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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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节

  布莱克家的优雅和社交礼仪的矜持,在她脸上只挂了半秒,就被一个热烈到张扬的笑取代了。 贝拉的声音开始拔高,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顶,带着尖锐的颤音。  “你们感觉到了吗? 几百年来,纯血巫师的领地在缩小! 我们的传统在被稀释! 我们的声音在被淹没! 我们退了,我们一直在退,直到今天这个地步! 一个纯血家族的小巫师坐在霍格沃茨的教室里,旁边坐着的是什么人? “  她目光钉在人群中间某个位置。  “是一群不知道自己的魔力从哪来的人!  他们从麻瓜的泥巴堆里爬出来,走进我们的学校,读我们的书,学我们的魔法,然后在我们的土地上大声告诉我们一  你们的传统过时了,你们的血统不重要了,你们和我们是一样的。 “  贝拉的声音更高了,她挥舞着那只没端酒杯的手,语气里的愤怒像要把离得近的人点燃。  “魔法部在干什么?”  她的目光从一张脸扫到另一张脸,扫得很慢,像在点名。  “他们在和麻瓜妥协,他们在让混血进入我们的圈子,他们在用法律捆住我们的手脚。  然后转过身去,告诉那些泥巴种,来吧,这里也是你们的。  他们说,这是进步。 “  宴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跳动的声响。  “进步?” 贝拉咬着牙重复这个词。  她眼里半是狂热,半是愤怒,声音带着穿透的尖锐,两只眼睛都亮得吓人。  “他们把我们的先祖用魔法,用智慧,用鲜血换来的荣耀,一点一点地往外送。  他们把魔法部的职位分给那些昨天才学会拿魔杖的泥巴种,然后他们管这叫进步! “  下一刻,她又笑起来,比刚才更大,更亮,带着一种让人不适的欢愉。  “但我们生在一个了不起的时代,有一个人站出来了!”  厅里有人屏住了呼吸。  “他看到了我们的处境,他看到了巫师世界真正的未来在哪里,他要建立新的秩序一  但那从不是混血的秩序,不是泥巴种的秩序,不是妥协的秩序,不是那种让我们和麻瓜好好相处的,软弱的,令人作呕的秩序!”  她把酒杯换到左手,右手抬起来,手指在半空中攥成了拳,声音高亢到颤抖:“他要建立属于纯血巫师的秩序,属于真正有力量的人的秩序!  不靠魔法部的许可,不靠和泥巴种讨价还价,靠我们自己拿回来! “  她的眼睛在烛光下亮得不正常,底下像有火在烧。  然后声音突然变了,从狂热变成了一种带笑的压迫,像一个布道者看着教堂里那些还没跪下的人。 “你们有些人在观望。  我理解,观望是安全的,聪明的,体面的,你们在等,等着看谁赢了再站过去。 “  她看着厅里每一个人:”但我要告诉你们一件事。 “  她的声音又拔了上去,比之前更高,更尖,几乎每个词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她身体里那种压不住的东西。  “那位伟大的巫师给了我们方向,给了我们力量,给了我们名字。  我们不是一群躲在暗处发牢骚的失意者,我们是新时代的缔造者!  而新时代,不会等所有人都准备好才来,它会来,它已经在来了! “  她的目光不再看向任何人,像穿过了虚空,看向某个伟大的身影。  “他不会一直等,我们也不会,到那一天,你是站在对的那一边,还是跪在错的那边一”  她把酒杯举到面前:“由你们自己选。 “  安静了一秒。  “为纯血的荣耀。” 贝拉声音落下来了,回到了正常的音量,但底下的东西还在烧,烧得她眼角的肌肉都在跳。  “为纯血的荣耀!”  声音炸开,不齐,但响。  有些人喊得脸都红了,有些人喊完之后还在喘,有些人张嘴晚了,但嘴张得比谁都大。  雷古勒斯站在柱子旁边,也举起了杯子。  他扫了一圈正在鼓掌的人。  真信的,能看出来,那些人鼓掌拍得最用力,嗓子放得最开。  他们眼睛发亮,嘴唇都在颤,完全不需要煽动,他们自己就在释放。  贝拉把压在他们心里的东西说出来了,而且是公开地,大声地,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来了。 他们会冲在最面前面。  附和的,也能看出来,他们举酒杯,喊口号,表情到位,眼里的温度也不比别人低。  但就是少了那股全身心投入的劲儿。  敷衍的,更清楚,他们也鼓掌,但笑容挂在脸上,显得勉强。  这些人对纯血荣耀的信仰程度和他们对投资收益的信仰程度差不多,有赚就信,亏了就跑。 还有一些人,什么表情都没有,举杯,喝酒,放下,像在完成一个流程。  他们不需要被煽动,因为他们早就站好了,他们也不需要被威胁,因为他们自己就是威胁的一部分。 但人的成份不是重点,重点是贝拉刚才说了什么。  雷古勒斯把气泡水送到嘴边,喝了一口,目光停在贝拉身上。  去年圣诞节,在马尔福庄园,站在台上讲话的人是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  那番话他记得很清楚,巫师界正处在变革的路口,强大者制定规则,有一位伟大的巫师正在引领我们。 措辞得体,节奏稳当,每一句话都在煽动情绪,但每一句话又都留了余地。  阿布拉克萨斯更像精明的政客,他的演讲是生意人拉投资的路演,他讲了很多,但只有一个意思,跟着我们有好处。  他还站在呼吁的位置上,给听众留了选择的空间,你可以站过来,也可以再想想,反正变革的路口就在那里,你迟早会做决定。  至于你信不信纯血荣耀那套东西,无所谓。  但贝拉不一样,她的那番话里有威胁,她在宣告,在通牒。  阿布拉克萨斯从头到尾都在说我们,而贝拉在说你们。  她在给在场的每一个人划线,站过来,或者被踩过去。  不高明,因为不需要高明。  能走进莱斯特兰奇庄园参加今晚这场宴会的人,每一个都清楚自己在干什么,每一个都知道那位伟大的巫师是谁。  每个人都做出了选择,做好了准备,只是目的不同。  去年阿布拉克萨斯的讲话是呼吁加入,今年贝拉的讲话是宣告开始。  从呼吁到宣告,中间隔了一年,但性质完全不一样。  贝拉在替伏地魔打前站。  雷古勒斯知道,1975年,食死徒会第一次公开行动,《预言家日报》上会第一次出现食死徒这个名号,在头版。  伏地魔不会再藏着掖着,他会从暗处走到台前来,把所有人都拉上他的战车,自愿的,被迫的,还没来得及跑的。  到那个时候,很多人的幻想会被打破。  那些以为可以先跟着看看的人会发现,没有这个选项了,上了车就下不来。  那些以为可以局势不对就退出的人会发现,退出的代价比留下来的代价高得多。  还会有一部分人的幻想会变成现实,权力和利益会重新分配,纯血家族在魔法界的比重会在伏地魔崛起的过程中达到顶峰。  同时还会有另一批人,他们的世界会在那一年崩塌。  那些坐在魔法部办公室里以为一切尽在掌控的人,那些相信法律和秩序能解决一切的人。  他们会发现,魔法部的每一个楼层,每一间办公室,每一张投票桌,都有伏地魔的人。  贝拉的狂热让她的演讲看起来像一个疯子的胡话,但疯子说的不一定是假话。  事实上,她说的每一个词都会成为现实。  不到两年。  够他准备了。  雷古勒斯举杯,和贝拉隔着人群对视了一下。第299章 纳西莎堂姐,晚上别走了  致辞结束后,贝拉从人群中央退开,宴厅里的声音慢慢恢复了。  有人还聚在刚才贝拉站的位置附近,三三两两讨论着她的话,语气里带着残余的亢奋。  也有人端着酒杯往边缘挪,把自己从刚才那团狂热里摘出来,脸上挂着得体但没有温度的笑。 那些站在边缘的人开始往里挪,三两个一组地凑向核心圈子,试着搭话。  核心圈子里的人倒是很从容,有人搭话就应两句,没人搭话就继续聊自己的。  整个宴会厅呈现出一种向心的形态,所有人都在慢慢往中间靠,但靠得越近,脚步越慢,声音越轻。 “雷古勒斯!”  埃弗里从人群里挤过来,脸上带着兴奋。  他今天穿得挺像样,深灰色礼袍,领口别着卡斯伯特家的徽章,一只展翅的鹰压在橡树枝上。 头发也梳了,往后背,露出整张脸,看起来比在学校老成了一些。  他身后跟着一个中年巫师,体型偏瘦,面部线条硬,和埃弗里的眉眼有四五分像。  雷古勒斯对埃弗里点了一下头,然后看向老卡斯伯特,伸出手:“卡斯伯特先生。 “  老卡斯伯特握住,握了一下就松开了,语气倒挺热情:”埃弗里在学校没给你添麻烦吧? “”我们是朋友,哪有添麻烦的道理。” 雷古勒斯笑了一下,表情很寻常,像任何一个被同学家长问到的孩子。  他又补了句:“埃弗里在学校帮了我不少忙。 “  老卡斯伯特看了他几眼,然后也笑了,点了下头:”那就好。 “  埃弗里在旁边站着,听到朋友这个词的时候嘴角翘了一下,又赶紧收住,努力维持板正的样子。 老卡斯伯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话题一转:“卡斯伯特家今年在威森加摩还有几个提案没过,改天拜访布莱克家,和奥赖恩聊聊。 “  ”随时欢迎。” 雷古勒斯说。  老卡斯伯特点头,端着酒杯走了。  埃弗里被扔下了。  他看着父亲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愣了一下,然后转头看雷古勒斯,表情有点懵又有点雀跃。 “莱斯特兰奇夫人说得太好了,”埃弗里语气里带着压不住兴奋:“你听到了吧? 新秩序,纯血的秩序,这就是我们一直在等的东西一“  雷古勒斯端着气泡水,没打断。  “一我父亲以前在家里也说过,魔法部那帮人迟早要被清理掉的,魔法界该由真正的巫师来主导一雷古勒斯喝了一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