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节
第342节
埃弗里还在说,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快,但还算懂事,没当他面说出泥巴种这个词。 但那种狂热是发自内心的。 他确实是血统的拥护者,从小接受的思想和教育也是这个,纯血至上,混血低劣,麻瓜肮脏。 但卡斯伯特家真的这么想吗? 旗帜鲜明支持伏地魔的家族里,真正全身心投入的其实不算多。 真正全身心投入的,是贝拉那种人。 把伏地魔的事业当成自己的全部意义,把纯血信仰和黑魔法崇拜混在一起烧,烧到最后连自己都烧进去了。 大多数家主在书房里想的不会是纯血荣耀,而是这笔买卖值不值。 他们晚上睡觉前不会为纯血的没落流眼泪,他们只是站在利益那边。 埃弗里在那说着,语气滔滔,雷古勒斯看着他,没说话,只是在听。 这种场合,即使周围没人,他也不会说半个不字。 隔墙有魔法。 也不需要他来教什么,纠正什么,卡斯伯特家会自己教他们的继承人,所谓纯血,到底怎么回事。 埃弗里说到一半,声音断了一下,他用力挥手,脸上更兴奋了:“赫尔墨斯! “ 赫尔墨斯正和他父亲阿布罗斯·穆尔塞伯从人群那边走过来。 赫尔墨斯穿着墨绿色礼袍,和学校里的黑袍子风格差不多,只是料子好些,领口高些。 他的表情和在寝室里准备睡觉时差不多,眼皮半垂着,嘴角不往上也不往下。 阿布罗斯走到近前,和雷古勒斯碰了一下杯。 两人互相点头。 “穆尔塞伯先生。” 雷古勒斯说。 “布莱克。” 阿布罗斯的声音低沉沙哑,说完就喝了一口酒,没再说别的。 埃弗里赶紧也打招呼,对阿布罗斯微微欠身,有点拘谨:“穆尔塞伯先生。 “ 阿布罗斯朝他点了下头,又抿了一口酒。 然后阿布罗斯也走了,端着酒杯往宴会厅中心那边去了。 剩下三个小巫师。 埃弗里跟没事人一样,接着说刚才的话题:“一我觉得那些以后肯定会实现的,纯血巫师会重新拿回属于我们的一” 赫尔墨斯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像在看墙。 雷古勒斯端着杯子,什麽表情都没有。 埃弗里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小了,他左边看看赫尔墨斯,右边看看雷古勒斯,两张脸都没给他任何反应“.你们不觉得吗? “埃弗里语气有些迟疑。 雷古勒斯抬手,拍了拍他肩膀:“回家问你父亲。 “ 埃弗里张了张嘴,没说出来,嘴巴又合上了,低头看着自己的杯子,眉头渐渐拧起来。 赫尔墨斯转头看雷古勒斯:“假期干什么? “ ”你呢?” “练魔法。” 赫尔墨斯语气理所当然。 雷古勒斯点头:“我也是。 “ 埃弗里嘴巴又张开了。 他本来想说假期有好多想玩的,新出的飞天扫帚目录他还没看完,看完了就去买。 伦敦那边有个魔法马戏团圣诞档期,还有弗利维教授推荐的那套决斗棋. 但他看了看雷古勒斯,又看了看赫尔墨斯。 “我也是,”埃弗里说:“练魔法。 “ 赫尔墨斯的嘴角动了一下。 雷古勒斯看着他们两个,喝了口水。 然后他看到了纳西莎。 她站在不远处,身边是卢修斯·马尔福。 纳西莎穿着一件银灰色礼裙,裙摆垂到脚踝,腰线收得很细,肩上搭着一条浅蓝色的薄纱披肩。 金发在烛光下像流水一样顺着肩膀铺下来,脖子上戴着一条细链子,链子上坠着一颗小小的蓝宝石。 卢修斯站在她旁边,铂金色的长发在这种场合格外显眼,一身裁剪考究的黑色礼袍。 他手里拄着一根蛇头手杖,杖身漆黑,蛇头的眼睛是两颗极小的祖母绿。 两个人站在一起,颜值都高,极为登对。 “我过去一趟。” 雷古勒斯对埃弗里和赫尔墨斯说。 埃弗里还在想回家问你父亲是什么意思,点了下头,赫尔墨斯什么都没想,也点了下头。 雷古勒斯穿过人群,走到纳西莎面前。 “堂姐。” 纳西莎转过头,看到他,脸上的表情柔和:“雷古勒斯。 “ ”卢修斯。” 雷古勒斯点下头。 卢修斯举了一下手杖,算是回礼,嘴角带着一点矜持的笑:“雷古勒斯,晚上好。 “ 三个人往厅边上走了走,离人群远了一些。 这里就不用端着了。 卢修斯和纳西莎订了婚,雷古勒斯和纳西莎关系近,卢修斯在雷古勒斯面前不需要维持那套马尔福式的距离感。 “怎么样?” 雷古勒斯照常问了句。 卢修斯靠着墙,手杖杵在地上,杖头的银蛇在烛光下反着光:“这种场合还能怎么样? 露了脸,喝两口,听一堆正确的废话,然后回家。 “ 他扫了一眼厅里的人群,语气不屑:”那些刚才喊得最响的,你猜有几个明天还记得自己喊了什麽? “雷古勒斯没接话。 “罗道夫斯今晚话少,”卢修斯随意说了句:“进门到现在,我看他只和三个人说过话,还都是一句两句就完了。 “ 雷古勒斯只是点下头,还是没接话。 “听说你和贝拉有矛盾?” 卢修斯看着他,直接问。 纳西莎在旁边,眉头皱了一下,目光从卢修斯身上移到雷古勒斯身上:“雷古勒斯,你知道的,贝拉现在不一样了。 “ ”不算矛盾,“雷古勒斯语气轻松:”只是有点意见分歧。 “ 卢修斯的手指在杖头上点了两下:”因为你庇护那两个混血? “ 他直接说出来了,雷古勒斯不意外。 这件事不算秘密,只要想知道就能知道。 “是。” 他点头。 纳西莎想说什么,雷古勒斯回了她一个眼神,纳西莎的嘴巴合上了。 卢修斯没管他们互动,继续说:“你是布莱克家的继承人,不可能只是庇护那么简单,你用他们做什么? “ ”开始只是顺手。” 雷古勒斯只说了一句。 卢修斯听明白了,开始是顺手,那后来就不是。 他没再问了。 “堂姐,”雷古勒斯转头看纳西莎:“晚宴后留一下,有事和贝拉堂姐谈,自己人在场比较好。 “纳西莎眼里闪过一丝担忧。 她知道事情的经过,贝拉给她写过信,不止一封。 纳西莎听明白了雷古勒斯的意思,他要和贝拉谈,让家里人在场,贝拉不会轻易发作。 “好好和贝拉谈,”纳西莎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关心:“你知道,她背后是谁。 “ 雷古勒斯感受到了,表情放松下来,带着笑意,但也没打算直接说出要干什么,不差这一会儿。” 堂姐,我知道,“他说:”放心,我会好好和贝拉堂姐谈的。 “ 卢修斯看了纳西莎一眼,然后看了看雷古勒斯。 “那我先走。” 卢修斯对纳西莎说,语气放软了,带着一点家常的味道。 “回去准备晚餐,这种酒会你就别指望能吃饱,那些三文鱼片放在冷雾里看着好看,味道像嚼了一口冰。” 纳西莎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挽着卢修斯的胳膊又收紧了一点,轻轻嗯了声。 “卢修斯,”卢修斯刚要转身,雷古勒斯叫住他:“你也留下来吧。 “ 卢修斯的脚步停住了,看着雷古勒斯。 他的第一反应完全不是这家伙把我当家人,那是小孩子才会干的事。 雷古勒斯只是年纪小,但他做的事和传出来的名声,跟年龄没有半点关系。 他和纳西莎对视了一眼。 纳西莎的眉头又皱起来了,卢修斯伸手轻轻按在她的手背上。 “好,”卢修斯说:“我留下。 “ 他说完继续看着雷古勒斯,眼里闪过一丝探究。 布莱克家的内部事务,让一个外姓在场,要么是信任到了那个程度,要么是需要一个见证人。 他们之间有信任,但那份信任来自纳西莎,具体有多少,他们都清楚。 那就只剩一个,见证人。 雷古勒斯点下头:“等会儿见,堂姐。 “ 又看向卢修斯,也点下头:”卢修斯。 “ 然后从纳西莎和卢修斯那里走开,穿过已经稀疏了不少的人群,往埃弗里和赫尔墨斯那边走。 纳西莎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他说好好谈的时候,你看他的表情了吗? “ 卢修斯看着她。 “太轻松了,”纳西莎轻声说:“他从小就这样,越轻松的时候越不对劲。 “ 卢修斯拍了拍她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没说话。 宴会厅渐渐空下来了。 长桌上的餐盘撤了大半,仆人在安静地收拾,银质烛台还在烧,火苗矮了一截,光线暗了一些。 雷古勒斯站在厅里,看了一圈。 奥赖恩站在壁炉旁边,面无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