她们讲也不尴尬。

  “确实。”彭钦抖落多余的眼影粉屑,小心地在眼尾晕开。

  万莉挨着她的脸,能看到彭钦分明的黑细睫毛,开口道:“其实我还蛮羡慕江桧的。人是普通,挑男的倒是不错。”

  彭钦发笑,笑意使睫毛微微震颤。“听着你怎么有点意难平呢。”

  万莉面上忽地有些臊,“没有啊。我只是一说,而且我也不……”

  彭钦盯着镜子的眼睛,转向她,手里刷子往左侧一指:“在这说。……肉麻死了。”

  万莉后知后觉刚刚的站位,她一直贴着彭钦耳根在说,热气喷在她耳侧,原来她躲那几下是怕痒。

  她们没有再往下聊。

  张祺尧在一旁嘶嘶地上药,江桧没有多管闲事,把他屏蔽在自我世界外。

  她在纸上画圆。

  抵着稿纸,摁着圆规,画下圆。收尾没收好,圆开了个歪斜的口子,重画时下面没垫书,稿纸被戳破。

  张祺尧偏头看她本子,有些惊诧:“江桧,你会做这题?”

  她依旧在纸上画圆,闻言,点头应答。

  她佝着的身体像一块半圆,呈现半封闭的状态。

  张祺尧不知道她低兴致的缘由。包括昨天的事。她更是一句未提。

  常把对不起、谢谢挂嘴边的她,对于他这位功臣,也是毫无表示。

  “不要再管我的事。谢谢。”

  张祺尧神色微愣。看向她。

  她嘴唇抿得很紧,表情算得上冷漠。

  她怎么了?

  她步子很慢。步子消殆迟疑。

  她走进李响闵的办公室。

  李响闵正忙着处理PPT。

  “李老师,我想找您谈心。”

  “好,好,马上我把文档弄完。等我一会儿啊。你坐嘛。”空闲的左手把桌下的凳子扯出。

突发事件

  阳台的玫瑰开了。她把纸杯的水倒入手心,手掌倾斜。水珠从她的手指流下,滴在肉粉色花瓣,多数水珠滚落进泥土。

  她一脸郁闷地搓弄着圆形叶片,指腹在锯齿状边沿反复剐蹭,然而这样的程度不至于把指腹划破。

  她真希望被划破。

  这样她就不用去参加晚上的校庆了。

  她脸上还残留着舞台妆,落日的暖光迎面照射,妆面显油。她指腹轻戳花刺,稍稍施力,指尖溢出血珠。

  她捂着指甲,压抑不住内心的兴奋。

  她快速奔到房间,锁上门,心跳很快地找缺席理由。

  内心同样害怕妈妈的责备,雀跃渐渐平静,她侧脸贴在床单,眼角溢出少量泪液,浸出肉色圆点。

  一开始,她以为被选上是能自己独立表演,老师却补充是合奏,她心里微微失落,但勉强接受。

  直到她发现不均的分工。她的作用很小,只是坐一旁吹笛子伴音,说白了就是给他当绿叶作配。

  学校的各项活动总有他一席之地,校庆更不用提。可是合奏却由一人独挑大梁,作用被压缩的另一人又会怎么想?

  钢琴是她还算拿手的本事。

  她努力大过天赋,学琴时吃尽苦头,流尽了崩溃的泪水。

  只有在他人眼冒星星惊叹你好厉害的时候,她故作轻描淡写地回还好时,才会让她苦闷的心有所缓和。

  她不愿给他作配。

  她宁愿不去校庆,宁愿被骂不知分寸,宁愿校园公众号没有她的照片。

  她内心正苦闷郁结着,敲门声传来。

  “小屿,妈妈能进来吗?”

  “马上,妈妈。”

  她从床上蹦起,给妈妈开门。妈妈拉着她的手,一脸柔情笑意,说:“小屿,今天你覃阿姨要来这!”

  覃坛。她妈妈的朋友,也是她曾经的钢琴老师,是一个很优秀的年轻女人。

  她眼睛微瞪,惊讶且期待:“真的吗?那她会来我们家吗?”

  “要来。但她只待一会儿,看不了你的演出,这也是妈妈找你的原因。

  妈妈想和你商量,覃阿姨来一次不容易,要不校庆就不去了,覃阿姨说要教你几个小技巧呢。

  不过,妈妈还是尊重你的选择。要是实在想参加,妈妈就跟覃坛约下次。”

  她嘴巴微张,内心很是感激。

  湿湿的眼睛看着妈妈,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头,说:“妈妈,我不想参加校庆。那个节目,有我没我都一样。”

  她妈妈轻拍她背,笑道:“不想去就不去,来厨房和妈妈一起洗菜,等会儿欢迎覃阿姨。”

  “嗯。”

  半小时前。

偏执

  出于兴奋和恐惧,他只做了两轮。

  他衣物还算整洁,简单擦拭后,躺在她一侧闭眼喘息,他的手心很烫,像他此刻喘出的热气,出了汗有些黏,虚搭在她腰侧。

  他不担心人来,学生会已经检查过两轮,第六个节目正在进行中。

  一共26个节目,他的时间还很长。

  刚才只是凭蛮力压制住她,没多久她便满身泌出湿黏汗液,筋疲力竭后睡去。

  他把小的包裹箱划开,拿出粗硬的长绳,理顺,缠绕,捆紧。

  他小心翼翼动作,尽量不惊醒她,屏住呼吸拉紧绳结,憋出一头大汗。

  她还没醒。

  周围没有尖锐物,绳子捆得很紧,正常挣扎顶多移位几厘米。他收拾现场后,小心出门,去买水和湿巾。

  拧了锁,把钥匙放回兜里。

  出了小卖铺,大概在离二运不远的树荫下,被同班一个女生拦住。

  “你去哪了?”

  她梗着脖子,脸色阴暗偏执,开口便是尖锐的质问。

  “你们做了,对吗。我有什么比不上她的!!!”她表情全绷,几乎是歇斯底里。

  他不应,拧开瓶盖,阴着脸看她发疯。

  张祺尧掐紧瓶身灌下半瓶水,汹涌的水流从窄小瓶口迸溅,浸湿他胸前的衣料。

  少许水珠溅在下巴,他拽起上衣下摆擦净脸,眼周绷得很紧,剜她一眼 。

  嘴角紧抿,扯动:“关你什么事。”

  空瓶砸在塑料桶肚,哐当。

  被捏皱的瓶腰,佝偻地躺在桶底,赵赊嫚眼眶渐红,狠力踹翻塑料桶,塑料桶被踹倒,狼狈翻滚。

  她捂脸蹲下,喉间压抑的恨意化作痛苦的呜咽,脑袋和胸口猛涨到发疼。

  她紧咬的下唇内侧发白,手掌下涨红的脸因崩溃的大哭扭曲成狰狞的形状。

  赵赊嫚还没回来吗?

  李静看了眼一旁的空位,已经是第12个节目。她最喜欢的民族舞。  她去哪了?

  李静小心摸出手机,调暗,帮她录像。余光提防暗处可能会冒出的李响闵。

  舞毕后,腰肢纤细的几位表演者笑意含蓄,低垂眼,细指捏扇,拼出一朵欲绽的花。

  主持人笑意得体,念完衔接词,直接越过13念14,李静感到奇怪,场下人们略有骚动,窃窃私语。

  但主持人挂着一脸神秘的微笑,说惊喜在后头,请大家拭目以待。

  下面的疑虑声这才退去。

  又过了两个节目,现在是第15个节目,小品。主人公普通话里夹方言,说到激动时,手指边捏麦调整,灵动的表情投在左侧大屏。

怀柔(h)

  张祺尧回到角落的房间。

  江桧躺在地上,四肢被绳索绑紧,口腔被布料塞严,看来没人发现。

  张祺尧微松一口气,但赵赊嫚神经质的拷问又让他感到不安。

  她要是敢把这事捅出去……

  他掩去眉目间浓重的戾气。

  他扶起江桧,喂水。江桧没张口,也没呼喊,只是静静看他,带着一种似有若无的审视。他被看得发毛,尬笑。

  “江桧,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我会对你好的。”说完又凑上去亲她,贴上她柔软的唇,她纯粹的眼睛倒映出他的脸。

  竟然没有推开他。

  他瞳孔不可置信地放大,难以遏制的激动。没忍住和她舌吻,亲到脑袋发晕,浑身轻飘飘的不真实感。

  “江桧…你是答应了吗?”他紧张得有些发抖,手臂有些发软地撑在软垫。

  她垂眸,没有否认,任由他的五指扣进手心。他呼出的热气喷洒在她脖颈,看她不抗拒,伸出舌头轻轻舔舐,她身体微微发颤。

  睫毛也颤抖不已。

  他的手指滑进她上衣,一路向上,在内衣出停驻,解开她的胸衣,释放她被包裹的柔软的乳儿。

  手掌从她腋下穿过,小心托住乳房下沿,掌心向上,整个手掌包裹住她饱满的乳房,亵玩滑嫩的乳肉。

  她唇角溢出细小的喘息。他被欲望占据头脑,刺激得双眼发红,冒着傻气在她耳侧肌肤吮吸。

  “我还想做…桧桧,我们再做一次……好吗。”

  她没拒绝。

  他小心推开她合拢的腿,挤出大量润滑液涂抹在下体,缓缓撸动。戴上指套的手指扣挖她湿润的小穴,穴口吞进他的指节。

  润滑液太多,他撸快了,滑腻的安全套脱离肉棒,掉落在地。

  他有些尴尬,打算重新拆一个。

  她被解开的手拉住他,安静看他后,对他敞开了腿。两指分开被人操开过的穴口,穴肉翕动着,等待他的进入。

  他既兴奋又紧张,缓缓进入时她眉头也不禁蹙起,咬住下唇。

  “涨……”她声音很低,略显嘶哑。

  “好…好。”他慌忙舔她乳肉,舌尖来回刺激她乳尖,暧昧的湿吻从乳尖蔓延到颈部,再是下巴,最后是她微张的嘴唇。

  他们的舌头再次交织纠缠。

  看她注意力被分散后,才把暴露在空气里的肉棒尽根没入。

  完完全全填满了她。

  里面绞得很紧,他额头滴汗,紧咬牙关抽松,她被顶得身体微躬,腿根紧紧夹住他紧实的腰部,两人性器亲密相抵。

  他掐着她腿根大力抽插。

  直到他感到浓烈的射意,压制着极致的爽感,准备从她穴里抽出射精时,她紧紧扣住了他的十指,在穴肉的猛烈收缩下,射在了她体内。

峰回路转

  周六。

  她起床很早。

  她全身酸痛,下床的时候两腿相绊,在床边摔了一跤,她撑着床沿站起,脚底发麻,腿部腕骨处疼痛,步子缓钝。

  出了门坐上提前打好的车,司机压着厌恶从驾驶座伸长手臂和身体,给她开副驾驶的门,整个过程并不看她。

  重重哐门,关门一瞬夹进大量凌冽的风。

  像是含蓄甩她刺痛的一耳光。

  因为她超时了。

  可以被这样对待。

  下车的时候太仓促,又在车前绊倒,她跪在半开的车门前,路边的早餐摊贩好奇看她。

  双手撑着粗糙地面起身,空气中还残留车子的刺鼻尾气,她低着眼慢慢踱步。

  刷卡,上楼梯,转弯,进教室。

  教室里没有人。她没有开灯,静静地坐在自己座位,脑子异常清醒。

  她视线聚焦在一点,时而模糊,又时而清晰。

  班里来了人,手指在微暗门边摸索,灯一亮就见沉默放空的她,微微凹陷的眼眶嵌在苍白脸上,像一条飘飞的魂。

  吓人一跳。

  他不禁骂了句脏话。

  她没反应。空落落地。眼神很死气。

  人渐渐多了。

  室内开始嘈杂,她把一切人声排除在外,直到有道熟悉男声贴着她耳根说话。

  太近了。

  他的声音强行钻进她的神识,搅浑了她的思想。他声腔带笑,说给她带了早饭。

  她木木地点头。

  她把双脚严严实实踩在地板,感受到的不是踏实,而是一种虚,一种恐惧和不安在身体缓缓流窜的过程。

  很罕见的。

  早上的课她都在走神,有时她也会尽量把意识拉回课堂。

  比如现在。

  她看向黑板,数学老师讲得唾沫横飞,使用过度的粉笔头堆几层密密麻麻的粉屑,为了更方便画图,长长的粉笔被从中间掐断,黑板上的三棱锥棱角分明,一条侧棱的白线有细微的出头。

  数学老师讲到激动时眼角挤出的纹,紧皱的五官,写出论证过程后终于舒畅的表情,以及拿着画图工具的手舞足蹈。

  镜片后浑浊但毫无邪念的眼睛,黝黑粗糙而干燥的左手掌摁着工具,右手快速画下崭新的几何图形,手臂一侧被蹭上条状粉笔灰。

  她视野的一切都清晰。

畜生.

  江桧默默打量周围的摆件,排排立的柜子,整齐罗列药片和资料。

  张遇化了全妆。

  她的睫毛显然夹过,刷的是较轻薄的睫毛膏,睫毛清晰而根根分明,细看还有修饰眼型的眼影和眼线,口红偏淡,贴近自然唇色,整体妆容很服帖。

  她穿的裙子刚好到膝盖,膝关节微微泛粉的少女姿态。

  张遇像没感受到她视线般,温温柔柔对她笑,和她闲谈。

  先前张遇找她那次,她一直低着头盯桌板,没注意她的五官,不知道她名字。

  她打扮得像是要见一个重要的人。

  敲门声响起。

  张遇递给她装满温水的玻璃杯,笑着安抚她没关系都已经过去,然后顺平裙摆,开门。

  “江总。”她微微露出吃惊,少女羞涩的韵态被她铺过腮红的脸色掩盖。

  “她还好吗?”江净枝点头,视线向里。

  “一切都好。”她轻笑道,身体微微一闪,出了门。

  江桧玩着玻璃杯,水液在杯内倾斜、晃动,倾斜角度大了,水液泼洒在桌面,她停下把玩动作。

  与江净枝对视,认真道:

  “爸爸。有个男生说他喜欢我。”

  闻言,江净枝晦暗瞳孔微微一亮,像在为她欣喜。

  “这是好事……”

  “他强奸了我。”

  “对不起。”他的声音渐哑了。

  “爸爸强奸了妈妈,因为喜欢。别的男生这样也没关系——我应该原谅他的。是不是?爸爸。”她的眼睛好像在笑。又像是恨。

  江净枝张了张口,什么也没说,他保持原有的姿势坐在那,而四肢已经缓缓僵直,温润表情风化干裂。

  商人滴水不漏的笑,狡诈的试探,圆滑的迂回。

  他对谁都能游刃有余。

  唯独他的女儿。

  钟表争分夺秒哒哒地走,江桧走了几步,提起脏兮兮的书包,打开,把证物一一罗列在桌上。

  江净枝看着桌上的避孕套和润滑液,先是愣,紧接着,痛苦和懊悔占满他的眼眶,很久后才找回自己声音。

  “爸爸…等会儿带你去报案。”

  没等到她的回应,他抬头看她。

  她的眼珠黑得像在暗涌某种情绪,五官中有明显波动的是开合的嘴唇。

  “然后呢?”她问。

避孕药。(微虐)

  他忐忑敲门。

  门开了。

  她一身黑裙,白皮的优势在这时候显现,嘴唇红润了些,以至于眼下淡淡的青黑都带了些她特有的气质。

  “脱衣服。”

  天很阴,她的眼里没有亮光,像裹了层黑漆的磁珠。

  他从充斥着冷暴力的家,带着些许忐忑来到这里,她一贯的温柔小意让他心里微微发热。他甚至有些可耻的期待。

  他在来的路上想过她的无数种反应。

  无措,惊慌,失神。

  唯独没料到她的冷漠。

  他有些错愕,笑容一僵,直直看进她的眼,而她眼里没有情绪。

  刚拆石膏不久的左腿还隐隐作痛,双手交叉脱掉上衣。

  “裤子。”她的视线从他的脸滑到他小腹。

  他顺从弯腰,脱下裤子。

  凉风吹过。没有衣物遮盖的皮肤敏感许多,他微微打了个寒颤,表情被丝丝的风扯得愈发紧了,变得局促。

  她的视线从他的小腹移到他的下体。

  太冷了。

  他没有硬。

  可被她这么看着,他有种很钝的羞耻感,他看向她,很快不自然地移开视线,面对面站立的姿势,余光也有限,只好又看她。

  “真的要来吗?”

  “嗯?”他被她不明意味的问句问得有些发懵。

  他的爸爸,把他送给了她。

  除了这,他还能去哪?

  “什么都做吗?”

  “……嗯。”

  “真的吗?”她小心翼翼,眼里有细弱的期盼。

  “嗯。”

  “那进来吧。”

  她露出一个释怀的笑,身体一侧,示意他进来。

  室内没有开灯。

  地板很光滑,他赤脚踩着冰凉地板上,刺麻的寒意从脚底爬到脚踝。

内射女同桌

  那天暖黄色的大灯下了满天地的金丝银线,细细的梭线在天地间穿梭,忙碌的梭子在织线,整个世界变成一张巨大的网。

  视觉的暖和触觉的凉交缠,她心里的情绪便更细腻柔软。

  抬脸迎上斜飘的雨丝。

  那一刻她感到身体无比轻盈,所有心事都被抛之脑后,她全神贯注于这个近乎永恒的瞬间。

  她一个人静静地站在走廊窗前,感受风。

  “江桧,你在看什么?”张祺尧好奇地探脑袋往上看。

  他只看到在黄灯下的雨水淅淅沥沥,细针一样,是有那么一点让人新奇,不过,这也不至于让她在这站上十分钟吧?

  “灯有什么好看的?”

  她看着他,平静的五官只有嘴唇轻微动了下。

  “没有。只是路过。”

  风停了。她蓬起来的裙摆干瘪了,她转身要走,被拉住了手腕,男生的劲很大,她的腕骨微微发疼。

  “哦……最近有个电影,你有空吗?要不要我们一起去看!我看看啊……周四…周六…周日!周日正好有一场…周日你要补觉吗?要不要一起?”

  “……不用了。”她用劲挣脱了他的手。

  “给个面子嘛同桌。”他的声音软了,略带撒娇的鼻音。

  “不好意思…但我真的没空。”

  —

  窗外此刻正下着那天的雨。

  千万根针似的雨丝,密密麻麻,残忍地扎穿这大地。

  几乎赤裸的他跪在暖光灯下,白皙的后背被镀上自然的暖色,阴茎勃起的形状被紧绷的黑色内裤出卖。

  平日球场上硬邦邦的男生,现在却显得很柔软。

  “疼吗?”她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也显得很轻。

  他很想说点什么,红肿的咽喉痛得没法发声,颤抖的嘴唇微微张开后很快闭上,他轻轻摇头。

  她冰凉的手指捏着他的下巴,他俊朗的五官在暖灯下多几分柔和,他的确长了张还算赏心悦目的脸,而左脸上依旧清晰的巴掌印却破坏了和谐。

  她手指轻轻提起裙摆,露出白皙的大腿根,再往上,黑色内裤的蕾丝边角显露,纹路细腻的花边。

  欲盖弥彰的性暗示。

  “要做吗?”她轻轻地笑,逆着光,只有细细的发丝耀着金色的光。

  白皙的皮肤像一种美丽的引诱。

  他眼眶很干,费力地向上看,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两人交合处的满是狼藉的景象在他记忆里很快闪过,生理性地咽了口水。

  这个视角,他能看到她粉色的乳晕……她没有穿内衣,这个认知让他大脑微微过电。

  勃起的肉棒比迟钝的大脑先一步作出反应,他被紧绷的内裤勒得发疼,他小心地扯了扯紧绷的内裤,渴望能得到那么一点的解脱。

取悦她h

  从新校长上任起,他们被要求趴在桌上午睡。

  起初不习惯,醒来时小腿酸麻得无法动弹,颈肩难受得抬不起来,她思维混沌,被负面情绪霸占了迟钝的大脑。

  大脑被强迫着缓慢思考。

  高考是一座令人畏惧的高山,越过这座高山,他们这群人会各自分流。

  那座山背后的风景究竟是什么呢?

  因为未知。她总是抱有期待和幻想。

  跟几个女生表过白?

  他有点糊涂,算不清。

  最开始他看上了一个娇娇小小的女生,总是坐在角落,长得还算清秀,他起了色心,一有空就找她搭话。

  女生很少和男生相处,和他说话总是脸红,他说她穿百褶裙很漂亮,女生渐渐克服了腼腆,笔直的双腿总是让他性欲大增。

  但他克制着欲望装绅士,不会毫不掩饰打量她,或者过早暴露出自己的邪念。

  他一边和她礼貌交谈,一边探她家底。他家里不算富裕,因此哪怕是他决心要做的事也要多做考虑。

  考察清楚了,才知道该不该做,能做到哪个地步。

  然而有天被女生发现了他手机里的裙底照。很恶心。他的手机里还有很多他自己撸管的视频。

  女生又恶心又害怕。

  大夏天也换上了长衣长裤,几天后就转了学。

  他那天正准备和她表白的。可惜。

  第二个是张遇。

  他曾尝试过追她。

  装朋友,给她送奶茶,约出来玩。

  没办法,张遇和他少有独处时间,她大多数时候都会带上她那几个叽叽喳喳的嘴碎朋友,光是听她们发泄脾气的咒骂,他就够阳萎的了。

  更别提那几个扫兴的女的掏空了他的腰包,他支付出去的钱就像盆里的水,泼出去就没有了,连手都没拉到,更别提摸她大腿。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没有想过赵赊嫚,她的漂亮不长在他审美点上,他不喜欢浑身带着攻击性的女的。

  他喜欢乖乖的,喂她鸡巴就会乖乖张嘴的,阳具抵在她大腿根,就会自己打开腿让他插的。

  第六个。第七个。数不清了。

  有时为了省事,刚加上好友就表白,或者一天给多个人表白,有那么一两个会答应,但都没真正得手。

  要是想做爱。

  把为她们花的钱省下来也能嫖外边的人。

  但他喜欢乖的。喜欢反差。

陪伴 j izai 6.co m

  “能听见,我晚上会来的……别伤心了。”季萄月轻声哄着她,左手接过店员递给他的一捧鲜花,手指摁在花瓣上,抚薄了水珠。

  女孩啜泣着,不知为何,电话里总是传来信号不太好的杂音,似沙砾间的相互打磨。

  电话那头没声了。

  他一路顺着暗光走向拐角,两指间夹着一片电话卡,小卡从中部裂开。

  他低垂着头,指腹被硌出淡淡红痕,碎发盖住了眼睛,侧脸轮廓给人一种阴郁之感。

  被监听了。

  他的手指从她发间穿过,柔软的指腹偶尔会蹭到她的脸颊。

  他们的离得很近,瞳孔纯粹得只能装下对方,他们的唇短暂相贴,女生的睫毛有些紧张地扑闪。

  脸前淡淡的体温抽离了,他站起身,梳齿从头顶的发轻啮到发尾。

  她避着阳光,白皙的小脸藏在乌黑的秀发后,美丽得有些脆弱。

  他的手指在她的头发上有轻微的动作,手指牵动发丝,酥麻的感觉会从发丝蔓延到头皮。

  他温柔的气息仿佛包裹了整个的她。

  他灵巧的手编织出了一股股、麦穗般的细辫,没了耳发遮光,女孩姣好的容颜更添几分神采。更多免费好文尽在:j i z ai7. c om

  她侧脸看向他,他腕骨上的水蓝色手链仍在,因为给她编发的动作,手链有轻微的移位,露出原位上因长时间佩戴被勒出的红痕。

  “今晚你可以留在这陪陪我吗?”

  “嗯。”

  季萄月在她睡熟后,打开了她的手机。

  她手机好像被格式化过,什么也没有,只有相册和他的一张合照。

  这几日频繁的监听,偏偏都是和她通电时候,许婧冶哭声沉寂的时候,电话那头急促的呼吸声就会显得很清晰。

  他心里有些烦躁,莫名不安的情绪蚕食了他。一种极不详的征兆。

  这几天总有灼热的视线跟随着他。

  还有门前多出的礼品盒。

  被打印的日期和莫名其妙的语句。

  不像是狂热的表白。

  更像是有备而来的挑衅。

  _

  “林峪,我想喝水。”她裹在被窝里,眼睛看着书桌的他。

  温热的水浸唇,喉咙被水液润滑,干涩感有所缓解。

  窗外的雨倾盆而泻,雷声轰鸣,一阵急猛的白光把屋内短暂照亮。

  书桌前的林峪穿着男款校服,在书桌前笔耕不辍,他在准备明天要传授给她的知识。

高烧羞辱h

  被软禁的时间过长,他身体的免疫力下降,后半夜发了高烧,一直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

  她一直陪着他。

  他缩缩身子,往墙边靠,给她腾出坐的位子,她温凉的手却按住他僵硬的腰。

  她的突然亲密令他手足无措。

  头脑被烧得混沌,全身湿汗,被可怕的梦魇缠身,恍惚间,身后柔软的身体轻轻贴近了他,她身上的清香让他既恐惧又微微感到安神。

  ……为什么?

  他完全不能理解,脑袋更晕了,胸腔闷得发疼,呼吸越发紊乱。

  她的手伸进了他的上衣,手指揉捏着他柔嫩的粉色乳头。

  他不敢动弹,她突如其来的行为总是让他难以琢磨,稍不谨慎就会触及她的逆鳞,迎来可怕的报复。

  她冰凉的手指被他身体的高温暖热,她的手伸进了他的裤子里。

  柔软的手缓慢包裹住他的性器,轻轻撸动。

  他处在身体与精神的双重高压下,阴茎处于疲软的状态,他极力压制因恐惧而越发急促的呼吸。

  脸部因缺氧而显得胀红。

  臀间挤入了他最为熟悉的物件,他顿时明白了她要做什么。

  可悲的泪水毫不止息地从眼角流淌到锁骨,透明的泪线聚成股,堆积在锁骨处,太阳穴涨得要爆炸。

  她的手掌轻轻扇了他臀部一掌,他迟钝而半主动地分开双腿,等待她的进入。

  佩戴式的假阳具。

  艰难地挤入他干涩的后穴,他难以遏制,发出嘶哑的惨叫。

  “啪!”

  他不再挣扎,脆响的耳光让他彻底平静。

  沉默的泪水累加,假阴茎挤入了更深的穴道,他疼得快要晕厥,泪光闪烁间,他终于注意到红着眼睛的摄像头。

  她将他后腰捞起来,摆成后入的姿势。

  循序渐进,但很快便猛烈地抽插起来。

  “啊…啊……呜呜……啊——”

  房间里充斥着肉体撞击声和他嘶哑的惨叫,她狠厉的巴掌扇在他脆弱的臀肉上,明白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只好压抑自己难听的惨叫,尽可能喘得凄美,最好能激发人的摧毁欲。

  数千下的抽插,偶有几次撞到敏感点,快感迭加,他阴茎有些发胀,颤抖着,渴望射出精液。

  最终,在他凄惨而高亢的呻吟中,稀稀拉拉射出一点精液,溅到地板上。

  在那一瞬间,她有些粗暴地扳过他的头,给他了这一个月以来的第一次深吻。

  只因她们想看一次充满爱意的性。

假面(h)【慎入】

  好了。不要再哭了。

  她擦掉他的眼泪,微微下蹲,深黑的眼睛里有专注的亮光,安静看他两秒后,沿着他唇角亲吻了他柔软的唇。

  蹭着他嘴唇,小声地和他说话。

  不要再伤心了。

  “不要再伤心了。你看,有这么多人喜欢你呢。别哭了。这几天不罚你跪了,和我们一起吃饭吧,好不好?我知道你受伤了,手疼,我可以喂你的,好了,真的不要再哭了——客厅没有纸啦。”

  江桧食指指腹擦去他的眼泪,温柔的语气一反常态,她划开锁屏,点开他俩的共同推特,他的个人视频下,有很多女生疯狂的评论。

  真的涨了很多粉呢……

  她点开前几条,侧过屏幕让他看。

  “不是吧姐姐!你吃这么好呢??!上哪找的小狗,这么乖这么听话,身材还这么好,叫得也好可爱,什么时候曝照??!我要着火啦!”

  “小狗的乳头好适合打乳钉啊……嘶——什么时候安排上?”

  “我超。我超。姐你好牛批!换根大的屌操他,想看小狗哭【流泪】×3”

  “姐,视频太短了,八分钟怎么看得够?拍点剧情?卖片我第一个下单!不卖也行,自拍视频也好爽。点哪里可以打赏?”

  “可不可以拍个公园露出啊!不过要小心,被路人举报要罚款的……嗯——找个月黑风高的晚上!”

  “应该不只我一个人想看男口女吧……”

  “楼上楼上!你不是一个人!”

  “我去。你们好牛……想看姐姐露奶,姐你皮肤看起来好白,啊啊啊啊不敢想你奶子会有多好吃!!”

  “想舔交合处……”

  “!楼上你——”

  “被你们这些色胚吓死……”

  ……

  “能接受吗?公园露出。就……我牵着链子,你四肢着地爬两圈就是了,然后在公园凉椅上撸两次,闭着眼睛表情迷离一点——能做到吗?”江桧关了手机,侧头看他,一脸担忧。

  他睫毛微扇,眼睑下垂,轻轻点头。

  —

  公园。

  较偏僻的一处小树林。

  女生站一旁男生打光,男生全裸的肉体在白光下显得秀色可餐。

  他的手指包裹住半根阴茎,熟练而缓慢地上下撸动,特写镜头能看清他的性器因性兴奋吐露出的清液。

  这算是他第一次露脸。

  强烈的白光照射着她,女孩的要求是他不能睁眼。他没有忘记。

  他闭着眼睛,喘息。

和家教的初次h

  林峪伏案书写的样子真的很像季萄月。

  半夜清醒时,她迷蒙的双眼掠扫桌前黑影。

  一小块台灯的光将他照亮。

  先是侧脸,一个时而模糊又时而清晰的。轮廓。再是在光下律动的笔,投射出清晰的影。

  一身蓝白相间的校服,挺拔的背脊显得人身姿高挑,也清高冷淡。

  宿醉一般。她昏沉的思索被负面情绪裹挟,头重脚轻的错觉。

  只觉得那是可望不可即的存在,是只可回避的现实。

  就像沙漠中的海市蜃楼,给绝望的人以希望,给干渴的人一瞬间甘霖的幻想,又立马挥发消散。

  怎么可能是他……

  潜意识的思绪让沮丧再度占据了她的大脑。

  她的身体被沉重的烦闷情绪挤压到萎缩。

  幻想不过是在重复无止境的幻灭。

  那么——

  是谁先开始的这一切的呢?

  林峪此刻在她体内略有章法地抽插着,像在捣烂一颗软葡萄,挤轧出大量葡萄汁。

  她眼神有些迷乱,眉头紧蹙。

  但、但不是痛、啊…啊……呜呜…她低喘着,发出委屈的抽泣声,她身体里的汁液被他轧到喷涌而出。

  林峪给她翻了个面,盯着她紧闭的双眼,又看向她发抖的腰身,双手掐紧她的腰大力开合。

  他知道她的呻吟不是因为疼痛。

  是鳄鱼的眼泪,更是一种他早已了然于心的欺骗。

  她只是太爽了。

  她在他猛烈的顶撞中,好几次差点撞到床头,出于关心,他捞过颠簸的她,用力地把她往身下扣紧。

  这样明明会顶到更深……呜呜…

  她双眼含泪,只知道固执地咬唇呜咽。

  他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频繁地深呼吸,她太紧了……前戏做了将近一个小时,可还是太紧……

  紧得就像窄小的瓶口,出于好奇,冒险地把手指伸进去,才惊奇地发现里边别有洞天。

  瓶壁满是湿软的软刺,再深入会被紧紧绞拧手指,明知道这样的力道会绞断手指,快感却驱使人将手指伸到更深处。

  明明知道会上瘾……

  明明知道他现在的每一步都很危险……

  可是停不下来…真的、只要试过一次…停不下来的…别太过就行…顺从就可以……

战栗h

  写完习题,把用完的草纸铺平折迭,扔进垃圾桶,盖上笔帽。

  江桧觉得肩颈有些酸胀,房间像封闭的客车车间,一股散不开的闷味,气闷过于厚重,她想出去吸吸新鲜空气。

  林峪在给她批改家庭作业,她看向他一丝不苟的侧脸,托腮,若有所思。

  “林峪,我想打羽毛球。”

  “好的。”

  她带了瓶柠檬味的苏打水,拧盖喝了一口,解了一些渴意。

  林峪带了瓶紫色铁罐装的冰汽水。才从冰箱拿出没多久,灌身还裹着一层薄薄水液,中部偏上那里的水珠已经被林峪的手指蹭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