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懦弱大小姐沈怀璧被姨娘陷害,要嫁给肺痨鬼叶家大公子冲喜,新婚前不堪屈辱自杀,灵魂换来了一个现代重生过来的女汉纸季悠悠。
什么情况都不知道的季悠悠红盖头一盖,被抬入洞房,却意外发现丈夫叶均山已死,灵魂转换后的叶均山乃是某恶毒相公一只。
你有随身记忆空间傍身,我有“大力玉镯”金手指开挂!
防狼防盗防小三!经商做媒斗极品!
━━且看:当重生又遇穿越,捣鬼萌妻与腹黑皇帝如何夫妻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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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本文甜文,我们的口号是:轻宅斗,伪种田。】
191三年荏苒
而后的日子平实却也温情无限,时光荏苒,岁月如梭,弹指一挥间,三年匆匆。
季悠悠挺着大肚子,悠悠闲闲在府里头瞎逛着,自己个身子越来越重,但是精神却是格外的好。不知道为什么怀着这胎的时候,与之前怀着君曜、君焕尤为不同。
忘了和大家介绍,君焕乃是季悠悠与叶均山两年前生下的小儿子,当时上吐下泻的,可把季悠悠折腾坏了。好容易生完了这小娃,季悠悠过完月子,这下她才以为兆氏该是会满足一段时间,也不急着再天顶了,自己这怀孕坐月子的日子该消停的时候,肚子里莫名其妙都多了个娃。
季悠悠这三年,自己几乎都在怀孕坐月子中怨念地度过了,她暗自咬牙,等肚子里这个娃生完了之后,一定一定要做好避孕措施!
艾玛,这接二连三的生,自己这身子骨也是吃不消了!
涟漪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季悠悠,也不禁感慨道:“夫人这胎怀的真是安稳呢,小少爷在肚子里不吵不闹的,定是个会心疼人的小家伙。”
季悠悠无奈叹了口气,只道:“如今已经有了两个带把的了,我倒是希望来一个女娃,如此有儿有女的,才是满足了,这小不点儿偏偏又要挤着来,可把我累坏了。三年抱两,三年抱两,听着是满满的羡慕,谁明白这做为母猪的累啊!”
“不,是作为母亲的累!”
一下子口快,怎么把自己说成母猪了呢!季悠悠不觉摇了摇头,忙是纠正了自己。
涟漪闻言亦是轻笑,只柔柔道:“自打怀孕到现在,夫人就没停过抱怨,饶是涟漪听了也已经头疼了。谁叫夫人和少爷如此殷勤呢?”
涟漪笑着挑了挑眉,便是打趣起了季悠悠。
季悠悠忙扬手,假装去打她。只微微嗔道:“你这丫头说话好不老实,看我不撕了你的嘴巴。”
涟漪忙作势一躲。这才不情不愿道:“涟漪这是羡慕夫人呢,夫人和少爷成亲多年,情比金坚,不知道羡煞了多少安乐镇的青年男女。不说别人,单说我吧,想到那胡阿水就来气,偏偏要与我抬杠的。没一天让我顺心,那破茶水摊子摆了这么多年,还是舍不得扔下。”
听涟漪这样充满抱怨的口气里也暗含着些许的温情,季悠悠不觉勾唇一笑。这才缓缓道:“话儿是这样说,只是听你说话的时候,依旧是笑意满满的,可见阿水对你还是好的。”
“她敢对我不好,我凑他……儿子!”说着。便是作势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季悠悠见涟漪嫁了人当了母亲还是这样的心性,也是抿唇一笑。
正此时候,只听一旁一笑婢女上前禀告:“夫人,绿央姐姐来了。”
季悠悠欣喜,便是转身。这才刚刚瞥见绿央的身影,肚子却是骤然传来一阵疼痛之感,她一个踉跄差点摔了下去。
涟漪见状,忙是扶住了季悠悠,着急道:“夫人怎么了?”
绿央见了,也是快步跑上了前来,与绿央一同搀扶起了季悠悠,只问道:“小姐可是要生了?”
八成是了……季悠悠只感觉肚子突然疼痛了起来,忙是道:“是了,是啊,怕是小家伙要耐不住了,快扶我回房去。”
绿央和涟漪忙是在一旁紧紧搀扶了季悠悠,又是支了身边的丫头去唤了产婆大夫,众人得了消息,自是各自忙活了开来。
季悠悠的房内,人来人往,人声鼎沸,丫头婆子们端着一盆盆热水走进走出,涟漪和绿央也在一旁等着,而季悠悠此刻只感觉脸上汗珠不断流下来,腹痛一阵高过一阵。
这孩子来的匆匆忙忙,怀着的时候没让自己受累,如今却是最为折腾的,季悠悠觉得自己生君曜和君雅的时候都没有这么难受……
“好疼啊,呜呜呜……”
里头忙的乱糟糟的,屋外候着的叶均山也是心如刀绞,听着季悠悠杀猪般的叫声,心都拧到了一起……
兆氏手里拿着佛珠,默默念着,心思也是紊乱,而闻言赶过来的何素筝、莫姨娘等也在候在了外头。
“怎么样了?”莫姨娘忙是催促着问旁边人。
何素筝闻言,也是着急,不停地往里头探着头。
“哇哇哇……”屋内突然传来婴孩响亮的哭声,震得外头得听见了,众人欣喜,忙是急匆匆涌上了前去。
“恭喜大夫人,恭喜少爷,少夫人生下一个小小姐,母女平安。”出来报信的丫头也是一脸的喜色。
众人听了欢喜不已,这才并着肩又往内室走去。
“玉儿。”叶均山见季悠悠状态十分不好,有些心疼,忙是走近到了季悠悠的床边。
季悠悠对着叶均山勉强一笑,并没有力气应话。
叶均山接过产婆递来的孩子,这才坐到了季悠悠的床边。
季悠悠无力地瘫软在床上,这才问道:“生的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自己实在没法顾及了,直到缓过了气儿她才有力气出声发问。
叶均山忙是抱着孩子给季悠悠看,轻轻一笑,只道:“是个活泼可爱的女孩。你瞧瞧这孩子,看着便是水灵灵的,和你一般好。”
季悠悠看了看刚生下那小不点,急切的哭声之后已经安然入睡了,虽然还没有张开,但是瞧着五官有模有样的。生了这么多个孩子她早已经淡定了,孩子刚出生都丑,说漂亮什么的都是骗人的,但是过段时间养一养就长好看了。
孩子在面前了,季悠悠这才觉得这样一切的辛苦和努力都是值得的。
想到这里,她也是抿唇一笑:“这小丫头可是折腾死我了,突然就要闹着出来,一点都没个事先预告……”
见季悠悠如此,叶均山便是贴心用帕子擦了擦的额头,轻声道:“辛苦你了,玉儿。”
温润如玉的话一说出口,季悠悠心头便是一软,只微微抬眸,并不说话了。
正此时候,外头有一孩子跌跌撞撞跑了进来,大摇大摆道:“是娘亲又给我添了小弟弟了吗?可别像君焕那样调皮,他总是哭闹。”
说话的是君曜,如今也是大孩子的模样了。虽然是大孩子,却也会和君焕总闹一些别扭,君焕说话也不利索,走路也歪歪扭扭的,脾气大的不得了,所以季悠悠怀孕的时候君曜总说不要小弟弟了。
兆氏忙是止住了君曜,笑道:“君曜,娘亲刚生完小妹妹需要静养,不要大声说话,记住了吗?”
君曜听了,忙是止住了,这才道:“哦,知道了。”说着还是跑到了季悠悠的床边,问道:“娘亲,小弟弟呢?”
说着不要小弟弟,但是知道季悠悠生了,小家伙还是说不出的兴奋。
“是小妹妹。”季悠悠虽然很累,但是看到君曜,仍然不住一笑,再是忍不住问道:“君曜喜欢小妹妹吗?”
“喜欢。”君曜闻言甜甜笑了,起身便是去摇篮那边看,看着刚出生小小一个孩子,脸上也充满了憧憬。
“原来是小妹妹呀,真好,君曜有小妹妹了,君曜就是大哥哥了。”君曜自言自语看着摇篮里的小不点儿,忍不住伸手去摸了摸她的脸蛋,软软的。
他很快把手伸了回来,怕自己弄疼了她。
而摇篮里那个小的,似乎的确是醒来了,懒懒翻了一个身
季悠悠实在觉得有些累,便是一个瘫软,缓缓睡去了。
而与此同时……摇篮里那小屁孩趁着大家都以为她睡着的时候,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睁开眼睛,开始打量这个让人好奇的世界。
番外一:(叶君雅)
我叫赵禾,是一个网络作家,现在高三,面临残酷无比的高考。
我不爱上学,只爱小说。无论是看小说还是写小说。
我只记得自己被老妈逼着做数学题,做着做着,双眼皮就不自觉开始打架了。
后来的一切……只觉得……记忆迷糊。
恩,我大概是睡着了。
我以为自己是睡醒了,但是当黑暗来袭过后,再一次见到光明的时候,我只觉得尤为刺眼。我本能的第一反应就是挣扎,而随着便是响彻云霄的哭声。
我是哭?是我在哭……原来真的是我在哭!
天呐,我是在做梦吗?哦不,不是,这里的一切那么真实,我不是在做梦。曾经在我笔下写过无数的穿越重生桥段,当我看到古色古香的床铺,梳着发髻的女人的时候,我才发现,这回是我真的穿越了!
“原来是小妹妹呀,真好,君曜有小妹妹了,君曜就是大哥哥了。”
说话的是谁?君曜?我是那个小妹妹?这小屁孩还敢自称哥哥,喂,你要叫我小阿姨的!按照我这年纪到了古代,不得是要嫁人了啊喂!
事实证明……我他妈穿越了,但是我竟然穿越成一个刚出生的小女娃……短手短脚,连话儿不会说,似乎只会用苦笑来表达自己的情绪……艾玛,这我还要长多久啊……
停一下,这个讨厌的男娃是谁,还戳我脸,哼,别戳我!
人善被人欺,人小也被人欺啊……
赵禾,赵禾,你要挺住啊!!!
ps:
亲们,明天会正式收尾,萌媳即将结束了,新书开了会通知大家哒,大家猜猜会不会是这个孩子成为了主角呢?
190再生一个
翌日一大早,季悠悠便被吵醒了,外头窸窸窣窣的不知道是什么声音,她刚伸了伸懒腰,好像听到外面有什么动静,这才戳了戳叶均山,只呢喃道:“怎么回事,一大早就吵吵嚷嚷的。”
叶均山素来睡眠比较浅,不像是季悠悠这样一睡下就雷打不动的,被她推了几下也就睡意全无了。
还只是清晨时候,天蒙蒙亮,一会儿工夫,外头又安静了下来。
季悠悠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又进入了梦想,而被季悠悠闹醒了的叶均山,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他从后面轻轻环住了季悠悠的腰肢,此刻的季悠悠就像是一个孩子,露着睡颜,睡得甜甜的,尤为安静。不知怎的,心中便是柔软了几分。
他宠溺地亲了亲她的额头,想要唤醒了她,谁知道季悠悠嘟嚷了一下小嘴巴,又是呼呼睡了去。
恍惚之间,季悠悠只觉得自己的脖子有些轻微的痒,这才睁开眼睛来,迷迷糊糊感觉到叶均山轻柔的吻落在自己的肩胛上,有些迷醉微微。
她并不睁开眼睛,只是佯装睡着,而叶均山却似乎更加不满足了,又是轻轻把她搂了过去。
趁叶均山不注意的时候,季悠悠猛地环住叶均山的脖子,瞪着眼睛喝道:“不好好睡觉,大早上的,你干嘛呢?”
谁知季悠悠这个时候在装睡,叶均山听她说话,这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笑了笑,只道:“你不老实,还装睡。”
季悠悠“咯咯”直笑,只轻声道:“你才不老实呢,趁我睡着的时候偷偷亲我。”说着话的时候,笑晕也是微微染上了眉梢。
叶均山顺势将季悠悠压在身下,并不顾她说什么。双手很自然地在她身上游走了开来,只喘着粗气道:“娘子,我们也该为君曜添一个弟弟妹妹了。”
他压着声音,温温热热的气息在季悠悠耳边传开,季悠悠脸颊潮红,扭过头去不说话,眼角却撇到了窗外微微的白光。
雾色朦胧的清晨时候。室内一片旖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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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夫人,少爷。你们起来了吗?”
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复又睡去的两人这才感觉到日头早已经过了。
季悠悠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倒是叶均山起身,这才沉声唤了一句:“什么事儿?”
若是没什么事儿,不等里头的人唤着,涟漪是不会来敲房门的。
涟漪也是奇怪,往日少爷总是早早起了去铺子里的,今儿个竟然和少夫人一样偷懒不早起了,偏偏这个时候大夫人请的大夫崔定永已经来了,在大堂候着呢。大夫人这才差了人往季悠悠的屋子里来唤了。
涟漪忙道:“大夫人催促着少夫人去大堂呢,说是崔大夫来了,要少夫人赶紧过去一趟。”
季悠悠闻言,朦胧欲睡的身子这才清醒,忙是起身。扬声唤了一句:“快替我梳妆打扮,端了洗漱的东西来。”
叶均山瞧着季悠悠一脸慵懒的样子,眼角隐了笑意,便是默不作声了。
涟漪忙唤了底下的小婢女进来伺候,断了盥洗盆子来,再是替季悠悠做了更衣打扮,虽然抓紧时候,却也是耽搁了不少功夫。
季悠悠穿戴完毕,还觉得自己腰肢有些酸酸软软的劲儿没缓过来,瞥见叶均山坏坏的笑意,便是嗔着嘟了嘟嘴巴,不去理会了他。
叶均山也是收拾了完毕,这才复启唇对季悠悠道:“要是身子劳累的话,午后可小憩一番。我先去铺子里头了。”
季悠悠忙是叮嘱道:“用写早膳再去吧,别急着。”
叶均山见季悠悠上心自己,也是心中一热,忙是点了点头。
叶均山刚走,季悠悠这才回过神来,忙转身问涟漪道:“你说大夫人说要我去大堂干嘛来着?”
涟漪见季悠悠还是不急不缓的样子,这才着急起来,忙道:“夫人,大夫人说崔大夫在候着您呢,要您赶紧过去一趟。”
“崔大夫?干嘛的?”季悠悠表示不明所以。
涟漪见季悠悠发问,这才压低了声音在季悠悠耳边嘱咐道:“是妇产千金一科的好手,崔定勇。”
涟漪这样说来,季悠悠这才反应过来,这涟漪所说的崔大夫不会就是兆氏当时私下嘱咐了自己说要好好看一看调养调养身子的那个人吧?
她是记得兆氏嘱咐了她,要为第二胎打算的……
可是自己也不是母猪呀,怎么能说生就生呢……
虽然是这样想着,季悠悠也不敢犹豫,忙是奔着外头去了。
待她匆匆到了大堂的时候,兆氏和崔定永已经到了,兆氏正与崔定永喝着茶,有些尴尬,气氛也微微有些冷。
崔定永年迈,只一边拨动这茶壶盖儿,一边道:“少夫人怎么还没过来?若是今日不得空,便是作罢吧。”
兆氏听了忙止住他的话,陪笑道:“崔大夫稍后,已经支使了人去催了。也不知怀璧今儿个是怎么了……”
他心里蓦然生出几分怨念来,偏偏是今日这样起不来,殊不知这崔定永可是自己好不容易才请来的大夫,不消说是安乐镇,就是江南这一带,也是鼎鼎有名的。据说祖上都是出的皇家的御医,要请了他来出诊,着实需要好好费一番功夫。
他来了这么久,干等了好一会,如今已经耐不住性子了。
季悠悠忙是快步入内,规规矩矩低着头,看着兆氏那不好看的神色,暗觉失策,忙是恭敬行礼道:“玉儿问婆婆安。玉儿今日晨起时候身子略略不适,复又躺下了,谁知道害了婆婆和大夫久等,实在是玉儿的不是。”
知错能改,恭敬有礼向来是季悠悠的一大优点。
听她这样说了,兆氏心里就算再有气儿,也是无处发泄,只得是摇头道:“快见过崔大夫。”
季悠悠抬眸望了一眼旁边的那个颐指气使的老头儿,一个大夫竟然如此傲气凌人,她心里不爽,却也并不发作,顿了顿,才又道:“见过崔大夫。”
崔定永抬了抬眼皮,这才收敛了方才的神色,只道:“少夫人客气了,便是看诊吧。”
季悠悠微微一愣,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倒是兆氏在一旁催促了一句,只道:“玉儿,快让崔大夫给你把把脉,看一看你的身子如何,适不适合受孕,崔大夫可以按照你的身子状况,给你做了调理。”
季悠悠微微黑线,却也没有驳了兆氏的意思,只缓缓落了座,依言将手腕递了过去。
崔定永并未把脉,却是喝了一句:“其余人等都出去外头等着吧,老夫把脉的时候不喜欢有旁边人看着。”
兆氏忙应了,吩咐了底下人鱼贯退了下去,就连自己也是避开了出去。
季悠悠表示,就算这老头他这么拽,他这么装逼,为了叶家的安宁,她忍!
众人走出,屋内一片安静,崔定永这才不急不缓搭上了季悠悠是手臂,闭着眼睛把脉起来。
季悠悠也是没出大气,只静静坐着,她心中也是好奇,既然这个崔定永这样厉害,会不会真能给自己说道说道育儿的那些经验呢?
过了一会儿,崔定永这才把手伸了回去,并不与季悠悠说话,只是兀自敛衽落了座,挥动毛笔在那写着什么。
季悠悠也只是等着,并不着急,过了一会儿,他才出声道:“让她们都进来吧。”
还真不把自己当客人!
季悠悠无奈,起身去唤,这才发现兆氏也一直站在门口等着,心中不觉多了几分愧疚。收敛了自己的小情绪后,她忙是搀扶着兆氏一同缓缓入内。
兆氏见了崔定永,这才启唇问道:“崔大夫,玉儿的身子如何?”
崔定永闻言,这才启唇道:“少夫人气血虚弱,虽然身子并不大碍,但是不够宽厚敦实,故而受孕会有些困难,好在老朽遇到这样症状的人儿也多了去,方才已经开下了方子,只要少夫人根据方子来进补,不出三个月,必能有佳音。”
这话说出口,季悠悠在心里就表示不信,这话岂不像是外能答案,既然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又何必唧唧歪歪呢?
倒是兆氏听了,情绪便是激动了起来,忙吩咐道:“快去按着方子抓药。”
说着又是对崔定永道:“劳烦崔大夫了,若是真如崔大夫所言,老身必然是感激不已。”
崔永定闻言,也是又嘱咐道:“按照这房子服用药物,切记不能中断了去,否则便是影响效果。”
季悠悠虽然觉得这崔永定不过是一个江湖术士,但是兆氏既然如此上心,她也不好意思反驳什么,只依言不冷不热地道了一句“谢”。
兆氏忙一一应下,复又差人送了崔永定出门去。
他前脚刚踏出了去,兆氏便是嘱咐季悠悠,只道:“玉儿,婆婆只希望你和均山能够多多为叶家开枝散叶,你别嫌婆婆多事。”
季悠悠忙是道:“婆婆说的哪里话,您如此为玉儿上心,玉儿感激不已,玉儿一定好好努力。”
努力不努力的……咳咳,另说吧……但是老人总归要哄好的不是!
189离开
季悠悠也是三步并做了两步走,赶忙儿到了唐炳得所处之处,彼时也有好几个人在门口观望着,见季悠悠来了,赶紧侧身让出了一条道儿来。
季悠悠皱眉,这才走近唐炳得的房间内,里头的格局与之前并没有半分变化,他自己也收拾得井井有条。
身边的小丫头见了,忙小跑跟上前去,只将那张写了八个字的纸条递了过来,只道:“夫人,就是这个。”
季悠悠看了小丫头一眼,又拿过纸条看了看,也并无半分一样,顺手揣在了兜里,只道:”既然如此,也无谓去揣测,人各有志,我们也不能强求什么。”
她说完,只扭头又是吩咐别人暂时别动着房间,如今君曜没有了这老师,自然还要另外寻找的。
正此时候,又有小丫头跑了来,只道:“少夫人,如今这会子小少爷正哭闹呢,说是唐老师不来她也不愿意吃饭,脾气闹得厉害,奶娘也没法子。”
季悠悠当然知道,君曜心里是十分喜欢唐炳得的,只是唐炳得既然对自己有别的想法,那么分开也是最好的法子,如今只能先去安慰了君曜。
待到季悠悠赶到的时候,君曜果然是缠着奶娘在哭闹,见了季悠悠还是翘起了小嘴巴,只愤愤道:“唐老师为什么走了?唐老师不要君曜了吗?君曜最喜欢和唐老师玩了呀。”
季悠悠忙是走近,只轻轻摸了摸君曜的头,道:“老师有自己的事情,怎么可能一直陪着你呢,你要像老师说的那样,成为一个小男子汉,不能这样哭哭啼啼的才是。”
君曜此时此刻哪里听得进去季悠悠说的话,说到这儿,更是哭丧着脸。委屈道;“娘亲骗我,老师是不喜欢君曜了,这才要逃走的。君曜以后会乖乖听话的。”
季悠悠竟然不知道仅仅是几个月的相处君曜已经对唐炳得产生了这样大的依赖和好感,回想起第一次见道唐炳得时候的抗拒,她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她知道,作为一个老师,唐炳得无疑是非常合格的。他对君曜全心全意,亦师亦友。所以君曜才会有如此反应。
季悠悠顿了顿,又是嘱咐道:“老师不会不回来的,等你长大了,可以自己去找老师。”
君曜扯着季悠悠的衣服,不依不饶,再是闹腾了起来。季悠悠哄了一阵,也觉得十分烦躁,这才蹙起了眉头,只道:“你还有完没完了?”
君曜被季悠悠一声喝住了,这才低声不说话了。眼角挂着小泪滴,吸了吸鼻子:“我要老师和我一起玩。”
季悠悠见到他这个样子,这才又一次耐下心来,只缓缓道:“我知道你心里记挂着老师,但是老师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你现在已经是大孩子了。怎么可以如此任性呢?”
他这才安定下来,瘪了瘪嘴巴,暂时不说话了。
季悠悠见状,忙吩咐奶娘道:“快去把吃的拿来,他闹腾了这么久,也该吃一些东西填饱一下肚子了。”
奶娘忙是应了季悠悠的话,一会儿便又是上来了。季悠悠接过奶娘递上来的饭菜,亲自喂给君曜吃,许是刚才看到季悠悠有些生气的样子,君曜那小子一时间也不敢反驳,只乖乖张开了嘴巴,艰难地咀嚼了起来。
一会儿工夫,一小半碗饭已经落了肚子,他却再也不肯吃余下的东西,想着这会子也应该是饱了,季悠悠也不强求了他,只吩咐奶娘带着君曜走动走动,一会中午的时候还要打个盹儿。
奶娘忙连声应下,君曜见季悠悠要离开,这才扯了扯季悠悠的衣服,只道:“不要,娘亲不要走,娘亲陪着君曜睡午觉。”
季悠悠听他稚嫩的言语,不觉心中一动,这孩子肯定是因为唐炳得突然离开,心中还有无数惧怕的念头。
季悠悠温润了神色,这才点了点头。
午后,两人小小玩了一会,到了时间点,季悠悠便让君曜去睡下了,他心事重重的样子,怎么也不肯乖乖睡下去,握着季悠悠的手缠着她好一会儿,才渐渐进入了梦想。
见孩子睡熟了,季悠悠这才唤了奶娘进来看着,攧手攧脚走了出去。
窗外景色明媚,只是看着却有一丝的寂寥。
季悠悠缓步回了自己的院子,心情也有些沉郁闷。涟漪那丫头不知道去了哪里,这几日总是没个人影在。
过了一会儿,倒是叶均山提前回来了。
季悠悠闻言,欣喜上前,这才问道:“相公怎么今日这样早回家?”
叶均山脱下外袍,顺手递给了季悠悠,也是明媚一笑,只道:“瞧着天气这样好,铺子事情也不多,便想着来陪陪你。怎么你一个人在屋里头发呆?”
季悠悠这才扯了扯嘴角,道:“刚才好容易才哄了君曜睡着,刚回来不久。这孩子这几日怕是要闹些脾气了。”
叶均山闻言不解,也是问道:“好好的,要闹什么脾气?”
季悠悠想了想,还是对叶均山坦诚以待,只道:“是这样的,唐炳得唐先生不知道怎么回事,留了书出走了,约莫是准备离开叶家不回来了,君曜对着他时日久了,便是无比挂念,他这一走,就开始闹了起来。”
“留书出走?”叶均山也是疑惑问了句。
见季悠悠点了点头,他也立刻明白过来了,无奈扯了扯嘴角,只道:“想来他是想明白了。”
季悠悠见叶均山讳莫如深看了自己一眼,也有些不好意思,顿了顿,才道:“他还留了张字条呢。”
叶均山忙问道:“什么纸条?”
季悠悠想了想,自己好像刚才给揣兜里了,这才摸了摸口袋,发现正在自己身上,忙是递了上去:“诺,这儿。”
叶均山接过季悠悠递过来的东西,再次缓缓展开,只见上面有八个字:唐某走远,勿念勿留。”
叶均山看着这张纸,不觉有些疑惑,这才皱眉道:“好像上面有东西。”说着拿起闻了闻,这才道:“白醋的味道。”
季悠悠也是疑惑:“这是怎么回事?”
叶均山只对季悠悠指了指桌案上的蜡烛,道:“我们去那儿看看。”说着,便是大步流星。
季悠悠忙跟上了叶均山的步伐,只见叶均山点了蜡烛,再是将纸张放在上面轻轻烤了烤,过了一会,神奇的事情发生了,那纸张上面竟然隐隐地出现了一行一行的小字。
待到所有小字都显现了出来,叶均山这才递给了季悠悠。
季悠悠摆了摆手摇头道:“我看不了繁体字,你给我念吧。”
她最怕认字了,那些繁体字认起来十分头疼。
叶均山这才移了目光,只见上头写着的是绵绵不绝的情话,不觉蹙眉,不愿意张口。
“怎么了?”季悠悠见叶均山神色不对,只小心翼翼问了一句。
叶均山扬眉,再是轻声道:“是写给你的,你要听一听吗。”
季悠悠点点头:“他说了什么呀?你说吧。”
叶均山想了想,缓缓复述道:“少夫人,唐某此次离开,便不愿意再回来,一切的一切,只能说三个字,抱歉了。君曜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孩子,唐某这几个月与他相处十分愉快,希望少夫人对君曜的教育能够一如既往,不改初衷。在府上叨扰多日,承蒙少夫人以及叶家上下的照顾,唐某铭记于心,如此匆匆而别,实为不愿意见到告别之不舍,唐某心性自由,故而放浪形骸,希望少夫人莫要以此为芥蒂。祝一切安好。”
这话说的实实在在,勤勤恳恳的,也没什么不妥,季悠悠略微点了点头,只道:“如此,也是各方都好。”
叶均山皱了皱眉头,顺手把纸条丢尽了垃圾桶里头,只笑笑道:“恩,只是我们该着手再给君曜请一个老师才好。这几日他闹一闹,时日久了,便好了。孩子总是这样的。”
季悠悠颔首,表示同意了叶均山的话,看着那团被叶均山扔掉的纸张,不觉疑惑问道:“这些话为什么要用白醋写下来,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呀,这唐炳得真是奇怪。”
话刚说完,她便察觉到了不对劲,见道叶均山脸不红心不跳的,这才凑上去问道:“你是不是骗我的,你这番话是胡诌的吧。”
叶均山见季悠悠脑袋明朗起来了,只淡淡道:“是我胡诌的又如何,难道要把别的男人给你的情书念给你仔细听一听吗?”
季悠悠听了,这才算是作罢,见叶均山醋意浓浓的样子,不觉心情大好,只笑道:“你不会吃醋了吧?之前我问你的时候,你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呢。”
叶均山狠狠给了季悠悠两个“糖炒栗子”,并不说话,只是抱起她来,狠狠亲了一口。
“哎哟,疼。”季悠悠嘟了嘟嘴巴,虽然她已经习惯了叶均山偶尔的小暴力了。
悠悠悠悠,傻孩子,人艰不拆,懂不懂?!干嘛要把叶均山傲娇的小情绪给拿到台面上来!
188女汉纸
见季悠悠有些愣住,唐炳得这才感觉到自己冒昧了,忙是走到她是身边,又是徐徐开口道:“少夫人,是我冒昧了,不该怎么称呼的。”
季悠悠顿了顿,这才缓缓道:“既然唐先生有自知之明,便是好好想想去吧。”
唐炳得听季悠悠这样冷冷的回话,不觉也是黯然神伤,见季悠悠转身即将离去,情急之下便是拉住了季悠悠的手腕,只道:“少夫人留步,唐某还有话要对少夫人说。”
男女授受不亲。
季悠悠忙是用力挣脱,推了唐炳得一把……
但是一不小心,大力玉镯发挥了它的妙用,唐炳得一下子就被推得老远老远的,弹到了两米开外的草地上。
季悠悠一惊,忙小跑过去,歉意对他道:“对不起啊,我不是有意的。”
汗,她只是本能挣脱一下,谁知道自己会使出了这样大的力气……
而唐炳得则是不可思议望着季悠悠,慢慢挣扎着起身,他是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个看似柔柔弱弱的女子竟然可以有这样大的力气……
季悠悠暗自吞了一口口水,虽然刚才唐炳得对自己做的的确有些过分,但是自己这样,着实是说不过去的,这才讪讪道:“你怎么没站稳呀。”
她只是想推卸责任,她总不能把自己的小秘密给暴露出来了吧……咳咳。
唐炳得回过神来,这才无奈一笑:“你竟然这样厌弃我。”
想来唐炳得也从来没有这样狼狈不堪的时候,一时间也有些难以接受,他说这话的时候,神色竟是黯然。
季悠悠忙吩咐旁的人把唐炳得扶起来,事儿已经闹成这样了,一时间自己也不知道要怎样收手好,顿了顿,才道:“男女授受不亲。唐先生难道不明白吗?怀璧的反应的确过激了,但是唐先生做法确实有失妥当。”
她想了想,既然如此,也应该把话儿说开了,免得大家各自心里不舒服。她又道:“怀璧是君曜的娘亲。是叶家的少夫人,既然为人妇,唐先生也要自重才是。”
这话说的这样严重。唐炳得的脸色不禁一阵发白。
季悠悠语毕,这才转身离开了,她实在不知道还要如何面对人家。
回到了自己房间,季悠悠暗自后悔不已。自己这是怎么了?人家女孩子被别人喜欢要拒绝人家,好歹也要娇滴滴告诉别人:此事不合乎礼制,万万不可。
如果没有这样文弱,也该是大义凌然地说:我是有夫之妇,你不该与我这样动手动脚,暧昧不清。
但是怎么到了自己这儿。竟然是自己一把把人甩开了小三米远,让人家摔了一个四脚朝天!
苍天啊,这是多么悲剧的人生啊,自从她与这个大力玉镯在一起之后,就注定要在女汉纸的道路上一往无前了吗……
涟漪见季悠悠一回来就冲进了自己房间,也不觉生出疑惑。轻轻扣了扣房门,在外头唤了一句:“少夫人……”
季悠悠闻言,这才懒洋洋应了一声:“什么事儿,进来吧。”
涟漪得了季悠悠的话,这才敢跻身入内。她偏首瞧了季悠悠一眼,见她满脸的懊悔与烦躁,这才问道:“夫人怎么了?怎这样心事重重的样子。”
季悠悠看了涟漪一眼,复启唇道:“说来话长。”
她又是深深叹了一口气,顿了顿,才是正视涟漪,启唇问道:“你说我是不是太粗鲁了?”
涟漪顿了顿,也不知道季悠悠忽而没头没脑地来了这样一句,先是愣住了,顿了顿,她才反应过来,这才讪讪道:“好端端的,夫人怎么说起了这个?”
是啊,好端端的她说起这个干什么?
季悠悠无奈笑了笑,这才收敛了自己的目光,复只得是无奈摇了摇头:“没事儿,我随意胡诌着呢。”
涟漪见季悠悠心情不太好,本来藏在肚子里的话儿一下子又给憋了回去,犹豫着不知如何开口。
见涟漪犹犹豫豫的样子,和平时大相径庭,季悠悠心里也不觉生出疑惑,这才望着涟漪,又是开口问了一句:“怎么了?”
涟漪想说,又不知如何说出口,顿了顿,又缓缓道:“涟漪有一件事……想要和夫人禀告。”
季悠悠见她这样扭捏,这才来了兴致,只笑道:“很少见你这样的时候,到底有什么事情要你如此,还不快与我说道说道?”
涟漪顿了顿,这才背过身去,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告诉季悠悠,只道:“夫人,涟漪发现自己喜欢上那个混蛋了。”
她背过身去,又是紧紧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季悠悠见素来厚脸皮的涟漪也有这样的羞恼时候,不觉调笑道:“如何今日这样扭捏,原来是有了心上之人。你本就是到了这个年纪,有什么好遮掩的,说个明白,便是了。”
说着,又绕道了涟漪跟前,这才问道:“你说的那个混蛋,可是那个叫做胡阿水的?”
见季悠悠这样直接,涟漪这才不确定地睁开了眼睛,只讪讪问道:“夫人为何如此肯定?”
季悠悠轻笑道:“我早说过了,你们两个就是冤家,活脱脱的小冤家,就是有缘分的,看你这个样子,是缘分已经到了吧。”
涟漪嘟了嘟嘴巴,不说话算是应了,顿了顿,才缓缓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总是想起那个胡阿水,明明他是这样惹人讨厌的,可偏偏我做什么事情的时候都会想起了他。”
涟漪就是这样的性子,心里头藏不住别的话儿,这个念头在自己脑海里挥散不去了,也不与别的女孩子一样死死拽着,或者是放在心里头,她要是继续憋下去,肯定要把自己给憋坏了的。
季悠悠闻言,掩着帕子轻轻笑道:“那他知道你的心思吗?”
涟漪闻言便有几分黯然,只讪讪道:“只怕那楞木头是不知道呢。”说着深深叹了口气,“我也怕自己是自作多情。”
季悠悠见涟漪这样的性子,这才道:“与其你在这里想七想八的不安生,不如直接去问了胡阿水便是了。依我看,这傻小子许还没发现与你之间的缘分呢。”
季悠悠这样说了,涟漪却还是不确定地抬眸问道:“真的吗?”
见季悠悠朝着自己点了点头,她还是有些犹豫:“万一他不喜欢我,岂不是我……岂不是我要被人笑话了去。”
季悠悠坦然一笑:“这个世界上,自然是有你喜欢的人和你不喜欢的人,你再好也有人不喜欢,你再不好也有人喜欢,你哪里能够顾及得了那么多。难得遇上自己心仪的人,如何不去争取呢?”
季悠悠的话,也让涟漪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她想了想,一歪脑袋,再是道:“夫人说的对,我明白了。”
话儿刚说完,便是一溜烟跑了去。
季悠悠还在诧异,见涟漪这样火急火燎地逃开了,嘴角不觉微微一笑,这丫头的性子实在和自己太像了,风风火火,敢作敢当的,看着她,季悠悠不觉想起当年的自己。
方才存着的一点小小的阴郁,也就荡然无存了。
就这样不咸不淡的日子过了才两三日,第三日一大早,季悠悠刚起身,还打算去铺子里转一转,却见一个跑得气喘吁吁的小丫头横冲直撞闯了进来。
季悠悠看着那小丫头这副样子,不觉微微蹙眉,这才问了句:“怎么了?究竟是发生什么事儿了,要你这样匆忙?”
小丫头没想到自己差一点就要撞上了季悠悠,一下子又受了惊吓,顿了顿才反应过来,这才忙道:“夫人,夫人,奴婢是来禀告的……奴婢错了……”
她说话的时候气喘吁吁的,还喘着大粗气。
季悠悠瞧小丫头这般拘谨的样子,又是有些唐突,略略蹙眉,只启唇问道:“什么事儿要你这样急,先缓缓,听你这样说话,我心里也憋得难受。”
那丫头听了季悠悠的话,这才不好意思笑了笑,兀自挠了挠自己的头发,再是顿了顿,方道:“启禀夫人,是唐先生,就是照看小少爷读书的唐炳得唐先生,昨儿个晚上留书出走了。今儿个他迟迟没有给小少爷去上课,奶娘这才唤了人去看一看,谁知道只看到一封留下的书信,只有八个字:唐某走远,勿念勿留。”
季悠悠闻言,也是诧异,留书出走?这是什么情况……虽然自己心里也曾经打算了要唐炳得离开叶家的。
她想了想,这才问道:“那书信呢?”
“在、在唐先生的房间里。”小丫头很老实回答,眼神有些无辜。
季悠悠对此十分无语,既然来禀告自己,她也不拿过来书信,竟然跑得气喘吁吁的来转述一声……这丫头也实在太鲁莽了。
她这才无奈摇了摇头:“罢了罢了,我且和你过去看一看吧,也不差了这一趟。”
小丫头忙应了一声,生怕自己的莽撞又惹了季悠悠的不满,快步跟在了季悠悠的后头,往着君曜住的院子方向快步赶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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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成事
佛堂里面望过去,依旧是安静无比,而此时,兆氏已经诵经祈福了三个多时辰。
季悠悠并不着急,却也很是佩服兆氏的耐心,似乎没有什么事儿可以让自己能够如此专注,她也是耐下了心来候着。
碧玉见季悠悠今日倒是有难得的闲暇时候,也是递过了茶水,微微一笑:“少夫人稍候一会儿,大夫人一般都是这个时辰差不多结束诵经的。”
兆氏如是的习惯,季悠悠自然懂得,也不着急,就是笑了笑,缓缓道;“没事儿,你去忙你的吧,我候着就是了,也没什么要紧事。”
这话刚说完,碧玉便是下去了。季悠悠兀自等着,倒是真的也没过了多久,兆氏便是从佛堂里头出来了,见到季悠悠,这才诧异问道:“玉儿,怎么你这个时候来了?”
季悠悠忙乖巧应了一声,再是上前搀扶了兆氏,笑道:“玉儿想着过来看一看婆婆,便是跑来了,婆婆不嫌弃玉儿叨扰了才好。”
兆氏浅浅一笑,只扬声道:“没事儿如何会要你这样眼巴巴跑了来。”说着又是随了季悠悠一同跨入里屋,再是坐下,这才又启唇道:“说吧。”
季悠悠小心思被看穿,有些不好意思,犹豫着怎么开口的时候,见兆氏示意自己,这才硬了头皮,只笑道:“是这样的,娘亲,前些个儿日子,素筝姨娘找到了玉儿,有事情拜托了玉儿。玉儿这才来与娘亲商量商量。”
兆氏听了这话,也不着急反驳了去,只是道:“有什么事儿,但说无妨。”
听兆氏这样说,季悠悠这才应了一声,而后又缓缓道:“是这样的。自从红……红玉出家以后,沁水便无人看管了,而素筝姨娘又十分喜爱这孩子。”
说到红玉的时候。季悠悠还是不确定地看了兆氏一眼,不知道兆氏会有什么反应。好在兆氏没说什么,只是道了句:“是素筝想要把沁水放在自己名下养着吗?”
季悠悠听了,这才应下,点了点头,再是道:“是啊。素筝姨娘正有此意。”
兆氏听了,先是沉默了一会,而后又是开口问道:“这事儿。为什么要你来说?她却不与我说明白?”
季悠悠闻言,忙是道:“姨娘便是这样温吞的性子,只得是要玉儿和娘亲先提一提,若是娘亲觉得有什么不妥当的。玉儿也好转告了去。”
兆氏手中撵动着佛珠,听了季悠悠的话,也是不置可否一笑,继而缓缓道:“素筝的为人,我信得过。相信也不会亏待沁水,既然你愿意来与我提,也表示你是赞同的吧?”
兆氏的反问让季悠悠微微一愣,继而再是点了点头,称作“是。”
兆氏见了。这才缓缓道了句:“既然这样,就照着你的意思去做吧。”
季悠悠对兆氏如此开明的态度十分惊讶,闻言也是欣喜,忙是应下了,只道:“是,多谢娘亲。玉儿一会就把娘亲的意思转告给姨娘,想来姨娘也会很高兴的。”
兆氏听了,也不反驳,这才追问了一句:“玉儿,娘亲还有事情嘱咐你,你等一等。”
季悠悠忙是颔首:“恩,娘亲请说。”
兆氏望着季悠悠,又是缓缓道:“均山这孩子性子执拗,这辈子娶了你,便就是你了,如今娘亲年纪大了,最盼望看到的便是你们能够开枝散叶,给娘亲多添几个活泼可爱的孙儿,如今君曜已经长大了,你这个肚子,怎么还没个动静?”
季悠悠闻言,不觉有些羞恼,只得是不好意思一笑:“娘亲,这事儿,咱们也急不来的……只能听天由命了。”
兆氏敛了神色,只道:“如何要听天由命,这事儿你与均山两个人便是要上心一些。娘亲不能时时刻刻嘱咐着,但是该进补的还是要的,还有你这身子,也该找了大夫好好瞧一瞧。”
季悠悠无从反驳,只得是颔首应了一句:“恩。”
兆氏又是缓缓一笑,继而道:“明儿个我给你约上一个妇科千金的好手大夫,你早上记得空腹。”
看来兆氏对于求子……是已经急不可耐了啊。
季悠悠听了,只觉得有些尴尬,却也不好反驳什么,只得是硬着头皮答应了,笑了笑,才缓缓道:“是,玉儿知道了。”
兆氏见她应了,这才又是嘱咐了她好几句,让她回去了。
再生……
虽然这个话题季悠悠一点也不陌生,自己有时候也挺想有一个乖巧可爱能够给她扎小辫子的女儿,这个小女儿出生了,君曜已经是大哥哥了。
可是……她总觉得生产这事儿应该按部就班、谁其自然的来,自己又不是母猪是吧。
虽然心思重重,踏出如意苑的时候,季悠悠还是心情大好。兆氏如此轻松答应了何素筝的请求,季悠悠也是高兴,顾不得别的事儿,头一件就是把这个好消息去告诉何素筝。
待到了何素筝的院子里头,季悠悠便是差人去禀告了,只道:“去看一看二夫人得不得空。”
一旁的小婢女忙是下去了,过一会出来,只是摇头道:“少夫人,二夫人如今去看沁水小姐了,所以不在屋里呢。”
季悠悠闻言,这才了然,只道:“无妨,我去沁水那便是了。”
小婢女恭敬地送了季悠悠回去,而季悠悠也是一刻不停,再是扭头赶到了沁水那儿。
刚到门口,便是迎面撞上了何素筝,两人打了一个照面后,这才反应过来,何素筝见了季悠悠,忙是笑道:“玉儿,这个时候怎么见到你了?”
季悠悠也是灿然一笑:“姨娘,我听说姨娘在沁水这里,便是过来看一看。”
说着,又是甜腻腻一笑,继而道:“姨娘,玉儿是有好消息要告诉您。”
何素筝听了,也是欢喜,忙道:“今儿个得空,便是来陪一陪沁水,她如今没人在身边照看,也是孤寂无依,我权当是多陪着。”
季悠悠道:“姨娘便与玉儿一道走走吧,咱们边逛边聊。”
何素筝应下了季悠悠的话,随着季悠悠一道儿走着,才走了不过几步,季悠悠这才道:“今儿个我与婆婆商量了有关沁水和姨娘的事儿。”
话儿刚说完,何素筝便是紧张问道:“大夫人她……她怎么说?”
季悠悠见何素筝紧张,忙是宽慰道:“婆婆听了,并未曾反对,还说姨娘是真心实意对待孩子的,自然是好的,这样姨娘也有个依靠,沁水也有人姨娘的照顾,实在是一举两得的事情。玉儿也未曾想到事儿进展得竟然是这样顺利的,恭喜姨娘了。”
话语刚落,何素筝悬着的一颗心这才落地,忙是笑意妍妍,紧紧握住了季悠悠的手,只道:“玉儿,如此,便是多谢你了。姨娘不知道能说什么,真的,谢谢你。”
她情绪激动,话一出口,也是满满的高兴与感激。
季悠悠也才灿烂一笑:“姨娘和玉儿客气什么,玉儿什么也没能帮上,不过是传了一句话过去罢了。”
何素筝只道:“玉儿,你知道我这个人不懂得说话,为人处世也不够得体,这事儿只怕自己惹了大夫人的不开心,这才来托你。你本来可以不蹚浑水的,但是你又是准备了郊游帮着我与沁水培养感情,又是这样,我真的不知道可以说什么了。”
季悠悠听她如此说来,心里也是过意不去,忙道:“姨娘千万不要与玉儿说这样的话了,未免身份。这一句恭喜,倒是要应了玉儿的。”
何素筝心情大好,闻言也是轻笑,忙是应了。
不知怎的,见到她这样季悠悠心中也是感念,一家人,本来是如此淡漠的关系,如今也可以这样亲近。其实很多人都很容易满足,人与人之间,只要踏出了第一步,两个人的距离,也便会在不知不觉中拉近。
告辞了何素筝后,季悠悠的步伐也变得轻松了,本欲回了自己房里去,只是刚走了不久,却听后面有人唤了一句:“少夫人请留步。”
这样的声音,不消季悠悠回答,便是知道是唐炳得,她微微一怔,终究还是转身了,只一笑,客气道:“唐先生有什么事儿吗?”
唐炳得望着季悠悠,微微一愣,怔了一怔,这才道:“少夫人,可否借一步说话?唐某确有要事。”
季悠悠看着唐炳得,只觉得有一股说不出的尴尬之情来,只讪讪道:“这……怀璧还有事呢,唐先生有话不妨就在这儿直说吧。”
她实在没精力和唐炳得这样来来去去,暧昧不清。
唐炳得见季悠悠拒绝了自己,神色微微有些黯然,想要开口说什么,却始终没有说话,道了一句:“那便算了,少夫人忙去吧。”
季悠悠应了,再是转身,却听唐炳得在她身后呼唤了一声:“玉儿。”
就这暧昧的称呼,季悠悠听了不觉身子一颤。
玉儿是她的乳名,旁人如何可以轻易唤得?实在是太轻佻了!
186郊游
春光明媚,天气大好。
季悠悠和孩子们进入郊游的地方选择在安乐镇周边的一个小湖旁边,也是唐炳得的建议,名曰“碧波湖”。一行人坐着马车出门,刚出门的时候,太阳才刚刚升起不久。
因着天气好,众人心情也是大好,一出门便是顿觉轻松自在。
马车内,君曜缠着季悠悠的脖子,笑嘻嘻地撒娇道:“娘亲好不容易和君曜一起玩了,君曜好高兴呀,唐老师也很高兴的呢。”
君曜童言无忌,这样随意说了一句,只是车内的人听了,都微微觉得有些尴尬。他是什么都不知道,但是这话……听来却是十分别扭。
季悠悠忙咳嗽了一声,只做不明所以,微微一笑道:“唐老师喜欢君曜,所以君曜要乖一些,知道吗?”
她轻巧避开了君曜的话,反倒是说了旁的。
只是君曜哪里听得了季悠悠的话,只是小眼睛转来转去,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好奇,不时问东问西的,那一茬也就没人再想着了。
沁水一直有些怯怯的,她虽然长了君曜好多岁,但是到了这个年纪,更觉羞怯了,只是伏在何素筝的怀里,季悠悠见她如此,这才打趣着问了句:“沁水会不会喜欢出来玩?”
沁水长着一双美丽的大眼睛,水灵灵的的,只眨巴眨巴着,听了季悠悠的话,这才抬起头来点点头,笑道:“沁水喜欢这样玩。”
季悠悠笑而不语。再见何素筝望着沁水的眼睛可以挤出水来,不觉又是报之一笑。
何素筝会意,再是挑起了帘子看了看外头,笑道:“今儿个这天气实在是好,瞧着人心思都明亮了,果然是该多出来走动走动的,今儿个也算是托了唐先生的福了。”
唐炳得礼貌一笑,只道:“也是少夫人的意思。孩子的天性,总是爱玩的。”
几人说说笑笑,时间也过得快,路上并没有任何不适的地方,加上君曜十分期待这一次的游玩,故而并不觉得旅途颠簸,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众人便是到达了目的地。
赵清水吆喝了一句:“吁!”,马车这才停定。他跳下马车,扬声道:“碧波湖到了,几位夫人少爷小姐可以下车了。”
今儿个马车载了满满一车人。加上丫头婆子有十余人。故而马车也十分大,足足拉了两匹马,有三个车夫一道儿赶着。
季悠悠等人听了赵清水的话,这才依次下车,刚一下车,只见这里山清水秀。一眼望去,也绝心旷神怡。
涟漪忙是道:“原来这镇子旁,也有这样美丽的风光呢。”
君曜蹦蹦跳跳抛下了马车,见到这样的景致高兴得一蹦三尺高,在草地上追逐了起来。本来羞怯的沁水也变得活泼起来,和君曜一起玩耍。
湖光山色一片旖旎。季悠悠也是心情大好,便是随着涟漪席地而坐,笑看君曜等打闹玩耍。
这样美好的场景,实在是久违了。
涟漪把干粮递给季悠悠,笑嘻嘻道:“夫人,这里真漂亮,我从来没来过呢,实在让人大开眼界啊。”
季悠悠还未说话,唐炳得便是插话笑道:“唐某是三年前第一次来这里的,那时候唐某就被这自然的景致给深深吸引了,只想着,只有心思纯净的人,才配得上这样的好山好水。如今看到少夫人坐在这里,唐某觉得无所遗憾了。”
也是心情大好,所以唐炳得说话也没有了顾及,只是话一出口才想起什么,忙是笑着解释道:“唐某胡言乱语,少夫人请恕了唐某的唐突。”
季悠悠只作了恍然不知,笑道:“怀璧如何担得上,唐先生客气了。”
说着便是起身,只对涟漪道:“咱们去看看君曜,这孩子玩疯了,也不知道热不热。”
涟漪何等机灵,听了季悠悠的话,忙是起身跟了上去。
季悠悠朝着君曜挥挥手,扬声道:“君曜,别跑了,过来娘亲这边。”
君曜自顾自玩着,哪里顾及得了季悠悠,好在是被一旁的赵清水小跑上前给抱着了,这才回过神来。
他一溜烟便是躲到了季悠悠身旁,笑呵呵道:“娘亲,君曜好喜欢这儿呀,真好玩。”
季悠悠揽过他来,用手摸了摸他的后背,这才出声责备了一句:“瞧你玩得这样疯,背后都湿了一大片,一会容易着凉,娘亲先把外袍给你脱了,一会你不热了,再过来娘亲这里穿上,记住了没有?”
君曜点点头,乖巧地应下了,再是笑着对沁水道:“小姑姑快来抓我!”
沁水也是不管不顾就跑了起来。
何素筝追不上沁水,只得是拿着帕子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珠,走近季悠悠微微一笑:“这两个孩子,竟然这样皮。”
季悠悠闻言也是莞尔,复启唇道:“姨娘,看得出沁水很喜欢你。”
何素筝笑晕染了蛾眉,望着沁水的身影,再是缓缓道:“不消说她喜欢我,我看着她便觉得无比欢喜。怀璧,不瞒你说,我曾经也想过继一个孩子,养儿防老,有个儿子总是不一样的。那时候如芸死了,我也打过均辰的主意。不过均辰年龄大了,况且与我素来不轻厚,我这才作罢了。”
她顿了顿,复道:“你说,我打着这么多小心思,是不是很不好?”
季悠悠也是释然,望着两个孩子一笑:“不,姨娘这是人之常情,怀璧能够理解。况且姨娘是真心为孩子好,这并不算什么。咱们叶家虽然家大业大,但是知心人不多,能够敞开心扉说这些和怀璧听的,姨娘也是头一个。”
何素筝闻言,并不说话,只是温润了神色。
她不是没有藏着自己心思的,但是她也知道,眼前这个女子对自己并没有任何的敌意,就这一点,她心中已然是感激万分。
到了午膳时分,丫头婆子忙是席地铺陈开来,将自己原本就带着的干粮拿了出来,几人共同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
一整天下来,众人皆是有些精疲力尽,趁着夕阳余晖,便是驾车回去。
君曜玩了一整天,所以这时候也不像来的时候那么兴奋了,靠着季悠悠说了一会儿,再去看他,竟然也睡着了。
而沁水也是枕着何素筝的手臂,就这样安静的靠着。
只是季悠悠此刻如坐针毡。
因为马车那一边,唐炳得正怔怔看着她,好不收敛自己的目光,她佯装低头并不去注意了,但却依旧能感受到他灼热的目光,这样的情形,让她觉得十分尴尬,虽然不好说什么,但是心中,总归是有些别扭的。
一路的路程,也因此显得特别漫长。
涟漪也发现了唐炳得的端倪,不好说什么,这才打破了沉默对唐炳得道了一句:“唐先生,下次你教小少爷读书写字的时候能不能算上涟漪,我虽然这么大了,但是一个字也不认识呢!”
涟漪出声了,唐炳得这才回过神来,忙尴尬笑了笑,这才回了一句:“自然可以。没想到涟漪姑娘竟然如此好学。”
涟漪才不是好学,她看到认字头都要大了好几倍,不过随口说一句,引起唐炳得注意罢了,若是他那副样子给何素筝看了去,或者是别的丫头婆子记在心上了,也不知道要怎么想呢。
涟漪的机灵,让季悠悠不觉对她一笑。
她得意回了季悠悠一个明白的眼神,这才又道:“不过是闲着无聊罢了,先生别嫌弃我。”
何素筝闻言,这才也转回了注意力,调笑了一句:“涟漪什么时候爱读书写字了?依我看,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涟漪听了这才急了,忙是道:“二夫人说的哪里话,涟漪才没有。”
唐炳得闻言也觉得有些尴尬,讪讪笑了笑,这才躲避了涟漪的目光。
涟漪索性帮人帮到底倒是一直瞪着唐炳得,这样一来,唐炳得的目光再也不敢在季悠悠身上流连了。
待回了叶家的时候,已经是风尘仆仆,众人各自归位,季悠悠把君曜送了回去之后,也是兀自回房去了。
只有两个人在的时候,涟漪这才出声提点道:“夫人,这唐先生也太明显了,依我看,实在不应该多留在叶家,以免徒增了是非。”
季悠悠浅浅一笑,这才道:“我明白,今日之事,我已经心中有数。等到这个月过完,我会找机会和唐炳得说清楚的。叶家,的确是不该留下了。”
涟漪也是惋惜道:“他是个好人,但是……这情愫来得莫名其妙,也委实是不该。否则,也是个好老师。”
季悠悠未接过话来,笑笑道:“今儿个你也累了一天了,还是早些去休息吧。”
涟漪听了这才应了,便是下去了。
季悠悠一人留在房里,叶均山还没有回来,便是自己先去躺下,却是怎么也睡不早。
唐炳得的事儿,自然不是她所挂在心上的,她担心的是,何素筝和沁水已经如此投缘了,她到底要如何与兆氏商榷才能帮助何素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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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孩提
安乐镇上这天气也不知是怎么的,本来是晴空万里,却在这几日连日下了好几场雨,害的季悠悠好几日都不得出门去,兀自只得躲在房中看书。
闲书看完了之后,也只得看一些四书五经打发无聊的时光。
涟漪见季悠悠难得修身养性,也是耐下了性子,不再叨扰了,只是走近她,再是递上了茶水,笑道:“听说是上好的雨前龙井,涟漪不懂品茶,夫人喝喝看。”
季悠悠接过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只觉得唇齿留香。
“是好茶,是福平采办的吗?给大夫人那里送去了没有?“季悠悠喝了一口后,还是问了句。
涟漪忙道:“早就送去了还有二姨娘那边也送去了,夫人无须担心。”
季悠悠颔首应下,这才又是问了句:“沁心的病如今可好一些了?过几日我还得多去看看她。”
涟漪道:“安大夫一直在照看着,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不过上一回瞧着沁心小姐,倒是气色好了不少。安大夫也是尽心尽力的。”
正此时候,一个小婢女撑着伞过来,只禀告道:“夫人,二姨娘在外头候着呢,说是有事儿,托奴婢问一句夫人得不得空?”
季悠悠忙放下手中的书本,再是缓缓道:“下着这样大的雨,姨娘怎么不直接进来,快去请。”
得了季悠悠的话,小姑娘这才下去禀告了。不一会儿,何素筝便是缓缓来了。
季悠悠忙走上前去,笑道:“这样大的雨,姨娘何苦在外头候着,还不快进来避一避雨。”说着又是扬声吩咐涟漪道,“去泡了茶来,给姨娘去去寒。”
涟漪忙是应下,倒是何素筝只浅浅一笑。道:“不碍事的,如今天气也不寒。”
说着,两人便是敛衽而坐。
何素筝这样过来,肯定也不是没有缘由的,她顿了顿,复启唇道:“怀璧,我这样过来,也不知道有没有唐突打扰了你?”
季悠悠笑道:“姨娘说的什么话儿,这几日怀璧不出门去。也是无聊得很,既然是一家人就应该多多走动才是。哪里有叨扰不叨扰一说呢?”
何素筝闻言,这才微觉安心。顿了顿。才缓缓道:“实不相瞒,今儿个我过来,是有事找你商量呢。”
见她说话微有迟疑,季悠悠也不着急,只是端了涟漪递过来的茶盏,笑道:“姨娘喝口茶润一润桑子。慢慢与怀璧说来便是了。”
何素筝的性子,人如其名,向来在这个家里存在感十分低,她很少主动争什么东西,对人对事都是一副淡淡的样子。也因为这样恬然自得的性子。季悠悠对其也是尊敬。
何素筝接过季悠悠的茶盏,这才道:“怀璧。你知道我嫁给老爷也已经十多年了,只是我的肚子不争气,一直没能为叶家添上一个孩子,这也是我作为女人最大的痛楚。”
季悠悠这才明白她今日来是为何意,只道:“姨娘有什么想法,不妨与怀璧说说,子女福,也是人之常情。”
何素筝这才又道:“自从红玉做了糊涂事,去了尼姑庵剃度之后,沁水小小的孩子,便和失去了母亲无异,我就想把沁水弄过来放在我那一房养着,你知道,我膝下无儿无女……”
季悠悠何尝不了解何素筝所言之事,其实她说的,自己未尝没有想过,只是叶家没有这个先例,她自然也不好说什么。
“我想了很久,却也不敢轻举妄动去和大夫人说,姐姐的性子,你也知道,只得先来问一问你的意思。”
季悠悠听了,这才道:“姨娘说的这事儿,怀璧不是没有考虑过,其实姨娘所言也是人之常情,这对沁水来说,也未必不是好事,至少有娘亲疼着,才是完整。公公走后,怀璧知道,几房姨娘的日子也过的不好,就连婆婆,心中也十分沉郁。”
何素筝听了感动不已,直直握住季悠悠的手,再是道:“怀璧,你知道就好。”
季悠悠想了想,继而又道:“话虽如此,但是此事牵涉重大,怀璧也不敢和姨娘保证什么,此事怀璧可以为姨娘留个心。”
何素筝已然是感动,忙道:“怀璧,你能这样想,姨娘已经感动。”
季悠悠笑了笑,只道:“此事姨娘若是和婆婆说,也许并不妥当,若是怀璧适时与婆婆提几句,倒也可以,只是不知道婆婆的意思,怀璧只得先是记在了心上。”
何素筝听了,忙是点头应了下来,再与季悠悠商定了时候,想要去看看沁水。季悠悠想起和君曜等约好了郊游时候,这才道:“不然君曜与唐先生出去郊游的时候,姨娘带着沁水也一道儿来吧,既然是出去,就好好玩一玩。”
何素筝听了,也是应下。
下了几日的雨,天空终于是放晴了。
那日一大早,君曜便是跟着奶娘来敲季悠悠的房门,彼时季悠悠才刚起来,叶均山起身去开门,见君曜小小的身影不停挥动着,只一下蹦到了叶均山怀里,天天腻腻叫了一声:“爹。”
叶均山也是抱着他入内,这才笑道:“怎么今天起得那样早了?”
君曜笑嘻嘻道:“今天天气大好,君曜和娘亲还有先生要去郊游,所以来看看娘亲起来了没有。”
奶娘在一旁也是笑道:“小少爷昨儿个睡得早,就是为了今天早起,今儿个起来也不赖床了,便是要来少夫人这边。”
季悠悠也是一笑,看着这个鬼精灵道:“就你最猴急了,可去看看小姑姑起来了没有,咱们和小姑姑一起去。”
虽然沁水只长了君曜五岁,却也是名副其实的姑姑辈儿的。
君曜忙是重重点点头,乖乖答应了一声:“好吧,那君曜就去看一看。”这才蹦蹦跳跳走了。
门外只听奶娘跟在后头喊着话儿:“哎呀,曜哥儿别摔着了,可小心着些。”
季悠悠也是无奈笑道:“这孩子,就是活脱脱一个小皮猴,看他这乐呵呵的样子。”
叶均山又是搂着季悠悠笑道:“你们今儿个出去记得注意安全。孩子们许久没有出去玩了,去透透气也好。”
季悠悠闻言,莞尔应下,见叶均山也不着急去铺子,便是嗔笑道:“相公,帮我画眉。”
叶均山闻言也不反驳,只是走近了,轻轻一笑:“你喜欢画成什么样的?”说着又是仔细端详了几分。
季悠悠道:“生了孩子之后只觉得自己老气横秋的,我要化成远山黛,显得清丽一些。”
“随你。”叶均山宠溺一笑,仔细描摹了起来,再是道:“若是不好看,你别嫌弃。”
季悠悠“咯咯”直笑,微微莞尔道:“反正比我画的好看一些。也不知道你是哪里学来的。”
说这话的时候,也是带着一些小小的醋意。
叶均山不去理她,只笑道:“还不是被你缠着画的,如今还要反过来说我了。”
季悠悠笑笑不说话,从后面轻轻搂着叶均山,并不说话。
“怎么了?”叶均山轻声问了句,“见你今天好像是有心事似的。”
季悠悠这才敛了神色,缓缓道:“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但是压着心里,总是不好受的。”
“说吧。”叶均山轻轻开口,再是放开季悠悠。
季悠悠低下头去,顿了顿,这才道:“等过君曜大了一些的时候,我想还是请唐老师回去吧。”
叶均山心照不宣一笑,这才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相信你,玉儿,你想怎么做你便自己决定。”
季悠悠就知道叶均山这个超级腹黑的人肯定对什么事儿都了如指掌,这才嘟了嘟嘴:“恩,好啦,我知道了,你怎么不吃醋?”
话一说出口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这样说来,似乎是有些矫情了。
叶均山轻笑不语,而后再是轻轻敲了敲季悠悠的头:“我又不是女人。”
好吧……她默默地不说话,只是缠着叶均山,再抬头不死心问了一句:“你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啊……你都不和我好了……叶均山,你根本就不在意我嘛。”
见她闹了点小脾气,他这才正色,揽过了她来,只道:“有的。”
仅仅是两个字,脸上也是闪过一丝丝的尴尬之情。只是这小小的神态落在季悠悠的眼中,也是满意的笑意。
两人再是呢喃着说了一小会儿话,君曜又是蹦蹦跳跳过来了,彼时还牵着沁水的手,催促道:“娘亲,小姑姑也来了,先生和二姨奶奶都在等着了,娘亲怎么还没好?”
这孩子小小的一个,竟然还管起自己来了,季悠悠无奈笑了笑,这才道:“好,娘亲也好了,咱们这就出发去。”
“好好好!”君曜拍了拍手挑起来:“咱们出去玩了,嘿嘿。”
季悠悠拉着君曜和沁水走出,这才嘱咐道:“今儿个,君曜是男子汉,可不许奶娘抱,知道吗?”
君曜听了,哪里还顾及得了这些,忙是用力点了点头,显得十分兴奋的样子。
而季悠悠,也因为着,对这次郊游也充满了期待。
184平静
行客茶楼这个点儿,倒是十分热闹,因着季悠悠是熟客,刚一入门,小二便是笑着迎了上来,挥着袖子道:“几位夫人快请快请,窗边儿的好位置给几位夫人留着呢。”
季悠悠微笑示意,随着小二的指引落了座。
小二手脚麻利地擦起了桌子,再是笑道:“请问夫人想吃点什么?小店新出来的核桃酥卖的不错,不知道夫人愿不愿意尝尝鲜?”
季悠悠想了想,再是询问莫姨娘和方若,见她们都没什么主意,于是便道:“你那便依照你介绍的来一碟我们尝尝,然后去上一些好吃的茶点,不要腻味的,我们都不喜欢,然后泡上一壶上好的碧螺春来就是了。”
小二听完季悠悠的话,忙是吆喝了一声“好嘞”,这才下去了。
此刻茶楼里虽然人多,但是大家都是各自喝着茶聊着天,气氛融洽,一点也不显得聒噪。
季悠悠笑着看着方若,这才启唇问道:“这些日子你过得可好?许久没有回去,但是心中总是记挂着的。”
方若淡淡一笑,复启唇,只言道:“自从沈斐……自从他生了病之后,倒是修身养性了,如今一条命捡了回来,也该是懂事儿了。我有时候想想,这些时候发生的事情,实在觉得恍然如梦,但是幸好,这些都过去了。如今守着清荷,便已经觉得足够了。”
方若的言语有些云淡风轻,季悠悠知道,她是真的轻松。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心中也是安慰。
莫姨娘忙添了一句,只道:“如今那房的也收敛了性子,沈家上下一切都好。玉儿大可不必为我们担心。”
季悠悠心中一块石头落定,这才笑道:“如今听到你们这样说了,我才是安心。”
几人喝着茶,说说笑笑。也不觉得时间过得快了,一晃功夫,便是夕阳西下。
莫姨娘和方若瞧见着时辰晚了,再是与季悠悠告辞。季悠悠也是应下,与涟漪一同回去了。
谁知就在莫姨娘和方若走了不久,就听到街上有人喊着:“有人跳河了,有人跳河啦。”
季悠悠驻足,也是疑惑,这才拉着了旁边一步履匆匆的行人。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赶着去哪里?”
那人见季悠悠打扮得体。这才愿意附和这说上几句。只道:“夫人,就在临川河滩旁边,有一个女子跳河了。大伙儿都赶过去救人了呢。”
这话刚说完,那人就耐不住。撇下季悠悠跑去了。
季悠悠和涟漪心中也是狐疑,互相看了一眼,这才也一同追着人群道了河滩旁去看。
待到季悠悠和涟漪到的时候,官府的人也已经来了,拉起了警戒线不让一干围观人等靠近,围观的人指着河滩旁的一具尸体说着什么。
季悠悠仔细听了,却听到这样的论断。
“听说这女人是红杏出墙,被丈夫发现,这才羞愧无比,投河自尽死的。”
“哦,这女人是谁家的?真是伤风败俗,这样的女人不投河自尽也要被浸猪笼才是!”
“听说是珍宝轩的钱老板的二房。”
“哟……”
季悠悠本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去了,只觉得眼前河边躺着的尸体有些眼熟的意味,乍一听旁边的人提起了珍宝轩,这才猛然回头:“是青萍?”
涟漪闻言,也是诧异无比,这才想往里头挤进去再仔细看看,只是人实在是太多了。
季悠悠心一沉,只觉得有些可怕,再是向前面望去,只见一个人的尸体被一张席子裹着,无人问津。
众人看完了热闹,这才逐渐散了去,季悠悠和涟漪挤到了前面,给官兵拦住了。
“夫人可别看热闹了,这样的事见多了晦气,还是回去吧。”许是季悠悠的打扮贵重,官兵说话的时候也很客气。
季悠悠这才道:“不知道这位跳河的人是谁?”
那官兵看了一眼,皱了皱眉头,这才道:“是钱掌柜的妾室,和人私通被发现了,这才投河去了。”
他说话的时候不经意间流露出几分鄙夷,这才道,“果然丫头爬上床的,都没好东西,如今钱掌柜的都不肯来收了尸体只得交给我们这些干差事的拉去乱葬岗埋了。”
涟漪在季悠悠耳边低声唤了一句,只道:“夫人,怕是青萍无疑了,怎落得这样的下场了呢。”
季悠悠闻言,也微微泛了苦涩,再是从荷包里拿出了一锭银子,递给官差,只道:“劳烦官差大哥好好厚葬了吧,人生来回一趟,落得如斯下场,也实在是可怜了。”
官兵本无意再与季悠悠搭话,见她出售如此阔绰,这才疑惑道:“莫非夫人和这女子是相识的?”
季悠悠只道:“相识与否也不重要了,如今人走茶凉,她已经去了,也不知道我正看着呢。总归是造孽的。还请行个慈悲吧。”
官兵收下了季悠悠的银子,这才揣在兜里道了一句:“行,夫人既然如此说来,我便帮夫人办好事儿,夫人心地实在是善良。”
季悠悠不愿意多说什么,这才携着涟漪回去了。
一路上两人都闷闷的不说话,涟漪终究是忍不住,叹了口气道:“本以为青萍总算是有个归宿,没想到最终还是……实在让人觉得世事无常。”
“世事无常,定当珍惜眼前之事才是。”季悠悠幽幽的开口,神色漠然。
晚上叶均山回来,季悠悠这才把今日之事告知了他,他对此事并不多加看法,只揽着季悠悠睡下了。
一连几日,因着那日遇上了青萍的事情,季悠悠都睡不踏实,心思也总是深重,不言不语的,涟漪见季悠悠这样也是着急,便是在身旁宽慰着。
她如何不知道,只是觉得无常变幻的世事,让人恍惚。
时间过得这样快,她在这里已经快七年了。
差一点,她都快忘记了自己是来自一个遥远的时代,带着那个时代独特的气息。
在这里生活的越久,这里带给自己的改变就越多,自己再也不是以前那个疯疯癫癫的小二货了,如今她越来越端庄沉稳,也懂得如何相夫教子,如何做这个叶家的当家主母。
季悠悠正在沉思之际遇,只听身边一双小手拉扯了自己的衣服,对着自己“咯咯咯”直笑,只道:“娘亲,娘亲。”
原来是君曜来了。
季悠悠瞧着他,没缘由地笑了起来,顺势抱了起来,只道:“怎么这个时候来娘亲这里了?”
君曜小小的手挥了两下,又是道:“君曜想娘亲了,君曜想和娘亲一起玩。”
季悠悠听着他柔软的话语,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被融化了似的,只亲了亲他的额头,笑道:“娘亲也想君曜,君曜最近乖不乖?”
君曜小小的手挥来挥去,只奶声奶气道:“娘亲怎么好几天也不来看我,我好想娘亲了。”
君曜这样说的时候,季悠悠才想起来,自己为了躲避唐炳得而少少地去君曜那里了,自己想到这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心绪,这才笑道:“娘亲最近很忙,以后不会了。”
正此时候,一个声音轻轻在季悠悠身边响起,只道:“少夫人上一回答应陪君曜去郊游的,也不知道得不得空?”
是唐炳得的声音,传入季悠悠耳朵的时候,季悠悠觉得还有些不自然。
她起身笑笑,这才道:“实在抱歉,最近诸事缠身,所以实在是得不出空闲来。”
唐炳得闻言只是释然一笑,道:“少夫人若是不得空,炳得便私自带了君曜去了,这几日天气都大好。”
季悠悠转身问君曜,笑道:“君曜想不想出去转转?”
君曜听了,自然是眨巴着大眼睛,拼命地点头,只道:“想,当然想,君曜想娘亲和老师都陪着君曜,娘亲好不好嘛?”说着扯了扯季悠悠的衣角。
季悠悠无奈,忙是笑道:“好好好,娘亲答应你,但是娘亲这段时间可能抽不出时间来,君曜先和老师去,以后娘亲再陪你去,可好?”
君曜听了,这才不情不愿地应承了下来,算是答应了。
只是孩子心性,一会儿工夫便是耐不住,跟着奶娘又是跑了出去。
唐炳得看着季悠悠,微微有些迟疑,顿了顿,才缓缓道:“少夫人是在可以躲避唐某吗?”
季悠悠未曾料到他会这么问自己,先是微微一愣,而后再是笑道:“唐先生说笑了,先生何出此言?”
唐炳得见季悠悠反问自己,笑而不语,而后才道:“是唐某想多了,没有就好。少夫人是唐某所敬佩的人,唐某不敢有非分之想。”
他这样说了,季悠悠心中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这是不是表示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想到这里,她也是释然一笑:“唐先生的人品,怀璧信得过,君曜就托先生多多费心了。”
唐炳得温润一笑,只道:“君曜是个十分有灵气的孩子,与他相处,唐某也很开心。少夫人无须担心。”
两人把话说开,季悠悠也以为诸事不繁,便是将心中的一块石头放下。
183岁月安然
季悠悠听了绿央和周晏的取名,也是颔首应了,不觉笑道:“你们两个倒是迅速,既然是这样,我这个干娘也就许了干儿子的这个名儿,君曜以后又要多一个弟弟了。”
说到这儿,涟漪也是忍不住蹭了蹭季悠悠的衣服,笑道:“既然如此,小姐还不赶紧想一想,如何给小少爷多添一些弟弟妹妹的,也该是时候了。”
涟漪的一句调侃,让季悠悠不觉红了脸颊,只出言道:“胡说什么呢,就你最会说话了。”
虽然是这样,新生的喜悦在这间屋子里荡漾开来,众人心中都是噙满了暖意,一如三月的春风佛面而来,细腻温和。
季悠悠对着绿央道:“孩子早产了,你们肯定有很多没准备好的,我出来的时候已经从叶家吩咐了下去,一会赶着有几个婆子过来伺候你,如今你在月子里,是半点不能操劳的。”
绿央忙道:“小姐实在是费心了,虽然匆忙,确实一下子就差一点手忙脚乱了,但是邻里间都会帮衬着的,今儿个也多亏了隔壁的陈家嫂子呢。”
季悠悠道:“好歹是这阵子要帮一帮你们的,我知道周晏细心,也不会让你累着,但是毕竟如今孩子和你都要人照顾的。”
季悠悠的好意周晏和绿央言谢,再不推辞。
从绿央那儿回来的时候,天气已经放晴了,季悠悠心情也是大好,与涟漪一道儿一路走着聊着,不觉便是回到了叶家。
雨后初霁的天气。空气里都是飘着清新的味道,让人心旷神怡,季悠悠回了自己的屋子,便是吩咐涟漪。只道:“去把雨伞给唐先生还回去吧,也替我说一声谢谢。”
涟漪应了,这才问了句:“夫人怎么不自己去?是不是因为……”
涟漪的欲言而止中带着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季悠悠懒得理他。只道:“你别想太多了,让你还了去就还了。”
季悠悠无谓挣扎在这乱七八糟的事情中,虽然唐炳得对自己的确是好的有些过头了,但并不能表示人家对自己有别的想法,再说了她为人妇,更不该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烦心。
涟漪听了,这才应了一句,转身便是离开。
因为淋了一些雨,季悠悠感觉身子有些发寒。这才又吩咐了人进来准备了热水。准备舒舒服服地泡一个澡。
沐浴过后。涟漪已经回了来,季悠悠穿好衣服,见她犹犹豫豫的样子。这才问道:“怎么了?去还个东西费了你这样多的功夫。”
涟漪顿了顿,这才启唇道:“夫人。唐先生病了,他冒着大雨赶回了叶家,被这场雨水淋得够呛,如今歪七歪八谈躺在床上呢,奴婢看了过意不去,但是他却是千叮万嘱要我不要告诉夫人,怕夫人内疚。”
涟漪这样一说,季悠悠心里也是有些堵住,心中过意不去,忙问道:“可请了大夫了?”
涟漪道:“唐先生不让,说自己一个大男人淋点雨受了寒就请大夫什么的,实在太弱不禁风了,躺一躺明儿个早上就好了。可是我看着他的气色,却是十分不好。”
季悠悠皱眉道了句:“真是糊涂!快去回春堂唤了安大夫过来瞧一瞧,如果是普通的受寒,也该喝上几剂药驱驱身上的寒气,自己撑着要如何是好,你替我告诉他,就算不顾惜自己的身子,也要为君曜着想,他身子不爽,过了病气给小少爷,那可如何是好?”
涟漪闻言忙是应下了季悠悠的话,复犹豫着开口问道:“那……那夫人,夫人不去看看吗?”
季悠悠摇摇头笑道:“我又不是大夫,去了也没用啊,你唤了安大夫过去就是了。”
说着,便是揉了揉眉心,兀自回了自己的屋里。
换做是以前,按照季悠悠的性子,肯定是什么事儿都喜欢凑上前去的,可是如今她考虑的东西越发多了些许,既然是这样,还是适当保持一些距离便是了,她不希望自己的生活被无谓的事情给搅乱了。
晚上叶均山回来,见季悠悠心情不错,这才问道:“听说了今儿个绿央生产,可把你忙坏了,怎么样,孩子大人一切可还安好?”
季悠悠笑着凑近叶均山,只道:“绿央可真是好福气,虽然一天手忙脚乱的,好在是生下了一个七星子,可是了不得呢!”
叶均山闻言也是浅笑,只道:“我没能过去亲自恭贺,待到孩子满月的时候,一定腾出时间陪你一道儿去。”
季悠悠应下叶均山的话,复又道:“孩子名字也取了,便做是平安,周平安,只希望平平安安健健康康成长。大俗即雅。”
叶均山温润了眉眼,再是望着季悠悠笑道:“我觉得君曜也该是适合添一个弟弟妹妹了,不知道娘子意下如何?”
季悠悠闻言“咯咯”直笑,绣拳往叶均山身上砸过去,嗔道:“你少没个正经的。”
两人嘻嘻笑笑一番,这才收拾了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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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安大街游人如织,春景怡人。而涟漪便是走在季悠悠身侧,手中挎着香烛。
季悠悠老远便看到方若和莫姨娘的身影,忙是挥手唤道:“姨娘,若儿。”
两人本也是闲逛着,看到季悠悠,也是三步并做了两步上前,惊喜道:“玉儿,这个时候竟然遇上你,真是巧合。”
季悠悠灿烂一笑,只道:“好些日子没出门来看一看,如今好容易得了空闲,便是紧赶着出来门。”说着指了指涟漪挎着的篮子笑道,“正准备去庙里头求个签呢,姨娘和若儿是出来逛街吗?”
莫姨娘一笑,温润了神色,道:“和若儿一道儿出来给孩子添置一些东西,如今清荷和怀珠都长得快,好多衣服都不够穿了。”
清荷是方若沈斐唯一的女儿,如今也有两岁了。
“这样的事儿也要你们操心。”季悠悠忙是道了句,再是望着方若道:“若儿,这段日子,生活可还顺心?”
“挺好的。”方若淡淡一笑,并未提及过多,季悠悠知道,她心中有女儿记挂着,这才能够如此安心。
沈家经历了这么多风波,如今总算是换得了些许的安宁。
莫姨娘望着涟漪手中的篮子,笑道:“你们这是去哪儿求签呢?咱们好容易遇到,便是一起吧,我与若儿也没事。”
涟漪嘴快,只笑嘻嘻道:“夫人说月老庙的求签灵光,非要带涟漪去看看,急着要把涟漪嫁出去呢。”
莫姨娘闻言轻轻掩了帕子,只道:“依我看,也该是是时候把你早早许了好人家。上回绿央丫头生了一个七星子,可是整个安乐镇的女人都羡慕得很呢。”
几人说笑间,便是到了月老庙,季悠悠望着涟漪,也是一脸坏笑:“如今这里只有你一个人没有归宿,这求签之事也只能你自己去了,咱们等着你。”
涟漪先是有些扭捏不愿意,总还是有些害臊的,推壤不过季悠悠,还是上前去了。
季悠悠与莫姨娘和方若聊着闲话,而涟漪求了一签后便是拿起来,对她们道:“是第二签,不知道如何,夫人快和涟漪一道儿去问问。”
季悠悠调笑:“方才那样扭扭捏捏的不情愿,如今却又是这样着急了。”
几人笑着,再是来到解签文的地方坐了下来,涟漪将签文递了上去,这才笑笑不说话了。
季悠悠忙是问道:“师父,请问这第二签何解?”
师父接过,再是查看了签文,拿出一小卷黄纸儿递了过来,季悠悠忙是打开,只见上头写着:“冤家不对眼,对眼不成冤。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季悠悠见了,不觉掩着帕子笑道:“这签文说的如此明明白白的,只怕是涟漪的心上之人必定是心中的一个小冤家了。”
涟漪小脸涨得通红,见季悠悠这样调侃自己,只道:“也不知道准不准,什么对眼又不对眼的,看得人莫名其妙的,想来也不是什么好的说法,夫人莫要取笑了。”
“是不是取笑,你心知肚明。”季悠悠回了一句,眼神却被身后一个熟悉的身影给勾了去。
只见那边唐炳得拿着许愿灯正在向上抛却,态度陈恳。
他竟然也信这些?季悠悠心里疑惑闪过。涟漪见季悠悠一愣,忙是回头去看了,这才惊讶道了句:“是唐先生,他也来求签吗?”
庙祝见她们认识,这才笑道:“这男子求了一个中签,上书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瞧着心思沉郁无比。”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求而不得,困难重重。
季悠悠心中一动,并不说话,倒是涟漪见唐炳得走了,这才小声对季悠悠道:“咱们要不要偷偷去看看他写了什么祝愿?”
“就你最多事和无聊了。”季悠悠不经意道了句,这才笑笑:“咱们求好了签,便一道儿去喝一壶好茶,可好?”
莫姨娘和方若闻言,也是笑着应下了。
001 一朝重生
“不好了,不好了,小姐上吊了!”
绿央打开自家小姐沈怀璧的房门,只见沈怀璧身着新嫁娘的大红衣裙,脖子悬挂在梁上,忙着急的大喊起来。
她这一喊,沈家上下的人都往着沈怀璧的闺房冲了过来!
这可怎么是好,明天就是沈怀璧嫁给叶均山的大喜日子,而她竟然在新婚之夜上吊!喜事变成丧事,一下子大家都有些懵了。
乌压压的沈家人很快都赶了过来,沈家老爷子沈衍闻言,匆匆赶到了自家闺女的闺房,此刻闺女倒是救了下来,只是人已经没气了。
刘大夫对着沈怀璧的身子左右看了看,最终摇头道:“沈老爷,这沈小姐怕是已经去了,老朽也没法子。”
绿央闻言,立刻哭的像是个泪人儿似的,只抓着刘大夫的手,忙道:“大夫,你救救我家小姐吧,快救救我家小姐……”
绿央怎么也没想到,不过是一个时辰的时间,小姐就这样没了。她是知道小姐不愿意嫁给那个痨病鬼的,可是也不曾想到她竟然刚烈如此。
顾姨娘皱了皱眉头,只道:“真是个没心肝的东西!玲珑绣庄如今遇上大麻烦,就靠她嫁叶家公子冲喜,好让叶家帮助我们沈家一把,她偏偏是不愿意,还要在新婚之前上吊,岂不是存心给我们家触霉头。”
莫姨娘见她说话如此心狠,忍不住道了句:“要不是你逼迫玉儿,她怎么会如此想不开。叶家那个痨病鬼,谁愿意把好好的姑娘嫁过去。”
沈衍咳嗽了一句:“别说了,玉儿如今已经死了,说什么也没用,还是好好想想怎么和叶家交代吧。”
他淡淡的言语,让直挺挺躺在床上的季悠悠差点一口气提不上来。靠啊,这是不是亲爹啊!闺女死了不伤心,反而只是发愁如何给叶家交代!这是有多不待见自己闺女。
季悠悠灵魂刚刚穿入这具身子,身体的每一个细胞还处于适应状态,就从周围的人口中听到了惨不忍睹的事实,她这个身子要被嫁给痨病鬼冲喜,而且在这个家里,似乎没有人为她的死而感到难过。
他们担心的是交代!怎么给叶家交代!而不是她的安危!
一开始她就有些意识到,这似乎是一次惨无人道的重生!
不过她很快就调整了心态,本来一场车祸让她以为死定了,而今能够重生一次,无论是什么样的人生,自己都是赚了好几十年!
“不用担心。”季悠悠翻了个白眼,直直挺了身子,面无表情地回了沈衍的话。
周围的人见她死而复生,只以为是“尸变”,吓得脸色惨白,尤其是那个顾姨娘,不仅花容失色,更是尖叫连连。
“啊!鬼啊!”
季悠悠无奈地看了顾姨娘一眼,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只是淡定了一句:“我不是鬼,闭嘴!”
顾姨娘被她一声吓住,整个屋子顿时鸦雀无声。
倒是绿央,见自家小姐醒了过来,欢天喜地,顾不得抹一抹脸上的泪痕儿,在大家往后撤退的时候直直跑到了季悠悠身边,抓着她的手激动道:“小姐,小姐,太好了,小姐没死!”
季悠悠想起这个小丫头刚才还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此刻却是最为激动欢喜的,心里也微微有些动容庶女毒妃全文。还好,自己这个身子的原主人似乎也没有这么可怜,还是有人在乎,有人真心对她好的。
只是……她是谁?
季悠悠打量了绿央……看样子应该是伺候自己的丫头吧。
季悠悠冲她笑了笑,并不说话,只怕自己一说话就要露馅。那笑容分明是在说,小妹妹,我记住你了,放心吧,以后你要是跟着我的话,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直到听到绿央喊了“小姐没死”,在场的人这才微微定了定心神,虽然错愕,终究是反应过来了。顾姨娘大吁了一口气,只捂住自己心口道:“哎呦,死丫头,差点吓死我了!”
沈衍见自己女儿就这样死而复生,也是捏了一把汗,忙问道:“玉儿,你到底怎么了?”
季悠悠好像听到自己这个身子自杀的原因是因为不想嫁给痨病鬼冲喜,想不开来着的,便只道:“我没事,我现在想明白了,你们都回去吧。”
在场的人都被她弄糊涂了!明天就是出嫁的日子,她到底在玩什么花样啊!一下是上吊,一下又是死而复生,现在竟然淡淡地说“我没事!”
顾姨娘不确信地看了沈怀璧一眼,似乎已经缓过了神来,这才端出了姨娘的架子,只道:“玉儿,你别和我们闹这些脾气,明天是你的大喜日子,你的婚事可是玲珑绣庄唯一能翻身的机会,你是沈家的女儿,不要给沈家惹麻烦,明白吗?”
她还真……不明白!
季悠悠要先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唯一可靠的好像就是身边这个可怜兮兮的善良小丫鬟。她像是没听见顾姨娘的话,只冷淡道:“你们都出去吧,我想休息了。”
沈怀璧虽然是沈家的长女,但是生母早逝,家里又是顾姨娘当家,从来都是恶言恶语相对,爹爹沈衍重男轻女又昏庸无能,她的生活一直都是战战兢兢,日子过得都不如沈家的庶女。
所以弱势的沈怀璧平时说话都不敢大声,可是这会子竟然敢对顾姨娘的警告置若罔闻,不单是顾姨娘,就连一向和顾姨娘敌对的莫姨娘也察觉到了沈怀璧的不对劲。
怎么,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
沈衍见女儿无恙,这才舒了一口气,也无视了她的异样,只道:“那就都回去吧,明儿个一早叶家就要来迎亲,咱们都歇早些。”
想着明日重要的事情,大家也着实没有闲心再计较了去,今晚不过一场虚惊,一切还是像之前计划好的那样,并无变故。他们见到沈怀璧没死,心也安定了下来,只一心觉得,沈家的灾难,过了明日,也许就能结束了吧。
所有人都那么以为。叶家财大势大,是安乐镇一带的首富,只要叶家老爷添荣愿意帮沈家一把,沈家的玲珑绣庄那些烂账就可以解脱,她们一大家子人也就避免了破产的威胁,避免了沈家一朝树倒猢狲散的可怖境地。
见大家陆陆续续散去,只余下季悠悠和绿央两人,季悠悠悬着的心才缓缓落了下来。
她让绿央去关了门。
绿央的心情还在激动之中,关了门后立刻冲回了季悠悠身边,只欢喜道:“小姐吓死绿央了,小姐好好的为什么寻了短见,纵然那个痨病鬼让人讨厌,好歹叶家也是大户人家,小姐嫁过去也能安身过活的,怎这样想不开。”
季悠悠不想骗她,不顾绿央的絮絮叨叨,只对她摊牌道:“我失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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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 新嫁娘
绿央的笑容就这样因为季悠悠说的这四个字而僵硬在了脸色,她似乎有些不相信,又试探性问道:“小姐,你说什么?”
季悠悠很淡定地回答:“我失忆了,我现在什么也想不起来,我是谁,我要做什么,你是谁,刚才那些人是谁,我都记不起来了。”
这一连串的问题让绿央这小姑娘瞬时就不淡定了。
“小姐,你到底怎么了?”
绿央不可置信地摇了摇自家小姐,今晚的失魂落魄和惊心动魄让她一下子不能反应。
看到绿央呆懵呆懵的神情,季悠悠很想告诉她真相啊!
但是她很淡定的忍住了,只是一本正经道:“绿央,我失忆了,我什么也记不起来了。你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儿吗?”
绿央微微合上自己惊讶的嘴巴,试探性地问道:“小姐,那你记得安淮笙安公子吗?”
“安什么生?”季悠悠很老实地摇了摇头。
绿央这下才敢确定,自家小姐这回是真的失忆了,否则她怎么会连安淮生安公子都不记得了呢?这可是小姐自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知心人啊!早已经是两情相悦、相知相许了。在绿央眼中,安淮生和自己小姐就是郎才女貌的一对。
当然这个秘密只有绿央知道。沈家人要是知道了,还不知道要怎么编排呢。
绿央想,要是小姐真的忘记了他,也不算是坏事,至少明天还能安安心心出嫁,也不用再受一次相思分别之苦了,于是道:“哦,没什么,小姐,你想知道什么就问绿央,我慢慢告诉你。”
“恩。”季悠悠点点头,又补充安慰了一句,“也许你说什么,我还能想起一些东西。”虽然她自己是知道,无论绿央怎么说,她压根是想不起任何东西的!
从绿央口中,季悠悠终于弄清楚了这个叫做沈怀璧的身子大概的身份。
她现在所在的这个朝代,乃是历史上没有任何记载的云朝,而安乐镇是江南一带的一个安居小镇,隶属于东吴郡,郡守吴为,当真是无所作为,好在安乐镇一带本就富庶,百姓的日子过得倒是美满和乐。
沈怀璧是安乐镇沈家的大小姐,沈氏做的是绣庄生意,也算是安乐镇的大户人家,其男主人沈衍不学无术,庸庸碌碌,将干系家中生计的玲珑绣庄交给了自己的小舅子,也就是二夫人顾若娴的弟弟管理,整出了一大堆的烂帐,玲珑绣庄生计难存。
顾姨娘为了替自己弟弟补起这个窟窿,说服了沈衍将自己的女儿沈怀璧嫁给安乐镇第一富豪叶添荣的痨病儿子叶均山,以求叶家的帮助,希望绣庄能够起死回生。
沈怀璧自小懦弱怕事,不敢争取,只得在新婚之夜寻了短见,以示自己的不从之心,而季悠悠就在那个时候穿到了这个身子里头,这才有了方才的一幕。
所以,她现在不是季悠悠,而是沈怀璧。沈怀璧的身子、沈怀璧的身份、沈怀璧的样貌、还有一个沈怀璧的未婚夫神箭诛日全文。
季悠悠她想了想,这个沈家除了绿央以外,似乎根本没有人在意自己,如今只是怕她死了,坏了大家的好事,她要是去了叶家,虽然与自己而言有些莫名其妙,但是倒也并非坏事。
反正左右都是不待见,她认栽了!还有什么比这更坏的吗?
至于那个痨病鬼,据绿央说,根本连下床也成了问题,估计没过多久就要挂掉了,反正病怏怏的,总不能在新婚之夜还要和自己洞房吧?
沈怀璧思考了好一阵,毅然决定,明天,嫁就嫁吧!
叶家不愧是安乐镇第一首富,虽然新郎不能迎亲,但是排场依旧很大,八人大轿风风火火,一路吹吹打打就那样把季悠悠从沈家迎了出来,季悠悠就这样顶着一头沉重的凤冠霞帔,在绿央的陪伴家稳稳当当进了叶家的大门。
到了叶家,还是照着繁文缛节拜了天地拜了父母,只是没有夫妻对拜,直接把季悠悠送入了洞房,叶均山的病让他下不来床,只得从简些。
季悠悠只身坐在房内,外面还是熙熙攘攘的,听着声音就是热闹无比,而此刻她的房间却是无比安静,绿央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季悠悠耐不住性子,想那个痨病鬼也肯定没力气来掀起盖头喝交杯酒,索性自己扯掉了盖在自己脸上的大红布块儿条,挪了挪屁股坐好,这才发现这张床上还躺着一个人。
纳尼?!!
季悠悠转身,却看到一个面色略带苍白的男人真阖目躺在床上,那男人一动不动,她差点以为她已经断气了,忙起身。
看样子这个人就是她这个身子这一世的相公叶均山吧,那个传说中的痨病鬼,靠她冲喜的叶家大少爷。
季悠悠不禁舒了一口气,瞧他这样子,不消说洞房,连爬起来都是问题,她日后倒是可以安枕无忧了!否则还要自己费脑筋周旋。
其实叶均山长得也还好,眉清目秀的。季悠悠好奇地张望了一下,心里感叹:兄台啊,你爹妈也真是亲爹妈啊,都病成这样了都不忘给你找个媳妇儿!比沈怀璧她爹妈有良心多了!
但是她很快发现了不对,那个叶均山一动不动,很明显,他不是像死了一样,而是真死了!
妈呀,自己也太悲催了,新婚第一天就做了寡妇!季悠悠不觉内心有些发毛,只悄悄走近去试探了试叶均山的鼻息,确实没有呼吸,他死了,就这样一个人躺着安安静静死去了。
季悠悠忙一个箭步起身,想要跑出房门,她虽然胆子有点大,也是经历过起死回生的人,但是毕竟是个女孩子,让她和一个尸体单独在一个房间里,也不禁有些颤栗。
就在她即将夺门而出的时候,叶均山直挺挺地坐了起来,就像季悠悠昨晚那样,他淡定地望着季悠悠,只是喝住她,道:“站住!”
冰冷的两个字,让季悠悠有些恍惚,竟然乖乖地绕到了叶均山的面前。
叶均山望着季悠悠,淡定地问了一句:“你是谁?”
季悠悠看着叶均山的样子,那眼神直勾勾盯着自己,让她觉得十分别扭,特想脚底抹油一走了之,可是现在眼前这个人根本就不是那个传说中的痨病鬼嘛,况且她刚才也确定过了,叶均山已经死了。
重生?
重生?!!!!
不是吧………………
003 恶毒相公
季悠悠不明白眼前究竟是什么情况,照这个趋势看,这个叶均山的,很有可能和自己走了同一条道儿,风风火火成了这重生穿越大军中的一员。她顿了顿,只定定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叶均山?”
“叶均山是谁?”
季悠悠见他如是问自己,想起自己昨日的反应,这才敢认证了自己的猜测,只试探问道:“那你是谁?”
见季悠悠这样的言辞,叶均山不禁皱眉,只佛袖道:“休得无礼。”
季悠悠无奈地咽了一口口水,这才直接开口问道:“你是不是重生了?你到底是谁?”
“重生?”叶均山似乎听不明白季悠悠口中这个“重生”的意思,他直直望着眼前这个穿着大红嫁衣的女人,顿了顿,才问道:“朕现在到底在哪里?”
“朕?”我的妈呀,这不会是个皇帝吧!季悠悠心里盘算着自己的小九九,偷偷抬眸打量了眼前这个男人。
也许上长年生病积弱的原因,让他看上去文质彬彬,可是口中不容置疑的语气与这副身子似乎不太搭调。
季悠悠不淡定地看了叶均山一眼,这才好心解释道:“这里是安乐镇,你现在的安乐镇首富叶添荣的大儿子叶均山,今天是你和我结婚的大喜日子,我叫沈怀璧,是玲珑绣庄沈老板的女儿,我嫁给你是为了给叶家冲喜,因为叶均山有痨病,原本是不久于人世的,我想你重生过来也是因为这个身子的原主人已经死了。
季悠悠简明扼要地解释了周遭的情况,很显然的一点是叶均山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而是瞪大了那双栗色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季悠悠,慢慢走近到了季悠悠的面前,嘴里狠狠道:“放肆,你究竟是谁?”
“我是沈怀璧。”
叶均山见季悠悠依旧说着没头没脑的话,不觉怒意上涌,只狠狠捏住了季悠悠的下巴,一字一句道:“你给朕再说一遍,你到底是谁。”
季悠悠被叶均山抬起,双脚微微离地,只得胡乱挣扎:“我真的是……沈……怀……璧……放……放……放我下来……咳咳。”
真倒霉,刚上吊死掉,又要被新郎掐死,季悠悠只觉得自己人生一片黑暗。看来这个新郎,可不是传说中积劳成疾的痨病鬼,任她随意捏拿,而是一个凶残暴戾、并且反应有点迟钝的恶毒相公!
叶均山见季悠悠快喘不过气了,这才放开了她,他小心翼翼看了看四周,皆是大婚的布置,心里对季悠悠刚才的说法还是不信,可是她也感觉到她似乎不像是在骗人。
叶均山定定坐下,他只记得当时燕军兵临城下,把紫禁宫团团围住,自己已经没有出逃的可能,他知道自己信错朱穗、李景隆等人,不堪回首往事,大明江山也即将拱手他人,他也深知他的四叔是个贪权无厌、残暴无情的武夫,落在他手里决无好下场,不游之冰龙骑士。
于是,大明宫内火光雄起,他只记得直到最后一刻,他还是稳稳坐在龙椅之上,无比平静地等待最后的死亡。
眼前这个女人告诉他两个字:重生。重生是不是表示自己没有死?可是这一付皮囊分明不是自己。
他好像有些明白了,自己现在的情况,大概已经是借尸还魂了,如今站在这里的这个人,已经不是建文帝朱允?桑??撬?谥心歉鼋凶鍪裁匆毒?降募一铩?p 见叶均山独自陷入沉思,季悠悠更是觉得奇怪,这才走近他,只道:“其实你不必感到奇怪,因为我也……”
季悠悠本想脱口而出,说自己也是重生的,想了想,只觉得这个叶均山喜怒无常,刚才还差点掐死了自己,是敌是友尚未可知,还是不说为妙,忙转了话题,只道:“我知道你不是叶均山,所以你也并不想娶我。那你可以放了我吗?”
趁他迷迷糊糊的时候,赶紧找回自己的自由!季悠悠是这么盘算的。
“不可以。”叶均山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她。
就在季悠悠心里咒骂了叶均山无数遍的时候,他又缓缓开口道:“我就是叶均山,但是我失忆了。”
“咳咳!!”季悠悠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拜托,这一招她昨天对着绿央就用过了好不好!
季悠悠眨了眨眼睛,看来他是不信任自己,摊手,好吧,既然如此,咱们就井水不犯河水,以后各自过各自的好了,反正她也是昨天刚到的,和他一样是初来乍到的新人,也没有摸清楚这边具体的情况。
她只知道如今是没有历史记载的云朝永晖八年,这是一个叫做安乐镇的小镇子,她们沈家,还算是大户人家,而叶家就更是安乐镇一带的土豪了。
叶均山似乎对自己的身世并不好奇,根本不想和季悠悠多说话,不像她一样总有一大堆疑问,只是淡淡说:“替……我更衣吧,我想休息了。”
“更衣?”季悠悠瞪大了眼睛,眼神不自觉飘向了那张被被褥垫得软软的床铺……这话是什么意思……今晚上可是洞房花烛夜……这话……说的……真的是……
见季悠悠神色闪躲,而且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叶均山有些生气,只吩咐道:“还不过来?”
季悠悠抬眸望了他一眼,不觉捂住了自己的胸口,诚惶诚恐问道:“额……你想干嘛。”
“给朕更衣。”
天呐,这到底是从哪里穿越过来的怪物啊!朕?这是什么破烂小说里面的桥段啊!
季悠悠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你是皇帝吗?你是哪个朝代的?”
叶均山闻言黑面,随即冲到了季悠悠的面前,用力捏着她的下颚,狠狠道:“给我闭嘴,你给我记住,今晚你所看到的一切,都自己乖乖咽下去,不准再提起一分一毫,否则我第一个不放过你,明白吗?”
季悠悠吃痛,想要喊出来,却又不敢,只得慌忙点头示意,叶均山这才放开了她。季悠悠有些惶恐地望着眼前这个男人,他似乎很反感自己问他问题,只得乖乖不做声了。
只是……接下去该怎么办?难道真的要洞房!!!
想到这里,季悠悠有些凌乱了。
叶均山似乎看穿了季悠悠内心的小九九,极其淡定地说了一句:放心吧,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就你这样的,只配给朕提鞋。”
靠!!!不能忍!!!
004 冤家
季悠悠睡得正香的时候,只感觉旁边有人不停摇着她,试图让她尽量睁开眼睛爬起来,可是她实在没有力气。
她前天晚上穿越过来,因为对这个陌生世界的好奇,一直不停和绿央打听情况,没有睡好,昨儿个又吹吹打打嫁到了叶家,折腾了一天一夜的她真的很需要睡眠!
“别闹。”季悠悠呢喃了一声,又翻了一个身。
不知道是谁用什么东西一直戳自己的脸颊,让自己的脸上微微的痒。纵使再好的耐性,她也要被惹毛了!
靠!
季悠悠终于睁开了眼睛,出现在她眼前的是叶均山面无表情的脸,手中还拿着一根羽毛。
季悠悠恨得直咬牙,一把抓过那根扰人清梦的羽毛扔掉!
昨天晚上,她在叶均山的无理要求加之下,只得抱着被子在地上打了个地铺将就了一个晚上,第二日早上天还没亮,就被他打扰了自己的好梦!他以为凶巴巴的就可以欺负人吗!她不知道有一种东西叫做起床气吗!
没错,季悠悠就是一个起床气很重的人!况且现在她还腰酸背痛!这都是这个叶均山的错!
叶均山见她愤怒地盯着自己,不觉有些好笑,只挑眉道:“天亮了,快点起来,你把被子拿到床上来,不要被人发现。”
季悠悠气势汹汹的样子瞬间就变得萎靡了,自己差一点忘记了这一茬!心里想着:好吧,收拾完了再和你算账。这才极不情愿地收拾了被褥,往床上那么一放。
叶均山嫌弃地望了一眼被季悠悠盖过的被褥,这才道:“那你去那边换一下衣服吧。”说着指了指房内的屏风。
换衣服?季悠悠紧张地看了叶均山一眼,却见他一脸厌恶的表情,不觉暗自咬牙:“换什么衣服?”
叶均山淡定坐下,只道:“你要是穿着这个,别人就知道昨晚我们没有洞房,你希望所有人都知道吗?”
季悠悠听了,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的这一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大红新娘嫁衣,这才点了点头,自己一定是被这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怪物气疯了,这才思维混乱。她小心翼翼再看了叶均山一眼,确认他对自己并没有不轨的企图,这才起身去橱柜里头拿了一件衣服过去换掉。
她换了衣服出来,只听到外面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大少爷,少夫人,青萍来伺候你们洗漱。”
还不等季悠悠说话,叶均山已经悠悠开口道:“进来吧。”
那个叫做青萍的丫头,听到叶均山说话的声音,微微惊愕,自家少爷向来奄奄一息,说话哪里会有这么底气十足的时候,不觉狐疑地推开门去。
季悠悠见青萍身后还跟着好几个端着盥盆的丫头,大清早的看着自己,觉得有些别扭,只对青萍笑道:“我们自己来就可游之龙战黄泉。”
青萍笑着应了季悠悠的话,还是忍不住偏首瞧了自家少爷一眼,见他好好地坐在床沿上,气色看着也好了许多,不觉有些诧异,只惊奇道:“大少爷……你……少爷身子可大好了?”
叶均山想起昨天季悠悠说过的话,自己这个身子貌似是有病的,又见青萍的反应,这才轻咳了一声,只道:“好多了。”
这一句话的语气,不知道比他和季悠悠说话的语气温柔了多少倍,不知怎的,季悠悠觉得有些不爽。
青萍这才灿然一笑:“我去禀告老爷和夫人,他们定是要欢喜坏了呢。”
众人福了一福,只告了退,季悠悠这才起身准备洗漱,却听叶均山道:“把盥盆拿过来,先伺候我漱口。”
季悠悠白了叶均山一眼:“你自己不会动手吗?”
“不会。”
这两个字听得季悠悠直咬牙,油然升起一股一脚踹飞叶均山的冲动,可惜她没有这样的力气。只得怒视了叶均山一眼,选择了无视他。
叶均山见状,倒是起了身,只淡淡走到季悠悠身边,又一次捏起了她的下巴,只警告道:“既然你不伺候,下次不要打发走下人。”
季悠悠刚灌了一口漱口水,他这一下,一口水咕咚一声,就生生咽了下去。
她怒望了叶均山一眼,娇生惯养又脾气乖戾的富二代实在讨厌!
叶家老爷叶添荣和大夫人兆氏听到青萍说叶均山身子情况好转的消息,喜不自胜之余又不敢相信,忙匆匆跑来了儿子住的房间里来,两老人来的时候,却见叶均山正起身与新儿媳准备出去,脸上亦是闪着红润的色泽,气色更是大好,不觉惊喜。
兆氏忙上前几步握住了叶均山的手,激动不能自持,只道:“均山,你的身子可是大好了,今儿个怎么就能下床了?”
叶均山虽然疑惑眼前的老妇对自己如此嘘寒问暖,却也从她周身的打扮中窥探出一二分,知道这便是自己的母亲,虽有些拘束,却还是笑了笑:“恩,儿子身子好些了,劳爹娘记挂。”
儿子身子好些了,劳爹娘记挂。咳咳咳,季悠悠听这个叶均山说出这样的话,嘴角肌肉不觉有些抽搐,这小子伪装的倒是挺好的!
兆氏闻言,更是喜不自胜,直直望着自己儿子,不觉大惊道:“真是好事,未曾想你一成亲,身子便是如此,当真是大好事,爹娘实在高兴。”
兆氏望着叶均山身边的季悠悠,亦是眼含泪花,直直拉了她的手道:“玉儿,你真是个有福气的好媳妇啊。”
季悠悠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一笑,只是低着头不说话,佯装害羞。
叶添荣见自己儿子一夜之间便能下床走路了,对季悠悠的态度也十分和善,只道:“玉儿,你既为我们叶家带来了好运,我们叶家也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季悠悠从绿央口中得知叶添荣并不是什么好惹的主儿,为人视财如命、阴险狡猾,而如今站在他面前的叶添荣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可想而知是看到自己儿子重新活过来是有多高兴和兴奋。
说起绿央,一大早的,却不见那丫头!照例说她是陪嫁丫头,应该一直陪着她才是。
季悠悠的眼睛不觉向四周转了一圈。
005 婆媳
季悠悠见二老喜欢自己,更是卖乖道:“公公,婆婆,玉儿嫁入了叶家,就是叶家的人了,以后一定会好好照顾相公的。相公身子有了起色,玉儿也觉得欢喜。”
叶均山狐疑地望了一眼季悠悠,这个女人在二老面前讨巧的本事倒也不小,方才对着自己还算凶神恶煞的样子,这会子却学会装乖了。
季悠悠对叶均山挑了挑眉:小样儿,你以为就你会装啊?
兆氏听了,不知如何欢喜,这新媳妇一过门,儿子身子好转不说,还是这样一个嘴甜乖巧好福气的,只一个劲儿说道:“好好好,真是好媳妇。”
正在季悠悠拍自己婆婆马屁的时候,却听见身边传来一个不咸不淡的身影,只娇笑道:“老爷,听说均山娶了媳妇儿之后身子便好了,这可真是奇了,如芸耐不住,也来瞧瞧均山和他家新媳妇儿。”
不见其人,先闻其声,那声音娇媚入骨,不用多想,季悠悠也知道来者不善。
身边的青萍忙一福身,只行礼道:“三夫人安。”
原来是叶荣添的小老婆,季悠悠看着那个被称作是三夫人的女人,不觉暗自咋舌,这女人生的美艳不说,浑身上下还透露着一股狐媚,那双眼睛直直盯着人看的时候,不像是打量,更像是勾人。
季悠悠开始乱想……
原来这叶荣添年纪不小,却还是好着这样一口,啧啧啧。
瞧着这三夫人的样子,在府里头定然是受宠极了,否则这样嚣张的笑声又是如何而来?
兆氏见了孟如芸,面上的笑意顿时收敛了三分,只淡淡向着季悠悠介绍道:“玉儿,这是你芸姨娘。”
看着自己婆婆并不喜欢这个娇媚的小妾,季悠悠赶紧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也只是淡淡欠了一礼,只道:“芸姨娘安。”
叶均山也只是淡淡颔首。
孟如芸见了,倒也不甚在意,只是轻轻挽了叶荣添的手臂,在其耳边娇笑道:“这可真是天底下第一桩怪事儿,咱们均山昨儿个晚上刚娶了媳妇,今儿个竟然能够下床行走,这病儿也就立刻好了。真当是让人意外,老爷还不快请了安大夫过来看看均山。”
其实孟如芸是不信,这个奄奄一息的儿子怎么一夜之间就活生生像是变了一个人,要是这叶均山果真身子大好了,那叶家哪里还有她和自家小儿子的份儿?
叶荣添听了,忙吩咐管家刘三去请了回春堂的安大夫过来。
众人又怕打扰叶均山休息,这才先散了去,只兆氏缓缓吩咐了一句:“青萍,你先去照看着着少爷,玉儿,你来我房里一趟,我有东西要给你进化的四十六亿重奏。”
季悠悠听了,乖巧地应了一声,忙跟着兆氏走了。
兆氏进了屋子,只让季悠悠坐下,这才从床头拿出了一个锦盒,缓缓打开,从里头拿着一个通透的玉镯子,瞧着更像是陈年的古董,只往季悠悠手中一塞,只道:“玉儿,这是我们叶家祖传的玉镯,这可不是普通的镯子,已经传了好几辈的媳妇,只有叶家长子嫡媳才能够拿着,今天我把她给你,你要收好。”
兆氏说的时候,神色十分庄重,季悠悠听了忙颔首接过,只道:“婆婆,玉儿明白。”
兆氏望着季悠悠的眼神里简直可以挤出水来,她动情道:“玉儿,我膝下只有均山一个孩子,这孩子从小身子弱,自小都是只得用名贵药材吊着续命的,连大夫都说他撑不过今年,可是昨儿个你们刚成亲,今日均山已经可以下床了,实在是着实让我这个做娘亲的又惊又喜,玉儿,以后你一定要替婆婆好好照顾均山,你是我们家长媳,婆婆更盼望你早日为叶家添上香火。”
听闻添香火一词,季悠悠不免有些黑线,面色却是处变不惊,只是温婉笑道:“是,婆婆,玉儿知道了。”
兆氏很是喜欢自己这个儿媳妇,因为她的到来,自己唯一的宝贝儿子起死回生,就冲着这一点,她也该是要把季悠悠揣在心口宠着她,又见她一脸乖巧的样子,更是欢喜不已,只握住她的手道:“玉儿,你告诉婆婆,均山怎么会一夜之间身子就变好了,可是因为你们……”
兆氏的神色有些闪躲,望着这个新嫁娘,也有些说不出口,顿了顿,终于道:“可是因为你们昨儿个行了周公之礼,所以均山他……”
周公之礼……季悠悠正想喝一口茶下去,兆氏这句话差点让她呛住,这这这……这个做娘的,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呀,难道古代也变得这么开放了?
见季悠悠小脸涨得通红,兆氏这才意识到自己实在是失言了,沈家也算是大户人家,虽然不如叶家,但是沈家的闺女也算是清清白白的大家闺秀,又初为人妇,她这一问自然尴尬不已。忙道:“玉儿,为娘的只是不解,并不是要为难你。”
季悠悠抬眸笑对着兆氏,只道:“婆婆,相公身子大好,也是承了爹娘的好福气。”
“是是是。”兆氏笑着望着自己的新媳妇,不住点头,心下欣喜不已。
青萍正伺候着叶均山吃茶,叶家二老不放心,命人请了回春堂的安淮生安大夫过来好好替叶均山诊断一番,所以叶均山也就安安分分在屋子里头候着了。
季悠悠欢欢喜喜拿着玉镯回了自己屋子里,却见绿央正在门口等着自己,趁着里头的人不注意,只拉了季悠悠到一边。
季悠悠见绿央这个样子心里不免起了几分狐疑,只诧异道:“怎么了?”
绿央定定望着季悠悠,这才问道:“小姐,你当真不记得安公子了吗?”
“什么安公子?”季悠悠不明白,只眨了眨眼睛对着绿央买了个小萌:“那个,我不是和你说了吗,我失忆了,所以很多事暂时还没有想起来。”
绿央神色庄重,只正色道:“安淮生安公子公子,也就是回春堂的安大夫,和小姐有一同长大的情分。这些年安公子与小姐的情谊,旁人也许不知,但是绿央懂得,安公子对小姐情深意重,小姐亦对安公子青睐有加,怎么说忘记就忘记了呢?”
呃,季悠悠心里又是一个激灵,原来这个所谓的安淮生原是以前的沈怀璧的春闺梦里人啊!不是这么坑爹吧……
006 青梅竹马
季悠悠的笑容有些僵硬,顿了顿,才勉强道:“那个,绿央,以前的事情早已经过去了,现在我已为人妇,现在的沈怀璧早已经不是以前的沈怀璧了,如今我是叶均山明媒正娶的妻子,如此,怎还能记得别的男人。”
这话说的那是一个一本正经啊,季悠悠很满意自己这个时候假正经的状态!
绿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只道:“奴婢明白,只是奴婢害怕安公子不明白。他虽然得知小姐嫁人,对小姐的情谊却没有变化。而安公子的回春堂又是叶家老爷出钱开的,奴婢是怕小姐与安公子见面会尴尬,所以想先给小姐提个醒。”
季悠悠心里想着,尴尬的是沈怀璧又不是自己,自己又不认识那个什么安淮生的,又何来尴尬一说了,她微微撇了撇嘴,只一笑置之:“放心吧,我明白的。”
说着,眼角余光还忍不住瞥了一眼自己手上那只羊脂白玉镯子,心里仍旧是美滋滋的,这个,应该挺值钱的吧?哇哈哈哈。
“你们两个在外面嘀咕什么?”
里头的叶均山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现了季悠悠,见她和绿央交头接耳的,不免有些狐疑,只大声发问。
季悠悠这才不情愿地踏入屋内,见青萍正伺候着叶均山吃茶,又在一旁喂着水果,两人倒是有说有笑,好不亲昵。季悠悠翻了个白眼,只道:“挺会享受的嘛。”
青萍闻言,只觉得季悠悠看着自己的眼光有些不善,忙低声糯糯地道了一句:“请少夫人安。”
季悠悠才没空管叶均山和这个丫头的眉来眼去,见叶均山看自己的眼神,一副嫌自己坏了好事的样子,不觉嘴角微翘,只道:“相公今日果真是红光满面,瞧着身子倒是好了许多,不妨让娘子伺候相公吧。”
叶均山不明季悠悠此刻谄媚之意为何,并不说话,而青萍闻言,忙起了身子告了退,她可不敢在少夫人面前有所逾越,毕竟自己不过是一个婢女罢了,而且这少夫人瞧着,也颇得老爷夫人的欢心,可是个不能得罪的,要是万一对自己有所想法,岂不是要自己今后的日子都要发了难。
叶均山见青萍退了下去,这才启唇问道:“你打了什么主意,刚才……娘……刚才娘亲叫你过去是为了何事?”
季悠悠莫名看叶均山不爽,趁着自己不在和身边的丫头倒是挺有闲话好聊,偏偏对着自己就是这样咬牙切齿的样子,简直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我的霸道娇妻全文。
她不怀好意看了叶均山一眼,只在其耳边轻声道:“什么事也不干你的事,你这个冒牌货。”
叶均山听了,脸色骤然而起了青筋,那是他怒意上涌的标志,他怎么这么想掐死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呢!
青萍不多时候便又进来了,随着而来的还有三夫人孟如芸,身后跟着一个拿着药箱,面如冠玉的男人。
季悠悠盯着他看了许久,总觉得有些面熟,想必那人就是三夫人请来的大夫吧,来人眉目隽秀,皮肤白皙,只身子乍一眼看过去,不免觉得有些单薄,脸色也有些苍白,倒是叶均山还算是神采奕奕。
安淮生微微抬眸,见自家玉儿妹妹正怔怔望着自己,不觉更加心痛,只得别过了头去。季悠悠见其眼神闪躲,这才有些狐疑。
等等,安大夫,安公子,安淮生!!!
她不觉向着绿央投去求助的目光,而绿央的神情也暗示了季悠悠此刻的猜测!
没错,眼前这位安淮生安公子就是沈怀璧的青梅竹马的小情郎。不过他不是季悠悠的情郎。蓦然承了安淮生这样柔情万种的眼神,季悠悠觉得头皮有些发麻。
孟如芸引着安淮生进屋,边是笑道:“安大夫,昨儿个均山一大婚,身子莫名变得好转了起来,我家老爷绕是不放心,您快给我们家均山瞧瞧,这身子可没有大毛病吧?”
季悠悠见孟如芸,又是颔首道了句:“请芸姨娘安,劳姨娘费心了。”
孟如芸一笑,只关切道:“玉媳妇说的什么话,我是均山的姨娘,自该是看顾着他的。”
叶均山轻咳了一声,亦是道了一句感谢的话。
安淮生见沈怀璧如是,更是心痛不已,昔日的玉儿妹妹今朝却成人妇,咫尺距离不能再近,纵然再三克制自己,却还是忍不住道了句:“玉儿妹妹,一切可还安好?”
他这一说,季悠悠心里不觉“咯噔”了一下,这安淮生要认亲,也不该挑在这个时候。在自己的新相公和小婆婆面前,一个陌生男子公然问安,脱口便是一句极其亲昵的“玉儿妹妹”,实在是惹人口舌。
果然,孟如芸闻言,眉眼不觉高挑了些,倒是笑意未减,只缓缓言道:“莫不是玉媳妇和安大夫原是旧相识?”
这话说的语意颇深,连叶均山也听出了些端倪,饶有趣味地看着季悠悠。
季悠悠忙求助似地望着绿央,她只知道这个什么安淮生是沈怀璧的青梅竹马,可是她不知道她们是怎么认识的啊,要如何解释呢?
绿央接收到求救信号,反应也算机灵,只一笑道:“这话说起可就长了。我们小姐四岁的时候患了一场重病,当时老爷就是请了老安大夫的来诊治的,而后虽然治好了,但小姐身子并不大好,每个月都要按时喝药,这一喝十多年,直到老安大夫去世,而后便是如今的安大夫替小姐捣鼓每月的药材。这才一来二去熟识了。”
原是如此,这岂不是日久情深?季悠悠暗自咋舌,瞧着安淮生望着自己的样子,对沈怀璧的情谊应当是不少的。
她忙接过了绿央的话,只是一笑道:“因为安大夫长了玉儿几岁,又是自小长大的情分,一直是如哥哥一般看顾玉儿的。”
“是是是。”安淮生倒也回过了神来,忙低下头去应下了。
孟如芸是何等角色,怎会看不出安淮生与这个沈怀璧如今话中带话的端倪,却也只是抿唇一笑道:“原是如此,当真是亲切的很呢。”
007 回门
叶均山轻咳了一声,缓解了尴尬,只道:“说实在的,我也不清楚自个儿身子究竟是怎么回事,只是感觉轻松了许多,劳烦安大夫过来仔细看看,也好给出个解释来。”
安淮生听了,忙应了叶均山的话,这才不徐不疾地走近了他,轻轻挽起袖子,用手搭在了叶均山的脉搏之上。
许久过后,他才缓缓收回了自己的手,不觉微微蹙眉。
见他不说话,孟如芸更是焦急,只道:“安大夫,怎么了,均山他……”
安淮生顿了顿,这才启唇道:“着实是奇怪,安某切脉时候,只感觉大少爷脉象从容和缓,不浮不沉,不迟不数,不细不洪,节律均匀,两尺脉沉取有力而柔和,全然不像染指肺痨之症,与三日前安某来请脉时候全然不同。”
青萍听了大喜,忍不住道:“安大夫的意思是,少爷的病是不药而愈了?”
安淮生蹙眉,只道:“的确如此,只是各中缘由,安某也不得而知。”
孟如芸神色微微有异,倒也没表现出什么,只是笑道:“如此,方可安心。劳烦安大夫随着青萍去和老爷夫人回禀了,也好让他们安心些许。”
叶均山淡淡道:“多谢姨娘安排。”
孟氏一笑,只说了许多要他好好看顾自己的话,又是握着季悠悠的手,要她好好照顾叶均山之类,关切之情溢于言表,闻者动容,这才携了身边的婢女婀娜离去。
屋内只余下季悠悠和叶均山绿央等人,叶均山这才不咸不淡开口道:“看来你和这个安淮生……”
话还没说完,季悠悠就忙着打断叶均山的话,只道:“胡说什么,我和安淮生什么都没有。”
叶均山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只微微靠近季悠悠,端看了她的面颊,咬牙道:“最好什么都没有,你已经是我的人了,你若是敢和别的男人余情未了,我绝不会放过你。”
季悠悠瞪着眼睛回道:“你和那个青萍的丫头眉来眼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要说敢背着我和别的女人胡来,我也不会轻易绕过了你。”
叶均山不觉失笑:“男子三妻四妾不过人之常情,我喜欢谁,与你何干?”
“你!”
其实季悠悠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叶均山向自己宣誓主权的时候,也忍不住向他宣示了自己的主权,其实自己并不在意,反正他只是名义上的相公罢了!等她摸熟了这边的情况,自是打算开溜的!想到这样,她倒是淡定了一些,只是扭过头去不理他了。
算了算了,季悠悠撇嘴,你们爱干嘛干嘛吧,也不干本小姐的事!
三日后,便是三朝回门之时重生门下,大少斟情。
沈家让沈怀璧嫁给叶均山,不过是为了自家的绣庄生意,也没有好好筹备她的婚事,就连嫁妆什么的,也都是凑数的。叶家是为了让沈怀璧给奄奄一息的叶均山冲喜,也就没有三媒六聘,不过拿了大花轿迎娶了沈怀璧过门罢了。
谁也没有想到,沈怀璧过了门之后,叶均山的病情大好,身子痊愈不说,更是改掉了之前乖戾暴躁的脾气性子,叶家二老只觉天降福祉,势必要好好报答这个给叶家带了福运的媳妇,所以回门之际,将婚聘之时该拿的聘礼都一并捎了去沈家,不敢有一丝一毫的轻怠。
安乐镇将沈怀璧和叶均山的婚事化作茶余饭后的笑谈,都道是良缘天定,佳偶天成。就连操持这场婚礼的王喜婆都沾了不少光,自此这几天,找王喜婆说媒的人络绎不绝。
所以那日的回门,季悠悠携着叶均山,也是极其风光的。
沈家上下女眷得知,亦是歆羡不已。原本以为沈怀璧嫁给叶均山是注定要去守了活寡的,没想到竟是这样风风光光的,就连顾若娴顾姨娘对沈怀璧变得客气起来。
如今的沈怀璧自然不是当年那个沈家受气的大小姐,而是叶家的大少奶奶,身份可是尊贵着。
沈家人一起准备了美家佳肴,款待这位家世显赫的贵女婿,饭桌上,叶均山和沈怀璧也是坐在了沈衍身旁。
顾姨娘一杯接着一杯的敬酒,这样的举止其实是让叶均山微微有些不快的。而沈衍不断说着的,也不过是让两口子好好过日子云云,碍着面子,季悠悠也是点头应允,时不时还与叶均山相视一笑,极力佯装出恩爱的样子。
沈衍的尊尊叮嘱,不知情的人,还真以为这一桩婚事是娘家人用了心思,为自己闺女谋了一个好婆家,只是季悠悠心知肚明,所以沈衍此刻的话落在耳中,还不时便是流露出浓浓的关切之情,她只觉得格外刺耳。
安乐镇的规矩,新嫁娘归宁日子,都该和自己的丈夫在娘家住上一晚,季悠悠和叶均山也不例外,那日只得在沈家歇下。
用了晚膳,叶均山被沈衍邀着一同下棋去了,而绿央虽然也跟着她回了沈家,却是和以前几个相熟的丫头聊天去了,只得留下了季悠悠一人无趣躲在房间里头数着手指头。
正是季悠悠百无聊赖之际,沈怀珠轻轻扣了扣季悠悠的房门,探出了自己的小脑袋,奶声奶气道了句:“大姐姐。”
沈怀珠是莫晚晴莫姨娘的女儿,也是沈家最小的女儿,如今才五岁大。从绿央的口中得知,莫晚晴在沈家地位不如顾若娴,也是被欺凌惯了的,她素来安分不争,与沈怀璧的关系倒也还好。
如今睁着大眼睛扑闪扑闪着的小姑娘就是她沈怀璧的小妹妹了,季悠悠瞧着她一脸可人疼的样子,不觉招手唤了句:“珠珠,过来大姐姐这边。”
沈怀珠听了,蹦蹦跳跳往季悠悠身边跑去,腻在了她怀里,只又缓缓道:“大姐姐,娘亲让珠珠来唤大姐姐过去。”
莫姨娘?叫她过去?季悠悠不觉有些疑惑,这才牵起了沈怀珠的手,只道:“好吧,那珠珠知道娘亲为什么要叫大姐姐过去吗?”
沈怀珠嘟着小嘴摇了摇头。
季悠悠无法,只得缓缓道:“那珠珠带着大姐姐去找你娘亲可好?”
“恩。”沈怀珠娇滴滴应了一句,又搂着季悠悠的脖子甜甜地“吧唧”了一口。
季悠悠心里暗暗贼笑,色诱啊这简直就是!小妞从小就学会这招,果然不愧是她的妹妹,日后必定前途无量啊。
008 莫姨娘的请求
季悠悠见沈怀珠似乎很喜欢自己的样子,脸上还腻腻地沾着她的口水,虽然伸手擦了擦,心情却是大好,只牵着她缓缓往莫姨娘的住处走去。
“娘亲,大姐姐来了。”沈怀珠见了莫姨娘,忙挣脱了季悠悠的手,直直往莫姨娘怀里冲过去。
莫姨娘也是她的长辈,季悠悠想着,笑着颔首走近,行了一礼:“问姨娘安。”
莫姨娘见了,忙上前去握了季悠悠的手,只道:“玉儿,和我这样客气做什么,快坐下说话。”说着吩咐梅婶子将沈怀珠抱走。
沈怀珠年纪虽小,倒也乖觉,并不腻着自己娘亲,只是眼神直直望着季悠悠和自己娘亲,一脸的不舍。
既然她如此大费周章叫了自己过来,想必定是有事要和自己说。不知为什么,季悠悠总觉得莫姨娘的笑容底下是讳莫如深的神色。
见周遭只余下两人,莫姨娘这才缓缓开了口,只道:“玉儿,如今你换的这样一个好的姻缘,姨娘也着实为你高兴。”
客套话儿面上一摆,季悠悠知道接下来莫姨娘要说的才是重点。
果不其然,她手中的茶杯缓缓搁在了桌案上,这才抬眸望着季悠悠,只道:“玉儿,实不相瞒,姨娘这样叫你过来,是有事要请帮忙。”
季悠悠顿了顿,只笑道:“姨娘有什么烦恼事可与玉儿说说,先不说能不能帮上姨娘,再不济的,玉儿也能听姨娘唠叨着,为姨娘排遣派遣。”
莫姨娘有些不可置信地看了季悠悠一眼,这个怀璧嫁人不过是几天功夫,说话竟然变得如此滴水不漏,与之前那个喏喏不争的性子大相径庭,实在让人匪夷所思。
因着,莫姨娘也是谨了心,只掂量着道:“事情是这样的,玉儿,斐儿半年前进京赶考,前几日收到家书,说是要回来了,这裴儿一回来……哎……”
季悠悠是知道莫姨娘口中的斐儿的,乃是沈怀璧的大弟沈斐,顾若娴的儿子,也是顾家唯一的一个男丁,只小了沈怀璧两岁。
沈家家底也算殷实,故而从小对沈斐那是千万个含在心口养的,顾姨娘为了让自己的儿子出人头地,捐钱给他出了个秀才,总以为自己儿子是人如其名,文采斐然,只可惜这个沈斐,不过是一个啃着老爹家财的二世祖,活脱脱的败家子世城全文。
此次上京,更是花了家里的大钱,只是还是无功而返。不过这一点沈家人都清楚,沈斐不是中状元的料,也没人对他抱有厚望,当然,他的亲娘顾若娴可不这么认为,一直是觉得自己儿子天下第一的。
至于顾若娴顾姨娘,单不说以前是如何挤兑沈怀璧的,只一点,为了填补自家兄弟的烂帐,想方设法将沈怀璧嫁给叶均山那个痨病鬼冲喜,只这一桩事,季悠悠和她也是结下了大梁子!
先不管这其中后来出现的重生穿越来搅局,最后成了这般模样,只是顾若娴心思恶毒,季悠悠怎会看不出来。
但是莫姨娘接下来说的事儿,季悠悠却是听得云里雾里,可以说是绕了一团麻。
“你也知道晚霜和沈斐那桩子糊涂事儿,如今晚霜还在家里,巴巴等着斐儿回来,可是我估摸着你顾姨娘娘家的反应,是定然不能允了晚霜和沈斐的。我在家里又不好说些什么,如今只有你,能够为我家晚霜说句公道话了。”
莫姨娘说着,又紧紧握住了季悠悠的手,激动道:“玉儿,如今你是叶家的少奶奶,身份尊贵着,咱们沈家又是有求于你夫家,只要你说服你相公帮衬着像你爹开句口,可算是救了我家晚霜了,姨娘求你,帮帮姨娘,好吗?”
等等等!!季悠悠不由大汗,这是什么和什么啊!莫姨娘说的什么晚霜是谁?什么晚霜不晚霜的,还日霜防晒霜bb霜呢!
她算是更是听得一头雾水,什么“你也知道晚霜和沈斐那桩子糊涂事儿”,是哪桩子糊涂事儿!她是真不明白啊!季悠悠有些捉急了,这事儿,绿央没和她说呀。
她有些犯了难,要是真的要帮这个传闻中和自己关系还算不错的姨娘,她倒是也愿意,可是现在是哪儿打哪儿啊?季悠悠可不敢随便应了。
见她不说话,莫姨娘差点要抹了眼泪,只怔怔道:“玉儿,晚霜本是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可不能被斐儿毁了呀。”
季悠悠见其如是,更是不知道要怎么办,忙安慰道:“姨娘莫着急,怎和我说这样见外的话呢。这事儿说难也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
这话也是随意胡诌的,季悠悠很想掐自己一把,这这这……谁能告诉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吗?捶地!!
莫姨娘听他这样说,只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眼中生生噙着眼泪,只道:“爹娘膝下如今只有晚霜一个女儿了。我娘家不如她的娘家,本就是守着一亩三分地辛苦耕耘的,家中又无男丁,爹娘本就落了人口舌,我又给人做了小,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更是抬不起头做人。”
“二老年纪又大了,晚霜心里虽苦,却还是照顾着爹娘,她曾在我面前哭成了泪人儿,说要不是有年迈的爹娘在,真想寻一条白绫,了结了自己。玉儿,姨娘实在是没法子了……”
纵然季悠悠不知道莫姨娘娘家的情况,只听她这样说来,也颇觉得心酸。在云朝这个时代,寻常老百姓都是紧着腰带过活的,她沈家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也是个有妻有妾的大户人家,而一般的人家,怎可能会有这样的吃穿用度。况且家中无子,更是惹了左邻右舍诟病。
话儿说完,莫晚晴见季悠悠还没有反应,更是难过,只哽咽道:“不过……这事儿,原也是晚霜不当心咎由自取的,怨不得别人,你若是觉得不愿意染指,姨娘也不会怪你。
季悠悠心里一横,只道:“在家时候颇得姨娘照顾,可别和玉儿生分,玉儿若能帮姨娘一把,定当尽力就是了。”
季悠悠就是这样的性子,莫姨娘声泪俱下的恳求,她饶是知道是个坑,也是硬着头皮应承了下来。这事儿她虽然知道得不清不楚,又不能明着问,好歹还有绿央在,等回头一定要弄个明白才是。
009 冤孽
季悠悠回了自己里屋,叶均山还没回来,估摸着还在和沈衍聊着。沈衍好容易得了这样一个富贵女婿,自然是想着法子巴结着,就连顾姨娘也是对叶均山十分客气,招呼得那是面面俱到。
绿央见季悠悠一个人在,忙挑着帘子入了内,季悠悠正想找她,见她前来,忙唤住了,只正了神色问道:“绿央,你可好好与我说说,晚霜与沈斐的事儿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方才莫姨娘来求我帮忙,我却是记不清晚霜是谁。”
绿央知道季悠悠如今是什么事儿也不记得,有时候她也觉得奇怪,总觉得自己面前的小姐就像是活脱脱换了个人似的,可是这眉眼之间,却依旧是以前那般模样,不曾有变。
绿央顿了顿,这才开口道:“小姐难道忘记了,莫姨娘闺名乃是唤作晚晴的,这晚霜小姐便是三夫人娘家的亲妹妹。”
原是如此,这一茬季悠悠在莫姨娘的哭诉中也是猜到了几分,只是一个是三房的妹妹,一个是二房的儿子,这其中又有什么瓜葛呢?
绿央在季悠悠身边坐了下来,这才摇头道:“原也是一桩冤孽。大半年前,晚霜小姐在沈家小住,也是那时候惹了大少爷。大少爷的性子,见了女人总爱扑上去,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勾搭了她,一来二去的,两人竟然暗生情愫。只是大少爷的性子,哪里真的是喜欢晚霜小姐,不过是闲来无事的勾搭,这两人违了辈分,私相授受,偏偏这事儿不知道给哪个多嘴的人传了出去,为此,老爷也是发了大脾气的。”
一个大龄未嫁女,一个是轻佻阔少爷,这两人生出的,可不是冤孽情债吗?
季悠悠这才了然了几分,只追问道:“然后呢?”
绿央道:“虽是乱了辈分,但是莫家只有这样一个小女儿了,平日也是乖巧的,被大少爷坏了名声,自然只得嫁过来沈家。可是二夫人哪里肯依,二夫人娘家是商贾之家,虽然不算大户,家境殷实,她向来是看不起三夫人的娘家的。这不,便是寻了理由花了钱,让大少爷上京应考去了,也是为了躲了这一阵风头,二夫人可不希望大少爷娶了贫农家的女儿。”
季悠悠从绿央的口中,总算是了解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士农工商,在那个时候有着严格的等级划分,只是殷实的商人,虽比不过佃户中农,却也是看不起贫农之家的,说到底便是嫌弃莫家没有钱财。加上两房素来有些恩怨,就更不许出了这一档子事情。
于是,莫家的女儿就这样生生被耽误了,如今流言四起,这女儿家又要怎样做人?沈斐不日即将回沈家,莫姨娘这才着急了。
季悠悠皱眉,只道:“不消说这桩子事儿顾姨娘是铁定不会应允的,我想,我那个大弟弟,估摸着也并不是真心喜欢莫家的小妹。”
绿央颔首:“大少爷就是那个性子,哪里是真心对待人家的,可怜了晚霜小姐声名扫地重生兵团一家人全文。这事儿恐怕就算姑爷出面和老爷讨人情,也最多能让大少爷娶了莫家小姐做一个偏房罢了。若是如此,也是耽误了人家,何况顾姨娘也不肯,小姐和顾姨娘的关系必然要闹僵。”
季悠悠有些头疼,正是发愁之际,抬眸却看到叶均山铁青着脸直直瞪着她。
她也不知道叶均山是什么时候来的,又是这样一副谁欠了他钱的欠揍样子,季悠悠也只是撇了他一眼,并不想搭理他。
倒是绿央识趣儿,见了叶均山,忙起身行了一礼,只道了句:“姑爷好。”说着便是俯着身子下去了。
小姐姑爷在,自己这样呆着,总不是一回事儿吧?
见绿央下去了,叶均山这才流露出了自己本来的面目,嘴角一勾,挑衅地望着季悠悠,只道:“我是不会出面帮着你讨人情的。这些小事,轮不到我出手。”
季悠悠听了不禁气结,自己还没有说什么呢,他就眼巴巴赶紧回绝自己,她原本也没想要舔着脸求他啊!
“不帮拉倒,我也没指望你。”她微微抬眸,也对叶均山瞪着眼睛。
叶均山轻巧地绕开季悠悠,往床上一躺,并不想和她多说话。今晚他被沈衍缠着,又不能脱身,本就有了一肚子怨气,况且就季悠悠这种态度,要他帮忙,那是门儿都没有的事情!
季悠悠见叶均山只顾着自己躺下,不觉扬眉道:“你睡那儿了,那我睡哪儿啊?”
叶均山也是没好气:“谁让你家这么穷,只有一床被子,我身子刚好,可不能受寒。”言下之意便是不肯将这床被子给季悠悠盖,也不想把床让出去。
季悠悠见她如此霸道,不觉暗自咬牙。好吧,结婚那么多天了,每次都是自己抱着被褥在地上将就的,他叶均山一个大男人没有一点点怜香惜玉之心也就算了,今晚居然霸占着床又霸占着被子,是不是太欺人太甚了!
季悠悠不肯,只道:“被子和床,你只能选一样。”
叶均山不理她,仿佛对她的话置若罔闻,只是自顾自盖上了被子躺下睡了。
靠,不带这样的吧!季悠悠也真动了气了,怎么这个冒牌叶均山对着自己总是这样一副牛气冲天的样子,凭什么呀。
她咬咬牙,本姑娘忍你很久了!
季悠悠一个箭步冲到叶均山身边,掀起被子,双手叉腰:“叶均山!被子和床,你只能选一样。”
叶均山见状,眉头已经拧了起来,这妞今晚是没完了是吧,今日被她爹缠着他已经很不爽,硬是忍着没爆发,可如今她又要闹哪样?
叶均山挑眉:“我都要!你别来烦我!”说着便要拉上被子。
“不行!”季悠悠一把抢过被子:“叶均山我告诉你,你别欺人太甚了,我们说好了井水不犯河水,你别蹬鼻子上脸。”
“放肆!”叶均山对着季悠悠一声大喝。
气势很足,只是很明显,季悠悠已经习惯了叶均山突然的冒出的“大胆!”“放肆”云云。
她根本不吃这一套!你要来硬的是吧,那本姑娘就和你硬碰硬。
季悠悠狠狠瞪着叶均山,而此刻叶均山整个人又霸占这个床,季悠悠试着拖了他一下,却是拖不动他,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只得邪恶滴笑了笑:“你既然不肯下来,那就给本姑娘侍寝吧。”
010 接手铺子
说这话本就是逞了一时之气,没想到叶均山听了,立即像是得了瘟疫一般把季悠悠推开,只道:“你想做什么?”
季悠悠不在意,只是邪笑道:“你不肯把床铺让给我,那就一起挤挤睡吧。”(眨眨眼)
瞧着这几晚叶均山的反应,季悠悠就知道他对自己不但没有非分之想,更加不愿意自己靠近他,她都差点怀疑这个叶均山就是个gay了。
既然如此,她只能无耻一点了!看我不吓跑你!小样儿!
果然叶均山中招了,她见季悠悠恬不知耻爬上了自己的床,不觉厌恶地将被子和季悠悠一起裹住,往床底下扔了下去:“被子给你!你下去!”
虽然有被子垫着,季悠悠还是摔了个狗啃泥,她挣扎着站起来,抖了抖被子上的灰尘,扶着自己还算纤细的腰肢,只咬牙道:“哼,算你狠!”
这个夜晚,季悠悠就在叶均山无比愤恨的眼神中裹住一条小被子安然入睡了。
叶均山望着季悠悠睡得甜甜的样子,恨得握紧了拳头,你丫要落在朕手里,朕一定要把你凌迟!
不过他知道,现在肯定不能这么做,他还没有弄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穿到这个所谓的安乐镇,更不知道要如何去适应这个新环境,而这个女人,似乎知道一些什么……
叶均山又望了季悠悠一眼,窗外是洋洋洒洒的月光,打在季悠悠的脸上,此刻的她已经进入了香甜的梦乡。
他也不禁困意袭来,只打了个哈欠,蜷缩在床上睡着了。
叶均山再也不想在沈家多待,第二日一大早便带着季悠悠回了叶家去了。因着莫姨娘的嘱咐,季悠悠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应对,生怕莫姨娘追问自己,只得跟在叶均山背后,一同先回了夫家。
叶添荣见儿子身子大好,性子也是和顺恭敬,这才刚回家,便唤了儿子媳妇去书房。季悠悠和叶均山不明所以,只得佯装恩爱的样子,相携着手臂,双双出现在叶添荣面前。
叶添荣见儿子儿媳前来,目光落在季悠悠挽着叶均山的手上,抚了抚自己的山羊胡子,这才放心地吩咐道:“均山,因着你生病,咱们家三郡五镇共十八间铺子都是交由外人在打理的,爹爹一个人看顾不过来,奔波不定,如今你身子好些了,爹想把本镇的三间铺子交给你和玉儿,让们夫妻两口子学着管账疯狂机械时代。”
叶添荣的意思最是明白不过了,本意是让叶均山学着操持家业,却也算上了沈怀璧一份,算是还了沈家一个人情。
云朝并不像中国历代封面王朝那样,讲究的也是女子无才便是德,少有抛头露面的。只是长期以来,重男轻女思想亦是根深蒂固,女子纵然再出色,却也是难承家业的。
叶添荣倒是不甚介意,不拘小节。更重要的一点是因为安乐镇民风纯补,地处江南,安居乐业,自然风气也较为开发。叶添荣常年经商在外,也有不少干练的女子让他心悦诚服。
叶均山听了,也没什么大反应,不过是应下叶添荣的话罢了,倒是一旁的季悠悠眼睛变得蹭蹭亮,这管理铺子,可是能捞到不少油水呢。
叶添荣又道:“镇东那家“灵秀成衣铺”,业绩尚过得去,咱家也不指望那铺子赚大钱,不过也是咱们叶家的产业,不能马虎了去。近日成衣的绣样,都交由了亲家,也就是玉儿娘家的玲珑绣?岵侔欤?已八甲庞穸??艘不?椋?歉銎套樱?徒桓?闳ス芤还馨伞!?p 说着,便是意味深长地望着季悠悠。
季悠悠当然明白叶家老爷子的言下之意。她与叶均山的婚事本就是一个交易,如今换来的结果双方都很满意,叶家老爷子自然要履行自己的承诺,帮助沈家的玲珑绣庄起死回生,让她去打理成衣铺,又是和玲珑绣庄合作,摆明了叶家老爷子准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她补贴补贴自己娘家。
季悠悠眉开眼笑,更重要的是,她自己也能捞点外快什么的,这一下把自己嫁了,她到现在只捞到了手上的一个玉镯呢,可有点亏。
咳咳,季悠悠转念一想,好在是嫁了过来,叶家果然是安乐镇的土豪啊!女人嘛,就是要弄点私房钱傍身,她可信不过叶均山这个虚伪恶毒的相公!这辈子只能靠自己去创造幸福生活了。
她收敛了脸上的得意之情,忙颔首应了下来,只道:“爹爹安排就是,媳妇虽然不懂,却也愿意学着点,帮着相公分担一些。”
叶添荣听了点头表示满意,又对着叶均山道:“均山,你从小一身病,所以爹爹也没有教你什么,如今要你一下子接手两间铺子,爹也怕你一时间手忙脚乱的,所以给你找了一个学账房管事的,一会我让他去找你,和你说道说道。”
叶均山面色是处变不惊的笑意,只是应了叶添荣的话,心里却狠狠鄙视了自己这个没有眼力界的便宜老爹。不过是打理两间铺子,这么点事儿他难道会搞砸吗?他可是管理过整个江山的。
虽然……他也曾一败涂地,错信他人、辜负良将。
想到这里,叶均山有些心痛。皇家的尔虞我诈、争权夺利让他清醒,所以他从不相信任何所谓的血浓于水。他知道有些东西只有握在自己手中,才有其存在的必要和价值。他不容许任何人分走他手中的一丝一毫。
见自己儿子突然换了一副正色的表情,叶添荣很满意,看样子他的儿子很重视老爹给他安排的任务,不错不错,果然是他叶添荣的儿子,有担当!
叶家老爷子给叶均山安排的两间铺子一间乃是镇中最有名的酒楼“香满居”,处于安乐镇最热闹的地带,当属安乐镇第一酒楼,铺子的选址也恰到好处,故而十分吸金。另一间铺子虽然偏远了一些,却是关乎安乐镇镇民生计的“叶家粮铺”。
季悠悠也不知道叶家究竟是多少产业,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叶家的产业肯定不止这些,还有田产、地产,这些都是叶添荣牢牢把握在自己手中的。他不过四十开外的年纪,自然不肯交出所有的产业的。
011 婆媳关系
从叶添荣的书房里出来,季悠悠不觉心情大好,连看着该死的叶均山也似乎没有那么讨人厌了。
季悠悠得意洋洋,走路的步伐也不知不觉变得明快了起来,正此时候,却冷不丁发现兆氏正迎面走来,她猝不及防,一下子刹不住车,差点与兆氏撞了个满怀,不由大?濉?p 季悠悠忙慌乱地整理了一下衣襟,完蛋了完蛋了,最近个佯装出来的乖巧样子,这会子可是原形毕露了。
她赶紧俯身请了礼,只支支吾吾道了句:“媳妇给婆婆请安。”
兆氏见状,眉心紧了紧,微微有些不悦。
兆氏出身世家,最是忌讳女子的德行,而季悠悠如此莽莽撞撞的样子,着实让她生出不满情愫,只是道:“玉儿,如今你怎是这般粗鲁无礼的样子,哪里还有半点大家闺秀的风范,而今你是叶家的长媳,莫要叫人看了笑话去。”
季悠悠只得再次伏下身子,喏喏道:“是,婆婆所言极是,媳妇省的了。”
兆氏依旧是锁了眉头,不由轻叹了一口气,这才问了句:“我瞧着,你方才怎么像是打你公公书房那里过来的?均山人呢?”
季悠悠见其转了话题,心里暗自捏了一把汗,这才缓缓道:“相公去见公公安排的刘账房了。”
“刘账房?”兆氏的脸上蓦然生出了些许喜色,似乎别有深意,顿了顿,才缓缓启唇:“你公公吩咐均山去照看铺子了?”
“恩。”季悠悠老老实实道:“公公说,相公身子大好,便将镇里的两间铺子交给相公先打理着,公公细心,为着担心相公一时间不知如何接手,这才委派了刘账房给相公搭一把手。”
说着,她缓缓抬眸,瞥见兆氏眼中是深深的欢喜之情,面上却是波澜不惊,季悠悠心里不禁有些汗,看来她这个婆婆,心思深沉着呢,她觉得自己在她面前就是个小透明小渣渣,是一点自己的心眼也藏不得。
兆氏不置可否,只是问道:“前些日子,我倒是听说老爷要把镇里三间铺子都给了均山,不过如今给了两间,也是足够了的。毕竟做生意这回事,均山向来是没有接触过的,凡事还是慢慢来。玉儿,你要多帮衬着均山。”
虽然听兆氏这样说并没有什么异样,但是季悠悠不知为什么,总感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她顿了顿,也是甜甜一笑,只道:“婆婆放心,玉儿自当如此进化的四十六亿重奏最新章节。”
后面的日子,季悠悠便是开始不遗余力地打听叶家这幢大宅子里头的情况。既来之,则安之。既然如今的她已经俨然成了叶家的长媳,便不能浑浑噩噩下去。
她虽然迷糊,却也知道,自己的冒牌相公也是个靠不住的,凡事还得靠着自己盘算着,也算是为自己留一条后路。再说了,人多口杂,尤其这这样的大宅院,就连丫鬟,一个个都活成了人精,她这样的小渣渣什么时候被碾死了都不知道,所以一定要做好准备!迎接挑战!
也不消费多少工夫,季悠悠倒是掌握了个大概。
叶家枝繁叶茂,算是本镇第一大户人家,堂表姑舅不一而论,倒不是个个都是过成大户人家的,也有不少人家寒碜着呢,叶荣添又是个不喜别人巴结奉承的主儿,有些远亲,该断的早早断了,就连不少近亲,也早没了来往。
叶家大宅共四房妻妾。嫡妻兆氏,闺名惠清,也就是季悠悠的正牌婆婆,乃是安乐镇县太爷的表姑,出生书香门第,娘家也是安乐镇首屈一指的大户人家,格外讲究规矩。她膝下只有叶均山一个孩子,因着叶均山长年染病,又年老色衰,与叶添荣也不过是表面夫妻。当然这个大夫人位置,确是兆氏坐实了的。
二夫人何素筝,人如其名,素来不争,膝下无子无女,娘家只是普通中农,在这个家里,大家同意的事情她不会反对,大家说话的时候她不会碎嘴,就那么安安分分守着自己过日子,就连叶添荣很多时候都记不起这个人来。
三夫人孟如芸却不然,她生的娇媚,又秉月貌、善风情,颇得叶家老爷欢心。进门第三年诞下了长女叶沁心,又在前几年生下了叶家二少爷叶均辰,一子一女,极为得意招摇。为人又有城府,加之叶家长子叶均山原本病痛折磨无生还之望,唯有次子能够继承家业,众人私下都说这个三夫人迟早有一天要取代了大夫人的。
四夫人红玉乃是大夫人的丫头,听说被纳了原是一桩罪孽,不过是叶家老爷酒醉糊涂,强行拉上了床的。而后红玉的肚子里头竟然怀了叶家的骨肉,这才给了名分。兆氏只以为红玉是丢了她长房的颜面,更为不待见,而三夫人孟如芸也为此十分怄气。红玉可以说是里外不是人,日子过得极为凄惨。
季悠悠听到这些事儿的碎嘴,恩怨情长,乱七八糟,只觉一团愁绪。这宅门是非多,大抵是因为女人多吧,尤其是闲的蛋疼的女人。
自从叶均山突然的痊愈,三夫人孟如芸的气势明显弱了下来,毕竟次子年幼,如今长子长房同仇敌忾,她这边自然备受冷落,原本以为叶家无人争锋,如今却把自己这一房直直逼到了墙角里头,更是把季悠悠当成了眼中钉,虽然没有撕破脸,但是季悠悠明显能够感觉到这个芸姨娘的眼神里是多么不怀好意……
季悠悠当然是义无返顾坚定地站在兆氏这一边,只是她不明白,自从公公叶添荣把“灵秀成衣铺”交给她打理之后,一直对自己颇为照顾的婆婆兆氏,如今却也慢慢转变了态度……
这几日都少见叶均山的身影,季悠悠一人也觉得百无聊赖,只得拉着绿央说说话。季悠悠虽然心心念念的都是自己的成衣铺子,却也是本本分分不敢出门去,只因着兆氏曾经明明确确告诉她,要如何尽了自己为人妻子的本分。
她知道自己这个婆婆得罪不起,却也因为这段日子的禁足,让她对兆氏生出不少不满情绪,这个家里不仅是有个恶毒相公,还有一个难缠的婆婆整日教她做一个温文尔雅、知书达理的女子啊!太可怕的这日子!
咆哮!伦家明明是个女汉纸!肿么做软妹纸嘛!(终于承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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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2 视察
好在每逢初一十五,兆氏都会雷打不动前往静安寺进香。因着路途遥远,一大早便携着身边的丫鬟出了门去。
按照兆氏的惯例,都是在庙中诵经念佛,因为路途的关系,都是要到第二日早上才会返回叶家。
在得知个惊天动地的喜讯之后,季悠悠立马脚底抹油,趁着婆婆不在,赶紧偷偷带着绿央开溜了。季悠悠知道,再这样傻乎乎待下去,恐怕自己都会反应迟钝,提前进入老年痴呆行列。
她虽然贪玩,对安乐镇这一繁华热闹的街巷向往不已,却也是知道分寸的。自己好不容易出来一趟,顶顶要紧的还是亲自去自己铺子看一看。这些日子,季悠悠都是如兆氏所说,每三日让铺子的掌柜拿着账本到叶家给她翻翻。
翻翻账本,随意附和上几句?这能叫什么事儿呀,能赚钱吗?这可不是管理铺子,不过是叫铺子里头的伙计知道,还有这少奶奶这尊菩萨要时不时去拜一拜罢了。季悠悠知道,这兆氏是不想她插手铺子的事儿,想着法子架空她。
但是她不能就这样下去,既然公公叶添荣已经放权给自己了,这铺子要是经营不善,总是要丢了她的面子的。
而且,她娘家的爹沈衍暗中也给她传了不少信,都是暗指让她通融通融铺子里头的某些业务。
更重要的一点是,她整日没什么事情做,被逼着看书学女红,真的是太太太苦逼了!她重生前可是实打实的理科生,大学学的还是会计,要是兆氏再让她做女红,她都难保自己会不会抽风给兆氏扎几针。
正想着,季悠悠和绿央已经携着手来到了镇东的铺子前。只见上头横挂着一副做工精致的牌匾“灵秀成衣铺”,五个正楷大字,规规矩矩,隽秀灵气,上面还有叶家的大印,奠定了其百年老号的地位。
门面倒是不大,不过走进去却是别有洞天,季悠悠望着琳琅满目的衣服,竟也有些痴怔。看到美衣,哪个女的能淡定?季悠悠恨不得一件一件试过去。
绿央瞧着,却也是欢喜,忍不住道了句:“好漂亮的衣服。”
季悠悠微微皱了皱眉头全能闲人全文。只是这衣虽多,花样也多,款式却是大同小异的。
正此时候,却见一个满面笑容的伙计走上了前,弓着身子行礼一礼,礼貌地过来招呼。想是看见季悠悠通体的打扮光鲜亮丽,又是一个新嫁妇的模样,定是有钱的金主儿。
“这位夫人瞧着面生,怕是第一回来,相中什么大可试一试,本店的成衣样式都是最为新颖的,夫人喜欢的话,尽可挑选。”
她还未说话,只是打量了来人,虽然是和颜悦色,长得却有些尖嘴猴腮,这一笑也让季悠悠觉得有些不自在,像是不怀好意似的。
以貌取人是病啊!不该啊!
她还在暗自内疚着,却听绿央忙解释道:“金掌柜在吗?我家小姐是叶家大少奶奶,也就是你们东家娘子,可不是来买衣服的。”
那人一听,更是换了一副讨好的嘴脸,忙应道:“原是小的眼拙了,大少奶奶快去里屋吃茶,金掌柜的前脚刚出去了,大少奶奶稍等片刻,我这就着人去唤了他。”说着,忙招了另外一个在裁剪衣裳的出去唤。
铺子本是营业时间,虽然顾客不多,但是偌大的铺子里却只有两人,想必都是偷懒去了。季悠悠虽然不说话,却也是正了神色。
那伙计招呼了季悠悠坐下,奉上茶水,还不忘恭敬道:“这茶水简陋,恐玷污了少奶奶。”
季悠悠有时候真的觉得,这古人说话怎么就这么别扭,既然觉得这茶水会玷污,何必还要巴巴送过来!就像问一句“公子贵姓”“免贵姓朱”一样,实在是多此一举。
季悠悠轻轻端起了茶盏,拿着茶壶盖儿撇去了上头的茶叶末儿,只轻轻抿了一口,她是不会喝茶的人,什么好茶烂茶于她而言只一股子味儿,并无差别。
“由来听金掌柜说起,铺子里头有一位副掌柜的,想必就是你了吧?”
那人一听,忙道:“承蒙少奶奶惦记着,只管唤一句陈四便是了。”
其实陈四只是皮相长得不讨喜,但是对这个东家娘子,倒是毕恭毕敬的。季悠悠缓了缓自己的神色,只道:“陈掌柜也坐下说话吧,我是妇道人家,虽然接手了铺子,但总归有很多事情是要跟着你们学的。”
陈四听了,忙道:“少奶奶折煞小的了,左右小的不过是在这里上工罢了,若是少奶奶有什么吩咐,大可与小的说。”
他说着,这才微微抬眸望了眼前的人儿一眼,只觉得这个初出茅庐的叶家少奶奶言语间有说不出的老成,喜怒不定,不露声色,可是个不好惹的。
季悠悠这才开门见山,只问道:“前些日子听金掌柜说,铺子里头上下八人打理着。其中四个是做衣服的师傅,一个掌柜,一个副掌柜,两个打下手的,怎么今儿个瞧着上工的人倒少,就单单是你一人看着铺子?”
陈四听季悠悠如是问,也不敢说了实话,只道:“金掌柜带了人去城西的赵家大宅里头给几位小姐夫人看新料子去了,咱们这铺子里头,现成的客人原就是不多的。”
这一点,季悠悠倒是知道。在如今这个社会,哪怕是安乐镇这样还算富庶的地方,许多人都是自家买了绸缎去做衣服,一针一线自个儿缝制出来的,哪里有那么多闲钱去购置新衣?一件成衣少说也要十两银子,若不是有钱人家,是绝对出不起这个价的。
只是陈四在说谎,季悠悠一下就反应了过来。方才陈四才支开了缝纫的师傅去寻金掌柜,转眼又说是去了城西赵家大宅,岂不是一时着急说漏了嘴?这城西可是没个把时辰到不了的。
她也不着急反驳,并不露声色,只缓缓道了句:“哦,原是如此。”便是不说话了。
013 闲事
季悠悠早就注意到了成衣铺里头的烂帐,这间铺子表面瞧着光鲜亮丽,实则一直都处于虚盈状态所谓虚盈,便是财政负数,不过是靠着叶家的家财撑着罢了。而如今又是上工时间,里头的人不止是偷懒,更是相互包庇,看来这些雇工大有“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之势啊。
陈四见状,又拿了几个绣样过来给季悠悠过目,只道:“少奶奶,这是玲珑绣庄送过来的绣样,我们打算这些时候连夜赶制新衣的,年关将近,铺子里应该会热闹些。”
季悠悠听是玲珑绣庄的绣样,这才拿起看了看,不过是一些吉祥图案,或者是形态各异的花朵,并无异样。
她并未反驳,只是略略颔首,起身只道:“金掌柜今儿个也不在,我还有别的事情,不过是来略看一看罢了。今日就不等金掌柜过来,先回去了。”
陈四不明其意,只道颔首应着,又是送了季悠悠出门,这才返回了铺子离去。直到这位东家娘子走远,她这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叶家的人,竟会突然来铺子里头视察,这可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的事儿,实在让人狐疑。
叶家老爷向来是交了账本便是不管事的,想来这个少奶奶,并非池中之物,若是不慎坏了他们的生计,日后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这样想着,陈四不免心里多了一层阴郁,而这个来者不善的东家娘子,自家主人可还没发过话呢。
季悠悠还没走远,绿央便是忍不住,只问道:“小姐,已经有那样多的衣服堆积了,想来大多都是卖不出去的,为何还要赶制成衣,如此费本钱,只怕是赚不到的。”
季悠悠一笑,绿央这段时日倒是也机灵了许多,方才虽然明白了个大概,也没有说出来。她顿了顿,只道:“连你也知道的,他们怎会不知道的。”
她这浅浅淡淡的一笑,在绿央眼中,却是讳莫如深的感觉。那一瞬间,绿央甚至有些崇拜地望了自家小姐一眼……她是有些凌乱,这段日子,小姐的变化也太大了一些,为人处世处处得体圆滑,甚至有些,狡黠。
季悠悠收敛了神色,就在刚才出铺子的那一刻,她已经暗下决心要好好打理起这个铺子了。这个能生钱,而且是生很多钱的小铺子可不能因着那些鱼龙混杂的人给毁了,照这个样子看来,他们底下肯定还做着什么勾当。
这是她下半辈子私房钱的希望啊。想起白花花的银子,季悠悠马上就变得斗志昂扬了。
绿央只知道以前自己小姐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所以她也很少上街芳意浓。如今小姐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得了间隙便拉着自己上街,她也是左顾右盼看的新奇。
而这也是季悠悠头一次逛大街,整个人更是亢奋了起来,原本在铺子那里存的一些小心思,也早就被周围的这些小玩意代替了,摸摸着,看看那,别提有多兴奋了。
季悠悠如今身处的这条富安大街,乃是安乐镇最为繁华热闹的一条商业街,两边店铺林立,街边吆喝着的小贩也是中气十足。
抬眸望去,来来往往的人络绎不绝。有穿着一袭青衫的书生,也有抱着孩子的妇孺,有眼巴巴望着捏糖人商贩的小孩子,更有……
更有打扮得花枝招展,眼角眉梢都是重重的脂粉味,挥着帕子在楼上招呼客人的姑娘……
季悠悠抬头,咽了口口水。
寻欢阁。
季悠悠打量了一眼,她怎么就那么好奇想进去逛逛呢。在季悠悠的记忆中,似乎所有的电视剧小说桥段里,重要的人物都会藏匿在青楼里头,这花街柳巷,总有许多妙趣横生、或是惊心动魄的大事……
大事倒是没有,却见一个“分量”十足的女子急匆匆带着一干人杀气腾腾地从季悠悠身边跑过去,连地上的青石板都震了两下。
呦吼,瞧着架势,绝对是捉奸的节奏啊!
季悠悠不觉有些兴奋,只是盯着里头的动静,不一会儿,寻欢阁前就已经洋洋洒洒聚了一小撮人,大概是方才的女子气势汹汹,闹出了大动静,这才引来了围观看戏的不明真相众。
一些胆子大一些男子的人已经簇拥着进去寻欢阁一窥究竟了,而外头站着的,大多是不敢沾染烟花之地的女子,只得在外面好奇地张望着。
季悠悠拉着绿央,正欲进去,绿央忙轻轻将她拉到一边,只正色道:“小姐,你瞅什么呢,这可不是正经女子呆的地方,赶紧走吧。”
瞧绿央嫌弃的眼神,只觉得走近寻欢阁一些,都怕沾染上污秽之气一般。季悠悠这才醒悟了过来,她现在是叶家的长媳啊,知书达理的大家女子,怎可做出有违身份之事呢,不要说进去逛逛,就连站在街上看一眼,都是不被允许的。
她突然开始厌弃自己的身份了,虽然叶家好吃好喝供着,但是亦是有那么多条条框框匡着自己,让她根本没有一丝一毫可以自主的机会。
凭她季悠悠的本事,要在这安乐镇立足,将日子过得风生水起,也不是什么难事嘛!!
季悠悠只得携着绿央离开,却还是忍不住再去围观一下,见绿央示意,只得依依不舍地离开了是非之地。
说时迟,那时快!只“嘭”一声响,就有一个男人一把被人从寻欢阁的楼下扔了下来,那姿势,真当是牛逼哄哄,就连季悠悠也被吓住了,不觉睁大了眼睛。
那男人从楼上被扔下来,活生生摔在了卖鸡的小贩的鸡笼中,落地一瞬间,压坏的鸡笼里头顿时惨叫连连,老母鸡小母鸡扑闪着被压坏的翅膀,忙往外头跑了出去,有一只小鸡硬生生被那男人压在身后,一命呜呼!
遍地都是鸡毛飞扬,只见卖鸡小贩那表情,简直就像是生生被灌了一嘴的狗屎,实在是欲哭无泪。只得荒乱地追着鸡满大街跑,而此刻,人群便是嬉笑了起来,变得格外熙熙攘攘,只是季悠悠却笑不出来。
不是季悠悠想多管闲事啊。
现在的季悠悠头上正顶着一个被弹飞的鸡蛋篮子。直到蛋清慢慢留下来,从季悠悠头上流到了脖子里,她才收回了已经石化的情绪,只咆哮道:“是哪个龟孙子给老娘送了这样一份大礼?”
014 晚霜
那男人从楼上被抛下来,裤腰带还没系好呢,身子倒是没什么大问题,除了脸上有轻微的刮伤。他此刻早已经没法顾及卖鸡小贩的哀嚎,也没法理会季悠悠的怒吼,只是一提裤子,慌忙地从人群中跑出去……
而随之从寻欢阁里头跑出来的那个胖女人,见其脚底抹油,忙大喝了一声:“给我追!”
女人身后的那一帮随从忙紧着脚步,穿越过人群,浩浩荡荡去追刚才压坏了鸡窝的男人。季悠悠暗暗咬牙,将头上的篮子一把扯掉,愤愤道:“死男人,给老娘站住!”
她正欲跟上那些人的步伐,却冷不丁被一个约莫二十岁左右的女子使命抱住了双腿。
额,这是什么情况啊!
“你不能走,你不能就这样走了,这几只鸡是我们家半年的生计,如今全都没有了,这篮子鸡蛋也是爹娘积攒了两个多月的,如今什么都没有了……我们什么都没有了……你不能走。”
季悠悠抹了一把脸上的蛋清,眼睁睁看着那个贱男人消失在自己眼中,不觉更加气愤,而这个死死拽住自己的女的……又是打哪儿出来的?
倒是一直在一旁呆若木鸡的绿央微微回过了神来,只望着那个哭泣着的女子,惊讶道了句:“晚霜小姐?”
这名字有点熟悉啊……晚霜……
莫晚霜?!莫姨娘家的大龄剩女,莫晚霜?!
莫晚霜听绿央这样一唤,这才微微抬头。
刚才她只听人说了,说她爹出来卖鸡的时候,不知是得罪了什么人,自家的鸡都被抢走了,连自己娘辛辛苦苦攒下的鸡蛋也都打碎了,她心里焦急,忙一路飞奔过来,只是见到一个女子手中还拿着自己的篮子,便死死拽住了她。
莫晚霜这才发现眼前这个女子原来是沈怀璧,自己姐姐夫家的女人,也就是沈家小姐。
她忙松开了自己的手,显得有些局促不安,只是低着头道:“沈……沈小姐……”因着自己和沈斐的事儿,她总觉得自己不能抬起头做人,尤其是面对沈家的人,说话的声音也变得格外怯懦了。
季悠悠差点咆哮了!今天她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啊!怎么会这么狗屎啊!
见到莫晚霜这个样子,绿央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巴巴看了她一眼,拿着手中的绢子替季悠悠擦拭了脸颊,只关切道:“小姐,咱们还是先回去吧。”
好吧,季悠悠无奈只得咽下这口气,这才颔首,可是莫晚霜却再一次紧紧抓住了她的衣服:“沈小姐,你不能走……这三只鸡和一筐子鸡蛋,是我们一家小半年的生计啊……”
不明真相的群众不知什么时候都团团围在了这边,对季悠悠指指点点无尽仙路全文。
季悠悠完全懵了:“你们家小半年的生计,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又没有压你们的鸡窝,没有打碎你们的鸡蛋,我才是受害者好吗?”
莫晚霜听她如是说来,这才松开了手,只坐在地上低低抽泣起来。而原本去追赶母鸡的莫老汉也是无功而返,见状亦是老泪纵横,坐在地上与莫晚霜一同大哭。
此状甚为凄惨无助,季悠悠看着,心下有些不忍。也收敛了自己暴躁的脾气。这莫老汉瞧着年岁已经不小了,手上满是老茧,衣服也是旧旧皱皱,打了好几层的补丁。而一旁怯懦的莫晚霜虽然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也是灰头土脸,明眼人就知道,这户人家,定然是生计堪忧的。
三只活蹦乱跳的鸡,该是养了大半年,这一篮子鸡蛋,也是积攒了不少时候,对于普通的农户来说,的确是一笔不小的损失,而今天的飞来横祸,他们显然是茫然无所适从的,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她心中蓦地生出几分柔软之情,又想起那时候莫姨娘对自己的恳求,她从来都不知道,莫家娘家竟然是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她穿越过来,无论是在沈家,还是叶家,都是大户人家,她还真没有想象过,一般的人家是怎样紧着裤袋过日子的。
季悠悠这才搭了莫晚霜一把,示意绿央去扶了莫老汉起来,只缓缓道:“没事,别哭了,这鸡和鸡蛋,都算是我买的。”
莫晚霜听了,这才露出一丝释然的笑意,忙感激地望了季悠悠一眼,而莫老汉更是差点就朝着季悠悠跪下了,只是一个劲儿道:“多谢夫人,多谢夫人。”
莫老汉没有在沈家住过,自然认不出季悠悠,只瞧着她一身新妇的打扮,突然听到夫人这个称呼,季悠悠还是觉得有些不习惯。
绿央简单地帮着季悠悠收拾了一下,替她拭去头上残留的鸡蛋清,只是还是有好些头发被黏住了,见季悠悠如是狼狈的样子,莫晚霜这才怯生生问了一句:“沈……小姐,哦不,叶少奶奶,如果不嫌弃的话,可以去我家里头洗一洗。我家离这边很近,拐一个弯儿,走了那条小巷子就是了。”
季悠悠无法,只得应了,这才随了莫晚霜和莫老爹一同过去。
直到走到莫家,季悠悠才吃了一惊,那条巷子走过去,路途虽然不远,但是低矮的泥土房子,乍一眼看过去也实在是简陋不堪。
院子里还养着几只小鸡,都是雏样,该是新孵出来不久的小鸡,季悠悠想,大概也是因着有了小鸡,莫老汉才去街上,想要卖掉长成的鸡,好换一些钱。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莫家这样的景象,季悠悠心里有些难受。
莫晚霜请了季悠悠进来,打了一大盆水,又拿了一块帕子过来。皱皱的一块帕子虽然已经洗的发白了,但是很干净,季悠悠见她递帕子的手,上面有好几道深深的沟壑。
“少奶奶,给您。”莫晚霜的声音还是喏喏的,“快洗洗吧,这帕子……是干净的。”
后面那句话很小声,但是季悠悠还是很清楚地听到了。她是知道这些大家小姐的,从小就是矜贵着的,只怕她嫌弃自己家的东西。
季悠悠一笑,只是接过,这才道:“谢谢你。”
莫晚霜听了,似乎有些受宠若惊,只是抬头羞涩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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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 搀和
季悠悠这才注意到了她,莫晚霜长得也算是秀气,不过脸上有些许小雀斑,因着皮肤本身不是很白,倒也看不出来。
其实仔细看她,还是好看的,虽然说不上倾国倾城,但也是一个标致的女孩子。她一直是怯懦害羞的样子,想必也是一个正正经经的女孩。
想到这里,季悠悠心里有十分不是滋味。这样如花的年纪,对爱情自是向往,却生生被人辜负。也许沈斐初次见她,不过是轻佻地搭上几句话,并未曾付出真心。而她如斯单纯,就这样把那个男人记在了心里。
而今却落了这般,玷污了清誉,这辈子,怕是都抬不起头做人了吧。
莫老汉的妻子邹氏,听到院子里的声响,这才出了屋,大声道:“霜儿,他爹,今儿个怎么这么早回来了,咱们家的母鸡和鸡蛋都卖出去了没有?”
邹氏头发花白,手中还拿着针线,见了季悠悠这样一个打扮贵气的大家夫人在自家院子里,这才惊讶着走近:“这位……是……”
莫晚霜忙解释道:“娘,这是大姐夫家的怀璧小姐。”
邹氏原本还是带着笑容的,闻言却蓦然冷了神色,只道了句:“沈家的,来我们这破落户儿做什么。”
想是邹氏对沈家还是颇有怨气,所以她面对季悠悠的时候,也没有个好脸色。又转过了身,对着莫晚霜道:“沈家害你还得还不够吗?还这样巴巴地要你拿着我们家的脏东西去伺候着,咱们和沈家是姻亲,除了咱们家没钱,从来不比他们差一分,要你为奴为婢贴上去做什么?”
莫晚霜听了这话,羞得只想立刻钻到地洞里头去。邹氏的话直直戳到了她心里的痛楚。
季悠悠心里蓦然一紧,却是放下手中的帕子,只递给了绿央,这才上前,缓缓道:“莫大娘,今儿个是怀璧唐突了。怀璧知道关于晚霜和斐儿的事情,是沈家对不起你们,等斐儿从京城回来,沈家无论如何,也会给你们一个交代,咱们是绝对不能耽误了晚霜的。”
邹氏有些不可置信地望着季悠悠,这件事儿出了之后,沈家对自己家的态度一直都是冷冷淡淡,她也知道那是沈家看不起自家穷,加上这档子事儿,实在乱了辈分,自己也没那个脸去和沈家说,这才所有的痛苦都往心里咽了下去。
莫晚霜也是惊讶地看了季悠悠一眼,心下大为感激,季悠悠顿了顿,又道:“这事儿沈家没有人出来做主,是沈家的不是,虽然我现在是外嫁女,但终归也是沈家的人,这事儿我会去和爹爹商量的牛郎织女天仙配全文。再说咱们两家,原本就是姻亲,也算得上是一家人。”
邹氏听了,这才道了句:“若小姐不是来框老身的,老身先给小姐说声谢谢。”
邹氏的言谈举止之间,自有气韵,倒不像是一介无知农妇,季悠悠不由对她刮目相看了几分。
倒是莫晚霜在一旁听着她们说话,却是低下了头去,并不做声。
从莫家出来,绿央便是着急问道:“小姐就这样应承了下来,可是不妥。这事儿本就是一件头疼的事情,沈家要头要脸,老爷定然不可能允了少爷娶了晚霜小姐的。这辈分乱了不说,更是遭人耻笑。更何况,二夫人在,晚霜小姐就算只是做了少爷的妾室,也是比登天还难的。”
季悠悠颔首,只道:“我又如何不知。只是沈家理亏,也欠了莫家一个解释,无论如何,也不该装聋作哑,此事我自有分寸。”
绿央望着此刻的季悠悠,只觉得一切都有些不真实。自家小姐向来善良,却也从来不敢如此插手这些外人之事,如今虽然小姐的身份贵重了些许,毕竟只是女流之辈,况且顾姨娘又是个不好惹的。
季悠悠哪里不知道,可是她既然知道了这件事,又答应过莫姨娘,是怎么也不能够置身事外的。况且自己已经沾染此事,若是装聋作哑保全自己,也绝不是她处事之风!
这做古人没问题,但是要她和古人一样循规蹈矩,奉行中庸之道,那是比杀了她还难受的事儿!
见天色已然不早了,季悠悠这才赶紧带着绿央回了叶家,好在婆婆兆氏不在。此刻,她只消赶紧回去洗个澡洗个头发。这样一身狼狈,着实让自己浑身都觉得不自在。
季悠悠将自己收拾干净,这才敢出门去,此刻正是青萍进门,只糯糯福了一礼,而青萍身后,正是铁青着脸的叶均山。
反正季悠悠是知道,只要是叶均山在家里,青萍铁定是跟在身边的,这两人总是形影不离,倒是比她这个妻子还挨得近一些。不过她向来只作不见,他叶均山爱谁谁,和她季悠悠可没什么关系。
季悠悠只对青萍礼貌笑了笑,碍于有外人在,也倒是对叶均山还算客气,只略略扯了扯嘴角。
青萍很匆匆忙忙下去了,季悠悠每回看见青萍,总觉得她有些躲着自己似的。不过她自然也不甚在意。
叶均山冷眼扫过季悠悠,那目光让季悠悠微微打了个冷颤,好容易才回过神来。不同于平常的事,季悠悠倒是没有冷眼相对,反而扶着叶均山笑了笑,问了一句:“今日你没去铺子里?”
叶均山微微一愣,继而缓缓道:“刚回来。”
季悠悠无视了叶均山不想理会自己的淡漠,又道了句:“其实吧,我觉得,咱们两个的关系其实不用闹得那么僵硬,其实咱们还是可以好好说话的。毕竟,那啥,咱们已经成亲了。”
成亲?怎么这个词落在叶均山耳朵里,让他觉得这么的不舒服呢。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妻子,总是做一些莫名其妙,有份的事情,也实在让他反感无比。
他讶然今日季悠悠突然的示好,狐疑地望了她一眼,只挑了挑眉:“恩?”
季悠悠不明白这个叶均山为什么每次都是这样一副高贵冷艳的样子,这副装逼的样子和这副面瘫的表情,实在让人发指!这个样子真的是很欠扁啊有木有!
季悠悠忍住了内心的咆哮,勉勉强强地挤出来一个笑脸。
016 软磨硬泡
季悠悠虽然很讨厌叶均山,但她还是耐住了性子
哎,耸肩,谁叫她有求于人呢。
她顿了顿,又缓缓道:“你的小秘密,想必只有我知道,我知道你为什么会变成叶均山,你要是可以好好和我相处的话,我可以帮你适应在安乐镇的生活。我们两个,再怎么说也是同在一个屋檐下的,没必要像是敌人一样。”
叶均山听完,眉头微微皱了皱,顿了顿,才极不自然道了一句:“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敌人。”
额……季悠悠心里咯噔了一下,也索性把话说开了:“那你为什么一直是这么讨厌我的样子?你为什么这么不待见我?”
(暗自捶地:其实我也很不待见你啊!焚蛋!)
叶均山倒是不含糊,盯着季悠悠,一板一眼,认真作答:“因为你不够资格。你不够资格成为我的……妻子,你也不够资格让我对你另眼相看。”
季悠悠脸上勉勉强强挤出的笑容一点一点收敛了起来,简直就是给脸不要!说话的时候能不要这么刻薄无礼吗。
靠!简直就是蹬鼻子上脸,说你胖你还喘上了?……哼,没资格,笑话,本小姐难道还配不上你吗?本小姐还觉得你没资格呢!
叶均山的话实在让季悠悠恼火,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自以为是的人啊!
季悠悠遏制住了即将爆发的火苗,狠狠对他抛了一个白眼,倒是生生忍下了一口怨气,只道:“明人不说暗话,说实在的,我压根就没想嫁给你,所以你过你的,我过我的,我们可以互不干涉。”
叶均山淡然自若地坐下,只慢条斯理地开了口:“话不能这么说,应该你你根本也干涉不了我。”
摩拳擦掌,怎么这么讨厌呢,这人!
就在季悠悠即将发作的时候,叶均山倒是先开了口,缓缓道:“你今天和我说这么多,肯定是有事有求于我,你说吧。”
季悠悠被他看穿了心里的小盘算,无奈撇了撇嘴。这个叶均山,虽然看上去呆若木鸡,但是这心思,也确实细密着。她不服气地望了他一眼,继而再道:“我希望你能够帮我说服我爹,他向来敬重叶家。事情是这样的……”
季悠悠正欲将莫晚霜和沈斐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叶均山,却见叶均山微微皱了皱眉头,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的话,轻轻道了句:“我不愿意。”
“你都没有听我说,为什么这么快就拒绝我?”季悠悠恨得牙痒痒的,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我从不喜欢求人全能闲人。”
季悠悠怎么觉得他这副自以为是的样子这么欠扁呢!!!丫丫的!!!她收敛了自己隐忍了许久的情绪,恶狠狠望着叶均山,只道:“这个忙,我还真要你帮定了。”
她凑近了叶均山些许,却被叶均山嫌弃地推开。
季悠悠不顾,只掰开他挡住的手,在叶均山耳边低低道:“你给我听好了,我知道其实你并不是叶均山,我亲眼见到叶均山在新婚之夜已经死了。我不想追究,但是你不要逼急了我,这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叶均山闻言,脸色微微变了变,只望着季悠悠,暗暗咬牙:“你能怎么样?”
季悠悠挑衅地看了他一眼,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吧,姑奶奶不发威你还真当我是哈喽凯蒂啊!
“你以为身患痨病,即将不久于人世的叶家大少爷叶均山突然枯木逢春,生龙活虎,连性情也大变会没有人有疑虑吗?你以为你以为叶家二老没有怀疑过你吗?你以为叶家那几房姨太太就能任凭你在叶家上蹿下跳吗?”
“叶均山,你也太自以为是了。只要我稍稍挑拨,或许不用挑拨,只消将洞房那晚的事情一五一十抖露出来,你叶均山在叶家,也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叶家是安乐镇首富,一定会请了道士好好做法,到时候管你是人是怪,是鬼是妖。你本来就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地方,不应该占了别人的身子。你不是真正的叶均山,所以你就是怪物。对了,你试过火刑吗?”
季悠悠的话虽然说得一本正经,但是她心里根本就没底,不过是吓唬叶均山罢了。叶均山哪里会不知道她的小伎俩,任凭她说的再多,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只是略微勾了勾嘴角,直到季悠悠缓缓说出了那一句——
“你试过火刑吗?”
他当然记得紫禁宫里头漫天火海的那个晚上,哀嚎声络绎不绝。彼时,城外是抵死抗御的士兵,刀光剑影,血流成河。他知道他的人生就这样到了尽头。
他甚至还能记得最初的那一下火光闪在自己的眼前,他身处在无边无际的火海,他还能听到自己皮肤爆裂的声音,能清晰地感受到当时的痛苦与煎熬。明明只是一瞬,却是那么漫长……那么漫长……
季悠悠望着叶均山有些怔怔的反应,想着自己的威胁或许有几分作用,这才微微安心下来,只继续对他道:“所以,叶均山,你必须帮我,否则,咱们就一拍两散。”
叶均山这才回过神来,狠狠望着眼前这个威胁自己的女人。她说的未必是真的,但是他却有一种强烈的,莫名的直觉,那直接分明在告诉自己,应该和她一同。
“好。”叶均山微微阖目,只一个字似乎花费了他所有的力气,这是他人生以来第一次的妥协吧。
叶均山有些痴怔,如果自己没有那么一意孤行,也许便不会落的那样的下场。可是要说放下执着与固执,谈何容易。
季悠悠见他同意了,忙乐呵呵坐了下来,收起了凶神恶煞,连语气也变得缓和起来:“早答应不就行了嘛,咱们用不着把气氛弄得这么。其实事情是这样的……巴拉巴拉……”
巴拉巴拉……
季悠悠开始像一个复读机一样,将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告诉叶均山,不管他有没有认真听进去,反正她就是不听灌输,顺便再一次表明自己大义灭亲,不徇私不包庇,一定要帮助莫晚霜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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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7 车祸
接下来,叶均山在季悠悠滔滔不绝的解释中度过了人生最煎熬的时刻。
季悠悠巴拉巴拉说个不停,叶均山听得头都有些大了。
这个女人,真不是一般婆婆妈妈啊。
季悠悠终于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告诉了叶均山,还是一本正经的神色,只道:“所以,说服我爹,只能交给你了。他是不会驳了你们叶家人的面子的。”
叶均山掏了掏耳朵,只嫌弃地推开了季悠悠,刚才她说话过于动情,一个劲儿曾到自己身边,叶均山不喜欢和她过于亲近。他顿了顿,又是慢慢道:“好。这件事交给我,你不用管了。”
“什么?”季悠悠莫名其妙地看着叶均山,叮嘱道,“这事儿可没那么简单,我大弟沈斐就要回来了,里头的利害关系,错综复杂,光一个顾姨娘就能折腾死。”
叶均山不耐烦道:“让你不要管了,我来处理。你要说想管,那么你来,不关我事!”
“别,大哥,还是你来吧!”季悠悠讨好地笑了笑,好容易说服了她,这个烫手山芋他要接下的话还是让他接着吧。季悠悠盘算着自己内心的小九九,无耻地露出洁白的大门牙。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这是马蹄声音)
驾!驾!驾!(这是车夫驾车的声音)
马车一路颠簸不止,震得季悠悠胃里翻滚,今早上吃的早点就差要被震出来了。
啊,好想吐!
季悠悠痛苦地趴在绿央的肩头,看着对面叶均山对自己的难受视若无睹的样子,不觉暗自咬了咬牙。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晕车,还是晕马车。
也是兆氏不好,自己去了那个静安寺也就算了,偏偏大晚上的传了口信,要她和叶均山也一同去静安寺还愿,这不,一大早就被下人从床上赶了起来,刚扒了几口早饭就坐上了这架马车赶往静安寺。
旅途奔波,加上晕马车,季悠悠十分不情愿。想起到了寺庙里只能青菜小米粥,季悠悠更不情愿了。
静安寺距离安乐镇较远,在安乐镇外郊,因为山路险阻,一般都要费上大半天的功夫赶路。兆氏每每去寺中都是要花两天时间,她这回是干脆在寺中等着,托人传口信叫叶均山夫妇一同赶着过去,说是云游四海的住持惠空师傅回来了,机会难得,定要好好与惠空大师问佛解禅。
季悠悠和叶均山翻过了一个山头,看到前面又是坑坑洼洼的小路,瞧见外头太阳也已经高高挂在天空了。
正在季悠悠倍感煎熬的时候,马匹好像踩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突然“嘶叫”起来,接着便是野性难驯,直直发了疯似的狂奔了起来,突然一个踉跄,整辆车开始剧烈颠簸。
与此同时,车夫也因为马匹突然的发疯而不知所措,只得用了拉住缰绳,却还是没能控制住马匹,又因为马匹的挣脱,整个人被甩了出去。
马车还在奔跑着,季悠悠和叶均山还有绿央在无人控制的马车里,跟着这匹发了狂的马在原野上奔驰……
说时迟,那时快疯狂机械时代!
马儿在路上疯跑了一阵,突然挣脱了缰绳,季悠悠和叶均山等人只感觉自己随着马车飞驰了出去。
不!!她骇得闭上了眼睛!
只听“嘭”一声,马车盖儿也飞了出去。
但是庆幸的是,人都还在马车里头,随着马车重重落了地。
季悠悠原本是挨着绿央坐的,车子突然的倾斜让她身子失控,直直往叶均山身上倒过去,三人只得斜躺着挤在马车里头。
额……软软的。
应该摔得不重吧。季悠悠猥琐滴挪了挪屁股,真的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今儿个到底是神马情况啊?季悠悠觉得自己一直很晕乎。
季悠悠还没反应过来,只听叶均山低低吼了一句:“沈怀璧,你压到我了。”
她早已经吓得双腿发软,闻言也只是嘤嘤道:“我……起不来……了……”
倒是绿央奋力爬了起来,又拉了季悠悠一把,只着急道:“小姐,小姐,你没事吧?”
季悠悠这才敛回了思绪,忙捂住心口,应了绿央的话:“没事,好在这马车还算结实,要是不够结实散了架,只怕我们就算不是没命,也要受了重伤。”
“你当然没事。”叶均山起身,显然十分愤怒,恨恨望着季悠悠道,“你全身压在我身上,你当然不可能有事。”
这眼神,分明是在说,你丫就是故意的是吧?
季悠悠也知道自己的“分量”,想起自己方才的举动,有些抱歉地望了叶均山一眼,只唯唯道:“这个,我也不是故意的,是那车倒过来,我才压过去的,那个……你不会介意的吧?咳咳。”
叶均山皱着眉头不说话,季悠悠这才舒展舒展了自己的筋骨,好在三人都没大碍,她回过神来,忙着急道:“啊,车夫呢?”
绿央道:“也不知道这马匹是怎么回事,闹出这样的大事。刚才车夫被野马甩出去了,咱们又是被颠簸了好一阵,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许还被甩在路边。”
季悠悠想着车夫此刻定然是受了伤,这样大的力道被甩出去,哪怕周围是草地,却也是可怖的。想起方才那一幕,她到现在都还未能缓过神来,只忙言:“咱们既然没事,赶紧回过去找找他。”
绿央颔首,正欲随着季悠悠,却冷不丁听叶均山咬牙道:“连驾车都不会,果真是没用的东西,无用之人自当不必怜惜。”
季悠悠不可置信地看了叶均山一眼:“你没搞错吧,他很有可能受伤了,现在在路上等人相救,况且现在咱们都没事,这条路除了我们还会有别的人经过吗?你想眼睁睁看着他死吗?”
叶均山只觉得季悠悠十分好笑:“是他犯了错,我们不追究已经是的大恩大德,何必要多此一举。况且他们还在静安寺等着我们,又何必浪费时间?索性余下的路途不远,赶路后倒可以快些到寺庙之中。”
季悠悠以往只觉得叶均山不可一世、狂妄自大,她只觉得他讨厌罢了。而今这番冷漠的言语,以及举手投足间的高高在上,却让她觉得十分鄙夷。
连驾车都不会,果真是没用的东西,无用之人自当不必怜惜。何必浪费时间?
这是人话吗?她季悠悠也是不是什么圣母,也不会突然同情心泛滥,但是这话说的,是不是过分了?
018 救人
季悠悠提高了声音:“叶均山,你有没有搞错啊,你说的这是人话吗?”
见叶均山眉眼高挑,季悠悠更是来了气,只道:“我真不明白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他有可能受伤了,没人去救他的话,会死人的。你怎么可以坐视不理?你这人心里是不是扭曲啊……”
绿央听到自家小姐言辞,见已然不善,知道她是因为姑爷这样漠不关心的态度生了气,忙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示意她注意言行。
自家小姐忘了分寸,她可不能忘了。毕竟眼前这一位是她的夫君,身为妻子,怎能对相公大呼小叫?
叶均山只觉得季悠悠无理取闹,又是这样一副说教问责的口吻,不觉皱起了眉头,一字一句道:“沈怀璧,赶路去吧,不要徒生事端了。”
这话,他也是极力忍耐了自己的情绪。什么时候,他需要要为一个微不足道的蚁民打乱自己的计划?什么时候,他需要听这样一个无关痛痒的人来教训自己?
季悠悠再不想和这个自私自利,罔顾别人安危的人多说一句话,只自顾自拉着绿央转身就走。“我要去救人,你去不去都和我无关,你要赶路的话,请自便。”说着便是大步流星。
叶均山见状,也不拦着,见季悠悠似乎下定了决心,这才道:“沈怀璧,不要徒惹是非!他不过是个车夫奴才,不值当。”
回答他的只是季悠悠义无返顾的背影。叶均山怔怔站在原地,内心蓦然而生一种复杂的情绪。
难道是自己错了吗?
不,他没错,无用之人,自当不必怜惜。何况只是一个不值当的车夫!他不可能为一个下人放弃自己的坚持。哪怕如今的自己已然承受了一副卑贱之躯,但是他绝不能自降身份。
想到这里,叶均山亦是决绝转身,只身上了路。
话表两头。
季悠悠带着绿央一路找寻过去,方才马车虽然狂奔了一阵,好在并不算太远,只是两人记不清路,十分小心翼翼。走了约莫一炷香,季悠悠远远望去,只看到路边躺着一个身着蓝布色衣裳的人,不消仔细分辨,便知道是车夫赵清水。
赵清水本也是一个憨厚的人,他父亲赵大河在叶家上工已久,自己有了气力后,经过自己父亲的举荐,也来叶家上工,一干已经三年多了,虽然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却是十分勤恳,任劳任怨,为人也老实放开那美女全文。
季悠悠和绿央忙小跑过去,赵清水见了来人,这才挣扎着起了来,只痛苦道:“少夫人,小的实在是该死,这马儿不知怎的就发了狂……”
季悠悠忙道:“不要紧,我们三个身子都无恙,赵大哥,你没事吧?”
赵清水听季悠悠如是说,心里感激,只道:“小的本想追赶过去的,奈何野马甩开小的,小的的腿受了伤,实在是走不动了。”
他说话的时候,面部表情亦是狰狞。季悠悠看着他现在的样子,不仅禁脚上流着血,脸上和手上均有不同程度的擦伤,她也不好判断赵清水的伤情,也不知道有没有伤筋动骨。
倒是绿央见了,忙近身去查看了赵清水的伤势,用力往赵清水手上的大腿上摁过去,疼的他一阵哀嚎。
绿央顿了顿,只道:“幸好没有伤到骨头,但是脚踝处脱臼了,我可以治得好,不过最要紧的还是要把这些伤口止了血。”
原来绿央还有这本事,季悠悠不禁对她刮目相看了几分,绿央一笑,知道自家小姐早就忘记了自己以前曾经告诉过她关于自己的身世,只低低又解释道:“我爹本来是做跌打的,小时候我就跟着学。可是他嗜赌成性,因为欠了赌债就把我卖了。所以绿央会一点基本的跌打功夫。”
她说这话的时候,早已经释然。季悠悠听了,却有些不好受。人口买卖,不过只为钱财,要自己闺女为奴为婢,当爹的也是舍得?
这些日子,她已经感受到许多许多不同的价值观。原本以为自己会很快适应和很快融入安乐镇的生活,但是自小不同的教育和生活习惯养成的性子,说到底,她内心深处还是有许多挣扎之处的。
赵清水虽然吃痛,却还是忍不住道:“多谢少夫人,多谢绿央姑娘。”
绿央拿了自己腰间的绣帕,用力一撕,随着“嘶嘶”几声,已经碎成了三条。她顿了顿,只对季悠悠道:“小姐,你把我腰间那个葫子拿出来,里头有水。”
季悠悠应了一声,轻轻帮绿央解下,绿央用帕子的一小块沾了点水,轻轻为赵清水擦拭了伤口,做了简单的处理,然后又用干净的帕子条儿将伤口包扎起来。
赵清水望着绿央细心的样子,心里有些微微的动容。她的睫毛轻轻垂下,一翘一翘的,显得十分可爱,而绿央的动作也是极尽和缓,耐心而细心。这样的轻柔,让这个原本粗枝大叶的汉子有些局促,不觉红了脸颊。
绿央处理完伤口,却是皱了皱眉头,正色道:“赵大哥,你忍一下。”
还不待赵清水反应过来,绿央便是微微一咬牙,直直握住赵清水的脚踝,顺势扭转。只听“咔嚓”一声清脆,赵清水不由痛苦地喊出来声。
季悠悠心惊动魄地望着绿央,彼时她又恢复了如初的样子,只静静道:“好了,大致不会出大毛病。”
季悠悠有些崇拜地望着绿央,这小姑娘一直柔柔弱弱的样子,却也有这样利索坚强的一面,方才这一番动作,实在是酷毙了。
她情不自禁道:“绿央,你好厉害啊。”
绿央听了,倒是脸颊微微泛红,只道:“不过是会一些跌打之术,小姐莫要取笑了奴婢。只是赵大哥现在还不能走路,须得休息一阵,要等脚伤好全,怕是还要休养好些时候呢。”
因着赵清水还不能动弹,季悠悠和绿央只得挪了他到路边的大树下坐着,也暂时躲避了毒辣辣的太阳。只是这地方荒无人烟,人迹罕至,三人虽然还有些水和干粮,只是一直苦等,终究不是办法。
019 女汉纸的外挂
过了一会,赵清水便是挣扎着要起来,说是自己的伤势无碍,趁着天还没黑,若是赶路,还能赶到静安寺去。
季悠悠和绿央不同意,知道他的伤势并不能如此奔波,奈何他却坚持,加上实在没有法子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傻呆着,这才一左一右,扶着赵清水,龟速前进着。
日头很快就落了下来,瞧着黑夜一点一点吞噬着最后的光亮,又是荒郊野岭,两个姑娘心里有些害怕,只是前路迢迢,也寻不到尽头。
赵清水虽然认路,却也害怕晚上的山林里有野兽出没,如今他受了伤,连自己也看顾不好,又如何照顾两个女子。何况两人为了救自己折回,若是因为这事儿出了意外,他实在是难辞其咎,念及此处,心里更是自责。
赵清水咳嗽了一声,只对季悠悠道:“少夫人,咱们前面入的那片林子叫做怪石林,林子中常有野狼野猪出没,咱们尽量只得摸黑前进,若是遇到了野兽,千万不能慌张,只躺在地上屏住呼吸装死便能逃过一劫。若是发出声响,或者四处逃窜,那些畜生都以为是猎物,会发了狂的。”
其实赵清水也不知道屏住呼吸装死是否真的能够奏效,但他非常清楚,如果惊慌失措,只会让野兽更加猖獗,他不得不先提醒她们。最好的结果,当然是希望她们一行人一路平安,并不要撞见那些劳什子。
季悠悠觉得紧张而刺激,重重点了点头,倒是绿央有些害怕,只轻声问道:“那我们不要进林子,等天亮了再走,行吗?”
赵清水道:“不行,林子里没有猎物的话,野兽也会趁着天黑跑出来的,我们在这里一样不安全。只得静观其变了。”
季悠悠望着绿央,只道:“没事,绿央,我们不会这么背的。”
季悠悠的话虽然只是随口的安慰,倒是让绿央宽慰不少。绿央只觉得如今的小姐,总是那么聪明,那么厉害,她说不会,那就是不会。
绿央也重重的点了点头。
三人依旧是缓步前进着,只是因为赵清水的提醒,绿央和季悠悠变得更加小心翼翼。夜色中的怪石林有一股暗黑的可怖,就连耳边的风声,都夹杂着哀怨声。
“咕~”
绵长的一声缓缓传入三人耳中,打破沉寂,像是野兽饿极了,才发出来的讯号。
绿央只觉得三人如今的样子,俨然就是野兽盯了很久的食物,加上这一声响,只以为是野兽正在步步逼近,不觉害怕得尖叫了起来。
“啊,有野兽!!!”
赵清水赶紧捂住绿央的嘴巴,示意她安静下来,而季悠悠也忙红着脸解释道:“绿央,是我的肚子饿了,没有野兽。”
绿央悬着的心这才放下了,轻轻舒了一口气,殊不知身后,一双绿色的眼睛,正望着她们。
这是一头饥饿的野狼。
“嗷呜……嗷嗷嗷……”
这回不是肚子叫,这回她们三个真真切切面对着一匹大灰狼。那黑暗中闪烁着的绿光,直直盯着她们。
赵清水急忙道:“快躺下,屏住呼吸……”
话还未说完,那狼就直直朝着三人扑了过来,季悠悠和赵清水反应敏捷,忙就地躺下,而呆若木鸡的绿央却不知所措,只见那匹野狼就这也直直朝着绿央扑了过来,而此刻的绿央早已经吓得花容失色,尖叫连连牛郎织女天仙配。
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就在饿狼冲向绿央的一瞬间,季悠悠一下子从地上一跃而起,挡在了绿央的面前,而野狼正龇牙咧嘴朝着她的脸猛扑过来,还有那尖厉的爪子,直直抓向季悠悠的身子。
只那一瞬间,她只觉得自己的右臂顿时充满了力量,本能地伸出右臂,抡了一圈,猛然挥拳出击。
“嘭!”
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她只感觉自己脸色被喷了一脸的血腥,而这分明不是自己的血啊!
“嗷呜!”这是野狼的哀嚎。
季悠悠定睛一看,那原本扑向自己的野狼竟然神奇地倒在了自己跟前,而野狼的头部,鲜血四溅,那分明就是被自己的拳头一拳打趴下的!
神力?自己的手居然有神力?
就在她还没弄清情况的时候,原本倒地的野狼已经有些回过气了,似乎因为受到袭击更加发狠,季悠悠见它即将一跃而起,再次抡起了手臂,又是对着它狠狠地下了一拳。
啊呜……
这是一匹身形彪悍,肩高有一米二左右的野狼只能发出最后的呻吟,它此刻已经再也没有力气,只留下一滩血迹和它即将逝去的生命。
这样的场景,不仅季悠悠呆住了,就连绿央和赵清水,也看的目瞪口呆,一时间只是怔怔看着。
顿了许久,赵清水才缓缓问了句:“少夫人……少夫人,刚才你是打死了这狼吗?”
地上的野狼如今尸体还直直躺着,明明是看着季悠悠打死的,可他却觉得十分不真实,这样一个弱女子,赤手空拳与野狼互相搏斗,只两拳便击中野狼要害,使得野狼一命呜呼,这是打野狼,还是耍小猫?
季悠悠嘴角微微抽搐:“好、好像是。”
绿央这才回过了神来,闻言也是颤颤巍巍道:“小姐,你居然打死了一匹野狼……”
季悠悠不可置信地望了绿央和赵清水一眼:“如果你们没看错的话……这是真的……”虽然这两拳救了三人一命,但是迷迷糊糊的三人却还是蒙在鼓里,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季悠悠自己都不知道刚才自己怎么会表现出这么勇猛的一幕,只觉得自己的右臂充满了力量,而此刻,她看着自己的右手,却怎么也感受不到方才的感觉。只是她的目光落在了右手的羊脂白玉手镯上。
难道……这是外挂?赐予了她无穷无尽的气力,用来保护她不受伤?
坑爹啊,这是什么外挂啊!
作者杨晓双(贼笑):这是力大如牛金刚不坏小玉镯,叶家媳妇防狼必备,沈怀璧专属。
杨晓双你给我说清楚,人家明明是又软又萌的小妹子,你为什么偏偏给人家设计成力大如牛的女汉纸!呜呜呜。
季悠悠暗自捶地,好吧,看这情况……她注定要在女汉子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了。
你挑着担……我牵着马……迎来日出送走晚霞……说走咱就在,天上的星星参北斗!
季悠悠用袖子抹了抹自己脸上的狼血,恶心的差点吐出来。天呐……什么情况!!!
020 静安寺
“少夫人,少夫人……”
季悠悠掏了掏耳朵,这是幻觉吗?怎么好像听到有人在叫她?
绿央和赵清水也听到了有人远远的呼唤,不觉一同望向季悠悠,季悠悠这才意识到,真的是有人来找她了。
所幸有人来了,否则这一晚上还真得呆在这个怪石林。季悠悠也顾不得形象,忙扯了嗓子大声道:“喂,有人吗,我在这里!”
赵清水和绿央见状,忙帮着季悠悠一起大喊:“有人吗,我们在这里,我们在这里。”
那一头带着十几个武僧一路寻人的叶均山听到季悠悠她们的喊声,忙吩咐道:“她们就在附近,顺着声音和我一起。”
僧人们听了,忙应下,紧紧跟随者叶均山的步伐。
直到看到叶均山一行人,季悠悠这才放宽心来。她虽然知道自己此刻是有力气保护三人的,但是这样暗无天日的林子,时不时冒出来的野兽,也已经让她的恐惧上升到了极点,也不顾之前与叶均山的别扭,只兴匆匆跑过去。
等等!
就在季悠悠兴奋地差点抱住叶均山的时候,叶均山本能地后退了两步,挡住了季悠悠。又因着季悠悠身上的腥味,更是上下打量了她,竟然是如此狼狈的模样,不觉皱眉:“你身上又脏又臭,离我远点。”
季悠悠的兴奋之情骤降,只白了他一眼:“你怎么来了?”
叶均山没有回答季悠悠的话,反而是望了季悠悠身后一眼,只见地上躺着一只死狼,而季悠悠也是全身血淋淋的。他微微有些狐疑,只问道:“你们遇到野狼了?你们制服了它?”
叶均山的话中带着明显的不解,显然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没有这样的本事,而其中唯一的男人赵清水也受了伤。
季悠悠一听,脚底有些虚浮,只讪讪道了句:“我打死的。”
叶均山理都没理会她,淡淡道了句:“是吗,呵呵。”
所幸他们三人也是没事,他也没打算刨根问底,反正季悠悠的话他向来是不信的。只是对身后的武僧道:“师傅们,那一位是车夫,估摸着受伤了,劳烦师傅们轮流着扶他一把,夜深雾重,又有野兽出没,咱们还是赶紧赶回寺中吧。”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其中两个武僧往前几步,三两下就把赵清水抬了起来,又对着地上死去狼流露出了无限的怜悯之情。
佛门弟子,果然慈悲为怀,季悠悠有些尴尬地朝他们点了点头,陪着笑,又连声道:“谢谢师傅,谢谢师傅们……给你们添麻烦了……”
她从不吝啬表达自己的感谢之意,当然,除了对他——叶均山!
季悠悠和绿央相互搀扶着,僧人们拿着火把,一行人终于安全抵达了静安寺。
静安寺
深山藏古寺,初日照高林。
对于季悠悠等人路上出事的事儿,叶均山只说是马匹受了惊,甩开了车夫,一行人只得兵分两路,他即刻赶来寺中求救援,说的有模有样,加上人儿都安全着,兆氏倒也是没有多说什么锻仙最新章节。
赵清水被方丈安排在一旁的厢房里头暂时休养着,寺院中的师傅也说并无大碍,幸好没有伤到骨头,又得到了及时的救治,只需休养几天便是。
季悠悠念及叶均山虽然见死不救,刻薄冷漠,但在最后还是将功补过,带着人去找她们,也算救她们于水火之中,心里也有些动容,只端了一盆小僧送过来的素馒头,轻轻扣了叶均山的禅房。
她季悠悠是什么人?赏罚分明、是非分明!既然他有恩于自己,哪怕她不待见他,也该聊表感谢之意。
“进来。”迎接季悠悠的还是叶均山的冷言冷语。
季悠悠顿了顿,顺手把馒头递了过去,只道:“这是寺院的师傅刚才给我送过去的,我和绿央吃不完。”
感激的话说不出口,感谢的事情也不知道要怎么做,季悠悠觉得,自己亲自递了馒头过去,她的言下之意,叶均山应该也是会明白的吧?
叶均山并未在意,只是瞄了一眼,继而道:“我不想吃,你拿走吧。”
季悠悠转身,微微嘟了嘟嘴巴,就这样被拒绝了,实在有些不快。
她这已经算是主动示好了,他偏偏还是这一副清高自诩不放任何人在眼里的高傲样子。
叶均山这个人真是不识好人心啊,不吃拉倒!
见季悠悠要走,叶均山顿了顿,才缓缓道:“对了,沈怀璧,我不喜欢别人来打扰我,以后你要没事,不要来找我。”
季悠悠实在理解不了叶均山的思维,明明可以相安无事的,他为什么时时刻刻都要找茬,每次都要让自己忍不住发飙。
靠啊,他到底是什么人啊?这扭曲的性格是怎么长成的啊?
季悠悠一字一句道:“明!白!了!”
虽然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举动,但是叶均山明显看到季悠悠那冷然的眼神。
那眼神,就像是熊熊燃烧的怒火,分明就是下一秒就要冲过去把这些馒头都一个个塞到叶均山嘴巴里的节奏。
叶均山似乎也感觉到季悠悠表情中明显的不快之情,他并不明白这个女人为何如此喜怒形于色,只是狐疑地望了她一眼,见她丝毫还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这才又道:“那你还在这里干什么?”
“再见!”季悠悠摔门而出,震得窗户也微微抖了抖,叶均山有些无语季悠悠莫名的怒火。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他觉得有些不解。似乎自己的言语总让她恼火和生气,两个人之间有着难以逾越的沟壑,就这样一个暴躁、无聊、易怒、甚至是愚笨的女人,怎能当他的妻子?他又要如何与她共度接下来的余生?
他已经尽力在适应现在的生活,可是要他如何接受自己从主宰苍生万民的帝王转换成一介布衣的身份?
在他看来,这一切荒唐而可笑,一介富贾商人竟然是他的父亲,一个无知妇孺做了他的母亲,还有一个莫名其妙的正房妻子。这些人,都是粗鄙之人。
难道这一切,是上苍对自己的惩罚吗?如果可以选择,他宁可不要这样的生命。
微微阖目之间,还是前世的记忆翻滚。也许他注定回不去了,而他现在只能是叶均山。
021 怀璧为玉
季悠悠怒气冲冲回了自己的禅房,自个儿又生起了闷气。自己从小到大风风火火,潇潇洒洒,受过谁的气了?偏偏现在突然冒出来的一个相公处处和自己作对,给自己摆谱,他算什么东西啊靠!
叶均山!
季悠悠想起他的样子就恨得直咬牙。他淡漠、高傲、刻薄、无情、无聊、无情趣!为毛这个人会是自己的相公啊,要是自己再一直对着他的话,她绝对是会发飙的,不,错了,是发疯。
念及此处,季悠悠脑海中悠悠地浮现出两个字:和离。
见季悠悠横眉竖目的样子,绿央也不敢多问,只小心翼翼道:“小姐,你怎么了?”
季悠悠的思绪这才被绿央拉了回来,她环顾四周,见没有外人,这才缓缓吐字:“绿央,你说,我这样的情况,能和叶均山离婚吗?”
离婚?这个词让绿央不明所以。
季悠悠正欲解释,只听外头的青萍轻扣房门,柔声道:“少夫人,夫人在佛堂与主持师傅讲经,邀您过去一同听师傅阐道。”
季悠悠听了,虽然是应了青萍的话,却忍不住哭丧着脸,讲经?天呐,这可是比大学老师讲课还无聊的事啊。
虽然不情愿,却也不敢耽搁片刻,季悠悠忙起身,携着绿央一同往佛堂走去。静安寺虽然偏僻,但是香火鼎盛,在安乐镇乃至附近的十里八乡都算有名。尤其是住持大师惠空师傅德高望重颇得当地乡绅的敬重。只是历年以来常常云游四海,神龙见首不见尾。
果然住持大师长的就是古装电视剧里头的方丈形象,黄袍红袈裟,慈眉善目,有着长长的胡须和白眉,当然啦,他其实就是一个带着帽子的大光头。
季悠悠好奇地瞄了一眼,随即规规矩矩双手合十,轻轻颔首:“住持师傅。”
兆氏是信佛之人,见季悠悠举止得体,面上也是含笑。
惠空大师忙还礼,曰:“阿弥陀佛。”
出季悠悠意料之外的是,佛堂里头除了三人以为,并无其他人,连叶均山也没被叫过来。而所谓讲经也不过是一个幌子,季悠悠和兆氏只是被方丈邀请着坐在里头喝茶聊天。
客套完毕,兆氏这才缓缓对季悠悠解释道:“玉儿,其实给均山定亲冲喜的事,是惠空大师指导的,他说均山命理虚弱,需要温润如玉的女子来辅助于她。而命中带玉者,实为少数。”
季悠悠这才明白,叶家之所以和沈家提亲的缘由。当时兆氏在静安寺为子求签,有幸与得住持大师开解,要为叶均山求一个命中带玉女子冲喜。怀璧即为怀玉,沈家长女沈怀璧就这样莫名其妙成了叶家的内定媳妇。
而沈家又逢绣庄的变故,不惜出卖自家女儿,沈怀璧和叶均山的婚事就这样被定了下来。
奇怪的是,自打迎娶了沈怀璧,叶均山的病情立即好转,兆氏欣喜不已,除了每逢初一十五的进香,还为静安寺捐了不少香火钱,更游之绝世斗神。
沈怀璧见兆氏对住持是又谢又拜的,心里微微黑线,这个事儿,看似神奇,其实就是各种狗屎情节搅和在一起。最重要的是,现在的沈怀璧不是以前的沈怀璧,现在的叶均山更加不是以前的叶均山!
看到兆氏一脸虔诚的样子,季悠悠心里也不免感慨,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只是……这个慧空大师,明明是和兆氏再说话,为什么她的眼角余光一直在自己身上飘过,那目光里头分明带着探究的意味……那目光,实在是有些不怀好意。
季悠悠因一个老秃头对自己流露出的猥琐眼神而感到惶恐,他的慈眉善目在自己眼中,都像是虚情假意。额,这是什么节奏?
节操呢,老秃驴!
好容易才从这场谈话中抽身出来,季悠悠赶紧消失在了这个惠空大师的视线中。她真的受不了这样赤果果的目光。可兆氏对此却全然不知,还是一脸崇敬地对惠空求佛问道,时不时暗自沉思。
兆氏微微抬眸,正对上季悠悠闪躲的目光,见其眼神中似有不耐烦,心里微微有些不满,却也是没有说什么。
在静安寺听佛的两天时间终于是过去了,季悠悠可算是松了一口气,差点被这两天折磨死了。
面对这个所谓的惠空大师,季悠悠实在别扭的很。一个得道高僧,每每看着季悠悠,眼神中却是讳莫如深,让她不禁毛骨悚然。几乎有一半的时候,季悠悠都能感觉到惠空大师火辣辣的目光。
这样的目光,实在是让她这个良家妇女十分汗颜啊。不过离开了静安寺,这一茬,季悠悠早就忘记啦。
因为和叶均山性格严重不合,季悠悠从静安寺回来就一直在研究和离这个事儿。
云朝的离婚制度包括“休妻”和“和离”两种,而和离指按照以和为贵的原则,夫妻双方和议后离婚,而不单纯是丈夫的一纸休妻。和离的权利只限于正妻和平妻,妾室要想和丈夫离婚,只能被休弃。
虽然律法有此一章,但是真正和离的夫妻却少之又少。在这个以夫为贵的社会中,只要是略有地位的夫家,便决不允许出现和离的情况。而作为安乐镇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叶家自然是不会允许有这样的丑闻发生。
而女子被休,又是女方莫大的耻辱。季悠悠自然也是不肯的。
但是和离中有这样一条规定:若能证明男子不能履行丈夫的义务,女方可以主动发起和离。
季悠悠追根究底了很久才知道,所谓男子不能履行自己的义务,就是证明男子没有ooxx的能力。
她拖着腮帮子陷入了沉思:叶均山……究竟……会不会……是不是……可不可能……
她也被自己这样想法吓了一跳,充满邪恶的小脑袋瓜子却依旧忍不住胡思乱想。不过也不是不可能,自己一个黄花大闺女和叶均山同处一室的时候似乎也不短了,那个啥,不是什么也没发生吗?
双手叉腰:哈哈哈,难道这个叶均山是个基佬吗,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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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静安寺是一章伏笔,现在小双先提一句,免得以后大家忘记了。这是关于女主沈怀璧的身世的一章,没错,沈怀璧不仅仅是沈家的女儿,咳咳剧透完毕。看在剧透的份上厚着脸皮求推荐票~小双的文还在新书期,很需要推荐票票。另外,觉得文文还可以的亲们记得收藏哦(鞠躬)
022 沈斐归来
“小姐。”绿央不知什么时候冒了出来,打断了季悠悠的臆想。
季悠悠懒懒地伸了个懒腰,只问道:“怎么了?”
绿央却不似季悠悠一般悠闲自若,正色道:“小姐,今儿个一大早传来消息,大少爷从京城回来了。”
“大少爷?”季悠悠想了想,才反应过来,绿央说的就是自己的大弟沈斐,那个辜负了莫晚霜的纨绔子弟。
他回来了?那这事就应该解决了!
念及此处,季悠悠再也不能淡定,她答应过莫姨娘和莫晚霜,无论如何,她们沈家,一定要给叶家一个交代。季悠悠不是说话不算话的人。
她们沈家,咳咳,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季悠悠已经把自己当成了沈怀璧了。
绿央为难道:“小姐,那晚霜小姐那儿……”
“绿央,和我去找叶均山。”季悠悠打断绿央的话,赶紧拉着绿央出门去。
叶均山可是答应过她要帮她这个忙,她知道自己的身份,也知道自己在沈家人心中的分量,这个女儿自然比不上叶均山这个金龟婿金贵,只有叶均山才能说的上话。既然沈斐回来了,这件事情就不能再拖下去了。
叶均山此刻正在镇中的香满居。
正是吃饭的时候,香满居早已经是人声鼎沸,就连外头也排起了队,小二正急忙给候着位置的人分发号码牌。这是季悠悠第一次踏入香满居,以往她也只是路过。
店小二倒是眼睛尖,一眼就认出了季悠悠,忙近身招呼道:“少夫人怎么来了,这会子人多,只怕是吵着少夫人了,夫人快往楼上走。”
季悠悠心里微微有些得意,被当做贵宾的感觉挺好的,这叶家大少奶奶也算是安乐镇的名人了吧,嘿嘿。这样想着,季悠悠不由面露微笑,在众人的注目礼中款款入了酒楼。
叶均山最不喜人多的时候,只在二楼的雅居独自坐着。店小二只引着季悠悠往叶均山所处的地方来,因着酒楼里实在走不开,便没多留便走了。
“咳咳。”季悠悠咳嗽了一声,这才引起叶均山的注意。
叶均山微微抬眸,只问道:“你怎么来了?”
季悠悠笑嘻嘻坐下,没法子,有事相求,只得热脸去贴冷屁股啦。
“叶均山,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的事吗?今天我来就是为了这件事的,呵呵。”
叶均山抬眸望了绿央一眼,示意她走开,绿央忙一福身,便是下楼去了。见只有两人在,他这才慢慢道:“我记得。而且我知道,你弟弟沈斐今天一大早就回来了。”
季悠悠讶然叶均山竟然将这件事如此放在心上,语气中也多了一些诚恳的意味:“恩,今晚你能陪我去沈家吗?我觉得这件事不能再拖下去了唐砖最新章节。”
“可以。”
叶均山答应得干干脆脆,倒让季悠悠觉得有些不自在。见季悠悠不说话,叶均山这才耐心解释道:“我向来一诺千金。你不必担心。”
一诺千金。这四个字说的沉稳淡然,季悠悠似乎觉得叶均山没有那么讨厌了……而且莫名地有些信任他。
“谢谢。”她也老老实实道了谢意。
叶均山顿了顿,这才又接着道了句:“沈怀璧,你以后能把多管闲事的毛病给改了吗?我不是时时刻刻都有闲心去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呃……”
季悠悠语塞,刚对叶均山生出几分好感也是骤然下降:“这是我沈家的事情,怎么能算作闲事?况且莫晚霜是莫姨娘的妹妹,这样的糊涂事儿怎能一笔带过?要是不解决,永远都要被人笑话。”
也许是觉得季悠悠说的也有理,也许是叶均山懒得和季悠悠再辩,只是低着头继续看账本,只缓缓道:“晚上你直接来这里找我,我们一起过去。”
虽然季悠悠和叶均山原本就没有什么话儿说,但是今天的谈话出其意料的顺利,还是让季悠悠微微有些惊讶。虽然她有时候恨他恨得牙痒痒的,但是关键时候这个叶均山还算是靠得住的!
季悠悠跨出香满居的时候,只觉得天气明媚,阳光灿烂,可是到了晚上,她便知道自己想错了……
这个叶均山真的是个混蛋啊!这事儿他根本就没有任何计划嘛。啊呜呜哀嚎!
沈家
季悠悠和叶均山是吃了饭后才到的沈家,彼时,沈家大大小小都聚在前厅里头,听沈斐说着上京的趣闻。沈怀珠腻再莫姨娘怀里,也是“咯咯”直笑。只是莫姨娘的神色忧愁,这样欢乐的氛围与她没有任何关系,心里心心念念的还是自己的妹妹。
见叶均山和季悠悠前来,沈家人赶紧地忙活开了。沈衍见状,忙招呼叶均山落了座,又是忙不迭招手唤了沈斐过去,只笑道:“贤胥,这是犬子沈斐,前段时间上京赶考,这才错过了你和怀璧的婚礼。只可惜犬子无用,没能博取功名。”
叶均山优雅一笑,望着自己的小舅子,只道:“安乐镇的秀才统共也不过个,如此已经是大器。”
沈家人对沈斐这个买来的秀才亦是自信满满,并不觉得丢人,顾姨娘听了,更是笑得花枝乱颤,只道:“叶少过奖了。斐儿,还不快叫一声姐夫。”
沈斐自视甚高,这才不情愿抬着眼皮望了叶均山一眼:“姐……夫……”
拖长了的调子,有气无力的回答。他原本就看不起沈怀璧,虽然知道这个姐夫家世厚重,在他眼中却也是不过如此罢了。
季悠悠抬眸看了看自己这个所谓的弟弟,与叶均山相比,真当是流露着一股流气。他虽然穿的也是正正经经,却始终看不到贵气公子哥的气质,只露着一股土豪味儿。
季悠悠轻轻挽了挽叶均山的手,只是淡笑不语。抬眸间看到莫姨娘投来关切的眼神,只是了然一笑,对着沈怀珠招了招手:“珠珠,过来大姐姐这里,好吗?”
沈怀珠听了,犹豫地看了莫姨娘一眼,得了自己母亲的应允,这才蹦蹦跳跳过来了。季悠悠轻轻揽过沈怀珠,在其耳边轻声道:“去和娘亲说,要娘亲放宽心。”
023 沈家混战
沈怀珠眨了眨大眼睛,她虽然年岁小,却是机灵通透,乐呵呵亲了亲季悠悠,这才又到了自己母亲怀里,将季悠悠说的话奶声奶气地重复了一边。
莫姨娘听了这才敢放心下来几分,抬眸对季悠悠投以感激的目光。
季悠悠正想轻轻提醒叶均山一句,却冷不丁见叶均山当着顾姨娘、沈斐的面儿,直言不讳道:“岳父大人,其实我今天我和怀璧过来,是有事要说。”
季悠悠一个激灵,这、这、这、这叶均山情商不会这么低吗?他难道要直接开口?
沈衍听了,只是一笑:“贤胥有什么事儿,但说无妨。”
“是这样的。大弟沈斐上京之前辜负了莫家姑娘莫晚霜。贤胥得知这件事后,觉得沈家不该这样不闻不问,无论是什么样的结果,都该给莫家一个交代。否则实在不是君子所为。”
叶均山说的句句铿锵,季悠悠听了却直直想要撞墙。这样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这样的话,他是傻了吗?就算他面子再大,也不容他这样发号施令呀。这是沈家,这面前的人都是长辈!
众人闻言后皆是一惊,面面相觑之余,尴尬不已。沈衍不知如何回话,只是沉默不作声。
而顾若娴一听,便是忍不住,深深剜了莫晚晴一眼,直直道:“叶家虽然与咱们沈家是姻亲,但是怀璧也只是外嫁女。叶少不好忘了这是在沈家了吧?沈家的事情,可容不得外人说三道四。”
叶均山最是不会说话,他的意思也很明白,总之沈怀璧拜托他做的事情他已经做了,虽然顾姨娘的话中充满讽刺和挑衅的意味,但是他却是不甚在意。
季悠悠闻言却是忍不住,只挑眉道了句:“姨娘这话说的,怀璧真当不爱听。姨娘是要把怀璧和均山当做外人了吗?若是怀璧没记错,当初可是姨娘一力促成怀璧的均山的婚事,这份恩情,我们小两口可绝对不会忘记。”
顾若娴有些不敢相信,如今与自己争锋相对的这个女人竟然是以前沈家最没用的沈怀璧,而她这话绵里藏针,不依不饶,一时间她也不知如何接过。
倒是沈斐,听了季悠悠的话忍不住反驳:“笑话,沈怀璧你不过是一个外嫁女,有什么资格和我娘亲说话?”
“放肆!”这是沈衍的声音,他此刻铁青着脸色,怒斥了沈斐。
恐怕这是沈斐从小到大以来,第一次遭受沈衍的斥责,闻言倒也是不敢多说什么,只是气愤难当地怒视着季悠悠。
沈家今天是逆天啊。
一向好脾气又最疼沈斐的当家人沈衍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呵斥了自己的宝贝儿子。一向懦弱不争又胆小怕事的沈怀璧竟然变得牙尖嘴利,与顾姨娘叫上了板。一向嚣张跋扈的顾若娴竟然被沈怀璧说的哑口无言……
这事儿一开始,就得到了沈家人集体的反对死神之翼。现在的沈怀璧虽然顶着叶家少夫人的名,却依旧并不受待见。而沈家不敢得罪的叶均山,也是个不靠谱的,并未好好周全此事。
还能比这更坏一点吗?季悠悠忍不住皱紧了眉头。她可不想就此和沈家集体闹翻。这样不但解决不了事情,只怕会让这件事变得雪上加霜,更为艰难。
事实是……还真有更坏的。
而此刻叶均山又出来搅局了。
叶均山冷眼扫过余下众人,这才重重开了口:“如果玲珑绣庄想要和叶家继续合作的话,希望岳父大人可以好好考虑我说的话。做人乃诚信之本,做生意亦是如此。”
赤果果的威胁啊有木有,季悠悠发誓,她真心不是希望叶均山来威胁沈家的人的,他这一说话,就是撕破脸的节奏。
果然,沈家顿时陷入了可怕的沉默之中,就连一旁的莫姨娘也不禁抹了一把冷汗。
不过,事情这样说开了,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
沈斐向来是不管生意上的事情,见沈家人气势一下子被这个嚣张跋扈的叶均山压倒,便是不管不顾冷笑道:“果然是仗势欺人的东西!我沈斐要什么样的女人,难道还要别人来管吗?”
“斐儿、”顾姨娘压低了声音止住了沈斐的话。当初不惜一切设计让沈怀璧嫁给叶均山冲喜,便是一心要挽救绣庄,如今才刚有起色,沈家人是不可能和叶家叫板的。
季悠悠顿了顿,忙打了圆场道:“我和相公不过是关心沈家罢了。都是一家人,说话自然也就不避忌。晚霜也是莫姨娘家的女儿,照理说,也和沈家是一家人。荒唐事既然出了,咱们合力处理好就是了,何必耽误了人家。莫姨娘在沈家已也好些年了,又生了珠珠这样灵巧的女儿,咱们不能委屈了姨娘。”
沈衍这才沉声道:“那这事儿要怎么个处理法子?”
季悠悠只道:“这事儿也不知道是哪个人传了出去,弄得两家名声皆毁。不过我们沈家是男方,理应登门给莫家赔罪。”
沈斐听完气急:“要我去给那穷破落户赔罪?沈怀璧,你神经是有多不清楚?”
顾姨娘闻言,忙止住了沈斐的不善言辞,见季悠悠并未要求自己儿子去娶了那个穷女人,心里倒是松了口气,只安抚了自己儿子,又道:“怀璧说的也是,咱们不能不闻不问。这上门赔罪的事儿,便让我这个做娘的去吧。”
季悠悠对于顾姨娘的一心护子十分不待见,只道:“大丈夫有错当认。这事儿是谁惹出来的,谁就该去给人家一个交代。养不教父之过,不仅大弟要去,连爹也要亲自去莫家道歉,方能显示诚意。”
碍于叶均山在此,又因着他方才的言辞,沈家人终究没有说什么,算是默许了,只沈斐一脸不情愿。回家的喜悦荡然无存,心里只有对沈怀璧和叶均山无限的愤恨。
季悠悠望了叶均山一眼,他这回虽然直接了一点,也算是帮忙了吧……不然这事儿,还真不好开篇。他无疑用了最为蠢笨的办法,却也是最直接能够解决问题的。
季悠悠知道沈斐对晚霜没有情谊,既然如此,自然也不想强求他娶娶了晚霜。晚霜是一个朴实的好姑娘,她更不希望被沈斐就那样糟蹋了。
沈家人要说配不上,季悠悠却觉得是他沈斐怎配不上。况且就这辈分,也足够被乡里乡亲的人耻笑了。如今最好的方法便是沈家人好好去给莫家陪个不是,挽回莫家的面子,也算是一些补偿吧。
至于晚霜……这个事儿季悠悠管定了!一定要帮她找一个配得上她的好人家!
024 上门
不得不说,沈家这场混战之中,叶均山无疑是最重要的角色。虽然从头到尾他只说过两句话,却是举足轻重,几乎一晚上的争论都是绕着他的话锋展开的。季悠悠也不知道叶均山这人到底是智商太高还是情商太低。
无论如何,这事儿就算是初步达成了一致的意见。季悠悠很自然地忽略了顾姨娘和沈斐对自己充满愤恨的眼神,而沈衍虽然没说什么,但心里也因着叶均山的威胁而耿耿于怀,心里并不痛快。
季悠悠和叶均山出了沈家大门,这才拍了拍叶均山的肩膀,只笑呵呵道:“哥儿们,今晚你实在是牛!这话,这场合,也就你说的好像是理所当然似的,啧啧,我看你是本性外露啊。”
叶均山很抵触季悠悠这样突如其来的亲近,忙一把推开季悠悠:“你干什么?”
季悠悠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一时忘形,只得老老实实道:“咳咳,我不是故意的。”
叶均山似乎已经有些习惯她突如其来的咋咋呼呼,只是微微皱眉,并不说话,顿了顿,才问了一句:“你以前在沈家,是不是过的挺憋屈的?”
叶均山当然不是傻子。顾姨娘又不是沈怀璧的娘亲,她爹沈衍对她也只是淡淡的样子,似乎她的境况也挺不好的。他就是奇怪,这样环境下长大的沈怀璧,怎么会是一个喜怒不定,疯疯癫癫又爱管闲事的女人呢?这里面一定有古怪。
季悠悠心里呐喊:憋屈的是她沈怀璧啊,我季悠悠才不是那种受惯委屈的人呢!
她顿了顿,抬眸望了叶均山一眼,见他一脸认真,不由有些狐疑,唉呀妈呀,他这……这是关心自己吗?
想到这里,季悠悠说话都有些结结巴巴了:“其、其实……我过的还……还算不错、不错。”
支支吾吾的样子,更惹人怀疑。叶均山倒是没说什么,只是嘴角轻轻勾了一勾。这个沈怀璧在自己眼中,行事一直都奇奇怪怪的,说的话也常常让人摸不着头脑,今日盯着沈斐打量的时候,根本不像是姐姐打量弟弟,倒像是好奇地盯着一个陌生人。
还有,对于沈斐和莫晚霜的事情,她沈怀璧表现的是不是太大公无私了点?
叶均山顿了顿,只不露声色道:“那个顾姨娘,肯定是让你生受了不少委屈。那你娘亲呢?”
完蛋了……他的言语中怎么好像越来越关心自己了……季悠悠有些心虚,这叶均山该不会是真的要把自己当成娘子了吧……
想到这里,季悠悠忍不住一个激灵,只讪讪道:“呵呵,我……娘亲在生下我不久后便逝世了。其实我过的真的还算不错的。”
她也不知道叶均山为什么突然对自己的事情显得感兴趣的,季悠悠觉得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帝妃恋之情锁江山。她还想和叶均山和离呢,她可不想一辈子就这么被困在叶家,顶着叶家少奶奶的名义浑浑度日。
她季悠悠也是一名有追求的女汉纸啊!凭借自己现在一身力气,要混个风生水起,还不简单?
凭借自己一身力气……想到这里,季悠悠又有一种掐死杨晓双的冲动!
杨晓双你给我设置的这个狗屁力大如牛的金手指是几个意思啊?!
哈哈哈!作者杨晓双表示笑而不语。
三日后
沈家人答应亲自上门去莫家赔礼道歉。这个赔礼道歉,说白了就是给莫家找一个台阶下。莫家姑娘莫晚霜被流言蜚语和沈斐牵扯在一起,原本就让人诟病,而沈家的态度更是让莫家被邻里耻笑莫家女儿不知廉耻,勾引自己姐姐家里头的少爷。
沈家在安乐镇一带也算是颇有小名气的富庶的商贾之家,而莫家不过是一介贫农,女儿又是嫁给沈家做小的,沈家老爷携带自己儿子亲自登门,自然是给足了莫家人的面子。
纵然沈斐和莫晚霜这一桩糊涂事是糊涂到底,只能不明不白做个了结,不过能够如此,好歹也是个结束吧。
季悠悠和叶均山那日,自然也是出面了的。
四台小轿缓缓入了大同胡同,再往里拐了几个弯儿,便是莫家的所在。这一带虽然毗邻安乐镇最为繁华的富安大街,可住在这胡同里头的人家,却是十分贫苦的,极目看去,也只是一排低矮的泥土房子,破破烂烂。
沈衍带着一脸不情愿的沈斐,随身又带了几个拿着礼的小厮,这才不情不愿地来到了莫家。大同胡同鲜少有乘坐小轿的进来的,周围的人家见了,都纷纷探出了脑袋一窥究竟。
最终小轿停在了莫家院子的门口。沈衍下轿,随后沈斐、叶均山、季悠悠一一出了来。
莫家人见了,甚为诧异,正在院中忙活着的莫老汉见是自己沈家人,忙过来开了门,又对屋里头喊道:“老婆子,老婆子,快出来,沈老爷来了。”
这一喊声方落,出屋子的却不是莫妻邹氏,而是一脸急切的莫晚霜,她还系着灰色的围裙,双手不自然地在围裙上搓着。
众人缓缓踏入院子,说是院子,也牵强了一些,不过是篱笆围起来的小空地,连着里头的泥土房子罢了。
沈衍吩咐小厮把礼物呈上去,只对莫老汉道:“莫老爹,沈某今日前来,主要是登门替犬子致歉。犬子年幼无知,给莫家添了麻烦,也是对不住晚霜,让晚霜受委屈了。”
虽然说的客气,但是沈衍负手而立,高高扬起头,就像是高傲的孔雀给可怜的雀鸟一些微不足道的施舍。
憨厚的莫老汉怎么也想不到沈衍会携子亲自上门,他这一说,他也不知道如何接过话来,只是道:“这、是是是……哎,沈老爷,快请进吧。”
莫晚霜怔怔站着,又见到沈斐,心里慌乱,不知如何是好。而沈斐则是一脸不情不愿的样子,只不耐烦地望了望四周,并不发一言。
正此时候,却听莫妻邹氏缓缓从里屋出来,见状只是缓缓开口道:“寒舍粗鄙,沈老爷沈少爷怎能随便进来,可不是玷污了人家。”
邹氏不似晚霜和莫老汉那般憨实,话一出口便是将人冷冷挡在了门外。晚霜也是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就因为与沈斐传出绯闻,玷污了名声,而沈家却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出面解决,而是不闻不问随之而去,这口气,他们如何能够轻易咽下去。
025 初解
莫老汉在家里就不是主事儿的,而邹氏这样说,他也并不多言,只是尴尬地望着一行人。
倒是晚霜,听了那话心里十分不舒服,只伸手拉了拉自己娘亲的衣服,只轻轻道了句:“外头邻居们都看着呢,娘……”
季悠悠见状,只才道:“请邹大娘听怀璧说一句。怀璧觉得,沈家和莫家有什么误会,今儿个把话儿说开了便是。今日沈家人都在,有什么委屈,邹大娘尽可说来,也请邹大娘千万不要拒人千里。”
沈衍顿了顿,亦是颔首:“邹大娘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邹氏见沈怀璧开了口,倒是也给了她几分面子,只道:“怀璧小姐是我家恩人,这事儿若不是怀璧小姐,老身知道,沈家是绝不肯有人来我这破落户儿的。邹氏是一介妇孺,不懂什么大道理,沈家需得给我们一个说法,咱们晚霜是清白的姑娘,何以到了你们沈家,就传出了那些不干不净的东西出来?”
沈衍见其直白,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却还是耐着性子道:“犬子年幼无知,行事轻佻,举止惹人误会,扰了姑娘名声。今日沈某代犬子给莫家二老,也给晚霜陪个不是。两家本是亲眷,也请莫家二老看在沈某的面子上,不与犬儿计较了吧。”
邹氏听了,却是不屑之色,只振振有词道:“沈老爷亲自前来,老身自当尊重。但是令公子神色却不尽然,许是此次委屈了令公子吧。心不甘、则情不愿,若确无此心,自当不必如此。”
邹氏的话句句铿锵有力,全然不似无知妇孺。季悠悠听在耳中,心中却也是一番感慨。这样的女子,定然也是受过良好的教育的,何以过得如此清贫。
季悠悠忘了,这是一个出嫁从夫的时代。邹氏嫁给了莫老汉,这辈子就只能是莫邹氏,她纵然有才,又能如何?
沈衍有些尴尬,斜着眼睛望了沈斐一眼。沈斐本就心中不满,正欲发作,见自己爹爹神色庄重,一旁又有多管闲事的沈怀璧和叶均山在,只得咽下了一口气,再道:“斐儿年少轻狂,若是让晚霜姑娘误会了,还请晚霜姑娘莫要见怪。”
说着,也只是洋洋洒洒拱手做了一个虚礼。
邹氏神色缓了一缓,这才道:“沈老爷和沈公子今日的心意到了,老婆子也自然不会佛了沈老爷的面子。只是这些礼品,还请沈老爷带回去。”
沈衍正欲推辞,季悠悠知道邹氏就是这样倔的性子,是怎么也不肯收的,便道:“邹大娘如是说,沈家人也不勉强。”
邹氏颔首算是应了,这才对沈斐道:“沈公子,我们家晚霜虽然年纪与你相仿,但是再怎么说也是你的长辈,以后见到晚霜,亦可称呼一句小姑,这晚霜姑娘的称呼,还是免了吧。”
沈斐听了,脸颊涨得通红,已然是极为不耐烦。而邹氏说完,这才缓缓转身回了屋子,并不多留。
季悠悠望着她有些佝偻的背影,不觉敬佩和嫂子同居的日子。邹氏虽然是一介普通,却能够如此不卑不亢,生生把许许多多隐忍、不争、怯懦的女人给比了下去。
莫老汉见状,只赶紧在一旁道:“沈老爷,若是不嫌弃,可以去堂屋里头坐坐。”
沈衍还没说话,沈斐便是道:“不用了。我们这就回去了。莫家门楣高得很,只怕我们跨不进去。”
莫老汉听了,只得在一旁杵着,有些不知所措。而莫晚霜则是低着头一直紧紧拽着自己的衣袖。
接下来的日子,季悠悠都在不遗余力地为晚霜打听婚嫁之事。
自古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虽然因为与沈斐传出的绯闻让晚霜的名声不太好,但是季悠悠知道晚霜还是一个实在勤劳的好姑娘。这样的好姑娘不能就因为沈斐,而就这也被辜负了一辈子。
季悠悠本着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的原则,广泛为晚霜打听说媒。而安乐镇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季悠悠初来乍到,实在不知道要如何开始着手。
季悠悠一边在街上晃悠着,一边转身问绿央,只道:“绿央,我问你,这安乐镇上最有名的媒婆是谁?”
绿央见自家小姐发问,不觉有些疑惑:“小姐真是糊涂了,凭借叶家的权势,说亲的时候自然是要了最好的媒婆,就是住在欢喜巷的王喜婆。还是她搀扶着小姐进了叶家的大门,小姐怎么连这个也不记得了?”
“哦,王喜婆。”季悠悠努力地回想了一下,自己对王喜婆的印象似乎只停留在了她胸脯的起伏不定、波澜壮阔上了。
“除了王喜婆呢,还有什么德艺双馨的媒婆没有?”
德艺双馨,这个词能形容媒婆吗?绿央微微有些窘,只讪讪道:“安乐镇的嫁娶之事向来是由官媒打理的,就算是王喜婆这样的金牌媒婆,说亲后,若是要促成婚事,还是得去官媒的府衙盖上大印方能奏效。而这里,除了王喜婆以外,声名在外的还有永泰巷的崔喜婆,马栏巷的冯官人。不过……”
“冯官人?”绿央还没说完,季悠悠就好奇地打断了她的话。
绿央道:“这是安乐镇唯一的男性媒妁。”
安乐镇还是男人当媒婆?那是不是应该叫媒公?哈哈哈,想到这里,季悠悠更是来了兴致,忙道:“我们就去找那个冯官人吧。”
绿央听了,却是摇头拦着:“就在一个月前,冯官人被委任为安乐镇的官媒大人,现在已经不说媒了,不过官媒也有安排镇上男女婚嫁之事。只是一般人家都很少会找官媒,官媒安排的,大多是镇上大龄未嫁或者是大龄未娶之人,都是挑拣剩了才随便找人挑了官配的。”
季悠悠闻言,这才缓缓道:“那不行,咱们也不能给晚霜找一个歪瓜裂枣凑合着过日子。那我们去找那个崔喜婆吧。”
绿央应了季悠悠的话,这才又道:“不过也有好的,只是好的官媒婚配哪里轮得到一般的人家。”
绿央这话说的,这是大喘气啊!
季悠悠不解:“你的意思是……”
“说亲的事儿交给官媒去做,定然是知根知底的。若是要为晚霜姑娘寻一个靠谱的人家,这法子是最为可靠的。只是这事儿恐怕还得求姑爷帮忙。姑爷是夫人唯一的儿子,而咱们县太爷又是夫人的亲侄子,这份姑表亲眷在,在衙门当差的,又有几个会能驳了姑爷的面子呢?”
求他帮忙……又是叶均山……季悠悠不觉一个激灵。
026 随身空间
季悠悠听了虽然也是认同绿央的话,却也不敢轻易下了决定。叶均山这个冷血无情、目空一切的大少爷会愿意帮自己吗?
难道又要和上次一样威逼利诱,强迫他答应?季悠悠犯了难。
她转念又是一想,可是他最近个儿对自己的态度似乎有那么一丁点的转变……会不会是他心中已经钟情本姑娘了……如果是的话,自己倒是不怕牺牲一点点小小的色相,以换取世界和平。况且这个叶均山长得也不赖,自己也不吃亏……
季悠悠兀自就这样陷入了自己的yy之中,泥足深陷,无法自拔。
直到绿央唤了她好几声无果后终于伸手摇醒了她,她才蓦地被拉回了思绪,呸呸呸,自己在想什么啊?
哎,反正就算是硬着头皮,还是得上啊。不就是拉着脸去求叶均山吗?再怎么说,他也是她相公,要是他不从,她就来个霸王硬上弓!(挑眉,你怎么攻?怎么攻?!)
笃!笃!笃!(这是敲门的声音)
季悠悠做贼似的轻轻扣了叶均山的房门。这些日子叶均山不知怎的,一有空就躲在书房里头闭门不出,而且不许任何人进出。记得上一次季悠悠不小心误闯了,被叶均山捏着下巴狠狠警告了一番。
见久久无人回应,季悠悠便是耐不住,探进了一个小脑袋。
咦,空无一人?叶均山呢?
还是里头根本没人?
季悠悠的眼珠子转了两圈,却见桌案上摆放着看了一半的账本,研磨的砚台里头还有残墨未干,一只毛笔架在一旁,见里头空空荡荡的,根本没有叶均山的影子,不觉大惊,她这才??手??脚地轻轻走了进去,顺带关上了书房门。
她怎么觉得这里好像有些怪怪的,怎么好像有什么潜藏的秘密在等着她似的。
季悠悠刚刚转身,却被一个坚实的身子挡住,吓得她差点惊声尖叫起来。
而这个突然出现的人,竟然是叶均山,脸上正挂着几分警觉之色。
不对,刚才这儿明明没人啊……
季悠悠环顾了书房一周,再次确认了自己方才的判断。
书房是极为简单的布置,没有隔间,也没有任何可以藏匿一个大活人的地方,左侧是一排整齐的书架陈列,她清楚地记得那里没有人。而右侧居中处便是桌案,除此之外,便只有一个锁着账本的桃木多宝格密锁柜,柜上是青玉缠枝莲纹瓶,综上,别无他物。
“你……”季悠悠惊讶得噎住说不出话来。
叶均山微一紧张,只道:“谁让你进来的?”
季悠悠见其神色,更觉狐疑,忙问道:“刚才屋子里没人。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胡说,我一直在屋子里逃出生天之致命迷情最新章节。”叶均山淡定的回答,顿了顿,又接着道,“反倒是你,不管不顾偷偷闯进我的书房来,又是这样鬼鬼祟祟的样子,是有何居心?”
季悠悠听了,只得小声道:“我,我以为没人,我敲了很久的门了……我不是要故意闯进来的。”
话儿着急说出口去,季悠悠才反应过来,不对,差点被叶均山忽悠了!他记得这里刚才明明是没人的,怎么一下子就变成是自己居心叵测了呢?
她抬起头,正对上叶均山的眸子,只道:“刚才我清楚地记得,这屋子里根本没人,你到底是从哪儿出来的?是有密室吗?”
季悠悠记起那些电视剧中,一些牛逼的书房里头都是卧虎藏龙的,很多人都是对着柜子和墙壁轻轻扣几下,依稀辨别了是空心的,这时候机关一开,便移开了有障眼法遮挡物。
季悠悠走到墙边,也学着那个样子轻轻敲了敲,可是墙壁厚厚实实的,没有任何所谓的密室存在。
叶均山见季悠悠不依不饶,只把她拎起来拉到了一边,眉宇间是隐隐的怒意。道了句:“你到底要干什么?”
季悠悠被折腾的够呛,恨恨地望着叶均山,只想给她一拳。她望着自己右手手踝上的羊脂白玉镯子,将自己的方法生生压了下去。她怕自己一出拳就把叶均山给打趴下了,这货刚重生不久,自己可不能草菅人命。
呃,重生?异能?
季悠悠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并未回答叶均山的话,而是认真问了一句:“叶均山,你是不是有随身空间?”
此言一出,原本淡然自若的叶均山也变得有些紧张了,他有些惊慌地望了季悠悠一眼,只问道:“什么是随身空间?”
季悠悠从他的眼神中,更加落了分的狐疑心思,只缓缓问道:“那么,你刚才究竟去了哪里?”
叶均山望着季悠悠严肃的面孔,终究是点了点头,他顿了顿,又道:“你告诉我,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不待季悠悠反应过来,叶均山便是拉着季悠悠的手,走到了柜台旁,他轻轻转动了柜台上的青玉缠枝莲纹瓶,季悠悠只感觉脚底突然变得轻飘飘,眼前一黑。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周围一切如初,只是季悠悠发现自己整个人变得没有任何知觉,只觉得自己悠悠然轻轻然,而叶均山,正像刚才一样望着她。
季悠悠想抓住叶均山,却发现她只能看到他,却感觉不到她,她忙去抓周围的东西,那些东西还是好好的在那里陈列着,她却难以触碰。她有些惊慌,忙问道:“怎么回事?”
叶均山负手而立,只是缓缓道:“我也不知道。”
季悠悠想了想:“这里你能来去自如吗?”
见叶均山颔首,季悠悠这才敢肯定了几分,只道:“我知道了,这是随身空间。应该就是你的穿越福利。”
叶均山疑惑:“什么是随身空间?什么是穿越福利?”
季悠悠顿了顿,这才解释道:“随身空间就是你在时空转换过程中获得的能量,拥有随身空间,可以帮助你更好地适应崭新的生活。不过我很疑惑,你的随身空间,我怎么进的来?”
叶均山闻言不解,季悠悠顿了顿,又缓缓道:“我知道你不是叶均山,你以前究竟是谁?你还是告诉我吧,只有我能为你解答。”
叶均山望着季悠悠,终于重重开了口:“朱允?伞!?p “噗!”什么?朱允?桑浚?p
027 记忆重塑
季悠悠望着叶均山的背影,幽幽地吞了一口口水,“你小子是建文帝朱允?桑棵鞒?幕实郏俊?p 叶均山听她言辞粗鄙,不觉蹙眉道:“休得无礼。”
季悠悠望着叶均山左右转了一圈仔细看了看:“你小子是朱允?桑靠瓤取v煸?稍趺椿崾悄阏庳苏庋?牡滦校俊?p 停留在季悠悠心中的朱允?桑?且桓銮优巢徽?3嵝潘?说亩堂?实邸sΩ檬且桓鑫潞团橙酰?虮蛴欣竦娜税伞?p 一如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季悠悠不懂历史,看过一部叫做穿越时空的爱恋的电视剧,至今还能琢磨着有些记忆。朱允?刹挥Ω檬俏峦躺屏嫉男≌??穑?p 朱允?桑浚。∥胰グ。。?p 季悠悠吸了吸鼻子,还是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这个男人,靠啊,该死的叶均山一直嚷嚷自己是个皇帝,出口便是“朕朕朕”的,居然还真的是皇帝,而且还是明朝历史上第二个皇帝朱允?桑≌獯竺??娴氖侨缋坠岫??p 叶均山顿了顿,看着季悠悠一脸错愕的表情,试探性问道:“你知道我?”
他从未听说过自己现在所处的云朝是什么地方,曾经问过身边的小厮,也全然不知道什么是大明,连唐宋元明清都似乎没有在这个地方存在过。可是从她的眼神中,他竟然看出她似乎是了解自己的。
“当然知道!”季悠悠顿了顿,见其不解,也不卖关子,只道:“你的爷爷是朱元璋,你老爸死的早,你四叔夺了你的权,你就结束了自己短暂的皇帝生涯,我说的对不对?不光我知道你,知道你的子子孙孙,知道明朝是怎么灭亡的……咳咳,我还知道你有个好基友叫做黄子澄……”
季悠悠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却见叶均山脸色铁青,正怒气冲冲看着自己,她忙掩住了嘴巴,讪讪道:“呃,我的意思是,我知道你,知道朱允?墒呛涡砣恕!?p 叶均山皱眉,只道:“你到底知道什么,现在全部一五一十的,都告诉我,你要说敢骗我的话,我就永远把你困在这里。”
靠。这个毫无人性的死变态。臭皇帝。季悠悠低低地咒骂了一句。
季悠悠听他云淡风轻却又无比可恶地威胁自己,暗觉不爽,迫于淫威之下,这才解释慢慢与叶均山一一解释了过来,
她一一告诉了他,包括自己知道的和不知道的。他们所经历的是一场时空转换,也许现在所处的就是平行时空。云朝,是一个中国历史上没有出现过的朝代,却也是她们现在实实在在经历着生活着的。她也不知道是什么力量让她们来到了这里,总之她们是带着前世的记忆落在了安乐镇这个地方,注定要在这里抛弃过去,创造未来。
抛弃过去,创造未来!
说到这里,季悠悠无耻地咧开了姑婆嘴笑了,一拨额前的刘海,无比骚气地道了句:“叶均山,你来自过去,而我来自未来,我比你至少先进了差不多六百年我的霸道娇妻!”
叶均山自动无视了季悠悠的自以为是。六百年就生出这么傻不拉几的智商,人类进化得可真够缓慢的。
季悠悠看过n多穿越、重生戏码的小说,所以除了一开始不能适应以为,并不惊讶,而对于一个对穿越和重生十分陌生的皇帝来说,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若不是亲身经历,他肯定下旨把这个胡说八道的人给斩了!
叶均山对于季悠悠的话半信半疑,但是此刻似乎他找不到更有力的说法来佐证。而且他觉得季悠悠应该没有说谎。
季悠悠见叶均山一言不发,神色庄重,倒也不敢说话。
叶均山眉心深锁。他也不知道自己此时的心情是喜还是忧,若是可以重活一世,也许前一世的遗憾他还能尽力弥补。他的人生充满那么多遗憾,有那么多的不甘心和不甘愿!
可是偏偏,他清楚地记得上一世带来的伤害和灾难。清楚地记得热火灼身的痛苦,记得被背叛被欺骗的痛苦,记得自己辜负良将,错信他人。记得自己生不如死的绝望。
而曾经是天之骄子,帝王世家的他,如今却为意不知名的蝼蚁,在一个不知名的小镇,碌碌无为。
季悠悠见叶均山那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终于忍不住打断:“那个什么,你能先放我出去吗?”
“不行。”叶均山没有抬头,却依旧是一副不可置疑的回答。
季悠悠翻了一个白眼:“你还有什么问题啊?”
叶均山望着季悠悠,重重道:“今天的事情,你绝不会告诉别人,是吗?”
季悠悠撇了撇嘴巴:“我吃饱了撑的呢,我也是重生过来的,和你就是同一条船上的蚂蚱,可以说是连气同枝儿的,我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叶均山闻言,倒也不说话,季悠悠见状,这才问道:“对了,叶均山,你告诉我,你的空间有什么特别的?能够带给你什么异能?”
叶均山望了季悠悠一眼,缓缓道:“我能想起叶均山的记忆。”
自己说自己的名字的时候,怎么觉得这么奇怪捏?
叶均山顿了顿,继续解释道:“是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记忆,可以在这个空间里让我想起。但是我只能记起一部分,并不能想起所有的事情。所以当我想知道什么的时候,要先进入这里。”
季悠悠有些羡慕地望着叶均山:“哇,记忆重塑?你的这个空间绝逼比我的金手指强很多啊!”
叶均山挑眉:“你也有?”
季悠悠撩起自己的手臂,只露出羊脂白玉的手镯,坦诚道:“这是我的手镯,有神力,可以让我的右臂充满力量。你还记得那一晚吗?我就是用这个手镯打死了那匹狼。”
叶均山狐疑望了季悠悠一眼,看着她的小身板,不觉微微疑惑,就她?打死一匹狼?
见叶均山好像不相信自己,季悠悠只又道:“你别不信,绿央和赵清水都是亲眼看见了的。其实我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叶均山,你也要对我的小秘密保密。”
叶均山有些错愕,眼前这个蠢钝如猪的女人告诉她,这是他们两个的秘密?什么时候他也会和别人分享自己的秘密了?
听着有点别扭,但是他却感觉还不赖,故而重重点了点头。
028 求助
从空间里头出来,季悠悠忍不住拿起了柜上的青玉缠枝莲纹瓶细看,只觉它和普通的花瓶并无异样,不过做的更加细致一些罢了。
她左看右看看不出端倪,想来这个空间只有叶均山这个人才能开启,与别人而言这就是一个普通不过的花瓶。
季悠悠又看了看自己的羊脂白玉手镯,不觉啧啧称奇:“其实,自然万物相生相克,实在太神奇了,我们都是这个世界上极为罕见和幸运的存在。”
幸运吗?叶均山可不觉得。
他顿了顿,再缓缓启唇嘱咐季悠悠道:“沈怀璧,你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要进我的书房。”
季悠悠最看不惯叶均山这一副自以为是的样子,不由得有些来气,只道:“当谁稀罕似的,你请我来我也不来。”
叶均山似乎感觉到季悠悠语气中的不善之意,有些无语。他实在不喜欢女子这样的个性,全然没有一个大家闺秀该有的风范。况且眼前这个女子,竟然还是自己的妻子。想到这里,他便有些接受不了。
季悠悠顿了顿,这才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她望着叶均山,缓和了神色,这才启唇轻声道:“其实我今天来找你,是有事相求。”
这话一出口,叶均山便知道季悠悠又要给自己惹麻烦了:“什么事?”
“嘿嘿。”季悠悠往叶均山那边蹭了蹭,“是这样的,我想托人去给晚霜说个亲事,你知道婚姻大事并非儿戏,应当慎之又慎,所以我想请你帮个忙。官媒那边没有关系,是说不通的,我想请你出面去和冯官人商量。”
叶均山自是知道季悠悠口中的冯官人。记忆中,冯子材小时候是和叶均山一起长大的。那也是很久远的事情了,八岁之后,叶均山就因为自己身子孱弱,鲜少出门。
叶均山望着季悠悠,只道:“我为什么要帮你?”
季悠悠忙解释道:“我知道,安乐镇太守吴为的妻子,乃是兆家的女儿,按辈分来说,就连吴太守也得喊婆婆一句表姑。那冯官人怎么也会给你这个面子的。我想着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晚霜的事情你也有份参与,咱们不能半途而废不是?”
叶均山蹙眉:“沈怀璧,你就不能少管一点闲事吗?”
季悠悠无耻一笑:“既然你知道我的身份,咱们私底下能不叫我沈怀璧吗,我听着怪别扭的。我以前的名字叫做季悠悠,悠然自得的悠悠。”
“悠悠?”叶均山觉得有些好笑,“沈怀璧,你怎么会取一个这么难听的名字啊!”
季悠悠登时便白了叶均山一眼:“没有品位。”
哎,不对,他这是转移话题吗?
季悠悠顿了顿,眼珠子一转,又换了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她就知道叶均山不是个好说话的,只得缓和了语气,慢慢道:“于你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的事情啦,晚霜好好的一个姑娘,我们不能让她这辈子就这样被糟蹋了和嫂子同居的日子。别的说媒相亲我信不过,冯官人又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没你的面子,只怕成不了事。”
冯官人?冯子材……
叶均山的记忆回到了八岁之前,还记得当年的冯子材被自己推了一把,在地上磕掉了一颗大牙。其实仔细想想,两人也算是故人相见。
只是他总觉得还有些什么没有记起来……
叶均山的嘴角不觉勾起了一丝笑意,无奈地对季悠悠点了点头。
叶均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一而再再而三答应这个蠢女人的无理要求,也许也是闲的慌吧!恩,一定是因为闲得慌,简直就是闲的蛋疼啊……
安乐镇是江南一带的一个安居小镇,隶属于东吴郡,郡守吴为。东吴郡三镇五县以安乐镇为最大,亦是最为富庶,故而设有东吴郡衙门,也就是安乐镇县衙。郡守既是这三镇五县的最高领导人,也是这安乐镇的县令。
这郡守姓吴名为,无所作为,乐天知命,而他最大的特点,这安乐镇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即是畏妻也。
安乐镇县衙在镇东狮虎巷一号,平时虽然鲜少有人在县衙外头晃荡,那面供大家“击鼓鸣远”的鸣冤鼓已经结出了灰尘。门口站的是一胖一瘦两个衙差,多半是在打瞌睡。虽然府衙里头还有众人各司其职,但是却是冷冷清清。
安乐镇民风淳朴,甚少有大事要牵扯到府衙上面来说。一般家长里短的小矛盾,都有各个小街道的亭长里长解决,那些人称不上是“官”,只能算作“吏”,但是在自己的地盘上权力却也很大。而官媒等亦属于县令下的小官吏,由本镇县令任免。
这官媒的办事处,也便是在这安乐镇府衙内堂。
叶均山和季悠悠一同出现在府衙门口,叶均山微微示意,身旁的小厮福平便是起身上前,轻轻推了推正在打盹的那个胖衙役。
那胖衙役这才清醒了几分,只不屑地瞧了福平一眼,待见到福平身后的叶均山和季悠悠,这才打起了精神。
他虽不认得这两个人是谁,但是一身打扮华贵得体,定然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这才抬了抬眼皮,只问道:“什么事儿?”
福平道:“这是安乐镇叶家的大少爷和大少奶奶。这会子是要找官媒冯大人商量点事情,劳烦官差大哥给通报一声。”
胖衙役听了,忙点头哈腰道:“原来是叶家的少爷,是小的眼拙了。只是这府衙大门,可不得随意进入。若是找官媒大人,应当从府衙侧门直接去寻了便是。官媒大人在衙门的左堂。”
季悠悠这才知道这个官媒主管嫁娶之事,乃是县令底下的小官吏,只得望了叶均山一眼。叶均山从来没有走过任何侧门偏门,听了那胖衙役的话不觉有些恼了:“既然来了,便从这里走吧。”
完蛋,这皇帝病又犯了!
季悠悠忙扯了一扯叶均山衣袖,轻声在其耳边道:“这里是云朝的安乐镇,你我都只是一个平民百姓,不能逾越了规矩。”
叶均山听了,这才忍下了气来,转身随着季悠悠离开,往侧门入府衙。
那胖衙役见他们也没有为难,忙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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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9 冯官人
冯子材原本就在为狗尾巴村上的黄寡妇要二嫁的事情闹得脑壳疼,那黄寡妇已经四十多岁,相公死了十多年,这会子却不安分一定要嫁给村上的还没娶妻的王老五,这人言可畏她不管了,这烈女不二嫁她也不顾,甚至索性搬到了王老五家里头去,这婚姻的碟文,他是批还是不批?
批了,可不是给十里八乡的人儿碎嘴说自己办事不利,不顾道德。可是这不批,黄寡妇便日日过来衙门里闹,这大云朝没有一条法令是不允许二嫁的!况且,这黄寡妇和王老五这门亲,还是自己没当这个官媒时候亲自去说的,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正在冯子材犹豫难以抉择之时,一小厮匆匆入内,只道:“冯大人,叶家少爷少奶奶来了。”
叶家少爷?叶均山?!!这小子竟然来找自己了?
冯子材听了,赶紧正了正衣冠,这才欣喜起来。均山与自己有一起长大的情分,但却因为生病断了联系,自己也是前些时候才知道他既是病好了,又娶了亲。
人家是高门阔少,以前的自己不敢高攀,哪怕有几分轻易在,却也不敢去叶家叨扰。随着年龄的增长,这样的自卑感,越发甚了。但是自己如今也算是有所小成,倒也是比得上。
他忙吩咐道:“快去请进来。”
叶均山和季悠悠得了小厮回禀,这才一同入内,见了冯子材,也是礼貌地做了个揖:“冯大人……别来无恙。”
冯子材见是叶均山,忙道:“叶兄,你什么时候和我这样客套了,快别挖苦我了。”说着,他的目光亦是缓缓落到了叶均山身边的季悠悠身上,又是和缓一笑:“这位就是新少奶奶了吧,果然是大家风范,温柔如水啊,叶兄有福气。
温柔如水……季悠悠默默地吞了口口水。
叶均山闻言,神色一滞,倒是很快反应了过来:“哪里哪里。冯兄见笑了。”
等等!季悠悠这才反应过来,这叶均山和冯子材认识??看到叶均山春风满面的假情假意,季悠悠这才想起来,叶均山的随身空间有记忆重塑功能……
靠,不早说。害她来之前还曾胆战心惊了一番……这个可恶的叶均山。
趁着两人寒暄之时,季悠悠这才抬眸打量打量了眼前这个冯子材,那人皮肤白皙,笑容温婉(原谅季悠悠只想到这个词,因为他笑得真的很温婉,尤其是对着叶均山的时候),举手投足之间散发着一股媒婆的气息……
季悠悠发誓,真的是媒婆的气息!犯罪心理性本善最新章节!!也许是措辞不对,应该是一股女性的气息扑面而来吧。
冯子材虽然也是眉目清秀,却过于婀娜多姿,通体上下打扮光鲜,却总是不经意间流露着矫揉造作之感。
这样的人放在现代,肯定是个gay蜜嘛。季悠悠开始想入非非了。
冯子材顿了顿,只笑道:“均山,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今儿个和夫人一同前来,想必也是有要事,你我之间,无须客套,大可说来。”
季悠悠听了,心里倒是舒坦。看样子这冯子材也不是什么不好相与的人。
叶均山不紧不慢地接过小厮递来的茶水,只缓缓言道:“玉儿娘家有个亲眷,名唤做晚霜的,年岁不小,家里人自然是着急的,想张罗一份亲事,这不,便是来你这里问问了。”
冯子材摇着扇子一笑:“原是如此,不过举手之劳,均山兄只需托人来说一句便是了,何必和夫人如此奔波。”
叶均山顿了顿,见其如是说来,又是道:“冯兄如今公务缠身,均山又如何能够打扰。”
冯子材再道:“今日叶兄既然来了,相请不如偶遇,可千万留下来与我同喝一杯。”说着,目光缓缓望向季悠悠,又道:“只是不知道少奶奶允不允得?”
季悠悠尴尬地笑了笑,早知道叶均山和冯子材本就是有交情的,自己今日就不该跟着过来,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她在一旁早就感到无聊了,又因着有事相求,也只得忍着。而如今冯子材的眼神明明是嫌她碍事了。
“自然是允得的,只是成衣铺里头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只怕我不能多留。”
冯子材听了,倒也没留的意思,只是继续客套了几句。季悠悠望着叶均山,见其朝着自己蹙眉,只感觉他的眼神中有向着自己求救的意思……而冯子材的眼神……怎么看怎么也觉得有几分猫腻在……
季悠悠并不顾及叶均山,只当做不见,贼贼地携着绿央离开了府衙。
出了衙门,绿央这才望着季悠悠,正色问道:“小姐真要去铺子里转转吗?”
季悠悠抿唇一笑:“现在还不到时候,成衣铺子里头要真正落了实权,必须釜底抽薪。只得到了年节的时候,才好打理。不然那一帮老狐狸可有的是法子。婆婆现在也不喜我插手,我何必为了这个铺子和她置气?”
绿央听了,亦是赞同。如今自家小姐考虑事情无不周到细致,为人处世也得体适宜,俨然就像是换了一个人。她还记得那日在怪石林中小姐不顾自身安危救自己,如此勇敢的她,感动之余,更是钦佩。
见绿央沉默,只是一个劲儿盯着自己,季悠悠不觉有些尴尬,用手肘轻轻推了推她:“干嘛直勾勾看着我?”
绿央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小姐如今和以前全然不一样了。有时候绿央觉得小姐现在这样,实在让绿央羡慕。”
季悠悠听得有些轻飘飘,她季悠悠可不是沈怀璧,自然不会如以前的沈怀璧一样任人欺凌,她望着这个一个心儿对自己好的人,终是展颜一笑:“以后我也要把你改造成我这样的人,不让你受委屈。”
“玉儿妹妹。”
绿央刚想说什么,却听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季悠悠和绿央齐齐回头,只见不远处安淮生正怔怔望着。
安淮生?沈怀璧的青梅竹马?
季悠悠心念电转之间,等到反应了过来,第一个想法就是跑!
030 痴情郎
季悠悠自从上次在叶家接触过他无比温柔和怨恨的眼神,每每见到他心里就油然而生一股别扭的感觉。
哎呀,实在是这安淮生对自己的深情款款,自己实在是无福消受啊。
绿央见自家小姐急急忙忙转身就拉着自己的手,像是没有发现安家公子一般,不觉问道:“小姐,你怎么了?”
季悠悠哪里有时间解释,她只是不想面对这个男人……一个她根本不认识但是对她情深几许的男人。
安淮生见状,更觉狐疑,只以为自家玉儿妹妹嫁入叶家后肯定受尽了委屈,这才连与自己说上几句话也不肯了,见她疾快离开,忙加快了脚步追了上去。
“玉儿妹妹,你究竟要躲我到何时?”
季悠悠猛一抬头,只见安淮生正定定站在了自己面前。一袭白衣胜雪,身子看着却有些单薄。他痴痴望着自己,眼中尽是哀愁之色,就连说话,也是宛然情深,让人听了不觉心酸怆然。
真当是我见尤怜啊。季悠悠向来对文质彬彬的男人没什么太大的抵抗力,尤其是安淮生这样白白净净,细皮嫩肉的。
但是她现在没空想这些啊!!她也不知道安淮生是什么时候站到自己面前的,当然这不是关键,关键是她现在刹不住车!
嘭!
季悠悠本以为自己一把撞到安淮生怀里的时候两人都没什么好下场,他一个弱质彬彬的男人怎么经得住她季悠悠这么汉纸的人冷不丁撞过去呢?
可是事实上,季悠悠就这样安安稳稳躺在了安淮生的怀里。他的确被她突然一下的撞击而撞到在地了,就在两人即将跌倒的那一瞬间,他竟然一把搂住了即将倒地的季悠悠,生生用自己的身子垫在了她身下,只为护住她不受伤害。
季悠悠只听得咣当一声,安淮生结结实实倒在地上,而自己则是稳稳当当落在他的怀中,除了接触到他的胸膛,与其肌肤之亲以外,最大的伤害应该就是自己脑子还在短路中……而身体,自然是毫发无损的。
季悠悠忙起身,见安淮生面露痛苦之色,忙道:“你怎么了?你怎么这么傻啊……”
她气的直跳脚,本来两个人最多是摔一跤,可是如今这样一来,一个人承了两个人的重量,又是这样猝不及防的时候,安淮生显然是受伤了。
可是这一句带着责备的话语落在安淮生耳中,却是说不出的亲切异界之机关大师。他与玉儿妹妹认识十多年,她一直都是温文尔雅的,何曾责备过自己,可是她这样的一句话,却让他觉得无比温暖。
这些时日日日思念她,哪怕她已经嫁为人妇,说到底,她心里也是有自己的。
“我无碍的,玉儿妹妹,你没事吧?”他勉强起身,却发现自己的腰用不上力道。因为学医,立刻就做了判断,怕是一下闪了腰。
季悠悠见状,忙轻轻去扶了他,见他勉强支撑起来,但是脸色却十分苍白与痛苦,心里也知道定然是折了腰,只怨道:“何必为了护住我用自己挡住,如今伤了你,我心里也是过意不去的。”
安淮生原本黯淡的神色,因为季悠悠的这句话而变得熠熠有神,只道:“玉儿妹妹没事就好,原本我就是皮糙肉厚的,受点小伤不打紧,只是要劳烦妹妹送我回了回春堂去。”
皮糙肉厚……季悠悠手指接触到安淮生的手,那是一双极为细腻好看的手,纤长的手指,乍一看更像是养尊处优的大家闺秀。再看他的脸颊,虽然有些苍白,但是肤色细致,是要逊色掉多少女人的节奏啊。
安淮生见自家妹妹盯着自己入了神,面颊不觉有些泛红,怔怔地抓住了她的手。
季悠悠这才反应过来,慌乱之间,忙一把推开了,只道:“绿央,你也来搭着一把手。”
安淮生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讪讪缩回了自己的手:“玉儿妹妹,我原是无心冒犯的。”
季悠悠和绿央一前一后扶着安淮生,幸而转过这个角就是回春堂,路途不远,也不怕一路招摇。方才安淮生正在药堂里头抓药,见沈怀璧和婢女从门口经过,这才忍不住追上了前。
此刻药堂里人烟稀少,负责采药的钟伯见安淮生如此,忙问道:“淮生,你怎么了?”
他赶紧从季悠悠和绿央手中接过了安淮生,扶着他坐下,又道:“方才还好好的,究竟是怎么了?”
安淮生只缓缓笑道:“钟伯不必为我担心,不过是摔了一跤,扭伤了腰,休养几日便是了。”
钟伯的神色往季悠悠身上一扫,许是因为关心则乱,故而说话也加重了语气,只摇头道:“你说你一天到晚惦念着人家,人家哪里有半分想着你,这世上竟有你这样的浑人!你爹泉下有知,不知是不是要骂你不肖。”
季悠悠听了,也觉不是滋味,想起方才他舍命护住自己的那一幕,更觉愧疚难当,这才缓缓道:“安大哥,前尘往事如烟,玉儿如今已为人妇,早不似当年。还请安大哥早一些断了念想吧。”
安淮生还未说话,钟伯便是道:“既然沈小姐知道,也就不该再与淮生有牵连。淮生为了你,日日夜夜只求上进,却不想你一朝嫁入,竟然毫无音讯,你也真是狠得下心。”
绿央听钟伯这样误会自家小姐,忍不住辩驳道:“钟伯,我家小姐嫁给叶家少爷的时候,生受了多少委屈你可知道?如若你不知道,就不要随便评判我家小姐。安公子如今这样,我家小姐也是不愿意见的。可是事情讲求你情我愿,你又何必事事责备我家小姐?”
安淮生忙止住了钟伯和绿央的争执,只道:“都别说了。我与玉儿妹妹的情谊,是无须计较那么多的。”
钟伯无奈,这傻孩子,究竟要痴傻到什么时候啊!
他无言以对之际,只得叹了一口气,拂袖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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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 断情缘
季悠悠见安淮生还是怔怔望着自己,索性也不管不顾,只是直接道:“安大哥,如今我已是叶家的少奶奶,你我之间再无瓜葛,你若是在惦记着我,反而会害了我。叶家是高门大户,一有什么风吹草动的,便是有捕风追影的人跳出来说事,所以还希望安大哥能多为怀璧考虑考虑,方才钟叔的话要说给叶家任何一个人听到了,我沈怀璧都吃不了兜着走。”
这样狠心而自私的话,虽然听的人难受,但是她却不得不说。先不说自己并不是沈怀璧,就算是,也断不能犹犹豫豫。
季悠悠知道安淮生对沈怀璧的心意,但是木已成舟,一切都已然不同。也唯有这样,才能避免日后更多的争端。想起当日芸姨娘那讳莫如深的眼神,她便忍不住从心里打起了寒战。
是啊,叶家是什么样的人家,怎可容得下一个安淮生?况且安淮生的回春堂,说到底,还是叶家的产业。她也不希望因为他,而过的穷困潦倒,这辈子都没有出头之日。
那浸猪笼什么的,应该也只是电视剧的桥段。只是万一应验了,想想也是后怕的。
“玉儿妹妹……”安淮生闻言有些痴怔,顿了顿,方是像下了很大决心似的重重点了点头:“你的话我听明白了,我一定不会给你惹麻烦。”
这样的话一说出口,便是痛在心底。
季悠悠望着他的眼神也有些不忍心,只是启唇道:“安大哥,从小,我只把你当做我的亲哥哥一般。如果让你误会了我的情谊,实在是怀璧的错。”
这话更是把安淮生生生打入了冰窖之中,他的脸色旋即变得惨白,这么多日的牵挂思念,原来也只有自己这般?呵呵,要怪,也只能怪自己不自量力,一厢情愿。
他颤抖着手,微微抬起,末了,才缓缓道:“玉儿妹妹,若是没事的话,还是先回去吧。叶家人见你不在家,恐又生了是非。”
季悠悠点点头,与绿央互视了一眼,这才起身离去。
两人虽然还是闲逛着,却全然没有了之前的兴致,季悠悠也变得恹恹的,并不想说话。倒是绿央先开了口,只缓缓道:“小姐,小姐明明是知道安公子的情谊的,怎么说了这样的狠话去伤他的心?”
季悠悠顿了顿,微微抬眸,只道:“前尘往事,我早已经忘记了。绿央,虽然那日上吊未死,但是我已然是新生。”
见绿央不解,她又是缓缓一笑,再解释道:“安淮生对我的情谊,我不是不知道,刚才他拼命也要护着我,我很感动。正因为我知道他是个好人,才不希望他在我身上继续蹉跎时间,只有彻底死心,他才能够找到属于他的幸福。”
绿央展颜一笑,只重重点头:“恩,绿央明白小姐的苦心,希望安公子也能够明白疯狂机械时代。”
其实在这之前,季悠悠对安淮生都是能躲则躲的,而此刻她却不这样想。安淮生之所以对她好,是因为他对沈怀璧有情,而她其实根本不是沈怀璧。既然如此,还是让他早一些断了念想吧。
如果她本人没有重生成沈怀璧,她可能会做出撮合小两口私奔的事儿来,但是现在她身处其中,这有情人终成眷属,肯定是不妥当的。
何况,她也是人,不可能大公无私,她应该有自己的生活。她轰轰烈烈的新生活可不能因此而断送了。
叶家大宅。
从回春堂离开,季悠悠一直若有所思,这些日子自己过得浑浑噩噩,似乎已然融入了沈怀璧生活之中。
每每与叶均山拌拌嘴,在叶家过着打打酱油,奉承婆婆的悠闲生活,她突然觉得有些厌烦这样的日子。
她想,等到晚霜的事情告一段落,她也应该处理完毕自己的终身大事了。她与叶均山这桩乱七八糟的狗屁姻缘,也应该到头了。她不能再这样继续呆在叶家,她不属于叶家,她也不是沈怀璧的代替品,她要过她季悠悠自己的生活。
季悠悠拖着腮帮子等着叶均山,她要好好与他说说!
可是叶均山怎么还没有从冯官人那里回来?
季悠悠瞧了瞧天色,也已经很晚了,虽然她不是很关心叶均山会不会出事,但是她很想知道这事儿叶均山到底有没有摆平啊!
等人神马的,最苦逼了。
而此时季悠悠等来的,却不是叶均山,而是一步一婀娜的芸姨娘孟如芸。
“怀璧,我远远从外头经过,见你一个人眼巴巴望着,便是好奇进来了,怎么?均山不在吗?”孟如芸微眯着凤眼,上下打量了季悠悠。
季悠悠忙起身,赔笑道:“问姨娘安。姨娘快屋里头坐坐吧,怀璧一时间心思不在,倒是没瞧见姨娘。”
孟如芸听了,敛衽侧身落了座,只道:“这些日子老爷又去了凤阳镇,我这不今就空闲了下来,想着今晚儿月色不错,便出来走走,倒是看到你一个人,小两口本应该是新婚燕尔如胶似漆的,都这会子了,均山怎么还不在?”
季悠悠只吩咐绿央去看了茶水,笑道:“老爷才刚把几间铺子交给了相公,所以相公找刘账房核对账本去了。现下趁着有空,可不得多学着一些。”
孟如芸听了心里虽然不爽,却也未曾发作,只是笑道:“均山倒是用功,以后也要劳烦均山这个长兄好好教导教导一下我的均辰才是。”
这话听着虽然是客套的,可谁人不是私底下说,这会子叶家大少病愈,那小少爷继承家业,便是化作泡影儿了。孟如芸如今却佯装不甚在意的样子,难免让人生了狐疑。
季悠悠缓缓拨了拨茶壶盖儿,去除了茶水中的茶叶末儿,她不知道这个时候芸姨娘突然来找自己是为了什么事,只得不动声色,笑道:“姨娘客气了。均辰聪明伶俐,长大了肯定是栋梁之才。”
孟如芸应声而笑:“小孩子家的,能不能成大器,尚且不能说了,只盼望他有点出息,做个堂堂正正的人儿,别勾搭上丫头小姨子便好了。”说着便是掩着帕子笑了起来。
含沙射影之意,季悠悠纵然再是粗枝大叶,也是省的。闹了半天,也不过是想逞一逞口舌之争罢了。季悠悠暗自摇头,这个传说中的孟如芸,竟然也是个沉不住气的。
032 挑拨
季悠悠知道,自己娘家的那点破事早就传言纷纷了,只是这样拿到台面上来说说的,以逞口舌,怕也只有孟如芸一个不怕死的。这一下不是铁定要撕破脸皮的节奏吗?
季悠悠抿了一口茶水,一笑只道:“这话怀璧听了倒也罢了,要是被有心人听去,还不知道要怎样编排均辰呢,孩子才六岁,姨娘拿他说笑做什么。不知情的,还以为你不是均辰的亲身母亲呢,竟然说出这样子的浑话,姨娘糊涂了。”
半是笑半是嗔,季悠悠也是分毫不肯被人家占了便宜的。
孟如芸悠的脸不觉一阵发白,未曾想这个沈怀璧是个这样厉害的角色,眉目轻挑了挑:“伶牙利嘴,果真不叫人省心,想来也只有这样的性子,才能活脱脱叫人牵肠挂肚。”
季悠悠满是狐疑地抬眸望了孟如芸一眼,这话说来,倒让她微微一滞,所谓牵肠挂肚……难道孟如芸有派人盯着自己?
孟如芸又是这样张扬地笑了起来,却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而季悠悠铁青着脸,言下之意也早就不言而喻了。
孟如芸见季悠悠如是,更是轻笑起来:“还以为今儿个是看差了呢。分明瞧见着你和均山一同外出,却见你只身一人在回春堂与人亲亲热热说着体己话儿。幸而姨娘不是个碎嘴的,不过怀璧做事还是要顾及着些,毕竟损害的,是咱们叶家的声誉和面子。”
“姨娘这么晚了,怎么还在与玉儿说着闲话?”
是叶均山的声音。泠泠从身后传了,季悠悠和孟如芸都微微一怔。
季悠悠已经没有心思再去应付这个多事的孟如芸了,见叶均山回来,忙笑着上前,替他脱下外袍,只浅笑无痕,微微道:“相公可算回来了,账房里头的事儿可都捋顺了?”
叶均山一笑颔首,只对道:“娘子记挂了。知道你想着为夫,便是赶紧回来了。”
两人一唱一和,配合的倒是默契无比,直接无视了孟如芸在场。
孟如芸见小两口亲亲热热说着话,不觉有些尴尬,顿了顿,才道:“均山对怀璧也是这样牵肠挂肚,可算是让人羡慕。”
她重重地咬住了那个“也”字。
叶均山不只缓缓一笑,顺手接过了绿央递过去的茶水,并未接过孟如芸的话,只对季悠悠道:“外头有些冷了,玉儿,明儿个可要多添一些衣裳才是。”
见季悠悠羞恼一笑,点头应了,这才不徐不疾地回了孟如芸的话:“姨娘,外头夜寒,走路回去时候也当心着些许。”
孟如芸听了虽感不快,始终也不曾多说什么,叶均山这话一出,不是明摆了要赶走自己吗?
她婀娜的身子这才微微转身,逐渐消失在夜色深处。
季悠悠望着她转身离开的背影,缓缓开口道:“相公,看样子,她是憋不住了。日后肯定要出来兴风作浪,我们要好好当心她才是极天圣典最新章节。”
相公?季悠悠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竟然会脱口而出,难道是叫顺口了?看顺眼了?她抬眸看到灯光下叶均山的侧脸,此刻的他,温顺安静,方才说话的温暖还残留在这张平静的玉面之上。
季悠悠不觉也低下了头去,乱红飞过面颊,胭脂点点。
再抬头时候,却见叶均山收敛了脸上的笑意,面色冷如冰山,正狠狠咬着牙对季悠悠道:“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吗?沈!怀!璧!”
季悠悠似笑非笑的神情就这样僵硬在了脸上。心念电转之间,这才敛回了一些思绪,只微微抬头:“叶均山,你又吃错什么药了啊?”
叶均山甩手:“你让我帮你找冯子材为晚霜说媒,自己却转身会情郎,沈怀璧,你真是好样的。”
季悠悠脚步有些虚浮,今儿个不就稀里糊涂见了安淮生一面吗?怎么全天下都知道了?
“我没有会情郎。没错,我是见了安大哥,但是根本就不是那样的。”季悠悠难得耐心地解释了一下。
叶均山凑近季悠悠,他本因为季悠悠只身留下他与冯子材感到不快,却在回来时候听到孟如芸和季悠悠谈论此事,更觉上火,他自己是吃饱了撑的才会听那个沈怀璧东歪西扯,竟然真的把她所托之事当成了一回事。
他狠狠地抬起季悠悠的下巴,怒道:“你怎么就这么不识抬举。”
季悠悠伸手甩开叶均山,自从发现自己的“神力”之后,她总能够运用得如鱼得水,顿了顿,才咬牙道:“你没事拽给谁看啊,真不知道你莫名其妙朝我发什么火!滚蛋!”
叶均山被季悠悠推开,更是火上添油,她又是得意洋洋的样子,只愤然道:“沈怀璧,你!”
季悠悠甚少看见叶均山如此狼狈的样子,怒意不再,只是拱着腰笑道:怎样!不服气的,是爷们我们就来打一架!”
谄笑:本姑娘连一头大灰狼都能打死,难道打不过你这个大病初愈的小绵羊。
叶均山看着季悠悠贼贱贼贱的表情,大有将她抽筋剥皮的冲动,无奈季悠悠仗着自己力大无穷的金手指在自己面前作威作福,不觉更加恼怒。
他顿了顿,终是平静了下来,只缓缓道:“你还要不要我帮忙了?”
早这样不就行了。有事好好说,大家讲道理嘛。
季悠悠听了,这才作罢,收敛了自己脸上的得意之色,忙换了一副正经的样子:“你今天谈妥了吗?”
叶均山挑眉,佛袖落了座,轻轻咳嗽了一句:“这个嘛……本少爷现在有些腰酸背痛,听说你手法不错,先给本少爷捏捏肩膀吧。”
“你!”
该死的叶均山,竟然用威胁这招,季悠悠有些气愤,却也是无奈,只白了他一眼,好吧,大丈夫能屈能伸。
她愤愤抽动了两下嘴角,忍住了自己的怒意,这才不情不愿走到他身旁,只是咬着牙道:“这个力道可以吗?恩?相公~”
叶均山微微阖目:“不错。”
“冯官人那事儿,也不知道相公谈的怎么样了?”
“咳,还在商谈,还在商谈。”
季悠悠撇了撇嘴,真怕自己一用力就把他的小脖子小胳膊给捏碎了。叶!均!山!
033 银杏村
自从你冯官人与叶均山见过一面之后,隔三差五就派人相邀叶均山出去喝酒聊天,叶均山则是躲避不及,倒是让季悠悠觉得此事必有玄机。
那日清晨,季悠悠一早就收到冯官人递来的函子,说是隔壁银杏村上有一个挑担卖油的名唤做刘安,已经二十好几了,是个不错的选婿人选。听说人品不错,为人也老实,迎杏村的花大姑一个劲儿地夸刘安是个实诚人,也想给刘安找个好姑娘。
看了函子,季悠悠也是有心,为保周全,她还是想亲自去看看这个刘安。这不,还得去求叶均山一同前去,否则这冯官人哪里肯卖了她的面子。
好在今日叶均山没去铺子里头,她轻轻叩了扣书房门,福平听到声响,立即给她开了门,像是见了大救星一般,只低声笑道:“少夫人来了,少爷正无聊着呢。”
福平这段日子一直跟在叶均山身边,与季悠悠一来二去的也算熟识。
她就知道福平这小子是自己困顿了,这叶均山能安安静静看书好几个时辰,但是他大字不识一个,只在一旁干站伺候,可不是要无聊死吗?
季悠悠轻轻一笑:“我也不喜欢看书。烦的很。”
见季悠悠和福平在那边不知道嘀嘀咕咕说些什么,叶均山也是无奈,只得放下手中的书本,只问道:“你来干什么?”
季悠悠??手走近,笑嘻嘻道:“相公,咱们去银杏村走走吧,外头阳光暖和和的,我一个人着实没劲的很。”
这是……约他?叶均山有些狐疑。
季悠悠当然不敢明说,这些日子,叶均山躲着冯官人就像是躲着瘟疫似的,她怕自己只要一说出是和冯官人一同去的,只怕没说出口,叶均山已经一把将她拎出去了。
季悠悠扑闪着无辜的大眼睛,再是恳求道:“你一早上都在书房看书,恰逢铺子里也没什么事儿,咱们就出去走走吧,我怪闷的慌。”
难得见她温顺的样子,叶均山心中也蓦然有些柔软,抬眸再看窗外,确实暖阳高照,空气怡然。
见他颔首,季悠悠的嘴角不觉得意抽动了两下,忙吩咐道:“福平,快去找车夫。”
绿央闻言,却有些扭捏,只一笑道:“小姐和姑爷出游,绿央就不跟着了吧……”
这绿央平时就是季悠悠的小跟屁虫,如今却……季悠悠抬眸瞧了她一眼,不觉生出疑惑。不过她倒也不勉强,许是这丫头自个儿有事呢,于是便道:“恩,你不去就不去吧。福平跟着我们就好。”
为今之计,只待叶均山上了马车,一切好说好说。哈哈。
银杏村离安乐镇不远,只是一来一回少说也要花去一两个时辰。赵清水自从上次去静安寺一事,驾车格外小心翼翼,马车驾得稳稳当当。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情不错,季悠悠现在已经不会晕马车了。
半路中,季悠悠忍不住探出脑袋,只问道:“赵大哥,还有多远到银杏村呀?”
赵清水一笑,只道:“约莫还有一半的路程吧犯罪心理性本善。银杏村大多是产油大户,所以这条路儿修得格外平整,附近的油铺都是去银杏村拿的油去卖的。
“原是如此。”
“少夫人可还晕车?”
“不晕了,嘻嘻。”季悠悠颔首,这才撂下了帘子。
她转念一想,看来现在叶均山此刻上了贼船回不去了,这时候也应该是告诉他真相了。
她幽幽地望着叶均山,又挪到他身边,轻轻蹭了蹭他的胳膊:“相公,有一件事儿想告诉你一下。”
叶均山不咸不淡开口:“什么事儿。”
季悠悠对着叶均山露出了自己白白的牙齿,嘿嘿一笑:“等会在银杏村村口,会有人接咱们的。”
“有人接?”叶均山这才注意到季悠悠面颊上狡黠的笑意,不觉蹙眉道:“你在打什么主意?”
季悠悠一鼓作气:“冯官人给晚霜找了媒,就是银杏村的挑货郎刘安,我就想亲自去看看这个刘安是不是老实。可你若不去,冯官人铁定也不愿意做这个媒……所以就……相公……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这季悠悠每次坑叶均山的时候总掰扯出这句,叶均山听得头都大了。
叶均山听了,到没有季悠悠想象中的那么怒不可遏,只是淡然自若吩咐了一句:“停车!!”
赵清水不明,便是“吁”了一声,让马车缓缓听了下来。
季悠悠忙摁住叶均山,只对外头扬声道:“赵大哥,你继续驾车!没事的,我和少爷说着玩,你驾你的吧。”
外头驾车的赵清水和福平相互疑惑地看了一眼,犹豫了半分,再次挥动了马鞭,喊了一句:“驾!”
哈,谁叫赵大哥是我季悠悠的人呢。
季悠悠见马车重新动了起来,这才面露难色,轻声道:“相公,你就帮帮忙吧,我就是怕你不答应才……才不敢说……这一路我陪着你,绝对不让你和冯官人单独处着。可以吗?”
叶均山无语,这沈怀璧能不能不给自己找事儿啊!他不是不想帮忙,实在是这个冯子材,他……他……他……
他有病啊!!!
叶均山有些难以启齿,他总不能告诉他,这个冯子材对自己有非分之想吧?一个大男人,本以为他只是是叶均山的小时候的伙伴,却不曾想他……
想起冯子材望着自己的眼神,叶均山就有些头皮发麻。也是因为冯子材的存在,他才觉得季悠悠没有那么面目可憎。至少她是个女的啊,总比不男不女的强啊。
虽然自己是皇帝的时候,身边伺候的有不少宦官,可没有一个人总那样色眯眯或者说是深情款款盯着自己的啊……
想到这里,叶均山背后隐隐约约升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只皱眉吩咐道:“回去!”
季悠悠还想继续说服叶均山,却见他如此坚决,忙阻止道:“哎哎哎,可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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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 买油
“沈怀璧,回去,我要立刻回去。”叶均山阴沉着脸。
季悠悠恬不知耻地再次蹭了蹭叶均山:“相公,拜托,只要这一次成了,咱们这辈子都不用见冯官人了。我发誓!我保证!我以后不给你惹事了。”
她也是坚持,而且换用了服软的姿态,倒让叶均山一时间难以拒绝。
叶均山转念一想,算了算了,好吧,他对她真的是无语了。要是不从,指不定还要生出多少事情来,还不如一下子来个一了百了。
冯子材……
靠啊。他天不怕地不怕,怎么想起这个人就觉得阴森可怖呢。叶均山的嘴角微微抽了抽。
季悠悠捕捉到叶均山神色中的闪躲之色,心中的狐疑感更添了一份,之色今儿个心情实在大好,而叶均山又难得没有和自己抬杠,也不愿意多追究。(是你和他抬杠好吧!)
虽然已经是晚秋,但是银杏村村口的大银杏树却是傲然挺立。虬枝劲韧挺举伸展,披着一身黄金羽衣,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出无与伦比的灿烂辉煌。
季悠悠挑开帘子,只见前面古朴的村庄里头,俨然是是深秋美景,乍一眼,她竟然有些恍惚。
黑色的树干,金色的树叶,伴随着一地的金黄。那随风还在掉落翻飞的书页,犹如小巧的折扇。就像文人在扇面上泼墨写意,在婆娑的光影下更是变化万千。清风微微吹过,整个树冠随风轻摇,光影斑驳,如梦如幻。
“好漂亮。”季悠悠忍不住回头对叶均山道,“相公,你快看,好漂亮的银杏树。”
叶均山倒没有季悠悠那么大的反应,只是也微微挑开了帘子,颔首道了句:“恩,不错。”
赵清水见季悠悠兴奋,只笑道:“银杏村统共就这一课树,也是这时候最美。要是春天时候过来,这路边满满都是金黄色的油菜花,那景色,更是漂亮。”
季悠悠甜甜一笑,拉着叶均山下车,也不知怎的,见她很高兴的样子,叶均山心里也有些动容,并未曾推开她去。
刚下马车,叶均山原本有些笑意的脸便是僵住了,这金黄的银杏树下,站着手执折扇的长衫公子。
这不是……冯子材!
季悠悠明显感觉到叶均山身子一滞,却也浑然不在意,只以为两人已经达成约定,只是欢欢喜喜跑了过去。
冯子材见叶均山,更是大喜,忙拱手道:“叶兄终于来啦。”
叶均山只极力维持了脸上的一丝笑意异界之机关大师。
季悠悠只道:“原来着银杏村还是一个好地方呢。村口就很气派,虽然不如镇里那么繁华,却也是相当不错的。”
冯子材一摇扇子道:“少夫人所言极是。银杏村是东吴郡一带颇为富裕的村落了,因着村里的人家都是产油大户,日子过得殷实。不过这刘安的家境,却也只能算是落个温饱吧。”
季悠悠闻言,忙问道:“你打听了什么?”
冯子材再摇扇子道:“鄙人先来了一步,所以略问了问,不过一切和花大姑说的也无多大差别。刘安平时就是挑着担子卖油为生,家里是没有田产地产的。原本家里也算殷实,十多年前村里一场瘟疫,刘安父母相继去世,就连年满十岁的大哥也死了,只落下四岁的刘安,可以说,刘安打小吃的是银杏村的百家饭长大的。”
这大秋天的,冯子材扇子摇来摇去是什么个意思啊。季悠悠微微黑线,只缓缓思量道:“这家世不好并不要紧,最要紧的是人品。如此说来,若是刘安去做了莫家的上门女婿,倒也是合适的。”
说话间,一行人便入了村子。刘安的屋子在村口不远处的河边。
冯子材偷偷望了叶均山一眼,绕过季悠悠,只笑道:“叶兄今日怎么不说话,瞧着你怪闷的。好几日约你都不得空,好在今日出来了,才得以见你一见。”
叶均山轻咳了一声,只道:“我嗓子疼。”
噗!季悠悠差点喷出来,也是佯装咳嗽了一句。嗓子疼?
她自是知道叶均山这个闷蛋的性格的,怎么叶均山遇到冯子材,就怪怪的啊?
刘安此刻挑了一担油,正欲出门去,却冷不丁见到一行人在不远处对自己指指点点的,不觉狐疑,只是放下了胆子,走上前去,问道:“请问你们几位……”
他虽然老实勤恳,却也不傻,这几位穿着打扮一看就大有来头,想必是大人物,所以更是警惕了些。
季悠悠止住了冯子材,只抢先回话道:“我们几个是隔壁镇来买油的,你这油怎么卖?”
刘安有些摸不着头脑,先不说这几位看着大富大贵,何须亲自来银杏村卖油?就算要来买,也应该是去了那最有名佃农张大户他家,自己都是去张大户家拿的油各处挑担子去卖了换钱的,自己的一点点的油,怎会有人特意过来要买?
见她愣着,季悠悠再是轻咳了一句:“怎么?你不卖油?”
刘安这才敛回了思绪,只道:“我是卖油,不知道这位夫人需要多少斤两?”
字正腔圆,不卑不亢,不错不错。季悠悠微微点了点头。
再说刘安,趁着说话的间隙,微微抬眸打量了来人,一行人洋洋洒洒足有五个,一个少爷一个夫人,生的白白净净,一看就是贵家公子哥。身边跟着车夫和小厮,还有一个手执纨扇的奇怪公子。虽然足有五人,口口声声来买油,却没有人拿着盛油的器皿。
季悠悠顿了顿,只道:“我们愿意拿出十两银子,只求银杏村最好的油一斗。”
十两银子?!!一斗油最多只值20文钱。这些人是是不是疯了?十两银子可是能维持好久的生计了。刘安卖油这么久了,可是从来没有攒到过十两银子啊。
【注释:计量方法:一斗为十升,每升约重15公斤;一升为十合,每合重150克;一合为十勺,每勺重15克;一勺为十抄,每抄重15克;一抄为十作,每作重015克;一作为十厘,仅重0015克(约一粒米)。卖油郎舀油的器具叫做叫杓,三杓约为一斗重。】
035 卖油郎刘安
刘安越发是不解,瞧着几人的打扮,定是未曾下过地的富贵人家出来的,这才会有这样奇怪的要求。
正在他思付时候,季悠悠又是问道:“你这油是不是你们村最好的?”
刘安只笑道:“是,也不是。
见季悠悠不解,他更是耐心解释道:“夫人想岔了,我们村家家户户都是产油的,刘安不过是一个小小挑担卖油郎,这油都是从张大户的油铺里拿的优惠价,走街串巷赚点辛苦钱的。不瞒您说,咱们村上的人炼油都是真真实实童叟无欺的,您要买咱们村最好的一斗油,和哪个买,都是一样的。”
季悠悠满意一笑,刘安这样的回答,既聪明又不失了实在,不似那些愣头愣脑的无知之人,却也不是黑心人,只是微微点头赞许道:“人品不错,也是聪明人。”
见她如是打量自己,刘安更是困惑,冯子材这才摇扇一笑:“刘安,不知道花大姑可与你说了你的亲事没有?”
刘安闻言,这才明白,只疑惑问道:“大姑前些日子与刘安说媒来的。只是你们几位……”
冯子材只道:“我们是安乐镇的,鄙人正是官媒冯子材。”
原以为花大姑说媒也只是为自己留心,不想竟然还惊动了官媒大人,刘安有些受宠若惊。他听了冯子材的话,忙道:“原来是冯大人,刘安实在是眼拙,屋里简陋,几位快请里头去坐坐吧。”
刘安家中家徒四壁,最值钱的,恐怕就是现下季悠悠屁股底下的这条板凳了,虽然是破败了一些,收拾得倒也算干净。
经过了解得知,刘安也是个苦命人。
刘安是一条光棍儿,自从幼年父母去世后,便是独自生活。原本是追随着自己的婶婶,也就是花大姑的邻居李翠花,但是自打十二岁后,他便搬出了婶子家,他刘家还有一条根儿,自己也是个男子汉,怎能死乞白赖只依靠婶子过活计。
从此,刘安就开始了挑担卖油的生活,张大户的油铺里头总有剩余的油,刘安去张大户那里进货,走街串巷叫卖,赚点辛苦钱。因为家里穷,又是一条光棍儿,所以没有姑娘家愿意进了刘家的门。
刘安不愿意靠着婶子过活,宁可自己辛劳,就这一点,也是个有气性的。
季悠悠听完,心里亦是波澜微微,顿了顿,只问道:“刘安,你若是真的和晚霜见了面,相了好,你愿意去安乐镇过活吗?莫家也不是大家,但是家中无子,我是觉得,若是你们愿意,以后孩子还跟你姓刘,但是莫家二老你们要一同照顾着,咱们不拘泥那些虚礼,不说上不上门的胡话,就是一家人,你可愿意?”
刘安闻言憨实一笑:“也不知道莫家小姐看不看得上我这穷人……刘安自己的条件自己知道……”
季悠悠灿然道:“那咱们就约个时间,你什么时候有空,咱们去莫家坐坐,你看如何?”
“我……”说到这里,刘安有些羞恼,只得搓了搓自己的衣服口袋,低下了头去狂凤重生,惊世大小姐。
“我说刘安,你面子够大的,连官媒大人和叶家少爷少夫人都给你说媒了,咋还这么别别扭扭的,害啥子羞咯?”
正在此时,却听屋外传来两个女人的声音,季悠悠抬头一看,两个女人约莫四十开外的年纪,都是普通农妇模样的打扮,正笑呵呵的走近。
刘安见了,忙给季悠悠等人引荐,只道:“大人,少爷,少夫人,这是我婶子,村里人都唤作刘二嫂,这位是说媒的花大姑。”
刘二嫂闻言,只笑道:“好了好了,这么多位贵人帮着张罗咱们刘安的终身大事,这刘大哥泉下也能安息了。”
说着帮推了推刘安,只道:“愣着啥呢,快和少夫人约个时间,好去看看莫家的姑娘。你小子这回可算是有福气咯。”
刘二嫂唤作李翠花,是刘二的媳妇,刘大死后就是这刘二一家看顾着刘安的。
刘安不好意思一笑,只低下头去:“那就凭少奶奶安排着。”
就这样一合计,便约了三日后的见面时间。
其实对于刘安,季悠悠还是挺满意的。
他长得壮实,也许是常年挑担子卖油的缘故,锻炼出一身强健的体魄,皮肤黝黑,但是眉目明亮。加上人品亦是上乘,不楞不呆,也不油头滑嘴。
事儿说定,花大姑和刘二嫂愣是要留季悠悠一行人吃饭,因着天色不早,又要赶路,季悠悠只得拒绝了,而冯子材却也是打发走了自己的车夫,只跟着季悠悠等人上了马车。
季悠悠倒是没觉得怎样,只是叶均山一直铁青着脸,让季悠悠有些摸不着头脑。一路上他的话儿也是很少很少,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叶均山他一直坐在季悠悠身边,挨得很近很近,只要季悠悠微微想要挪开,叶均山便轻轻凑了过来……
而这样的情况之下,对面的冯子材更是狠狠盯着他们……
季悠悠好像明白了什么,只轻声对叶均山“咬”了耳朵:“相公,你没觉得冯子材有些奇怪吗?”
这个蠢女人终于发现了啊!叶均山微微皱眉,又对季悠悠轻声道:“还不是你干的好事!偏偏要去招惹他。”
叶均山只以为季悠悠已然明白,便是索性与其更加亲密起来,只轻轻执起了她的手,握在了掌心里头。
他只想冯子材明白,自己是有家室的人!自己只喜欢女人!
蓦然感受到叶均山手掌的温度,季悠悠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了,她方才还不敢确定,这下子她才有些恍然大悟了……她终于知道,叶均山为什么这么排斥冯子材,冯子材为什么这样看着她……
真是红颜祸水啊!
季悠悠的脸颊有些燥热,现在是什么情况?叶均山握着自己的手?这是宣示主权的意思吗?
第一次被两个男人这样看着,季悠悠纵然脸皮再厚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只得垂下了脸颊。
讨厌……讨厌的叶均山……讨厌的冯子材……咳咳咳,呵呵呵呵……
037 生包子?
回到安乐镇,季悠悠便是吩咐赵清水将今日之事去禀告了莫家,与莫家也好有个交代,一日奔波后便是换了一身衣服,梳洗过后,整个人歪在床上是怎么也动弹不了了。
叶均山心里本就憋着气,见季悠悠这个样子更是不爽,只是起身去拽了她起来,只道:“下去榻上睡,不要弄脏了我的床。”
季悠悠本只想躺一躺,并未曾打算霸占着,忽闻叶均山如是说来,不免也是含了几分怒气:“凭什么每次都是我去榻上睡觉,把床舒舒服服地让给你?好歹你也是个男人,能不这么小家子气吗?”
季悠悠这样的抗议次数多了,叶均山更加是不在意,只做充耳不闻,正想亲自动手拎走她的时候,却听外头有人轻叩房门。
“少爷,少奶奶,你们睡下了吗?”
是青萍的声音,声音柔柔,宛若莺啼。
季悠悠这才赶紧起身,正了正衣冠,顺势拉着叶均山一同坐在床沿之上,只出声道:“还未曾休息,你有什么事儿,进来说吧。”
青萍是兆氏身边的人,通常过来这边都是传兆氏的旨意。叶均山和季悠悠对兆氏这个娘亲总有一种说不出的畏惧之感。
也许是因为兆氏太过精明,季悠悠不愿意与其有所争执,要想在叶家安身立命,婆媳关系亦是至关重要的,况且还有一个爱生事的孟如芸在,更加要事事小心了。
至于叶均山为何对兆氏也是毕恭毕敬的,季悠悠确实是不知道的。
青萍闻言,这才挑着帘子入了屋内,只浅浅一笑,俯下身子行了一礼,温婉道:“少爷,少奶奶,夫人说,若是你们得空,便要你们过去如意苑一趟。”
如意苑是兆氏的住处。
叶均山微微颔首,只道:“好的,你先去回话,我与少夫人即刻就过去。”
青萍抬眸偷偷瞥了叶均山一脸,敛下了眸子,忙“嗯”了一声,这才款款退下了。
季悠悠没好气地白了叶均山一眼:“好烦啊,她又有什么事儿啊……依我看铁定没什么好事。”
叶均山倒是不急不躁,只是缓缓问了一句:“怎么?你很不喜欢娘亲吗?”
季悠悠绣拳轻轻打在叶均山胸口,嬉笑道:“娘亲,你小样儿的叫的也真是亲呼热呼!又不是你亲娘,你装什么呀。”
叶均山不喜季悠悠轻佻的言行,又听其出言不善,忙敛了神色,只道:“不许胡说八道。”
季悠悠自知失言,忙乖乖闭了嘴窥香窃玉。叶均山见状,微微一滞,顿了一顿,方缓缓道:“我在空间里头想起,她……对我很好。既然她是他的娘亲,自然也是我的。”
“看不出你还挺感性的。”季悠悠望着叶均山冷若冰霜的脸,嘟囔了一句,与他一起缓缓走出卧室。
虽然这个感性是什么意思,叶均山实在是没能明白过来。
如意苑不远,两人一路无话,很快便到了。青萍见两人前来,忙上前过去请了,只莞尔一笑,柔声道:“夫人在屋里头,只说少爷少夫人来了请进去便是了,无须再做了通传。”
叶均山颔首示意,季悠悠也是一笑,道了句谢,无意中却瞥见青萍望着叶均山有些痴怔的样子,不觉了然于心。
她的心思,季悠悠身为女人,又怎么会不知道?如今的叶均山也算是个风度翩翩一表人才的伪君子,像青萍这样正直韶华好时光的无知小姑娘,难免会把叶均山看做自己的春闺梦里人。
真可怕,想起叶均山真正的嘴脸,季悠悠就默默为青萍捏了一把汗。她倒是不介意叶均山纳了她做小妾的,到时候分了房,自己就可以独享一个房间啦。
叶均山见身边的沈怀璧一脸心不在焉的样子,忙伸手去推了推她,示意她专心。季悠悠这才回过了神来,忙随着叶均山一同入了里屋。
“均山,玉儿,你们来了?”兆氏淡淡的声音响起,只约莫听见了脚步声,并未睁开眼睛,手中还紧紧握着一串佛珠。
叶均山应了一声,复启唇道了句“娘亲。”
季悠悠乖觉福了一福,只柔声道:“媳妇给婆婆问安。”
兆氏这才缓缓睁开眼睛,用手轻轻指了指一旁的紫檀镶理石靠背椅,淡淡道了句:“你们坐下说话吧。”
青萍侧身挑帘子进了屋,对着叶均山又是一笑,忙收敛了笑意,恭敬奉上了茶水,兆氏只做不见,缓缓道了句:“青萍,你先下去便是了。”
季悠悠觉得这样坐着有些尴尬,只得端起了手中的茶盏,轻抿了一口,正此间隙,只听叶均山轻咳了一声,开口问道:“不知道娘亲这会子唤了均山和玉儿过来,所谓何事?”
兆氏这才放下手中的佛珠,只缓缓道:“知道说这话不合时宜,但是娘亲却也不得不说。玉儿嫁入咱们叶家,也有小半年光景了吧?”
季悠悠闻言忙放下茶盏,颔首称“是”。
兆氏应了她,又道:“时候不算久,但是也该有所音讯才是了,娘亲不是催促你们,只是娘亲年岁大了,均山成亲也不算早,换了旁人,早该膝下儿孙相伴了。宅门虽大,终究是孤清冷寂,希望你们体谅娘亲的一片苦心。”
季悠悠不觉头皮有些发麻,这这这、这是催促季悠悠和叶均山早日生个小包子的节奏吗?
闻言后,她有些心虚地望了叶均山一眼,叶均山亦是身子一滞,顿了顿,方启唇道:“娘亲所言甚是,只是儿女福祉,皆是天意,而非人为。娘亲既然提起,均山便是记下,只希望不负娘亲希望便是了。”
季悠悠轻轻斜了叶均山一眼,这小子答应得还挺快的,却不好好思量后果。
季悠悠不觉咬唇,只对叶均山生起气来。
到时候兆氏再催促,看你怎么弄个小娃娃来糊弄?她可不想不明不白为叶家生娃。
季悠悠如此耐不住,只怕兆氏为了后继灯火,还要整出什么事儿来。而叶均山却是云淡风轻,淡然自若地听着兆氏说话。
038 生一个吧?
兆氏见沈怀璧不说话,于是又道:“玉儿,你的意思呢?”
季悠悠这才低下头去,只低低“嗯”了一声。她想,自己作为女子,对这样的话题表现出含羞之意总应该没错吧?
果然兆氏见其反应,便是不再追问,只扭头望着叶均山:“均山,你们年岁还小,成亲也不算久,是娘亲着急了。只是娘亲的苦心,还希望你们谅解。你从小身子不好,便惹娘亲担心,生怕哪一日就失去了你,所以现在,娘亲只求能够安心。”
说到这里,兆氏也不禁眼泛泪光,这些年这样挺过来,实在太不容易了。这是她这辈子唯一的一个儿子,唯一的血脉啊。
叶均山闻言也是沉默,顿了顿方道:“儿子明白。”
兆氏说着,缓缓起身,从身后的紫檀暗八仙立柜拿出一个锦盒,盒子的外观华丽无比,绣着一双鸳鸯,通体是红色的,乍一看精致无比。
兆氏将盒子递给季悠悠,季悠悠忙双手去接了,还在疑惑之中,只听兆氏徐徐道:“玉儿,这里头装的乃是我在静安寺求来的求子灵药,一共三副,每日只需半副冲泡即可,你记得按时吃下,保你能诞下活泼可爱的麟儿。”
噗!求子灵药……
季悠悠咽了一口口水,握在手中的这个锦盒是拿也不是放也不是,最后还是硬着头皮收了下来,只缓缓道:“媳妇知道了。”
兆氏交代完毕,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吩咐叶均山和季悠悠回去吧。
回了房里,季悠悠忍不住先是打开了红色的锦盒,只见里头放着三包包装精美的小药袋,打开其中一包药,这一小包的哪里是药啊,明明就是香炉灰!
季悠悠觉得有些恶心,只把它们又装了起来,正准备扔掉,却被叶均山阻止:“你想干什么?”
季悠悠蹙眉:“你不会真的想我吃下这些香炉灰吧?我看你娘是吃饱了撑的,去寺庙弄来这些破烂东西,这是人吃的吗,不会闹肚子吗?”
叶均山只道:“纵然你不愿意吃,扔掉又算什么,要是被娘亲知道了,心里伤心不说,更会添了嫌隙,不如收好放起来便是了。”
“好吧。”
季悠悠见叶均山说的有理,这才收起了红色的小锦盒,往桃木多宝格密锁柜一锁,安安稳稳给放了起来。
叶均山也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紧紧皱着眉头,久久才道了一句:“这事儿,你说要怎么办?”
季悠悠倒是不在意,兆氏的话在她眼中就是左耳朵进右耳多出的,并未引起多大的反应,只道:“耗着呗,反正生不出孩子,她总不能把我们两个硬往一张床上拽吧。”
叶均山顿了顿,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一般,正了神色,道:“这样始终不是长久之计。如今成为叶均山,已然是不可改变了。沈怀璧,我不嫌弃你了,今晚……我们一起吧。”
我们一起吧?无尽仙路!
季悠悠闻言惊愕地后退了两步……不是吧……
“叶均山,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叶均山轻轻咳嗽了一声,只道:“既然已成夫妻,那就顺其自然吧……”
“别介,哥,你别吓唬我!”季悠悠捂着胸口后退了两步:“你是不是想……不行不行,绝对不行!我是绝对不会和你生个小包子的,你开什么国际玩笑啊?”
见季悠悠这么大的反应,像是自己生受了什么委屈似的,叶均山也有些无语,他都愿意放下身份忍下来,接收叶均山这个富商之子的蚁民生活,他都肯这样,这个沈怀璧还在别扭什么?况且就她这样的,自己怎么可能愿意临幸?
只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或许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区别吧。叶均山是个男人,而且还曾经是一个坐拥三千佳丽的皇帝,在他的眼中,自然是男尊女卑,这个女人既然已经是自己的妻子了,为尽责任,勉强让她传宗接代,也算是她的福气吧。
季悠悠望着叶均山深蹙的眉毛,不由地再后退了两步:“叶均山,你怎么能这样想?顺其自然?顺其什么自然……你觉得这事儿是可以随随便便决定的吗,你有没有考虑到我的感受啊?”
也许是季悠悠的反抗意识过于强烈,叶均山一时间也有些怔住。这件事明明是自己吃了亏,怎么这个蠢女人非但不感恩戴德,竟然还是这样的抵制?
叶均山微微顿了顿,只道:“那你说要怎么办?”
季悠悠默默吞了一口口水,只道:“要是你非要让我给你们叶家生个娃,那我们就和离吧。”
和离。
季悠悠想这一茬已经想了很久了。
叶均山微微蹙眉,大明似乎没有和离这样的婚姻制度,但是从字面理解也应该清楚了个大概,可夫妻双方要是接触婚姻关系,不都得是丈夫休妻吗?哪里轮得到女人来提出和离?、
“笑话,自古只有夫弃妻,所谓犯了七出之条便要一纸休书逐出家门去,哪里有什么和离不和离的?沈怀璧,你不要把那些稀奇古怪的思想带过来。”
叶均山的话掷地有声,季悠悠一时间也是难以反驳。他的话不错,稍有名望的男人都不允许自己出现和离这样的情况,这是摆明了要被天下人耻笑吗?就算叶均山同意,叶家人也是不可能应允的。
季悠悠知道还有一招……证明男方没有房事能力……
她偷偷抬眸望了叶均山一眼,总不能自己亲身试验一下吧,这也太便宜那小子了……
等等!她还记得他刚才还说什么顺其自然来着的……这不就表示……他……应该没问题的啊……
叶均山见季悠悠这样打量着自己,不禁感觉有些紧张,只涨红了脸问道:“你在看什么啊?”
季悠悠这才赶忙敛回了落在叶均山腰下的猥琐目光,尴尬一笑:“那你说,能怎么办啊……”
叶均山不似季悠悠一般没个正形,闻言蹙眉深思,顿了许久,才缓缓道:“那就再看看吧……”
那就再看看吧……呵呵……好吧……季悠悠赶紧从柜子里拿了自己的被褥,往一旁的榻上走去,她今晚可真是不敢和叶均山抢床铺了。咳咳。
叶均山为什么突然提出这一茬……他一定是脑抽了……不,他是被冯子材给哽着了……
039 说亲事
三日后。
今天是季悠悠和刘安约定去莫家上门见面的时候,因着心中牵挂着此事,季悠悠一大早就起来了,绿央也是热心,早早便进了叩开了房门,伺候着叶均山和季悠悠一同梳洗。
季悠悠和叶均山的房间向来不喜欢外人进出,所以叶家丫头婆子虽然多,却只有绿央一人伺候两人起居,说白了,其实是绿央伺候叶均山洗漱,季悠悠自己搞定自己的起居事宜。
季悠悠过不惯这大少奶奶的生活,饭来张口,衣来伸手,怎么弄怎么觉得别扭。
绿央总以为是小姐体谅自己,更是感激,事无巨细都替他们张罗好。
收拾完毕,见自家小姐和姑爷还没有起身的意思,绿央忙嘱咐了一句,只道:“小姐,昨儿个官媒大人特地还吩咐人过来嘱咐了,说是先过来叶家与小姐姑爷集合,再一同过去莫家,如今已经在大厅里头候着了。”
季悠悠见绿央提及冯子材,忙眼神示意绿央,绿央一时不明,只得赶紧闭了嘴。
哎呀,昨儿个还忽悠叶均山说是冯子材今日不会出现,没想到还没出门,绿央就说漏了嘴,这下子,叶均山怎么可能再一同出去呢……
自从知道了冯子材的特殊癖好之后,季悠悠也不好意思再糊弄叶均山了……
果然,叶均山闻言神色微变,只忽然开口道:“怎么?冯子材也要一同去莫家?”
季悠悠只得笑嘻嘻道:“是啊,相公,这事儿是冯子材牵的线搭的桥,怎能抛却媒妁呢,你就再帮帮忙吧。”说着,更是讨好似的望着叶均山,一脸谄媚的笑意。
叶均山知道这回又是她来蒙骗自己的,不禁有些恼火,碍着绿央在,不好发作,只是冷冷道了句:“沈怀璧,你够了。我是不会去的。”
叶均山的反应早在季悠悠的意料之内,但是一旁端着盆子的绿央却是被这突然的一声吓了一跳,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季悠悠闻言忙阻止道:“相公,别这样,你不去的话,冯子材那边……可如何交代呢?”
说着眨了眨可怜的大眼睛,虽然很明显叶均山十分不吃这一套。
叶均山说完便是阔步而出,不理会季悠悠的胡搅蛮缠和好言好语相劝,纵然她继续连哄带骗的,也丝毫不为所动,独留季悠悠一人。
季悠悠又拦不住他,只得作罢!
好吧,今日既然框不得叶均山,只能去框冯子材了。
见季悠悠一人从屋内出来,原本坐在大厅吃茶的冯子材不觉微微皱了皱眉头,放下手边的茶盏,只是一笑:“少夫人好牛郎织女天仙配。怎么叶兄没有一起过来?”
季悠悠微微颔首,算是还了一礼,只糯声了一句:“均山一早就赶去铺子了,本来怀璧只让他安心去铺子里头,可他知道今儿个还要劳烦冯大人,便是千叮万嘱说要赶去莫家再与我们会合。倒是奔波不定,让人担心。”
冯子材闻言,原本深锁的眉心顿觉松开,只会心一笑,道:“既是这样,劳烦少夫人与冯某同行。”
路上,冯子材不断感慨,哎,早知叶兄去了铺子,冯某也应该直接去铺子与叶兄一同前往才是,怎可让叶兄一人奔波?
哎,早知如此,冯某该早些打好招呼,也不至于与叶兄分道而行……
季悠悠听他碎碎念,耳朵都要起了老茧了。好在路途不算遥远,他的碎碎念季悠悠只当做是充耳不闻便作罢了,毕竟心虚的是她自己啊。
说来真觉得讽刺,没想到这冯子材倒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痴心之人。
约了刘安在富安大街结尾碰头,远远便瞧见刘安早就到了,见到季悠悠一行人,刘安倒是有些扭捏,只小跑上前,道了句:“官媒大人好,少夫人好。”
今日刘安特地找寻了一件干净的衣裳,虽然打着补丁,但是整个人看着也是精神。手中拿着两个包裹,虽然一看就知道不是贵重物品,却也是有心有意。
季悠悠莞尔一笑,只道:“刘安,瞧着你倒是真真留了心了。”
刘安羞涩一笑,只挠了挠头:“怎敢不用心,我这破事儿劳烦了官媒大人和少夫人,实在是……实在是我刘安的福气。今儿个又是去见晚霜姑娘的……”
季悠悠笑道:“这边走过去,离莫家不远,咱们就这样过去就是。莫家人皆是通情达理的,你也无须拘着。”
刘安颔首这才随着季悠悠一行人一道儿过去了。
莫家早就收到了消息,也是一大早儿便欢欢喜喜等候了。莫家二老信任叶家少夫人,远远见着了季悠悠的人影,便是在那边招呼。
晚霜只是在屋外轻轻瞥了一眼,便是转身入了屋子,再也不肯出来。
邹氏一笑:“小女不懂事,又害臊,这会子也不知道要跑去哪里了,大家伙别去理她,快些屋里头坐吧。”
季悠悠正欲迈开步伐,却见冯子材犹犹豫豫,左顾右盼,知晓他是在等叶均山,忙轻轻推了推他,只道:“冯大人里面请。”
冯子材这才回过神来,纨扇道:“叶兄怎么还没来?”
季悠悠再是缓缓道:“许是铺子里头的事儿耽搁了。不过只要相公应允过的,必然会兑现,何况又是与冯大人的约定呢?今日咱们是为了刘安与晚霜姑娘前来的,可不能辜负了两人才是。”
“言之有理,言之有理。”
冯子材虽带着几分犹豫,面子上却也含糊不得,只得随着季悠悠。
季悠悠见冯子材应了,又无狐疑,这才安心。哎,搞定冯子材比搞定叶均山简单多了啊!
一行人进了屋子,冯子材身为官媒,口才自是没话说的,只见他扇子一挥,这才一一介绍了开来:“莫家二老,今儿个冯某受了叶家大少爷少夫人所托,是为银杏村刘安来莫家说媒的。刘安无亲无故,卖油为生,勤勤恳恳,踏实实在,过日子嘛,就该和这样安安心心的人过一辈子,咱们晚霜嫁给了刘安,也是不会受了委屈,窝在手心里疼的,刘安你说呢?”
040 情定
刘安听了脸颊涨的通红,不知要如何言语,倒是季悠悠笑道:“一开始就进入正题,人家小伙子怎么说得上话儿呀?”
莫老爹瞧着刘安,虽然不是豪门显贵人家,但是清清白白,端端正正,早已经是笑弯了眉毛。而邹氏亦是对他满意。刘安的情况,季悠悠早已经派人来细说了的,只要晚霜那边没问题,二老更没有反对的意见。
众人欢欢喜喜喝了几盅茶,晚霜这才挑着帘子出来,她虽然怯懦懦的,却还是出了声:“刘安,我有话问你,你且如实与我说来。我要你真心回话,你应不应?”
刘安头一回和这样的姑娘对话,更是闹了个大红脸,比晚霜还拘谨着,忙点头应了。
晚霜顿了顿,这才缓缓道:“晚霜是清白姑娘,但也曾被人诋毁了清誉,这事儿,你知道不知道。”
季悠悠微微一滞,这事儿她原本就打算让莫家人主动给晚霜说的,没想到晚霜倒是先提出来了,一时间她也摸不准刘安的心思。
刘安显然也不知道晚霜会有此一问,只是如实摇了摇头,他确实不知情。
晚霜见状,这才又道:“既然你来了我家里,我也就不瞒你。当时晚霜曾经和沈家的少爷被人传出不雅之事。我可以告诉你,晚霜是清清白白的姑娘,那些混话也只是以讹传讹、空穴来风,你若是信我,日后就当无此事发生,若是你不信,我也不强求了你。”
晚霜本就是糯糯的性子,这会子却是果敢刚毅,她顿了顿,继续道:“事关婚姻大事,不能儿戏,我也绝不能因此而欺骗隐瞒了你,若是日后你才知道,家里不和,那也是我不愿意待见的事情。”
字字铿锵有力,季悠悠对晚霜也是刮目相看了几分。
邹氏和莫老汉一时无以应对,就连能言善辩的冯子材也在一边怔住了,一个姑娘家,竟然敢说出这样的话,实在让人惊讶。而这话,竟然还是在平日里文气乖巧的晚霜嘴巴里说出来的。
对于她和沈斐的事儿,晚霜也从来闭口不言,只知道独自抹泪。莫家二老心女儿,却碍于被人口耳相传,护不住自己的孩子,而沈家置若罔闻,更让她们被乡亲邻里诟病,对于这一切,晚霜从没有解释过什么,她只说,空穴来风,以讹传讹。
可是以讹传讹,哪怕是空穴来风,也会容易让人当了真的呀。
刘安震惊之余,更多的是钦佩之情,他顿了顿,只道:“晚霜姑娘对刘安坦诚相待,刘安也不得不以实相告锻仙。自小家况清贫,却也绝不甘落于人后。若是姑娘愿意嫁给刘安,刘安自当好好对待姑娘,每夜为你掖好被子,不让你受冻半分。”
他的话虽不文雅,却也让季悠悠顿觉内心一暖,而晚霜听了,亦是羞恼一笑,再也不肯做多了言语。
冯子材这才反应过来,扇子一挥,只笑道:“既然郎情妾意,这桩姻缘想必会和乐美满,莫家二老也应该放宽了心才是。”
刘安望着晚霜的眉目,有些痴怔。虽然晚霜并非肤如凝脂,眉眼含笑,一颦一笑之间却也是灵动宛然,加上性子纯良,乐天知命,一定会是个好媳妇的。他这是走了运了遇贵人了,这才能够娶到这样的好老婆。
从莫家出来,季悠悠想着此处来去银杏村还有些路途,未免他行走缓慢,便要帮刘安去叫一个车夫。
刘安知其好意,却也是推脱了,只道:“少夫人,官媒大人如此为刘安之事操心,已然过意不去,怎还要少夫人为刘安再多顾虑,便让刘安好好思量,日后成了亲,更要事事上心,照顾妻儿老人,断不能挑担过活。”
的确,赠人以鱼不如赠人以渔。
季悠悠颔首应下,只道:“也是,日后的事儿,自当是你们自己思量着办的。若是有什么难处,也可来找我,只千万记得,你们成亲那日,必然要头一个便邀请了我去。”
刘安对着季悠悠微一福身:“多谢少夫人。”
季悠悠转而一笑,对冯子材道:“此事劳冯大人费心了,刘莫两家的媒妁,非大人莫属了。”
冯子材神色倒是有些不好看,许是没有见到叶均山的原因,见季悠悠如是说来,也是一笑,只道:“自是应当的。只是不知道叶兄怎么没来……”
季悠悠讪讪一笑,忙言:“许是铺子里有事情耽搁了。他日定要亲自上门和冯大人陪个不是才是。”
冯子材虽然不悦,却也无法,暂时答应了季悠悠提出的这个办法。心里却还是因为见不得叶均山而郁郁寡欢,只是摇着头缓步离开了。
季悠悠望着冯子材失望离去的背影不觉擦了擦汗。比起他对叶均山的感情,自己实在是无言以对啊。
绿央眨了眨眼睛,只一笑问道:“小姐,那咱们现在果真要回去吗?”
“当然……不回去。”季悠悠想了想,这才道:“好容易出来,回去更是无聊了。我们去铺子里头转转吧。”
绿央忙颔首应了。
说是去铺子里头转转,季悠悠却拉着绿央顺着富安大姐一路逛了过去,季悠悠瞧着什么都是个新鲜劲儿,东看看西瞅瞅的,着实花费了不少时候。
正此时候,一个行色匆匆的男人横冲直撞,直直朝着季悠悠的方向跑过来,季悠悠闪躲不及之际,被那个打扮有些糟粕的男子给横撞了过来。
好在季悠悠身子矫健,步伐灵敏,侧身一躲,只是自己撞在了绿央身上,加上两人互相扶持了一把,还算稳稳当当。
而那个男子见季悠悠没有被撞到,倒是有些发了狠,停下脚步当机立断,迅速转身,双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了季悠悠腰间的钱袋子。
原来方才他便是有意为之,这目标就是季悠悠的钱袋。
季悠悠这才明白,原来是个小贼!
041 抓贼
说时迟那时快,季悠悠当下反应过来,右手抡起,将那小贼的手一把死死握住,而那个年纪三十左右的粗壮汉子竟然被季悠悠擒住手后动弹不得。
季悠悠狠狠道:“偏偏要在你太岁头上动土,小贼,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
绿央被这样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好在自家小姐反应敏捷,没有被这个糟粕男人占了便宜。只是此举也着实让她心惊胆战。
“小姐,我们去报官!”
那小贼眼看着被擒住了,朝着季悠悠猝了一口口水,愤愤道:“死娘们……”
这话刚说完,他便是顺势跪倒在地上,只抱住季悠悠的大腿,连哭带闹起来:“莲花儿,你别走啊,家里还有五岁的小娃,你不能为了穿金戴银的,就去跟那六十多岁的男人做了小妾,小娃天天吵着要见娘,莲花儿,你怎能这么狠心……”
这一闹,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开始逐渐聚拢了起来……
一个穿着蓝布衣服的大婶见了,不觉摇头道:“这女人狠心起来,真的是什么事儿都做得出哟……”
看热闹的中年男人对此十分不屑:“哎呀,这男人也真没种,竟然对着一个娘们下跪了。”
“啧啧啧,真是作孽了啊……”
……
四周熙熙攘攘的声音也让季悠悠微微黑线,这苦情蹩脚的戏码能别在她面前上演吗?
“莲花?连你妹的花啊!起名字也不掂量着说个好听的,你是想死还是不想活了?还给姑奶奶贼喊做贼,贱男人!”
季悠悠不愿多说,今儿个这小贼既然敢来惹自己,便要好好惩治了他!
心念电转之间,季悠悠一把抡起胳膊,将倒地痛哭的贱男人一下抡了起来,半举到空中,只道:“你讹谁不好,来找你姑奶奶的茬,我看你是活腻了吧?”
那男人哪里知道这贵妇人有这样大的气力,一时间也微微有些怔住,虽然已经双脚离地,却依旧涕泗横流:“莲花儿,你不能这样……咱们家、家的、娃儿……”
而此刻,原本议论纷纷的围观群众早已经惊讶得合不拢嘴,只以为安乐镇来了什么着名的杂耍团子,正进行着某项演出……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再不敢多言一句。
季悠悠反手一抡,只皱眉道:“你还敢不说实话,姑奶奶一把就给你扔出去!”
那男人这下才算明白,自己今儿个算是在土地爷面前撒尿——栽了!可这会子他不能认啊,这一认不是告诉大家伙儿自己就是个贼,告上衙门自己好歹也要吃上几年牢饭,这可使不得!
想他郑大树纵横江湖,从来没有因为一个娘们啊失手过芳意浓全文。
“莲花,你屁股上头的莲花胎记你可还记得?咱们是怎么生下这个娃娃的你可还记得?你怎么能什么都忘记了……你的良心哟……”
这话说出口,便是有人直言“不害臊”,这在封建时期的人们眼中,可是大逆不道的事儿,亏得这男人在大街上瞎嚷嚷了,这下子日后大家怎么做人嘛。
季悠悠无语,这男人是死鸭子嘴硬到底了,闻言更觉气愤难当,二话不说,将男人往前头抛了出去!
小样儿,看我不好好收拾你这个不要脸的贱男人!
围观群众见那男人被扔了出去,赶紧往旁边闪躲,留下了一个空地让他降落!
有些心慈的妇人赶紧闭上了眼睛,这一下,这男人还不是摔一个狗吃屎了,不死也没了半条命啊,这个女人可真是厉害又心狠哟。
季悠悠懒得和这帮人多加解释,也无意多费唇舌,只想狠狠宣了心中这口恶气。正此时候,不知哪里冒出一个身手矫捷的男子,倏忽一下从人群中窜了出来,快步向上一跃,双手稳稳妥妥接住了被季悠悠扔出去的郑大树。
只见他步伐轻快,马步稳当,一看就是练过武功的,加上神态自若,一袭白衣,便知是高手中的高手,细细打量几分,更觉剑眉星目,器宇不凡。
那男人将郑大树放下,郑大树一时难以回过神来,自己今儿个遭的是什么罪呀?
“多谢少侠,多谢少侠。“郑大树顿了顿,见季悠悠还在百米之外,忙一个箭步便想开溜。
“别跑!“季悠悠见状,忙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站住!”白衣男子虽然救了赵大树,却是稳稳当当挡住了赵大树的去路,只道:“你偷人钱财,栽赃嫁祸,侮辱良家妇女,就想这样一走了之吗?”
原来又是一个多管闲事的,今儿个赵大树算是栽了。
他一时间动弹不得,而这一男一女分明都是有几下功夫在的。
季悠悠快步上前,虽然那白衣男子没有放走赵大树,但是他的插手还是让季悠悠觉得有些莫名的不满。
“你这个小贼,敢诬陷你姑奶奶,今儿个本姑奶奶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季悠悠一撩袖子,正想揪住这个贱男人,却被一旁的白衣男子拦下,只道:“夫人稍安勿躁。这个赵大树也是官府追捕已久的惯犯,平时专妇女老人下手,几乎从未失手过,闹得官府上下也不安宁,请夫人就此,将这个人交给在下去处理吧!”
季悠悠素来风风火火,有仇必报,自己心中一口恶气未出,怎愿罢休,只道:“我自会交给官府处理,这人你得先交给了我。”
白衣男子见其不肯,只有礼貌道:“实不相瞒,在下乃是安乐镇府衙捕快周晏,夫人大可将这个歹徒交给在下。”说着拿出腰间的令牌,以证其身份。
季悠悠只嗤道:“周捕快,这人偷的是我的东西,我自会交给官府处理,你一而再再而三干涉,是否不妥?先不说他是不是你所谓的赵大树,就算是,也须有衙门的手令才能缉拿。”
今日被这个兔崽子诬陷,于众目睽睽之下说她偷男人,这口气,她怎么也咽不下去的。什么屁股上的胎记,我呸我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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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2 误入寻欢阁
周晏不知眼前的夫人是如此难缠之人,言语间更有些不讲道理,不觉微微蹙眉,言行却依旧是彬彬有礼:“夫人虽然身手不错,但也是一介弱质女流,这等狂徒既然已经缉拿,断不可轻易让他逃脱了,还望夫人相助。”
赵大树见两人扯皮,一时争执不下,忙寻了间隙开溜。
绿央见了着急得大叫:“小姐,小姐,他跑啦……”
周晏和季悠悠一听,这才一起联手追捕了上去,周晏身手敏捷,季悠悠自然是落在了后面。她本身就是靠着自己的“大力玉镯”,才可惩治了赵大树一番,他这下逃脱,她也恐自己没有追上的气力。
好在周晏身手不凡,往前跑了约莫一段路便是赶上了,赵大树入了穷巷,这才手足无措起来。
季悠悠赶到,正欲连同周晏一同抓住赵大树,岂料这男人贼贱得很,一下踩着一旁的大缸纵身一跃,翻入了围墙内侧。
周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忙翻身跃入围墙,季悠悠见状,哪里肯罢休,也跳上了大缸,艰难地翻下了围墙。
绿央随后才赶了过来,只见巷子里头已无人影,唯独听见围墙内侧一句熟悉的声音传入:“啊……压到你了啊,对不起对不起。”
→__→
周晏起身,见季悠悠踉踉跄跄,赶紧上前去扶了一把,却见她发丝凌乱,就连脸色也出现泥垢,不觉有些好笑,只道:“你没事吧?”
没有帮上忙,还让那个赵大树逃跑了,季悠悠也有些过意不去,要不是刚才自己纵身一跃压到周晏,想必他已经能够缉拿了这个赵大树,她讪讪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泥渍,只道:“实在不好意思啊。周捕快。”
周晏虽觉遗憾,却也只是道:“人没事就好,这赵大树做惯了贼,又是个死乞白赖的,自然不好相与,下次小心便是。官府也会加派人手缉拿归案的,夫人放宽心。”
季悠悠想到也是自己执意妄为才放跑了这个龟孙子,更加过不去,难为周晏还肯如此,从头到尾未曾计较自己的过失,只启唇道:“我是叶家大少爷叶均山的妻子沈怀璧,今日给周捕快添了麻烦,委实是过意不去,还望周捕快莫要见怪,若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去叶家和我说一声就是。”
周晏听季悠悠如是说来,言语之间更显侠女之风,莫名的喜感蔓延,他也是好奇,这样一个弱质女子,本应该在家相夫教子,怎会有这样大的气力与一个惯偷斡旋呢?
他低眸一笑,只道:“原是叶家少夫人,失敬帝妃恋之情锁江山全文。失敬。”
季悠悠被他说的有些不好意思,正想回话,却见身后传来一个尖锐的女声:“你们是谁,来我寻欢阁里头做什么?”
季悠悠这才一个激灵回头,神马?!寻欢阁?!
只见阁主杜月娘身后带着几个小厮,正直直盯着季悠悠和周晏,这架势,分明是来者不善。
原来围墙内侧是安乐镇数一数二的妓院寻欢阁的后院,听到后院声响,杜月娘头一个便是带了人赶过来看一个究竟了。
周晏忙道:“在下周晏,是安乐镇衙门的捕快,方才有一惯偷潜入贵地,这才追随至此,若有打扰,还望恕罪。”
杜月娘眉目一挑,只道:“周捕快在安乐镇向来是小有名气,你既这样说,月娘也不好和你计较,只是周捕快未免实在糊涂了,我寻欢阁打开门亮亮堂堂做生意,哪里来的惯偷潜入,我看分明是有人想要来我寻欢阁浑水摸鱼……”
说着,她的目光徐徐转到了一旁的季悠悠身上,上下打量着:“谁人不知,寻欢阁的规矩,是只接男客,不接女客的……这位姑娘既然入了阁子,是想卖身呢还是卖艺呢?瞧着身段倒是玲珑有致,凹凸有形!”
裸的话儿说出口,身旁的小厮都忍不住打量起来季悠悠,而周晏则是一脸尴尬。
季悠悠闻言,不觉怒气冲冲,姑奶奶今天是多倒霉,喝凉水也塞着牙缝吧,你一个老鸨子对姑奶奶颐指气使是几个意思?
季悠悠只正色道:“杜月娘是吧,你姑奶奶我既不卖艺也不卖身,就是来你阁子里寻欢作乐了怎样?”
这安乐镇上至达官贵人,下至小老板姓,谁不知道杜月娘那几把刷子,人家也是见过大风大浪,风月场上混过来的,这一个初出茅庐的丫头这样说,让她觉得面子顿失。
杜月娘不觉有些恼怒,只对身边的小厮道:“都是死人吗,给我抓起来!老娘倒要看看是你这丫头有多大的能耐,敢来老娘的地盘上撒野!”
众人一听,正欲上前,周晏赶忙阻止,只道:“月娘且慢,此乃叶家少夫人,使不得。”
杜月娘唇角一勾,鼻翼间轻轻冷哼了一句,半响才道:“叶家。果真是财大气粗,这少奶奶也是非同反响,果然和叶添荣是一个德行。”
季悠悠见其如是说,这才微微狐疑,言语间,似乎这杜月娘和叶添荣认识?她抬眸望了她一眼,脂粉涂得尤为香艳,衣着倒并不暴露,想来年岁已大,也不好再卖弄风骚了。
周晏顿了顿,只道:“今日叨扰了月娘,实在不该,就此告辞。”说着眼神示意了季悠悠,让他和自己一起全身而退。
季悠悠不清敌意,想这杜月娘既然嚣张,定然也是有几分本事的人,便也按捺了自己的怒意,并不想招惹是非,颔首应了。
“慢着!”
是杜月娘的声音,突然的一声,有些泠泠。
“我这寻欢阁岂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儿!今日叶少奶奶大驾光临,我们可得好好迎接着才是,姑娘们!”
杜月娘往身后唤了一句,只听熙熙攘攘聚过来一群身着各色轻纱服饰的女子,围绕在杜月娘身后,窃窃私语,有拿着手帕轻笑的,也有挑着眉眼打量季悠悠和周晏的。
忽而闻得一片脂粉之气,季悠悠不觉皱眉,不知道这个杜月娘要搞什么花招。
043 老鸨杜月娘
杜月娘一笑,缓缓道:“姑娘们都来见识见识,今儿个来的这位可是良家妇女,叶家的少夫人。今日少夫人大驾光临,咱们是不是得好好招呼招呼?”
一身着鹅黄色服饰的女子闻言,低低一笑:“哟,这可是咱们寻欢阁的贵客,也不知道少奶奶赏不赏脸,去我房间里坐坐?”
一旁披着白色纱裙的女子抛着媚眼儿亦是打趣道:“春心,就你这样的,少奶奶也不知道看不看得上,要说少奶奶今儿个来,是为叶家少爷寻欢来了?您看咱们阁子里的花魁如梦入不入得你的眼睛?”
边儿上一个圆脸面嫩的小姑娘也跟着揶揄道:“呸呸呸,说的什么浑话,人家少奶奶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还不好好听月娘儿吩咐?”
众人叽叽喳喳,而杜月娘却是不说话,只是挑衅儿望着季悠悠。
周晏也不明所以,见杜月娘是动了真格,也是一下子未能反应过来。这杜月娘平日笑脸迎人,任何人只要踏入了这寻欢阁,都是好言好语招呼着,来者无一不感宾至如归。
杜月娘风月场上有本事,与人交际相与也是一把好手,照例说是不会和叶家少夫人过不去的,不看僧面看佛面,又是为何要为难了他们?
季悠悠神色一凛,这杜月娘要闹出事情,那就奉陪吧。她嘴角一笑,只道:“杜月娘,你有什么花招,尽管使出来!别拉出一对庸脂俗粉丢你们寻欢阁的脸面,就这还是安乐镇响当当的妓院,尽是些残花败柳。”
见季悠悠处变不惊的神色,杜月娘倒是有些心虚了,以往别的正经姑娘见了这样的场合,还不羞得恨不得钻进了地洞去,偏偏这个所谓的叶家少夫人竟然是无所谓色,她莞尔一笑:“哪儿能呢,咱们这地儿是给人寻欢作乐的,要是得罪了贵客,可不是月娘的过错了。”
杜月娘顿了顿,再是道:“这叶家少夫人逛窑子,可不是稀罕事儿,要是安乐镇的人知道了,可是有的看热闹了!我寻欢阁可不是什么善堂,你既然进的来,想一毛不拔就出去,那就别怪月娘和姑娘们口无遮拦。”
原来闹了这么多,无非是想讹诈钱财,季悠悠有些无语,满身铜臭味的人儿她见多了,如此无耻之人还是头一回见。
季悠悠不想闹事,也不想就此便宜了杜月娘,顿了顿,只道:“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倒要看看你一个青楼老鸨子有什么能耐?”
说着只转身对周晏道:“周捕快,我们走!”
周晏闻言,微微有些错愕,杜月娘显然没有料到季悠悠会是这样的反应,顿时有些傻眼了。
季悠悠向来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一个老鸨子,给她几分颜色就着急着开染坊了锻仙。季悠悠再是一顿:“杜月娘也太小看我了,若是你觉得安乐镇的人全是没心肝没脑子的,大可出去宣扬,说是叶家少夫人逛窑子,到时候闹笑话不知道是我沈怀璧还是你杜月娘。你要闹大事情,我就和你闹大,咱们走着瞧。”
季悠悠一字一句,吐字格外清晰。她向来是一副暴戾性子,谁要是惹了她,她还真会和谁没完。
况且她深知现在自己的身份。叶家少夫人。
叶家,那也是安乐镇响当当的人物。你以为是女人就应该任人欺侮吗?也记得撒泡尿照照自己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
未曾想眼前这个女人也是个难缠的。杜月娘也是场面上的人物,一时间倒是也被季悠悠的话唬住了。她本想装腔作势趁机捞了一笔,料她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谁知道这小妖女竟然如此乖张机灵,倒是让她哑口无言了。
这叶添荣来阁子里玩姑娘是出了名的小气,杜月娘本就不满,只想找了她儿媳妇出一口恶气,好好敲了一笔,没想到这叶家的人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季悠悠随着周晏大方走出,只剩下哑口无言的杜月娘愤愤咬唇:“小蹄子,你给老娘等着!”
别看杜月娘一时不敢拿季悠悠怎么办,但是这口恶气,杜月娘是不得不出的。
季悠悠这一回是误打误撞,虽然双方都惹了怨气,但是要说这叶家和寻欢阁的梁子,可早就结大发了。
话还要从十年前孟如芸进门的时候说起。
当年孟如芸,许如梦,乃是寻欢阁的两朵金花,江湖人称“醉生梦死”,名噪一时,不说这安乐镇,包括十里八乡的大大小小,几乎都听说过这两朵金花的名头。
这如芸如梦生的美丽自是不必说的,更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原来这两姑娘是杜月娘一首从北方的某个大户人家带过来的。那户人家据说是犯了事儿,具体的,怕也只有杜月娘一个人清楚。
杜月娘也不知是用了什么法子将这两个女娃带了过来从十岁开始教导这两个姑娘,如何取悦男人,如何抬高自己身价。
事无巨细,月娘教导得仔细。她也是厌倦了风尘生活,只想靠着两个大宝贝捞完一笔大买卖便金盆洗手。
两个姑娘十八岁之前,虽然也已经陆陆续续接客,却是守着规矩,保持着清白身子,只是一个清倌。
杜月娘良苦用心如此,心思早已经必现。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这个程咬金,就是叶添荣。
在孟如芸,许如梦的花魁竞投会上,叶添荣一掷千金。杜月娘欢喜不已,自然将其奉为座上客。如芸如梦两人与叶添荣一夜欢愉,被他一人破了身子。
可这叶添荣虽然要了人家姑娘,却不给银子。
杜月娘急了,只道:“叶家老爷,我们堂堂正正打开门做生意的,可不能被您糊弄了,这如梦如芸是咱们寻欢阁的头牌,任何一个都是价值不菲的,多少公子哥儿眼红着呢……”
叶添荣实在是人至贱则无敌,只是缓缓道:“这两个花魁貌美如花,闻名遐迩确实不假。只是叶某想反问月娘一句,这两个姑娘,可有卖身契在你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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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杜月娘伏笔……后面会有故事展开剧情。
044 歹徒
叶添荣这一问,倒是让杜月娘一个激灵!这个叶添荣出入烟花之地,竟然也是如此精明算计。
这是杜月娘的疏忽,两个丫头十岁就在身边养着,也毫无防范之心,并未想到叶添荣会拿这个说事。
杜月娘道:姑娘是我月娘的人,自然是有的。”
叶添荣再是笑道:“月娘这是蒙人了。”
此时孟如芸挑着帘子入内,款款施了一礼,莞尔道:“可是如芸记得的,月娘是没有我们的卖身契的,若是有,请月娘拿出来,叶郎愿意为如芸赎身。”
杜月娘这才知道这一切都是被孟如芸和叶添荣合着伙算计!两人一晚欢愉后,各取所需,叶添荣决心纳了孟如芸为妾,而孟如芸这个白眼狼竟然联合外人,一起来框她!
虽然还有许如梦记着她的情分,未曾和孟如芸一般下作,还是甘心留在寻欢阁内。但是被破了身子的许如梦的身价,与之前相比可就差远了!
因此,杜月娘的如意算盘也便是打散了,而后寻欢阁又遇到官府查封,差一点回不过气来。杜月娘总觉得明里暗里就是这个叶添荣搞的鬼。
后面的寻欢阁有贵人相助,倒是慢慢又回了起来,但是这个梁子,这口气,她杜月娘如何咽得下去。
孟如芸自打在身边,月娘教导,又是请了师傅,又是学习琴棋书画,花费了大心思。平日里,这孟如芸也是一口一个“好妈妈”,一口一个“月妈妈”的唤,却不想就被这样算计。
这个女人为了一朝嫁入豪门,什么卑劣手段都能玩转得过来。而叶添荣也是个老奸巨猾的狗屁东西!
吃了这个亏的杜月娘和叶家自然是水火难容。
陈年往事,说起来,却还是有十分的不甘心。杜月娘也不是个好相与的,叶添荣如今虽然富甲一方,势力雄大,但是杜月娘曾经暗暗赌誓,若有机会,定然要报仇。
所以今日她见了顶着叶家少夫人名义的季悠悠,自是没个好脸色,这才有了之前那一次挑衅。毫无意外的是,季悠悠这个梁子结下,无疑是让此事更加雪上加霜。
话说季悠悠突然不见了,倒是把绿央吓坏了,四处寻找不见踪影,差点就在原地哭了。偏偏绿央又是个死心眼,只怕回头去寻又是找寻不到自家小姐,便一直在巷子里等着了。
季悠悠和周晏从寻欢阁走出来。周晏眼见身旁的这位少夫人居然有如此胆色,惊讶之余更添了几分赞赏,只拱手道:“叶少夫人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兽宠若惊·坏小子,别这样全文。这杜月娘也是不好惹的人物,难为……”
季悠悠笑了笑,只打断道:“周捕快,方才让你见笑了,今儿个的事情是怀璧不在理,放跑了那个龟孙子赵大树,他日一定协助你捉拿他归案。”
周晏道:“少夫人费心,也是在下疏忽所致。”
他微微一顿,再道:“只是杜月娘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若是她做出了伤害夫人名节的事情,只怕……只怕对夫人不利啊。”
季悠悠只抿唇一笑:“我自是不介意别人怎么看怎么说,再说了,一个过去老鸨子说的话又有几分可信?这安乐镇的人是信任端庄正派的大家夫人还是相信一个卖肉为生的肮脏妓女呢?虽说人言可畏,但是要想撇清关系,也并不难,杜月娘也不是个傻的。”
难为她想得如此透彻,周晏亦是深深颔首,身正不怕影子斜,也就是这个道理,况且自己在镇上也算有所名望,若是杜月娘真的血口喷人,他也可以站出来为她说话。
虽然自身无恙,季悠悠却不见绿央人影,只得左顾右盼。
见季悠悠急切,周晏忙问道:“少夫人可有什么事?是否需要在下帮忙。”
季悠悠只一笑:“不用了,周捕快可以先行。我只需找我的婢女会合即可。”她想道绿央的性子,便直直往巷子那头去寻。
即是如此,两人便分道而走,季悠悠绕过大街转而再入小巷,果然绿央还在原地等着,见是季悠悠,正是欣喜时候,却见方才翻越围墙而逃的赵大树居然又是原路折回,他刚纵身一跃,便见季悠悠和绿央在,知道难以回头,落地之际竟然拿了绿央做了要挟。
“贱男人,放开她!”季悠悠大吼了一句。
“闭嘴,死娘们,识相的给老子死远点。否则……”说话的时候,赵大树便是用力掐住了绿央的喉咙,准备誓死一搏。
季悠悠见绿央面露痛苦之色,又苦无办法,只得微微侧身让路:“只要你不伤她,我便允你离去。”
“算你识相!”
赵大树狠狠道了一句,却是丝毫没有放开绿央的意思,只是用力掐着她的脖子,生怕他一不小心溜走。
季悠悠快速打量着这条巷子,这是一个死胡同,翻过围墙便是寻欢阁,往外头是富安大街,既然寻欢阁里头不能出去,自然赵大树要往季悠悠这边走。只是她自己只靠玉镯的大力,恐未能一击即中,而绿央又被她死死拽着,实在毫无回旋的余地。
赵大树也是这样想的,为今之计要想出去,必然要离开巷子。而寻欢阁里头小厮众多,万一暴露身份,便是被活捉的节奏,他也只能誓死一搏了。
“退后,你给我滚远点,到了该放手的时候,我自会放了她!”赵大树吼道。
鬼才信你!
季悠悠心里虽然低低咒骂了一句,面上还是颔首应了,默默低着头,一边却是纵身一跃,再是弯下身子,抡起右臂直直冲向了赵大树底盘,直接来了一招“猴子偷桃”!
据说这是对付男人最厉害最无敌的招数!
蛋疼是个怎么疼法,很多男同胞都懂吧。
果然赵大树直直就被季悠悠一把拿下了,疼的嗷嗷直叫!但是倒下之际,他却更加用力掐住了绿央的脖子,此时绿央已经被捏的透不过气来。
任凭季悠悠打趴下他,用上了咬,踹,打,这个赵大树就是不松手!
045 惊魂未定
千钧一发时刻,周晏及时赶到,只见他拿起手中的长剑,直直向着赵大树的手刺来。这赵大树像是发了魔怔似的,依旧把绿央死死拽在怀中,不肯松手,而此时,绿央明显已经血虚虚弱了……
说时迟,那时快!周晏的剑瞬时落在了赵大树的手臂上,狠狠划开了一道口子,绿央只感觉脸上突然有一阵粘稠腥热之感,这是赵大树的血。
“啊!!”这是一声石破天惊的惨叫。
也是这个时候,绿央终于从他的魔掌中被救了出来。因为没有呼吸,所以整个人全身无力,双腿一软,天旋地转。
还是周晏反应敏捷,一把抱住即将倒地的绿央。
绿央此刻只是歪歪扭扭瘫软成一团,她只感觉自己全身无力,有些飘然,那瞬间,还以为自己已经不在人世了。
幸而她还能感受到有一个结结实实带着温暖的胸膛在自己的脸颊另一侧,这样的怀抱就像年岁尚有时候缠着邻家大哥哥的怀抱,那时候她还不是个丫头,她爹也没有卖了她,她还有娘亲,平时要照顾自家的弟弟,但是邻家的大哥哥总会藏着几块糖偷偷塞给他。
那个哥哥,自从她给卖给了沈家以后再也没有见过,她只记得他的名字,日安,祈愿日日安定,岁月温然……
她一定是糊涂了……这会子她脑海中竟然是这些零碎的记忆缓缓地,缓缓地涌现了出来……
她以为,自己应该是忘记了。那些画面是平日里绝对不会出现的。也是她不敢去想的……
季悠悠见周晏刺向赵大树的手臂,鲜血飞溅,不觉一阵恶心,此刻她却顾及不得,只是快步跑到绿央身边,从周晏手中接过她来,道了句:“多谢周捕快相救。”
周晏正色:“这狂徒像是着了魔一般,要取人性命,这位姑娘气血虚弱,少夫人快带她去附近的医馆看看吧。”
“恩,这歹徒就交由你送周捕快衙门,后会有期!”季悠悠也来不及多说,此刻绿央亦是虚弱万分,有些晕眩,方才这赵大树走投无路,竟然要想生生掐死了她,她的脖子满是淤青,望着可怖。
季悠悠力气倒大,在周晏的协助下背起了绿央,而周晏原本也想帮忙,但是倒地的赵大树也需要人缉拿去看官府,只得与她分头行动。
季悠悠一路小跑,她依稀记得回春堂就在这边不远之处,因为又不熟悉别的医馆,只能凭着映像找寻。
好在不多时候便是找到了回春堂,很意外的是,安淮生却是不在,回春堂内只有一个捣鼓药材的小厮,见季悠悠背着一个人火急火燎地闯进来,忙道:“这位夫人,安大夫如今卧病在床,怕是不能出诊……”
季悠悠着急道:“废话少说,回春堂难道就只有一个安淮生会看病吗?快找别的大夫过来看看她总裁一吻定情。”
“这……”小厮显得有些为难。
心下着急,担忧绿央的病况,季悠悠索性不管,扯了嗓子大吼了句:“安淮生!!安淮生!!有没有人在啊?来人啊,救人啊……”
钟伯和安淮生在内堂听到了熙熙攘攘的声音,这才出声发了问,只听钟伯皱眉道:“小齐,外面的什么声音,吵吵闹闹的。告诉他安大夫如今不能看诊……”
季悠悠闻言,不顾小厮阻止,直直闯入了内堂,却见安淮生确实躺在床榻之上,面色并不好看。
见是她,安淮生忙起身,只颤颤巍巍道:“玉儿妹妹……这是怎么了?”
季悠悠在钟伯的帮助下将绿央放在一旁的病榻之上,只皱眉道:“叶少夫人,这位姑娘是怎么了?”
季悠悠只道:“方才在路上遇到了歹徒,绿央遭了袭击,现在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晕晕乎乎的,我这就给背过来要你们看看,她可是有无大碍?”
见季悠悠如此,安淮生哪里能够安心躺下,挣扎着要起身,却被钟伯喝住,只道:“你的身子还要不要了,自己躺了这么久,还是不记辛苦,给我好好躺着去。”
说着便是自己亲自起身,去看望了绿央的境况。季悠悠在一旁着急,只问道:“怎么样?她是怎么了?”
钟伯简单地检查了一下绿央的伤势,除了脖子上被人抓伤的痕迹以外,倒也无别的大伤,一口气被捏着憋在胸口差点回不过神来,这才晕眩了过去,其实也无大碍,只是被季悠悠这样一路背过来,倒是让她更加晕乎了。
钟伯摇头道:“她无碍的,你让她静静休息一会,就在这边躺一躺便是了。”
因为季悠悠和安淮生的前尘往事,钟伯对她总没个好气。
季悠悠自是不在意他的态度言语,虽然听他说完也微觉安心,却仍旧是心有余悸,只得在一旁低声道了句“谢谢。”
安淮生忙问道:“玉儿妹妹,你们究竟怎么了?”
季悠悠只道:“并未有多大的事情,只是因为在街上遇到了为非作歹的歹徒,绿央被他威胁,这才受伤了。这事儿也怪我不当心,绿央本就手无缚鸡之力,我应该看顾好她的。”
绿央这才缓缓出声,虽然声音虚弱,却也是道:“是那歹人作祟,小姐舍命保护,何苦自责?”
季悠悠闻言,这才欣喜起来:“你醒了?”
“恩。”绿央点点头,只是一时间还没有醒悟过来:“我怎么会在这里呀?”
你可把我吓死了!季悠悠一把抱住了绿央,轻轻拍了拍她,知道她是真的无碍了,这才放心下来,只道:“多亏了周捕快,否则真不知道那个狂徒会做出什么事儿来。”
周捕快?就是之前与自家小姐争执的那一位白衣男子?是他救了自己吗?
绿央有些恍惚。今天这一天真的过得有些惊心动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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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字到这里有些神经错乱了,必须放男主出来欢乐欢乐了,喵喵喵,叶均山在下一章等着大家~亲们,小绿也要有美好的爱情了,不过小绿的感情之路还是命运多舛的,大家悠着点,悠着点哈。
046 穿小鞋
回了叶家,因为绿央的伤势,季悠悠只让她好好休息去。她自己也是精疲力竭,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虽然叶均山今日不知为何久久没有回来,但是季悠悠实在没有精力去想,倒头就睡下了。
翌日清晨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时分,季悠悠揉了揉眼睛,看到叶均山的床铺还是纹丝未动,这才起了狐疑之心,昨儿个叶均山去哪儿了?
因着身子缘由,绿央今日告了假,季悠悠便要她好好休养,只是绿央不在,叶均山也不见人影,她一人着实无聊,便随意在院子里走走逛逛。
季悠悠有些沮丧,今儿个没见到叶均山,总觉得心里怪怪的,虽然平日里天天和他针锋相对,但是突然有一天他不见了……也总觉得有些空空的……
哎,这日子,真没劲啊。
正此时候,季悠悠却见福平行色匆匆。她忙唤住了福平,只问道:“福平,你哪儿去?”
福平听少夫人唤了他,这才赶紧停下来脚步,只道:“少夫人安。小的正要去书房找少爷。”
“书房?”季悠悠闻言,只又追问道:“他人在书房吗?那昨儿个……”
福平似乎知道季悠悠要问什么似的,只小心翼翼,压低了声音:“昨儿个晚上,少爷也是独自一人在书房呆着,他不许任何人出入,怕是置气着,少夫人也别太在意了……这事儿任谁听了,都会生气的,眼下少爷哎气头上,所以才不理会您……”
等下!福平的话她怎么听不懂呢?这又是哪一出啊?
福平说的一本正经,却让季悠悠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听得一愣一愣的,这叶均山一个人待着书房生闷气,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她忙问道:“发生什么事儿了?福平,你说的我怎么听不明白?”
福平见季悠悠有此一问,亦是觉得有几分蹊跷,这才解释道:“主要是因为昨儿个少夫人又去了回春堂那事……被少爷知道了,这少爷才生了闷气的。”
这到底又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啊?季悠悠脑子里有些糊涂了,自己去了回春堂不假,但是这事儿又怎么会被叶均山知道呢?叶均山到底是知道了什么,一个人生闷气?
咳咳,真是作死的节奏!最关键的是,这事儿,居然自己这个当事人不知情?!
福平也觉得可疑,只道:“少爷听了嘴上没说什么,心里总归是介怀的,这事儿少夫人难道不知?莫不是……”
季悠悠微微皱眉:“不知道是谁在背后中伤我,我纵然去了一趟回春堂,那又是多大点屁事,真的是一个个闲得……很。”
意识到自己爆了粗口,季悠悠很不好意思地收敛了神色,只问道:“福平,你老实告诉我,这事儿少爷又是如何得知的?”
福平见四下无人,这才敢说了实话:“少夫人,可不是昨儿个芸姨娘身边的蓉儿在少爷面前碎嘴的,说是少夫人三天两头就爱往回春堂跑,这才让少爷误会了玩转香江全文。少爷听后便是一声不吭进了书房,这不,到现在都没出来过。”
又是孟如芸,敢情儿这人是派着监视自己的一举一动了啊,时时刻刻等着抓自己的小错处呢。
季悠悠不觉有些恼怒,只放了福平走,自个儿却是憋足了劲儿准备往孟如芸的院子,打算好好去问个清楚明白。
走到半路时候,季悠悠却有所警觉,她就这么去找孟如芸,不但站不住脚跟,反而可能在言语上吃了亏,既然孟如芸要发难自己,为什么不陪她玩玩呢?
小样儿,你要找我的茬,我也绝不会让你好过。
这样想着,她便是转身,嘴角浮现出一丝复杂的微笑……叶家看热闹的七大姑八大姨们,你们且好好准备着……哈!
“叶均山,是我。”季悠悠站在叶均山的书房外头,轻叩了房门。
叶均山这个人就是怪脾气,规矩也多,还不许人随意出入书房。这会子把自己闷在里头,也不知道是在干什么,季悠悠觉得自己有必要和他解释一下。
“进来。”
叶均山今日倒是痛快,听到季悠悠的话,只是淡淡应了。
奇怪?他不应该是在生气吗?听说都生了一晚上的闷气了啊……
季悠悠推开门去,缓缓跨进书房,只见叶均山一人在桌案上翻阅着什么,见他前来,这才合上了账本,只淡淡问道:“沈怀璧,你又怎么了?”
咦,这情况,和福平说的不太一样啊……
季悠悠试探性问了句:“那个什么,我来看看你,你还好吧?你没事吧?”
叶均山不明白季悠悠今天是吃错了什么药,一副做错了事的样子,只道:“你有事吗?”
靠,福平那小子框我呢!这叶均山哪里生闷气了……她就觉得嘛,瞧他那样就不像是会生闷气的人,再说了,两人本来就不是真正的夫妻啊。
季悠悠思绪翩翩,忙敛了回来,继而道:“我还以为你因为我昨天去了回春堂的事儿生气了,所以来看看你,不是,其实不是我以为,是福平以为,所以我才误以为……”
什么以为又是误以为的,叶均山实在是不明白季悠悠氏思维,只淡淡道:“行了行了,你以为我会因为这些小事动怒吗?”
既然如此,季悠悠也懒得多说,只一屁股坐在了一旁:“行吧,反正不管怎么样,就是有人在背后给我穿小鞋,故意陷害我的,我只是想和你说明白,我昨天只是为了送绿央去看大夫。”
叶均山嘴角轻轻一勾,闻言倒是露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哦,是吗。”
季悠悠只道:“孟如芸派人跟踪我,一有风吹草动便是耐不住性子。叶均山,孟如芸这样诋毁我为的就是离间我们啊!”
见叶均山似乎没什么大的反应,她又道:“我和安淮生虽然认识,但是绝对不会有什么关系,这一点,希望你放心,所以你要和我站在一条战线上。”
叶均山虽然面色如常,言语间却流露着莫名的轻快:“所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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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有没有亲发现这几章小双写的有些纠结?实在是卡文。后面就好啦,嘿嘿,亲们记得耐心点哦。(鞠躬)
047 捉奸在床
季悠悠愤愤道:“有冤报冤,有仇报仇。”
叶均山淡定一笑:“她其实不足为患,这女人的手段,我早就清楚。”
话是如此,但是也只有叶均山自己心里知道,昨天他明显是有些生气了的。他明明是知道孟如芸派人说那些话给自己听是刻意安排的。他也明明知道沈怀璧这个女人和自己其实没有什么大关系,但是他心里不知怎的就是油然而生了一股无名的怒火。
安淮生,回春堂的大夫,二十六岁,没有婚嫁。与沈家关系匪浅,与沈怀璧自小认识。
就这几点,足以让他恼怒,何况他曾经亲眼听到他深情款款唤她为“玉儿妹妹。”
但是沈怀璧今日就风风火火跑来解释了……恩,这应该算是解释吧……
不知怎的,他的心情现在竟然有几分逾越和轻松?
叶均山淡淡的言语,却让季悠悠在一旁差点抓狂:“你不觉得有个人在背后一直盯着你很让人不爽吗?反正我是不爽了,我游之冰龙骑士全文。”
正所谓,叔可忍,婶不可忍啊!
叶均山有时候很怀疑,这沈怀璧是不是一直都是吃饱了撑的,既然不足为患,又是何足挂齿?
不过转念一想,他心里亦是鄙视孟如芸之所作所为。女人之间的勾心斗角他不是没见过,但是无孔不入咄咄逼人就实在是有些可恶了。
何况又是如此拙略伎俩。明显是侮辱自己的智商的节奏啊。
他顿了顿,似乎也认同了季悠悠,只是问道。“那么你想怎么办?”
季悠悠眼珠子一转,这才缓缓笑道:“我想怎么样你就不要管了,她爱玩的话我就陪陪她,你知道我这人就是闲……”
简直就是闲的蛋疼……
当然这句话季悠悠没有说出口,只是狡黠一笑:“只要后天,你借我用一回便是了。”
叶均山不明白她这会子这些无厘头的话是哪儿打哪儿,只是不解:“借你一回?”
季悠悠凑到叶均山的耳边,压低了声音:“咳咳,我是这么想的……”
叶均山听完季悠悠所谓的大计划,不觉满脸黑线:“你不觉得你太无聊了吗?”
季悠悠只道:“那你帮不帮忙?”
“帮!娘子有事相求,为夫怎能不助?”
哈哈哈,叉腰大笑三声。好管闲事的孟如芸,你给我等着啊!!!
叶均山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答应了季悠悠,想应该也只是抱着陪她玩一玩的心态吧。对,就是陪她玩一玩。
荒郊野外的小木屋。一扇能够一推就倒的破门虚掩着。一张咯吱咯吱作响的床。一条被子里头。两个人在底下挪动着。
……
……
“别动,……人一会来了怎么办?”
“憋死了,你想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招数啊……我不想陪你玩了……”
“等会啦,她肯定会来的……”
“我真是疯了才答应你的……”
“嘘~”“你听到声音了吗?”
“听到个鬼……”
“叶均山,你怕不怕痒?”
“什么?”
“啊~啊~啊~别闹了~”
“你再弄我要反击了,啊~”
“啊,哈哈,别扯掉被子,啊~”
“嘿嘿,啊~”
“啊~”
……
屋外花都大时代全文。
何素筝是叶家最不爱管事的一个,虽然是二姨娘,地位却不如孟如芸。只是房中堂而皇之传出了这样的靡靡之音,纵然她再是如何淡然,却也不觉皱起了眉头:“这,成何体统啊!”
孟如芸闻言眼波微微流转,只道:“这回你们亲眼见到,轻耳听到,便可知道我所言非虚吧?这个所谓的表哥,据我所知,便是那回春堂的安淮生,听说和沈怀璧是青梅竹马呢。”
四姨娘红玉虽然也是个丫头,不受长房待见,索性喜欢跟着孟如芸,此刻见了这样的场景,更是难掩兴奋,只道:“奸夫淫妇,怎能容有这样的贱人败坏我们叶家的声誉?这回还不给她揪出一个现形!”
姨娘们说话间,丫头婆子家丁自然是没有说话的余地,却也是好奇地往里头张望了。
今儿个叶家是要闹出大事了!
问:门外为何会聚集了叶家众多好事者来捉奸?
答曰:乃是季悠悠使得诈,让叶均山伪造所谓的“约炮”情书,又让绿央无意间掉落在孟如芸经常出没的地方,待那孟如芸以为找到了沈怀璧红杏出墙的证据,便是率着众人风风火火跟踪着来捉奸了。
这不,现在就是里头的床榻咯吱咯吱直响,伴随着嬉笑声,两个人不停扭动着制造了一层迷雾一般的效果。
孟如芸带着叶家的家丁以及叶家几个姨娘,在这草屋外头实在耐不住性子,蛮吩咐了两个健硕的家丁,一举撞破了外头那扇本就容易推倒的房门。
“嘭!”
季悠悠和叶均山会意,停止了嬉闹。
孟如芸只道:“好你个红杏出墙的贱女人,这回捉奸在床,看你有何颜面再在叶家呆下去!”
季悠悠闻言,只微微从被子里探出一个脑袋,头发有些凌乱,一脸的错愕惊讶:“姨娘……你……你怎么来了……”
孟如芸笑道:“我若是不来,岂不是还能容你与别的男人鬼混,败坏我们叶家的家声。”说着,便又是吩咐道:“来人,给我去扒开那贱女人的被子,看看里头藏了什么混账东西。”
众人在一旁,面露着鄙夷之色,有些人听了不觉皱眉,佯装闭着眼睛非礼勿视,以表示自己的清白高雅,更多的人则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季悠悠嘴角微微抽动了两下,不行了不行了,快笑场了!
正待两个家丁冲向沈怀璧的床榻之际,叶均山一把掀开了棉被,只厉声喝住:“你们有完没完?”
这一句吼声,简直就是气壮山河,震得当时的茅草屋都抖了好几下。
两个家丁见里头是叶均山一下子傻眼,脸色也变得惨白惨白。
“这……”
“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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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这,亲们,乃们说介个叶均山和季悠悠两人算不算同床了……同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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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8 计惩
到底是什么情况?!!
孟如芸与红玉不觉互视了一眼,惊愕得差点掉出了眼珠子!
季悠悠发誓,如果当时有照相机的话,有谁能够记录下来孟如芸此刻的表情,那绝对会比“臣妾做不到”来的更加精彩啊,哈哈。
见从季悠悠被窝里头的男人是叶均山,众人皆是一惊,只得傻愣愣地在原地,彼时,空气开始凝结……
季悠悠佯装无辜,只问道:“姨娘,有谁可以为怀璧解释一下,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孟如芸一时不知怎么开口,舌头像是被打了结似的,只支支吾吾道:“没……没事……”
还是红玉忍不住问了句:“均山怎么会在这里?”
季悠悠只道:“这话,该是我们问诸位姨娘才是吧?你们怎么在这里?”
红玉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得求助孟如芸,一向巧如舌簧,舌灿莲花的孟如芸此刻却也是有些摸不着头脑,自己明明是拿着那个所谓的“表哥”给沈怀璧的情书,只约定“思念不止,寝食难安,明日哺时郊外老地方再会。”
蓉儿会意,忙一捏自己的袖口,没错,那封书信还在自己身上,示意了孟如芸。
孟如芸这才道:“你们两个在这里做什么?”
季悠悠无奈,只是轻轻靠着叶均山的肩膀上,娇嗔道:“姨娘,你觉得我们在这里做什么呢?”
众人见了这样的场景,羞得恨不得立刻找个地洞钻进去。人家叶均山和沈怀璧是合法夫妻,两人约定在郊外共度,本就无可厚非,也是夫妻之间的情趣所在,而这一行人是来做什么的?
捉奸?捉谁的奸?
本就是想来看笑话凑热闹的,着实是来看自己的笑话来的吧。
如今被愚弄的,被嘲笑的,不是沈怀璧,而是这一群盲目跟随的人。众人只觉得自己就像是跳梁小丑,上蹿下跳之后还栽了一个跟头。
何素筝看着这一幕荒诞无比的闹剧,终究是摇了摇头,虽然不说话,却也觉得无比可笑,第一个先转身离去了。
众人见状,也赶紧转身随着转身离去,实在没有颜面面对这样的场景。
孟如芸不甘心,只狠狠盯着季悠悠璧,末了,才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季悠悠嘴角一抽,收敛了神色:“若不是有人处心积虑,怎会闹今日这一出?姨娘不要来问我,还是稍后仔仔细细去和公公婆婆解释吧。若是怀璧没记错,今儿个公公该是从凤阳镇回来了。”
孟如芸一听,脸色霎时变白,原来自己是中了这个小贱人的招儿了。她恨得牙痒痒的,却不能如何,心里更是记恨。
叶均山虽然配合了季悠悠,却是终究不发一言,见孟如芸转身走了,这才忍不住笑了起来。
虽然非君子所为,但是把那些人耍的团团转的感觉实在爽爆了!
季悠悠更是得意洋洋,只抿唇一笑:“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你看刚才那女人,看她真是失望之极的样子。啧啧啧。”
叶均山心中笑意盈盈,听季悠悠如是说来,面上却还是收敛了神色:“我看是你无聊至极和嫂子同居的日子最新章节。”
季悠悠早已经习惯了他冷冷冰冰的样子,却是习以为常,只是乐呵呵爬起来,抖了抖自己的衣服。
准备回家,然后三堂会审!孟如芸,你给我等着,哈哈哈哈哈。
叶添荣刚回叶家,就听管家把这件所谓的“捉奸”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无语之余,更是气愤难当,立即召见了家里所有人,势要弄清楚这件事的原委。
这也在季悠悠的计划之内,叶添荣这个人就是一个非常有控制欲的人,家中大小之事,无一不要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他虽然很少说话,但是于家中十分威严,可以说没有人不怕他。
男强女弱的家庭氛围,注定这群女人面对这个男人都变得服服帖放。
兆氏不露声色,只淡淡敛衽落了座。
众人也依次落了座。这样的场合,都不敢随意开口。
家中子嗣,叶添荣特意嘱咐了不要他们参与,当然季悠悠和叶均山除外。
“到底怎么回事?如芸,你是长辈,你先说说,好好的闹出这样的事情是要丢我们叶家的脸面让下人看笑话吗?”
叶添荣掷地有声,孟如芸闻言也是一个激灵。
她忙起身,只糯声道:“老爷莫要误会了如芸,如芸也是受了有心之人的陷害,这才如此的。先不说这事儿,这怀璧与那回春堂的安淮生打小就认识,且是情谊非浅,谁人不知呢?”
这话一说,便是陷季悠悠于尴尬之地,空虚来风,未必无因,就算只是流言蜚语,却也是容易害死人的。
叶添荣一言不发,更是可怖,倒是兆氏,缓缓道了句:“如芸,你是糊涂了吗?这样的话没边没际,你也说得出口,是什么德行?你入叶家的门也有十年了,不要失了自己的身份。”
兆氏向来很少如此,一句严厉的话让孟如芸瞬间闭了嘴。恐怕此时此刻敢这样说话的,也只有她了。季悠悠暗自庆幸,亏得自己一直对兆氏礼遇有加,关键时候这个婆婆还是很顶自己的。
孟如芸一时气结,碍着自己是偏房,又不好说什么。
季悠悠只委屈道了句:“姨娘何苦处心积虑陷害怀璧?如此再三,连怀璧也觉得旁人的传言都成了真。自从进门后,怀璧和相公感情一直很好,众所周知。”
这话说的是委委屈屈,却也是字字珠玑,话外是什么意思,明眼人都懂。
孟如芸见其婆媳一唱一和的,索性也是不管不顾,挑了挑眉眼。她是不敢喝兆氏接话的,毕竟叶添荣还在一旁看着呢,兆氏是什么身份,她清楚得很。但是这个沈怀璧算什么东西?
“好歹你的嘴里也能说出这样的话,那这封信又怎么解释呢?”
说着便是示意咐蓉儿。
蓉儿见了,忙从袖口中抽出了一封书信。
孟如芸这才一笑,虽然这件事自己被下了套儿,好歹还有这封信在,白纸黑字,任她有三寸不烂之舌,看她如何能够解释?就算不能表明她与安淮生有奸情,估计也该让她好好解释解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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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9 演技派
季悠悠身子微微一滞,只见孟如芸瞥了一眼蓉儿递过来的书信,再是吩咐道:“去给老爷夫人瞧瞧去。”
蓉儿压手一福,便是去了。季悠悠旋即面色如常,不语只是静静看着孟如芸此举。
叶添荣接过书信,脸上的神情越发严肃起来,只问道:“怀璧,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季悠悠佯装无辜不知,眼里生生就噙在了眼眶里头,叶添荣见状,叫蓉儿再把这书信递给她犯罪心理性本善。
她手握着书信,只咬唇不语,脸颊涨得通红,下一刻就要生生落下泪来。
众人见了也有些不忍心,这样的东西,公然拿出来,不是要给人难堪吗?
叶均山见状,只皱眉道:“我看看。”
好事者更是将目光移向了他。叶添荣和兆氏也没有反对。
叶均山接过书信,眉心深锁着,末了,嘴角才轻蔑一勾,沉声道:“这信是怎么来的?”
蓉儿微微颔首应了句:“是奴婢在亭子里拾到的,当时少夫人刚离开亭子,许是不经意落了下来。奴婢害怕,便是交给了三夫人。”
“听你这么说,该是好几天前的了?”
蓉儿不解其意,只是道:“是三日之前的事。”
叶均山不露声色,只是道:“瞧着墨迹未干,倒是不像三日前就书写好的。到底是谁,怂恿你陷害少夫人,离间叶家各房的感情,你要是不说,只能家法伺候了。”
叶均山的话,又让事情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墨迹未干?季悠悠不觉啧啧称奇,原来叶均山还做了另一番手脚。果然是高手啊!
她很配合地涌出了眼泪,只道:“怀璧从没有收到过这样的东西……从不知道这些劳什子是什么……那些话,也断断不可能是安大哥对怀璧说的……”
绿央见自家小姐如此委屈,只道:“安大夫虽然和沈家是世交,与小姐只有兄妹情分,究竟叶家人是怎么了,竟然会如斯以为!”
绿央是陪嫁丫头,站在沈家立场说话,虽然逾越了,单上护主心切,却也是无可厚非。季悠悠心里对她竖起了大拇指,一个个的,都是演技派啊。
叶添荣闻言,只吩咐道:“再拿来我瞧瞧。”
叶均山亲手递了过去,只道:“是。”
那书信上的字迹隽秀工整,有一点却是可以断定,那字迹却有不干的痕迹,虽然不像是刚写的,若说已经写了日,却是是诳论。若不是叶均山细心,怕是没有人能想到这一层。
叶均山为什么突然会注意到这个?
只因那日撰写书信的时候,在墨迹中加了一点粗盐,使之容易潮解。不过是小伎俩罢了。
他紧紧皱着眉头:“居心叵测,把蓉儿给拖下去。先关进柴房。”
叶均山当着所有人的面,轻轻揽过沈怀璧,只柔软轻语道:“娘子放心,我们叶家断不会委屈了你。纵然所有人不信,为夫自然是站在你这边的。夫妻同心,执子之手,有些话大不需要与别人解释。”
季悠悠轻轻试了试眼角的泪水,重重点了点头。
蓉儿闻言便是着急道:“蓉儿没有居心叵测,蓉儿是一片真心,三夫人,您快救救蓉儿。”
孟如芸此刻哪里顾及得到一个婢女,闻言,只是厉声道:“蓉儿,你到底是怀了什么心思究,要这样陷害我于不义?我是这般信任你……你却……”
说着,挥了挥手手,也是在旁边抹了眼泪围猎星二代。
明眼人都知道,这不过是弃车保帅。
叶均山早已经料到孟如芸此招。况且他也未打算一朝除尽,只要她安分守己,不要再多生事端。
再者,孟如芸这个人,并未到了要除去的地步,要想除去她,也非一朝一夕,今日所为,不过是敲山震虎罢了。
堂上的人各个眼明心亮,谁人不知究竟是如何,但是有时候,却也只得糊里糊涂一些了。
孟如芸膝下一儿一女,不看僧面也看佛面吧。
于是蓉儿逐出了叶家,这件风波便算是过去了。只是叶添荣对孟如芸的嫌隙,倒是没那么快消却。
季悠悠报仇雪恨,很是畅快。
只是这样大的一出好戏,到底谁是谁非,各位看官,可知各种缘由?
今日富安大街格外热闹,季悠悠带着绿央本是闲逛着,却一直不小心被人群挤到,倒是一眼望去,只见“茗香楼”近在眼前,便是直直入了内,于二楼靠窗一角先行歇下,喝了茶水。
茗香楼是安乐镇一带有名的茶楼,此刻茶楼里头也是人声鼎沸,季悠悠所在的位置自然是绝佳的,楼下之盛景一览无余,她花了十两银子,特意让原桌的人另换了地方。
恰好小二来上茶,季悠悠便是问道:“小二,今儿个是有喜事吗?楼下是怎么回事呀?”
小二只笑道:“夫人有所不知,今儿个是安乐镇上的周秀才回乡的日子。”
季悠悠闻言亦是不解,她一天到晚呆在叶家,对安乐镇的消息总是滞后:“怎么?周秀才中了状元?”
小二道:“中状元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夫人说岔了。”
旁桌上的人闻言也是凑过来,只答道:“周秀才中了进士,今儿个是他衣锦还乡之时,可不得热闹啊。镇上已经许久没有这样的喜事了。”
原来大家之所以这么兴奋,皆是因为这一届安乐镇上的秀才公周日安中了新科进士,这时候正是新科进士衣锦还乡之际。
季悠悠循声望去,却见周晏在最里头的座位上独自喝茶,忙起身,绿央不明所以,也是跟着自家小姐。
“周捕快?”
周晏这才闻言,却见是季悠悠,报之一笑,只道:“少夫人怎么也在,幸会幸会。”
见周晏言语淡淡,似是有心事,季悠悠不解问道:“怎么周捕快一个人在这里吃茶,我坐在那边,相请不如偶遇,便一道吧。”
周晏闻言,亦是推脱不得,便是应了。
来人坐定,季悠悠这才笑道:“周捕快,上一次你救了绿央,还没有当面谢谢你。如今怀璧以茶代酒,敬你一杯。”说着便是举起了茶盏。
绿央亦是轻轻举起了茶盏,轻声道:“绿央多谢周捕快救命之恩。”
主子下人同桌喝茶,还可以一同举杯。
周晏对眼前这位不拘小节的女子又是多了一番刮目相看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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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0 进士公
周晏只道:“少夫人乃是女中豪杰,周某愧不敢当。”
“周捕快客气了。”
季悠悠她从小就有英雄情结,故而对周晏十分敬重。此人武功了得,又是举止得宜,出手相助之中又见其正直仗义,这样的人,应该算是一个英雄好汉。
“霹雳啪啦,霹雳啪啦……”
突然的爆竹声响起,众人皆是被吸引了过去,只听茶楼里头有人吆喝了一句:“周进士来了,周进士来了……”
这下,更是熙熙攘攘,众人齐刷刷涌向了窗台这边,望着底下的富安大街芳意浓全文。
季悠悠也随着众人一起注视着底下的一举一动。
“周进士可真是有出息,听说皇上已经赏赐下来做官了,如今已经是隔壁三和镇的县太爷,不日便要去上任。”
“安乐镇已经许久没有出过官了,十多年了……
“哪里是安乐镇,这附近十里八乡的啥时候有过这样的喜事呀,出状元那已经四十多年前那凤阳镇的事儿了……”
“啧啧啧,真当风光……”
“听说今儿晚上,太守大人亲自设宴款待进士公……”
众人的艳羡之声不绝如缕,倒是让季悠悠对这个“金榜题名”的周进士更多了几分兴趣。
安乐镇上此刻炮声震天,众人十之都出了门来,在富安大街张望,想要一睹这个进士公的风采,底下望去,更是人头攒动。
而周晏此刻依旧是淡淡喝着茶,似乎这一切,与他都毫无干系。
季悠悠指着人群中簇拥的人,只见他在坐在马上,身边挺直,头戴着新科进士穿戴朝服,顶镂花金座,上衔金三枝九叶。
季悠悠不觉对绿央道了句:“绿央绿央,我看到了,你看那个进士公,好神气啊。”
绿央闻言也是着急地探出头去看,脸上笑容满满。
“你说这个进士公娶妻了没有?”季悠悠虽然看不清来人长相,瞧他也只是二十上下的年纪,正值壮年,如今功成名就,自然是很多名媛淑女梦寐以求的对象。
一旁一身着藏青色服饰的男子摇着扇子,只微微酸道:“周日安这厮平日只知埋头苦读,不谙世事,只以为是个废材,却也不知道祖坟上冒了什么青烟,竟然能够高中。”
这话刚一出口,周晏便是忍不住,直直怒拍了桌子,“啪”的一声,众人的目光都凝聚在他身上了。
同时,脸色惨白异常的还有绿央。
她清楚地听到刚才那个人的称呼,他叫日安,周日安!!
进士公居然是自己小时候的那个邻家哥哥?真的是他吗?周日安?
她的眼前浮现出过往的一幕一幕,原本比邻的两个孩子,一个被卖去大户人家做了丫头,一个却一朝金榜题名,光宗耀祖。
不知怎的,她心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似的。
季悠悠不明所以,正想询问,却见绿央一怔,整个人便是坐了下去,再也不发一言,而对面的周晏也是这样愤愤的表情。
周晏,周日安。
日安为晏。
季悠悠有些恍然,只问道:“周捕快,你和这进士公可是认识?”
周晏只淡淡道:“正是舍弟。”
亲弟弟中了进士,自己却在茶楼不咸不淡吃着茶,缘由为何?季悠悠不觉添了几分狐疑。
而绿央,又是怎么了?
周晏身子微微一滞,这才敛回了思绪,只道:“少夫人,在下还有要事,先行告辞了,若是有缘,改日再见。”
说着,不容季悠悠反应,便是拱手,起身离开重生兵团一家人。
这其中必有隐情。季悠悠不觉咬了咬唇,又注意到身边的绿央凝重的神色,只问道:“绿央,你怎么了?”
绿央苦涩一笑,只道:“没事,小姐,我想回去了。”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谁能告诉她,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不就看个热闹,怎么两个人都像是魔怔了一般?
绿央心情恹恹的,季悠悠问她,她也不说,只是自己一个人闷着。季悠悠不想逼她,只让她自己回去休息,自己也是百无聊赖着。
“沈怀璧。”
是叶均山的声音,突兀地从身后传来,倒是让季悠悠冷不丁被吓了一跳。
“干嘛?”季悠悠的语气也没个好气。
叶均山没空理会她的小情绪,只是吩咐道:“今晚你要陪我赴宴,赶紧拾掇拾掇自己,打扮得端庄一些。”
季悠悠不解:“赴宴?去哪儿啊?”
叶均山耐着性子解释道:“安乐镇出了一个进士公,今日衣锦还乡,今晚太守大人在自宅设宴款待进士公,所以你我都要出席。”
进士公?又是和这个有关?季悠悠颔首应了,这才想起,自己和叶均山在安乐镇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哦,好。”
见季悠悠语气倒是淡淡的,叶均山微微狐疑。这个沈怀璧向来是最爱凑热闹的,平日里要是听说了这样的事儿,不知该多少兴奋吗,怎么今儿个好像浑不在意似的?
便是问道:“你今天怎么了?”
季悠悠只以为叶均山是怕自己搞砸了,所以忍不住叮嘱自己,只是应了句:“我知道要赴宴,不会给你丢人的,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叶均山撇撇嘴,时至今日,这个沈怀璧还是这么让人头疼,而且……讨厌!
季悠悠通体上下好好收拾了一番,今晚要赴的宴是安乐镇太守所设,到场的无一不是镇上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她自然不可以有所懈怠。
下午的阴郁也随着赴宴的热情逐渐消散了去,看到叶均山,季悠悠也是甜甜一笑凑了上去:“相公,我收拾的还可以吧?”
说着还忍不住转了个圈儿,展示自己的新衣服。
叶均山实在不明白,这个女人变脸怎么比变天还快?刚才还是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如今却又是兴高采烈的模样?
叶均山淡淡道:“不失礼便是,到了那边不要这样疯疯癫癫。”
疯疯癫癫?!
季悠悠的笑容又是这样僵硬在了脸上。似乎相互嫌弃的相处模式她也早已经习惯了,叶均山的话并不能影响她优哉游哉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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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1 赴宴
落轿。
季悠悠缓缓挑了帘子从轿子里走出,因着绿央不在,今日陪伴在季悠悠身侧的乃是兆氏的贴身侍婢青萍神级英雄。
她也是仔细着给扶着季悠悠下轿子,还轻声叮咛了一句:“少夫人仔细着脚下。”
季悠悠朝着她端庄一笑。
谁知道这个青萍是不是兆氏安插在自己身边的眼线?凡是还是注意一些好。
叶均山也是下了轿,阔步前来,只与季悠悠一同入了太守府。
季悠悠第一次来这里,微微打量着四周,只觉得这太守府除了很大以外,也没什么别的特别之处。通体的装潢倒是简简单单,只是各处都能见到不同的书画,想必太守吴为也是一个好舞文弄墨之人。
只是传说中的畏妻……不知真假,这一点她倒是最为好奇。
早有小厮在外头迎接,见是叶家公子少爷,忙引着去了候客厅。只见现下已经有不少人前来,众人一齐说说笑笑,倒是热闹无比。
叶均山只对小厮道:“先去参见太守大人,劳烦引路。”
有规有矩,季悠悠不觉对他刮目相看了两分。纵观全场,虽然皆是名流雅士,却也唯独叶均山最为气质超群,这样一打量,她顿时觉得自己倍儿有面子。
二人先去去了内堂,太守吴为此刻正与周进士聊天,听了禀告后,忙允了人进来。叶均山这才携着季悠悠入内,只拱手行礼道:“太守大人。”
自古民见官者,皆需要行叩拜之礼,除非有功名在身着,只需拱手示意。叶均山虽然是个商人,却不能免俗,却又因为与吴为乃是亲眷,又为同辈,便不需拘着礼节了。
季悠悠也随着叶均山在一旁微微欠身行礼。
吴为见了,乃是一笑,只道:“均山,许久不见,只知道你身子已经大好。”
叶均山笑道:“劳太守大人记挂,今日均山前来,也是受了娘亲所托,要均山替娘亲好好问候太守大人及夫人。”
“姑母有心了。”
吴为一笑,只又道:“来,均山,我给你介绍,这位乃是新科进士周日安,二甲正七品,皇上亲自授予的进士及第。”
顺着吴为的介绍,季悠悠才顺势抬了抬目光,落在了周日安身上。他已经褪下了官袍,如今和吴为一样,都是穿着便装,此刻正是笑容可掬。
说不上玉树临风,英俊潇洒,但也是五官端正,有模有样。
周日安闻言,再是一笑,只道:“叶兄,幸会幸会。”
叶均山拱手:“周进士客气了,金榜题名,实在可喜可贺,如今衣锦还乡,更是我们安乐镇的荣耀。”
季悠悠见叶均山与他们相聊甚欢,自己也是无趣,趁着晚宴还未开始,便是寻了间隙,自己随着先走一走。
“少夫人。”
正此时候,却听闻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唤着她,季悠悠这才转身,却见周晏负手而立于身后不觉颔首:“周捕快?”
念及今日太守设宴,主要是为了接待周日安,周晏虽然只是衙门的一个捕快,却是新科进士的长兄,这一次宴席,自然是少不了他的。
季悠悠缓步走进,也是抿唇一笑:“好巧。”
周晏淡淡道:“周某早就料到,今晚应该会遇见少夫人。这样的宴席,叶家是不会没人参加的和嫂子同居的日子最新章节。”
“是吗?呵呵。”说到这里,季悠悠却想起了叶均山,他总是什么事儿都不告诉自己,既然今晚设宴,那他一定好几天之前就知道新科进士还乡了。想到这里,季悠悠不自觉嘟了嘟嘴巴。
“怎么叶少爷不在?”
季悠悠这才被敛回了思绪,忙道:“他在内堂与进士公和太守大人说话,我无聊,便出来了。”
说到这里,她也是微微一笑:“对了,还没来得及对周捕快道一句“恭喜”,舍弟金榜题名,做兄长的也是与有荣焉。”
周晏客气一笑,算是感谢,只是微微道了一句:“似乎宴席要开始了。”
季悠悠这才随着他,一同步入内厅,寻找到叶均山的身影,乖乖站在他身旁。而叶均山见她从周晏那边一起过来,目光如炬,直直盯着周晏看了半晌。
季悠悠用肘子蹭了蹭叶均山:“叶均山。你愣着干嘛啊?”
她这才敛回了思绪,该死,自己是在胡思乱想什么呢……
季悠悠抬头,看到侧方的沈斐,脸色的笑容也落了一半……今天,今天是熟人相聚吗?沈斐怎么会来?照理说,沈家是没有这个地位的。
再是转念一想,沈斐也是有功名在身的秀才,原因自然不言而喻了。
今日到场赴宴的是安乐镇一同上京的六位秀才,加上镇上名流,皆是风雅之仕。有妻眷的,都是协同嫡妻一同赴宴,只是分了两桌,季悠悠一行人在副席,由太守夫人主持。
她在一旁看他们闲谈阔论,不觉皱眉。一个个口若悬河的,怎么没考个状元回来?
大家吃吃喝喝,三三两两把酒言欢,季悠悠只觉得自己有些多余,实在不喜欢和这些人打交道。要她选择,宁可与两三知己把酒言欢,也不想和这些装模作样的人为伍。
季悠悠瞧瞧抬眸,只见叶均山也是耐着性子安静坐着,她耐下了心,也乖乖的不做他想。
正此时候,却见主桌一个年岁约莫五十的男子起身,举起酒盏,只对众人道:“今日老夫要恭贺进士公双喜临门。”
双喜临门?众人的注意力都被其吸引了过去。虽然并未听多大清楚,只依稀见着那人不断给周日安敬酒。
季悠悠不认得那人,只听着一旁一个身着鹅黄色衣裳的夫人轻蔑一笑:“朱员外真是墙头草。之前是如何不待见周家的?如今却是巴不得就送了女儿上花轿……”
说话之人乃是韦秀才的妻子赵氏。
其身旁的女子掩着帕子道:“如今那朱嫣然要是嫁过去,可不就是进士公夫人呢,身份最贵着,朱爱财又岂会错过这样金龟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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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朱爱财是谁……朱嫣然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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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2 拌嘴
那女子口中的朱爱财朱员外其实叫做朱有才,家里做的是纺织生意,朱家小姐朱嫣然原与周家指腹为婚,而朱有才却看不起周家贫穷,扬言不结穷亲破落户。周家兄弟,若是谁将来做了官,才能娶到自家的女儿。
周家父母早逝,家中两兄弟为伴,为供弟读书,周晏凭借自己的身手来衙门当差,从一个小衙役做到了捕快,他是家中长子,一心希望弟弟成才,不愿自家被看不起,可是一个小小的捕头,哪里入得了朱有才的眼?
这门婚事,本来朱有才是赖定了。谁知道周日安日夜苦读,竟然一朝高中。
事情便有了大转变。
原本有婚约的周晏被朱有才顺势忽视,只说婚约是朱家与周家的,并未说是长子还是次子,他下定决心要女儿嫁给周日安。
季悠悠从这两人的口中,这才了解了事情的原委,虽然不甚清楚,却也知道个大概。
而如今,小弟金榜题名,大哥却依旧落魄,自己的未婚妻已成弟媳,心中孤郁之情,如何派遣?
季悠悠不觉望了一眼那桌上的周晏,他此刻面色如常。
不知怎的,她心中油然而生难受之感。
宴会结束已经快到了戌时,季悠悠和叶均山很快回去了,叶均山喝了点酒,面颊不觉有些燥红。
季悠悠一进房门,赶紧扑到床上躺着休息,自己今晚装了一晚上的端庄贤淑,实在没有精力再维持嘴角那半抹似有若无的笑意了。
正此时候,却见叶均山端着一张千年寒冰的脸,冷冷道:“沈怀璧,你这么脏,别躺在我床上。”
季悠悠见到他这样臭着脸,也不知道为什么没个好气:“这是你的床难道不是我的,我都让给你睡了这么久了,你让我躺一下会死吗?我又不是不走!”
叶均山无故被数落,也是气不打一处来:“沈怀璧,我再说一遍,立刻下去。”
季悠悠正欲发作,只听门外传来青萍的敲门声,她糯音轻轻响起,只道:“少爷,少夫人,奴婢来伺候你们洗漱。”
季悠悠这才赶紧起来,端正坐了,只道:“进来吧。”
青萍端着盥盆轻轻走进,季悠悠只吩咐:“把水放下就好,时辰不早,你也早些安歇吧。”
青萍低着头,闻言这才抬眸,只浅浅一笑:“是。”
只是眼光流转间,还是忍不住瞥了一眼在季悠悠身边的叶均山。这一眼,叶均山没有察觉到,但是季悠悠很明显地感受到了她的含情脉脉。
青萍走后,季悠悠这才起身,只望着叶均山,缓缓吐字道:“叶均山,你没觉得,青萍那丫头对你有意思吗?”
“什么叫做有意思?”季悠悠说的话都是奇奇怪怪的,有时候叶均山实在理解不了她的思维。
季悠悠无语望天,这才解释道:“我的意思是,青萍她喜欢你魔天记全文。”
叶均山不觉皱眉:“人家是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说什么胡话,岂能容你玷污。”
季悠悠着急反驳道:“哎,我说她喜欢你怎么就是玷污了呢?你脑子里是生锈了吧?”
季悠悠也觉得自己和叶均山实在没有共同语言。什么叫玷污?都是十几二十多的男男女女,情窦初开,你侬我侬的,相互喜欢或者是不喜欢,不是很正常吗,那冯子材还喜欢你呢,哼。
当然有关冯子材的话,季悠悠倒是不敢光明正大宣之于口。她怕自己就这样被叶均山灭了。
叶均山不明白季悠悠为什么会把这样的事情公然说出,却没有半点羞耻之心,就像她堂而皇之躺在自己的床上,丝毫不避忌男女授受不亲。顿了顿,他才问道:“六百多年后的人,都是和你一样莫名其妙的吗?”
他不问,季悠悠还差点忘记自己这是在和一个古人交流了,这才耐下了性子,洋洋得意道:“叶均山我告诉你,你真是土的掉渣了。我们现代讲究的是男女平等,自由恋爱,自由婚姻!”
叶均山不语,只是听。
季悠悠又是道:“就是因为男尊女卑的扭曲思想,生出了你这样带着严重世界观失衡的人。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自己平等的生命,没有谁高人一等,谁逊人一筹,我最看不惯的就是你一副天下第一的样子。”
说到这儿,季悠悠也不含糊,见叶均山虚心望着自己,倒是也说了句好话:“不过你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让你一下子改过来也并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不过我告诉你,你那一套我还真不吃,既来之则安之,你现在是叶均山,你也只能是叶均山,别时不时摆出你朱允?傻某艏茏恿恕??粤耍?夷芪誓愀鑫侍饴穑俊?p 叶均山难得好脾气的抬了抬眼皮:“什么?”
“你当年怎么那么蠢啊……你当年被朱棣夺走江山的时候,你脑子是被驴踢了吗?”
季悠悠的不善言辞,叶均山已经是见怪不怪了。她说的没错,自己是蠢,若不是蠢,那大好河山岂会拱手让人?
不过他也听她说过,自己的四叔,继承江山之后,比自己有能力,大明并未萧条,而是创造了“永乐盛世”。人民富足,安居乐业,四海朝贡,威震宇内。
如此,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他的脾气,他的暴戾,也逐渐被现在的生活所抚平,还有这个莫名其妙出现在自己生活中的女人,总是有些不合时宜地出现,说着不找边际的话,脑子里装的是他从来没有听到过和感受到过的东西。
只是自己,却也莫名相信了她,甚至不曾怀疑过。
可是现在,叶均山实在是后悔和季悠悠聊了这几句,因为她一说起来就是话痨儿,简直没完没了,神神叨叨。
他很淡定地吹灭了灯,准备拉帘子,睡觉!
等会,季悠悠还坐在叶均山床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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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啦,小双要??乱痪洌?∷?奈奈拿魈炀鸵?霞芰耍?魈斓母?驴赡芑嵫雍竽敲匆换峄幔??腔故腔崴??模?谝桓?奔洳欢ǎ?诙??奔浠故峭砩习说惆耄?霞芎竺空轮辽倩?k,希望大家能够支持小双。明天的首订真的很重要,所以希望大家能够给小双一个肯定。
053 上架
季悠悠只感觉叶均山忽然俯身去吹灭了蜡烛,直直往自己身边走来,忙一个激灵,赶紧从床上蹦了起来,那句“叶均山你想干什么”还没有说出口,便是一个踉跄扳倒了,直直扑向了他。
“啊……”
季悠悠全身罩在叶均山身上,头抵着他的胸膛。
叶均山被这突如其来飞过来的季悠悠吓了一跳,被她这样一幢,更是无语,只推了推身上的她:“你又干什么啊?”
“我不是故意的,你好好的干嘛吹灭灯啊……”季悠悠也很委屈。
叶均山道:“这么晚了,关灯当然是睡觉啊……内什么,你能下来吗?”
季悠悠这才发现如今的姿势……男上女上……实在是十分啊……
尤其是见到叶均山闪躲的眼神,她很无耻的一笑,周身散发着一股邪恶的气息……
“快点起来!”叶均山再是催促了一句。
季悠悠这才挪了挪身子,缓缓从叶均山身上爬起来,见他被自己压得够呛的,也顺势拉了他一把起身,敛回了思绪后,只没好气道:“你没事关灯干什么啊?”
叶均山起身时候才发觉自己的腰扭了,微微有些不自然地扭了一下,也不顾季悠悠,愤愤道:“这么多晚了我都没打算碰你,你害怕什么?”
这话说完,季悠悠就不乐意了:“谁害怕了,我只是被你吓了一跳,你干嘛关灯?乌漆麻黑的,我能不摔跤吗?”
“得得得,去你的榻上睡吧。别烦我了。”
叶均山也不管季悠悠,只是自己小心翼翼躺了下来,看这情形,虽然身子没有大碍,这两天却是不能弯腰了。
季悠悠有些委屈,为什么每次都是自己去榻上睡。这个叶均山还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她嘟了嘟嘴巴:“既然你对我没有非分之想,我在床上睡一下怎么了?”
叶均山无语:“你没看到我受伤了吗,别闹了。”
受伤了才好,受伤了你才不会乱来。
季悠悠蹭一下跳上了床,往里头一钻:“叶均山,今晚我就睡这里了。你要是不乐意你就去榻上睡吧。”
有没有搞错啊?他要和这个蠢女人同床?!看她这架势,还没完没了了?
叶均山用手支起了身子,无奈起身,算了。今天没精力和你吵,你不走。我走!
见叶均山行动似乎有些不方便,季悠悠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自己这一下,是不是的确太过分了……
不就一个床吗,自己争什么呢……
可是她更加气愤的是,叶均山居然真的乖乖去睡榻上了?这是有多嫌弃自己啊?多不待见自己啊?官路多娇!
作为女人。季悠悠觉得自己有些挫败,但是作为今晚的胜利者,她很快忘记了这些不快,七手八脚躺在了床上,进入了香甜的梦中。
翌日清晨,青萍又是进来伺候两人起身,却见叶均山腰部似乎有些折了,走路也只能挺直了腰板,不觉心里……微微别扭。
同样别扭的还有叶均山。总感觉叶家上下都在暗中指指点点……
事实是,事实上自己和这个蠢女人什么也没有啊。不过是被这个蠢女人撞到在地而已啊。
可是他不能解释。有句话叫做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
倒是没心没肺的季悠悠笑岔了气。
季悠悠很快就发现了绿央这几日异常。
绿央平日里虽然比季悠悠耐心谨慎一些。却也是个藏不住心思的人,可是这几日却一直闷闷不乐,有时候季悠悠一连唤了她好几声,她才反应过来,只低着头不说话。
她本来想着,也许是她有自己的心思,也不想一味去揣测她,谁人没有小秘密呢,从现代重生过来的季悠悠是很愿意尊重个人的,绿央虽然是她的婢女,但是她一直把她当成自己的铁磁儿(闺蜜)。
就在绿央倒茶的时候差点又一次摔碎了茶壶,还烫到了自己的情况之下,季悠悠终于耐不住性子,只问道:“绿央,你这几日是怎么了?这是你第三次烫到自己,你看手上,又红又肿的。”
绿央的神情有些抱歉,却也是只道:“没有,小姐,你别多想了。”
季悠悠拉着她坐下,只是微一叹气:“你有什么心事,说出来,心里憋着自己难受。和我这么见外做什么?”
绿央搓着手,也是没说话。
“看你这几日神不守舍的,我虽没有问你,但是也早就看出端倪来了,绿央,不许骗我。”
见自家小姐这样说,绿央这才肯说,顿了顿,只道:“小姐可还记得绿央曾经说过的……从绿央出生到现在,这世上只有三个人对绿央好。”
季悠悠自然什么事也不记得,想来绿央的秘密,曾经是对沈怀璧说过的。她既不知道,便是不问只是听。
绿央继续道:“一个是绿央的娘,虽然后来娘走了,但是绿央记得小的时候只有娘心疼绿央,还有一个是小姐,小姐是最是护着绿央的。除此之外,在绿央进府上之前,便是邻家的一个哥哥对绿央好。”
这样说来,绿央的心结定是这一位青梅竹马的哥哥了。
原来也是少女情怀。
季悠悠顺着她的话,只问道:“你进沈家后,和他便没有联系了吧?”
绿央点了点头:“自然是没有了。”
“那好端端的,你又想起了?究竟是怎么了?”
绿央咬了咬嘴唇,双手不自觉搅着手中的帕子拧着:“我……我又见到他了。”
季悠悠见她难受,试探问道:“他娶亲了?”
绿央怔怔的摇了摇头:“没有,不过我听说,快了。”
季悠悠性子急躁,见其如此,只道:“绿央,你告诉我,到底是谁,如今又是什么样的情况?若是你们彼此有情有意,自然是要终成眷属的犯罪心理性本善。若是他对你没有情谊,那便只能算作有缘无分,你也无须再自己多想。”
季悠悠最看不惯的,就是古代人面对自己感情之事的犹犹豫豫,她不希望绿央一直这么纠结着。
绿央微微抬眸,也是认同季悠悠的话,顿了良久,才启唇回道:“原都是我自己痴心妄想,小姐听一听,便是罢了。”
季悠悠见她这样,更是着急:“什么痴心不痴心的,你若是再不说出来,他便要成别人的相公了。你心里若是记挂着他,便不要为难了自己。”
绿央这才缓缓吐字,只是她口中的那个名字,却也着实让季悠悠吓了一跳。
周日安。新进的进士公。
从绿央口中,季悠悠才得知情况。
绿央还没进府的时候,爹是看跌打的,家境虽然不好,但是好在也有娘亲疼爱。她爹本也是个有手艺的人但是脾气暴躁,后来染上了赌博,便一发不可收拾了。她娘被上门收债的人逼死,自己虽然年幼,却被爹卖了还赌债。身世坎坷。
幼年时候因为是个女娃不得爹爹的喜爱,在家里总是被欺侮,常常食不果腹。邻居家有一个哥哥,名唤做日安的,从小见她可怜,总会偷偷藏一些吃食给她,一来二去,两人便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这情谊,自然非同一般的。
后来绿央进了府中,改了丫头的名字,而她与那个哥哥,从此也没有了音讯。
直到那一日上街的时候,看到了金榜题名归来的周日安。绿央才知道,原来她当年的日安哥哥寒窗苦读,竟然高中。
只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小时候的一点点执念,竟也成了奢望。况且,她亦是听说,新晋的进士公即将迎娶朱员外家的朱小姐。
这才有了绿央的绕指柔肠和愁肠白结。
季悠悠闻言,重重握住了绿央的手,只道:“绿央,你放心,我帮你去问一问周日安。若是他对你有情有意,你们的事情,我肯定不会袖手旁观。若是他早已经忘却了你,也应该好好做个了断。”
绿央闻言有些愕然,这一切其实都是自己的臆想罢了,自己哪里敢去奢求,忙道:“小姐,绿央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断断不敢求什么……这些心思,也只是一说。”
季悠悠道:“你这样好的姑娘,又何须妄自菲薄。”
“只是自古婚姻讲究的都是门当户对……我……”
“什么门当户对都见鬼去吧,只有真正的感情,才能永恒。既然你对周日安放不下,就应该放手一搏,总比眼睁睁看着错过要好。”
季悠悠重生而来,差一点错过了绿央的故事。幸而这些记忆的拾得,也让她能够真正参与到她的生活之中。念及此处,她突然有一些感慨。
也许绿央的故事实在是无暇和美好,虽然简单,却让她心里也蓦然变得柔软了。关于爱情,总要去勇敢争取,哪怕这场爱情里头,或许从头至尾都只有自己一个人,可是那就是年少的感情啊。
安乐镇,她是沈怀璧,而不再是季悠悠,她应该在这里好好生活,同样的,还要保护好值得自己保护的人。现在,绿央就是她要保护的人。
这一刻,她突然觉得自己有着十分厚重的使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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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4 周日安
天气晴好,万里无云。安乐镇最为繁华的街道上,一顶八人大轿于闹市招摇而过。就连抬着轿子的轿夫们,个个都是眉眼挑的高高的。
街市上尤为热闹,而街旁本来在买卖的人们也被这八人大轿给吸引住了,便是聚了目光,纷纷议论了开来。
“听说轿子里头坐的是周进士……”
“周进士即将迎娶朱员外家的小姐了,果然大登科之后又有小登科啊……”
“多神气,一朝高中,这下半辈子就是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了。”
“哎,你知道吗,原来周进士就是周捕快家的,听说真正和朱员外家小姐有婚约的其实是周捕快……谁知道这弟弟……”
……
“停轿。”轿子里突然传来一声沉重的声音。
抬轿子的轿夫听见了,齐刷刷缓缓让轿子四平八稳落了下来。一旁一身着灰色布衫,身量有些羸弱的男子忙挑开了帘子,只问道:“进士公,有何吩咐?”
灰色布衫的男子乃是三和镇的钱师爷,现在已经在周日安身边跟进跟出了。
周日安神色庄重,闻言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把那两个人叫过来。”说着眼神便是瞟了一眼站在街口两个穿着粗布衣裳的男子身上。
这两个男子就是刚才议论纷纷的人,此刻见周进士的轿子落在了自己面前,不觉腿脚一个哆嗦。
“周进士。”两个男子忙拱手哈腰。
周日安嘴角轻蔑一笑,只问道:“刚才你们说的那话,是谁告诉你们的?”泠泠之音,纵然两人再是愚钝也知道此刻周日安面色已然是不好看。
其中一个男子忙道:“周进士息怒,我们两个什么也没有说呀……”
“呵。”周日安一滞,只问道:“你如实答来,若是敢有半句虚言的话……”
钱师爷忙道:“可别忘了是谁在问你们话了。有嘴巴乱嚼舌根却没胆子认了?看来不用强的你们是不会罢休了。”
两人被这样一吓唬,更是低着头不敢多言,只唯唯诺诺道:“小的实在不知道是哪个王八羔子嚼的舌根子,只是在买菜的时候。偶然听人说起罢了……如今大街小巷大伙儿谈论的,都是周进士高中的事儿……想来编造谣言的人只是嫉妒周进士吧……”
周日安摆手让他们退了下去,面色还是如常,只是眼中划过一丝阴冷的神色。
菜市口,多半是自己哥哥常常巡逻的地方吧。看来,他还是不甘心。
“停轿!”
季悠悠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轿子面前,她手一挥帝妃恋之情锁江山。只喝了一句。
钱师爷见了,忙走上前去阻止道:“放肆,这是进士公的轿子,谁人这么大胆子拦着?”
季悠悠身边的福平忙道:“师爷。这是我们叶家的少夫人,有事要见进士公。”
其实季悠悠这些天一直在想方设法见一见这个周日安。无奈他如今贵人事忙,整天都在不同场合应酬周旋,而叶均山又不愿意帮衬自己,她只能当街拦轿子了。
如果这还不行,季悠悠知道,自己肯定要干出更加出格的事情!她做这么多事情。目的只有一个,只想问问这个周日安记不记得绿央,对她有没有情谊?
若是有,她才不管什么朱员外李员外,定是要给绿央成就美好姻缘的,若是神女有心襄王无梦,也算是了却了绿央的心思。
钱师爷缕着山羊胡子,只道:“叶家少夫人?如果真的是少夫人的话,又怎会做出当街拦轿这样的事情。休得无礼,还不快快闪开?”
正此时候。周日安轻轻挑起帘子,见季悠悠于师爷周旋,忙止住了钱师爷,只疑惑:“叶少夫人?”
他在吴太守的宴会上见过季悠悠,所以有一些印象。只是那日温文尔雅的叶家少夫人今日怎成了这样一副泼妇的样子?
季悠悠见周日安唤了自己一句,这才绕过了那个山羊胡子师爷,只近身对周日安道:“不知周进士可有空,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若是进士公有空,请随我移步说几句话,可好?”
周日安虽然感觉莫名其妙,却是应承了,只道:“前方便是雅茗居,少夫人不介意的话,可与周某共饮一盏茶水。”
周日安说完落下轿帘,季悠悠听罢,忙应允了下来。
雅茗居
安乐镇的雅茗居坐落在热闹的福安大街街尾处,闹中取静,是安乐镇上诸多雅士喜爱之地,因着季悠悠喜欢热闹,倒是未曾涉足过这里。
雅茗居的掌柜赵老三祖上也是出过秀才公的,所以这赵老三虽然是个商人却也爱附庸风雅,这小茶楼装修的自是比一般的茶楼要有韵味的多。
周日安随后才到,彼时季悠悠已经叫了一壶上好的碧螺春,静候着他。
周日安敛衽落了座,倒也是开门见山问道:“不知少夫人有何要事,竟然当街拦住周某的去路,实在叫人匪夷所思。”
季悠悠只一笑道:“事急从权,还希望周进士勿要见怪。”
说话间,更是抬眸瞧了一眼周日安。他虽然打扮得并非招摇,眉目间却也有一股高高在上的傲气使然,只是气质不够,两眼之间距离有些窄,显得有些小家子气。不过总的来看,也算是仪表堂堂了。
季悠悠不好直接开口,只道:“怀璧听闻周进士好事将近,大登科之后又有小登科之喜?”
周日安被眼前这个所谓的叶家少夫人弄得莫名其妙,碍着身份,倒也是礼貌道了句:“朱员外垂爱,加之从小与朱家有亲,确实是婚事将近了。”
季悠悠心中一紧,瞧着周日安的模样,像是对这门亲事十分满意,如此情景,她倒是不确定要不要说出心之所想了。
她再是抬眸,见周日安正是狐疑看着自己,微微一咬牙,只想着,算了算了,死就死吧!
若是现在不问清楚,如何与绿央一个交代呢?
“实不相瞒,周进士,今日我来是受人所托恐怖街区最新章节。说来也是十多年前的事儿了。不知周进士可还记得小怜?”
秦小怜是绿央进沈家之前的名字,当时她楚楚可怜,身量未足。沈家的管家给她取了名叫做绿央。若不是绿央提起,季悠悠也是不知道。
周日安原本浮着浅笑的脸颊瞬间一滞,旋即恢复如常,只顿了顿问道:“不知少夫人所谓的小怜究竟是何人?这个名字,周某倒是有些熟识。”
季悠悠索性说的更加明白:“她叫秦小怜,曾经也是住在开口巷那里的,只是很小的时候就被她那个赌鬼老爹给卖了,不知道周进士有没有映像?”
周日安的笑容有些拘谨,不明所以地望着季悠悠,只缓缓道:“在下,不认识这个人。”
不认识,多么简单的三个字。季悠悠望着眼前这个进士公,的确,他的言行举止和绿央说的实在是有些出入。
可是她还是不死心,只追问道:“周进士再仔细想想,秦小怜,是开口巷秦跌打的女儿。”
周日安再是摇头,坚决道:“不知少夫人所谓何事?在下的的确确不知道这个叫做秦小怜的人,不知道她与在下究竟有何瓜葛?
不认识,不知道,周日安淡淡的语气和神情倒也不像是装的。
季悠悠转念一想,也是,多少年过去了,若是不知道不记得,也定然不算什么怪事吧。只是绿央一片痴心,究竟还是错付了。
既然如此,从此,男婚女嫁,再不相干,也算是这个故事的一个结束吧。
她起身告辞了周日安。
本以为这件事就此告一段落,只是后面事情的发展却远远出乎了她的意料,还要容我们慢慢诉说。
绿央见季悠悠回来,忙快步走到她身边,压低了声音,只道:“小姐,夫人叫你过去。”
季悠悠正欲和绿央解释周日安的事情,却见绿央此刻火急火燎的样子,不觉生疑,只问道:“怎么了?”
绿央摇了摇头,只道:“听说夫人脸色很不好看,中午时候就托人来唤了,留下话,说是你一回来,便要你立即去见她。”
季悠悠也感觉到这一次兆氏似乎是来者不善的样子,不觉有些后怕。兆氏在这个家中的地位,无人可以撼动,她本人极为恪守礼制,就是因为这样,季悠悠觉得她有些变态,什么事都要讲究有理有据,半步出不得差错,若是错了半分,便是要狠狠责罚。
入门到现在,季悠悠被处罚过三次。有一次是晚归,不过半个时辰,便被禁足了三天。
她更是害怕接触到兆氏的眼神,冷冷的,像是会看穿人的心思似的。
其实兆氏从未对她说过重话,甚至刚入门的时候还曾亲亲热热给她羊脂白玉的玉镯,那时候她只觉得兆氏严肃。时日相处得久了,才觉得兆氏可怖。
如果孟如芸是明枪,那兆氏就是暗箭。虽然她对准的不是自己这个儿媳妇。
季悠悠听了绿央的话,一步也不敢迟疑,忙往着如意苑的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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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5 脏水
兆氏见季悠悠前来,只吩咐青萍去关上门去,季悠悠觉得气氛蓦然变得严肃庄重起来,不觉心中一惊,只行了个礼,柔柔启唇:“媳妇见过婆婆。”
兆氏手中的佛串缓缓搁置在一旁的茶案上,这才道:“坐吧。”
季悠悠不明觉厉,只得应了一句,缓缓落了座。
不对,这桌案上的盒子好生眼熟?!
季悠悠这才注意到她面前的桌案上放着一个锦盒,看着小巧精致,那盒子上面还绣着什么精致的东西,她定睛一看,似乎是一双鸳鸯。
这个盒子,真的好眼熟,季悠悠不觉有些狐疑。
兆氏见其怔怔盯着那个锦盒,神色也变得尤为凌厉起来,只冷冷道:“端起来看看吧。”
季悠悠这才伸出手去,轻轻打开,只见里头放置的不是珠宝首饰,也不是胭脂水粉,而是三小包像是药粉的东西,用粗黄的纸张包裹着。
香炉灰?生子灵药?
季悠悠这才反应过来,这个盒子就是当初兆氏在静安寺为她和叶均山求的生子灵药。
她还记得这个盒子她是妥妥地放在了自己房间那个桃木多宝格密锁柜里头,当时自己拿到这个可怕又无聊的东西之后是想扔掉了,也是叶均山让她不要被旁人看出了端倪,这才收起了放好的。怎会在兆氏这里又出现了呢?
这个柜子,像是季悠悠是不会动的,而出入她们房间的,也从来都没有外人啊。
季悠悠有些恍然,只道:“这药……怎么……怎么……”
兆氏神色如常,见她有些紧张,只是不紧不慢道:“这药,你怎么没用,反而拿去扔了?”
扔了?
难道是绿央收拾的时候顺手扔了,被好事者给捡了来?季悠悠有些不敢确定。但是转念一想,绿央不想那么没有分寸的人。况且这盒子包装完好,制作得也是精致,不打开只以为是好东西,她又怎会随便拿去扔掉?
至于叶均山就更不可能了。
季悠悠不明所以,只是老实道:“婆婆明察,这东西是娘亲特意为玉儿和均山求来的。玉儿一直妥帖收好安放着,怎会好端端的便是扔了?这其中定有误会。”
兆氏眉眼这才挑高了一些:“玉儿,我膝下只有均山一个孩子,你是我唯一的儿媳。你对我究竟有什么不满,要做的这般。实在让人怄气。”
季悠悠只觉得肯定有人在背后捣鬼,只是一时也难以辩驳,只得硬着头皮道:“玉儿不敢怄着婆婆,自玉儿入门以来,也恪守为人妻子的职责,希望能够孝敬公婆进化的四十六亿重奏。为叶家传宗接代,只是……”
她顿了顿,这才道:“关于孩子,玉儿和均山却有别的打算,所以并不着急。”
兆氏微微一滞,自古生儿育女乃是为人母亲最为光荣是事情,尤其是豪门大宅,谁不希望能够三年抱两,后继香烟。不但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家族。只有儿孙绕膝。才能在家中有一席之地。
虽然她入门并不久,也不急于一时,但是竟然会说:另有打算。
兆氏只徐徐道了句:“哦,你们有什么打算?”
季悠悠抿唇不语,末了才缓缓道:“玉儿……玉儿自小身子羸弱,故而……故而不能够随意怀孩子。均山顾念玉儿,希望玉儿能够好好调理好身子,所以我们打算是过两年才要的。”
除了这个,季悠悠一时间还真没想出别的借口。
兆氏凌厉的目光随着一泠,虽然缄默不语,却让季悠悠觉得全身都起了寒颤。她从哪里去弄个娃娃出来给她,偏偏有小人暗中作祟,竟然把兆氏所谓的“求子秘方”偷了来,摆明了是要摆她一道,至少先让她们婆媳关系产生裂痕。
季悠悠深知,如今自己无论怎么解释,都会引得兆氏的不满。这就是宅门女人,心细如尘,心眼也小的和针眼一样。
兆氏沉默良久,这才开了口:“明儿个我便找一个大夫为你好好看看。时辰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兆氏这样说,季悠悠才松了一口气,只是挪回屋子的时候步伐一点也不轻快,反而沉重不堪。
晚上,叶均山听季悠悠说完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不禁蹙眉,只道:“你的意思是,有人暗中挑拨你和娘亲的关系?”
季悠悠颔首,幽幽地打开桃木多宝格密锁柜:“原本就是放在这里的,如今却不见了,可不是有人偷偷溜进来拿走了吗?只是不知道是谁,竟然有这个本事。”
叶均山也是深锁了眉头:“不想我们好过的,除了孟如芸,还有谁?”
季悠悠微微咬唇:“那可多了去了,这深宅大院的,本来是非就多,孟如芸自然是一个不好惹的,但是那些不叫的狗咬起人来才最为可怖。冲着我来,不也是冲着你来吗?你倒是仔细想想,最近可有得罪什么人?”
叶均山缓缓摇头:“能进我们屋子的人,恐怕也是屈指可数的。”
两人虽然发现端倪,却也未能断定,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回笼罩他们身边的就是一把暗箭。看似毫无痕迹,却隐隐地将兆氏和季悠悠的关系僵化,季悠悠明显感觉到自己未来的日子并不好过。
但是兆氏似乎没有要找季悠悠麻烦的意思,她胆战心惊地过了三日,似乎一切如常。
绿央因为周日安的事情,还兀自伤感,季悠悠也不知道如何劝解她,只让她自己好好冷静几天,便没有要绿央时时刻刻陪伴在身边。
她又懒怠,并不想出门去,便在叶家随便走走。其实偌大的叶家,她还真没有仔仔细细逛个透彻过。
何素筝和红玉那一房的,本来就离得远,便没有任何交集,就连孟如芸那边,她也是懒得过去。
正此时候,却见叶均辰蹦蹦跳跳跑了过来,而身后跟着的,便是叶均辰的奶娘吴氏。
叶均辰今年六岁,是孟如芸的孩子,也是叶家除了叶均山以外唯一的男丁,下人们都唤作“二少爷”,平日孟如芸捧在心口养的,几乎不让别人去碰极天圣典全文。
小小的叶均山也是嚣张跋扈惯了,据说,除了从小就在身边照顾的奶娘,有时候吵闹起来连孟如芸和叶添荣都搞不定他,活脱脱的小霸王。
对于这样的孩子,季悠悠是不喜欢的。她喜欢沈怀珠那样腻歪歪甜蜜蜜的小萌娃,所以对叶均辰丝毫没有好感。
“哎呀,二少爷,你慢着些,吴妈妈年纪大,可追不到你。”
叶均辰正是顽皮的时候,哪里顾得上吴氏的叮嘱,只一边往后瞧着,一边“咯咯”“咯咯”地笑着,脚步却依旧是飞快。
季悠悠赶紧侧身让了个道儿,可不想被这个小祖宗撞到,到时候又是徒惹事端。
本以为他就这样欢欢快快地跑了出去,谁知道就在季悠悠面前,叶均山便是跌了一个大跤,一下子扑倒在地,随即便是哇哇大哭起来。
虽然不想插手,可是孩子摔在自己面前,不去搭一把手扶起来,总是己不近人情吧。
乌鸦呱呱飞过,掉落一地羽毛。这不,还是摊上了吧!
她见状忙伸手想要去抱起叶均辰,只问道:“二少,你没事吧?”
谁知道他这一抱,原本哭着的叶均辰更是来了兴致,哭的更凶,胡乱挥动着自己的手臂,让季悠悠一时间难以招架。
吴氏从后面赶了过来,见此情况,也是神色一凛,忙绕过季悠悠抱起了叶均辰,只安慰道:“二少爷不哭,二少爷不哭,二少爷,吴妈妈抱抱……”
季悠悠黑线,既然没自己什么事儿,那还是先走为妙,便是起身拍了拍被蹭到的尘土。
只是……
“少夫人,咱们二少爷还是个孩子,您何必如此歹毒呢?”吴氏的话冷不丁从季悠悠耳边响了起来。
季悠悠转身:“你这话什么意思?”
吴氏轻轻呵气,又是哄着叶均辰,又是扬了扬声音:“你别以为奴婢没看到什么,二少爷走路好好的,怎么到你身边就被绊倒了?我可是亲眼看到你伸出脚来绊着二少的,啧啧啧,别嫌老婆子老眼昏花……您这般歹毒的心思,真让人恶心……”
这话不是没事找事吗?
哎哟,一个奶妈,还拽上了,逮到谁就黑谁?
季悠悠被吴氏挑起了心中怒火,只道:“这奇了怪了,我好心上前扶一扶,倒是惹了一身骚。吴妈妈,你说话可要当心着点,别逮到谁就乱咬人。”
吴氏哪里是个好相与的,一口咬定就是季悠悠故意扳倒了叶均辰,见她如此回应,更是耍泼道:“哎呦呦哎呦呦,少夫人可真能耐,是仗着自己身份欺负我这一个下等人。咱们三夫人可还是说得上话的。”
真是老泼妇!我倒是要问问你哪只眼睛看到了?!
季悠悠无语,自己最近真的是倒霉透了,什么倒霉事都要沾染上身,如今好好的,还要被这老泼妇给泼了一身脏水。
她无奈翻了翻白眼:“你有完没完啊?好好地他摔一跤与我何干?要你这样无赖到我身上,什么狗屁东西,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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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所有支持小双的亲们。感谢万分。
056 青萍
她才没空与这个吴氏周旋呢,再小孩子跑得快跌倒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俗话说,摔一跤长大个!再说了,叶均辰不也毫发无伤吗?
谁知道这吴氏却不是息事宁人的主儿,她趁着季悠悠不注意的时候,又是用力在叶均辰的小屁股上扭了一把,原本止住了哭声的叶均辰这下子哭得更加用力了,只喊着:“疼疼疼……呜呜呜……”
季悠悠不觉所以,本欲离去的时候,又听见叶均辰如是喊了起来,不觉有些恼怒,这一老一小今天是讹上自己了?
吴氏见季悠悠也是蛮横,只扯了嗓子喊了起来:“哎呦喂,这少夫人伸脚拌着孩子,哎呦呦,这是什么歹毒的心肠啊……”
这样一喊,便是一下子就吸引了不少好事者的目光。
草!季悠悠不觉暗自骂了一句,加上自己在气头上,也是没个好脸色,恶狠狠盯着这个无理取闹的老刁奴。
碍着季悠悠的身份,围观的一些奴仆倒也不敢凑近来,只远远看着,颇有看热闹的感觉。
要说这吴氏为何要这样与季悠悠过不去,自然是因为当时季悠悠设局让孟如芸下不来台的事儿,让她心里耿耿于怀。
最要紧的一点,吴氏是蓉儿的亲婶子,因为当初那事,蓉儿被硬生生赶出了府里,如今只得回了老家干农活,而她们老家的规矩,女人是十分不受待见的。这也是吴氏和蓉儿偷溜出家门来叶家为奴为婢的初衷。
“少夫人安。”青萍不知什么时候冒了出来,见吴氏一直抱着哭着的叶均辰嚷嚷,忍不住道:“吴妈妈,二少爷怎么了?”
青萍是兆氏的人,吴氏自然也没个好脸色,只是如今自己这独角戏儿唱不下去,只得应着青萍的话:“这少夫人心思可真是歹毒啊,二少爷跑过去还生生给扳倒了……可怜我们二少爷年纪又小……”
睁着眼睛说瞎话,哭天抢地的声调,季悠悠已然是被惹毛了!!
青萍忙糯声。再是道:“吴妈妈这样吵闹,被人看到了瞧见了听去了像是什么样子,这事儿肯定有什么误会,二少爷可曾受伤,不然还是找大夫看看比较稳妥一些。”
想到刚才自己在叶均辰身上掐的那一把,吴氏忙转了话锋,只道:“幸而二少爷没什么大碍……”
见吴氏如此一转话锋唐砖。季悠悠倒也是生出了几分狐疑,抬眸对上青萍的神色,见青萍暗自示意,这才了然。只配合道:“别,到时候出了事情。你又赖着我,还是去找大夫看看吧……”
吴氏不肯,嘴里却依旧是碎碎念,反而是青萍在吴氏耳边道了一句:“吴妈妈这一把掐在二少爷屁股上也不知道会不会紫青起来,二少爷细皮嫩肉的,这事儿要是闹起来。可不好收场,吴妈妈可要见好就收,不要再这样纠缠下去了。”
吴氏这才收住了自己的话,有些咬牙地望着青萍,她的话说的虽然和平心静气的,却是扣死了她的软肋。
吴氏狠狠瞪了青萍和季悠悠一眼,终究是一把抱住了叶均辰,走了开去。
“吴妈妈慢走,好生照看着你们家二少爷。可别再出了事儿赖上别人,昂?”季悠悠扯了扯嗓子。对着吴氏的背影扬声,以宣泄自己的怒意。
青萍这才交代了自己方才眼见吴氏的所为。
季悠悠这才了然,又得青萍出言相助,不觉感激,只道:“谢谢你。”
青萍只是微微福身,灿然一笑:“吴妈妈心里存着怨气,这才要为难少夫人的。只可惜苦了孩子。这事儿好歹是三夫人不知情,若是传到了三夫人那里……”
季悠悠不解,只问道:“好端端的,她要和我置气什么?”
青萍也不知道眼前这个少夫人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只得解释道:“奴婢估摸是是因为蓉儿的事情。蓉儿本是三夫人身边得力的人,也是吴妈妈的亲侄女,因为被逐出了府里去,所以才记恨着少夫人吧。”
季悠悠这才恍然大悟,这府里头的人心思果然一个比一个藏得深,原来不经意间,她已经得罪了那么多人。
季悠悠对青萍善意的提醒报之一笑,她一直觉得青萍是兆氏的人,不敢多加亲近,这样一来倒是放开了许多,只道:“青萍,无论如何,今天多谢你。”
承了季悠悠这样的话,青萍有些羞恼,只是微微咬唇,低着头应了。
她才刚转身想要离去,却冷不丁撞上了迎面走来的叶均山,不觉大囧,双颊涨的通红,只糯糯道:“少爷……奴婢不是故意的。”
叶均山只稳稳当当扶了她一把,缓了语调:“无妨,当心着点便是了。”
季悠悠乍一眼望去,只见身着青绿色衣裳的青萍体态轻盈,纤腰楚楚,而身边的叶均山则是高大挺拔,眉目温然,只望过去,便觉得赏心悦目。
其实青萍虽然只是一介婢女,却也是生的乔张乔致,楚楚动人。尤其是现在她害羞起来,尤为可人。
季悠悠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其实她们两个似乎比自己和叶均山更加般配。
啊!!自己在想什么!!!
而那边,青萍忙福了一福,快步离去了。
“你愣着干什么?”叶均山走到季悠悠的面前,这才缓缓道了一句。
季悠悠收敛回了自己的思绪,顿了顿,才缓缓道:“我发现你和青萍站在一起,还挺般配的啊……”
叶均山见她如是说来,突然正了神色:“你胡说什么呢?”
季悠悠一下子八卦情绪上涌,也顾不得刚才被吴氏那样一闹,只是道:“你别打岔,你觉得青萍怎么样?”
叶均山不解:“你什么意思?”
季悠悠这才狡黠一笑:“哎呀,你娘不是要我们生孩子的嘛,既然我们两个不想生,我也不介意给你纳个妾室……反正我们两个早晚也要分开……”
季悠悠的话未说完,叶均山便是铁青了一张脸不说话异界艳修。
“额……”季悠悠望着叶均山又是那样吃了屎的表情,不觉暗自嘀咕:“我说错了什么吗?”
她挠了挠头,见叶均山依旧是愤愤看着自己,这才问道:“你现在怎么有时间在这里?”
叶均山只冷道:“等你!”
“等我干嘛?”
“生娃!”
季悠悠:“……………………”
临近年关,叶家的生意十分忙碌,好几天都见不到叶均山的身影,叶添荣也因为各地铺子的事情东奔西走,很少呆在宅子内,只是听说今年的账目收不齐全,让他很是头疼。
这话本来也是福平无意间说起的,当时季悠悠只自顾自磕着瓜子,闻言倒是翻了翻眼皮子问道:“怎么说?什么账目收不齐?”
福平只道:“听少爷说,今年庄家收成不好,所以收大米的时候就把价格提高了,虽然卖粮的农民高兴了,可是买大米的人却少了,有些铺子本来打算买米的,却因为价格临时缩减了订单,为了不让大米积压在仓库里头,老爷便下令分销出去,那些米商虽然应了,却也推脱今年大米难卖,所以打了很多欠条,如今账目不清,一时间又顾及不过来,实在头疼啊。”
季悠悠听罢,虽然福平絮絮叨叨说了许多,说白了不过是流动资金不足的问题。想来叶家家大业大,并不是多大的难关,季悠悠倒也没放在心上,只是福平的话倒让她猛然想起自己的成衣铺子,想来已经是时候要理清铺子里头的杂乱无章了。
说着便是吩咐道:“福平,你可会管账?”
福平只是老实摇了摇头。
这就难办了。这事儿季悠悠也早就打算好了,这成衣铺既然交给了自己管,那便是要釜底抽薪,把那帮打尽,可是没个信任的人在那里,如何能够一下就撤掉了陈四和金掌柜等人?
季悠悠早就了解透彻,铺子里头上下八人打理着。其中四个是做衣服的师傅,以陈生师傅为首,陈师傅是老人,更是陈四的亲戚,若是动了陈四,便是连日常运作都要出问题的。而另一个金掌柜,虽然是名义上的大当家,却是个甩手掌柜,成衣铺里的事儿都是陈四当的家。
为今之计,便是撤掉金掌柜,好好压住了陈四这条泥鳅,只是换成谁便是大难题了。要去哪里找一个会管账又信任的人呢?
正此时候,门口的小厮突然上前来报,只说是有一个自称刘安的,说是给少爷少夫人送来喜帖,赶也赶不走,问季悠悠要不要见一见。
“刘安?快请进来!”
季悠悠听罢大喜,刘安今日前来定是因为和晚霜好事近了。倒是忘记了自己所烦恼之事,忙吩咐了人去请。
刘安与晚霜的亲事,说来也是季悠悠一手促成的。两人约定下个月初,也就是大年初六成亲,所以刘安特地来邀请季悠悠。
只是这叶家高门大户,门童见刘安衣着朴实,只是一介草民,竟然生生将人拦在了门外。
057 纳妾(上)
季悠悠见刘安今日打扮得清爽干净,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只笑呵呵道:“刘安,让我猜猜,瞧着你气色不错,也该是好事近了。”
刘安只恭敬道:“我与晚霜万万不敢忘记少少夫人对我们这门亲事的用心。”说着双手递上了喜帖,又道,“日子订在下个月十八,晚霜催促着我一定要亲手交到少夫人手中,希望少夫人到时候能够过来喝一杯喜酒。”
那红纸虽然单薄,上面的字迹却是用心一笔一笔写的。
季悠悠也是双手接过,瞧着上头的字迹,只问道:“这是你自己写的字?写的很好。”
刘安不好意思一笑:“是啊,实在是班门弄斧了。以前家里没银钱买笔墨,就用树枝沾着水练习写字,虽然考不了秀才,也略微识得几个。”
在这个时代,会写字的,倒也算是稀少,况且还是自习的。
季悠悠不觉抬眸打量了刘安,再是问道:“刘安,如今你还挑担子卖油吗?”
刘安点点头:“是啊,只待到了和晚霜成亲的时候,便打算来安乐镇上找个活计。挑担子卖油只够养活自己,如今刘安要多多考虑二老还有晚霜,自然不能糊弄了过日子。”
刘安向来卖油,也算是小商贩,自然是精通算数的,加之还识得几个字,若是做个账房掌柜,似乎也是不错之举。最要紧的,是刘安为人老实,却不是愚笨之人,个性聪明,是个信得过的。
季悠悠这才恍然,忙对刘安道:“我这儿有个差事,恐怕非你莫属了,刘安,你可愿意来帮我?”
刘安不明,只问道:“不知道少奶奶说的是什么差事……刘安只怕自己没有读过什么书。难以胜任。”
季悠悠解释道:“我那成衣铺里头缺一个掌柜的。也是年后上任的,你既然识字,也是精通算数的,又是我所信任的人,知根知底,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来铺子里头?”
这样的大好事,刘安怎会不应允。只是他却不敢轻易答应,只道:“少夫人给这样好的差事给刘安,又是这样信任,刘安自然是愿意的。只是刘安一直是个卖油郎,一下子做一个掌柜。只怕搞砸了少夫人的生意……万万不敢轻易答应。”
季悠悠笑道:“你的资质本就不错,为人又是勤恳,我就需要你这样的帮手。你若是愿意,这些日子便先跟在均山身边的刘账房旁边学习学习,我去给你打个招呼游之龙战黄泉全文。反正还有两个月多的时间。”
她顿了顿,又是道:“只是这是这段时间你还要忙着亲事,怕是要劳累你了。”
刘安听罢大喜,只道:“少夫人抬爱,刘安怎敢不用心,如此,却之不恭,只希望不辜负少夫人对刘安的信任。”
季悠悠心里也是一块石头落地,忙吩咐了福平道:“福平。就根据我的吩咐,好好安排下去。少爷那里我会去说。”
福平忙应了。又缓缓道:“是,刘账房也是个好相与的,定能好好教刘大哥。若不是福平不识字,也想好好学点别的本事呢。”
刘安听福平这样说来,不觉道:“福兄弟若是想学习写字,平日里留着心便是,少爷少夫人都是好学问的人,不明白时候便可问问,身边有那么多好师傅,不愁学不到。”
福平的头像是拨浪鼓般直直摇头:“可别,我不爱写字,不爱读书,少爷一拿起书来,我便要怕了。”
季悠悠见状不觉失笑,也是灿然道:“不仅是福平不思进取,其实我也不爱读书,哈哈!”
三人相聊甚欢,末了,刘安才福身离去。
晚上,叶均山回屋,季悠悠忙与他说了自己要用刘安的事情。叶均山转念一想,刘安倒也算是个稳妥之人,见整日无所事事游手好闲的季悠悠倒也开始关心起铺子的事儿了,不觉夸奖了句:“不错。”
季悠悠与叶均山如今的关系不像以前那么僵了,两人也开始逐渐接收自己现在的身份,并且在相处的过程中懂得去了解对方以前的生活,磕磕绊绊过后,倒也算相安无事。
季悠悠凑近叶均山,只关心问了句:“听说你和公公铺子的事儿出了点问题,放出去的账目如今收不齐全?”
叶均山本就是大男子主义的性格,并不喜欢女人插手自己的事情,饶是自顾自忙的焦头烂额也不会和季悠悠多说一句,听她这样问,不觉皱眉:“谁告诉你的?”
从叶均山的语气中,季悠悠才感觉事情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样简单,忙道:“究竟怎么了?你知道我不是一般妇孺,若是有什么问题我说不定可以出一处主意。”
她怕叶均山拒绝,更是强调了一句:“我大学念得是会计,考取了中级会计师,辅修是国际金融,虽然事业碌碌无为,坐吃等死,但是总算也学得一些东西。”
叶均山对季悠悠所说的那个“未来世界”一直颇为好奇,因着她说自己上过学,更觉惊讶,随他不知道什么会计金融是什么东西,隐约却也判断出一些端倪:“会计?是账房?”
“差不多吧,通俗的说就是管钱的,算钱的。不过也不全是。”
叶均山唇角一勾:“哎,怎么会要女子去学那些,全身尽是商贾之家的俗气了。”
奶奶的!
季悠悠一记白眼抛了过去:“好心没好报。我告诉你,虽然现在大米价格提高了,但是正好临近年关,所以粮食的储备是必不可少的。为今之计,就是要让市面上的人不要因为米价暂时高涨而不买米,而是要让人知道大米现在因稀而贵,这样的话,这些大米就不会囤积了。”
很简单的道理,物以稀为贵。这个当年风风火火的“炒房”是一个道理,季悠悠承认自己是个奸商。
倒是叶均山也是一记白眼回了过去:“大米关乎人民生计,你说的我何尝不知道,只是这样一来,最后损失银钱的必然是广大民众,而非商贾,这才不敢轻举妄动。”
果然是皇帝脾性,忧国忧民有木有疯狂机械时代最新章节!
季悠悠无奈:“你傻啊,你先自己从奸商那边把钱赚过来,然后再去救济安乐镇上的贫苦大众岂不是更好?只有你自己够强大,你才能去帮别人啊。这个钱你不赚走别人也会赚走,为什么不先下手为强?”
似乎季悠悠说的也有些道理,叶均山没有反驳,只是沉默。
她还想说什么,却听外头绿央禀告了一句:“少爷少夫人,大夫人像是往这边过来了。”
季悠悠一个激灵:“你说什么……”
绿央只道:“我看见大夫人和二夫人往锦绣院这边方向来了。”
原是绿央刻意通知一句。季悠悠听了,忙整理了自己的衣襟,只佯装挽起了叶均山的手臂。
果不其然,兆氏此时已然出现在了门口。
季悠悠与叶均山相视一笑,忙迎了上去,叶均山轻轻咳嗽了一句:“娘亲怎么有空过来了?快去屋里头坐坐吧。”
季悠悠忙恭敬道:“媳妇见过婆婆,见过筝姨娘。”
兆氏身边是二夫人何素筝挽着,也是一笑,算是回应了季悠悠,倒是兆氏只是浅浅点了点头,并不如之前一般亲热。
季悠悠正诧异兆氏为何突然来访,虽然不曾问出口,却是狐疑地和叶均山互视了一眼。
叶均山会意,只待兆氏和何素筝落了座,这才缓缓开口问道:“不知娘亲前来,有何要事要交代儿子和玉儿的?”
兆氏缓缓接过青萍递上的茶盏,不徐不疾喝了一口茶,这才缓缓道:“是这样的,我寻思着,想给你纳一房妾室……”
这话悠悠地说出口来,却让叶均山一下子措手不及,连脸都快变绿了。
而她的语气,根本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季悠悠听到兆氏如此言语,不知为什么心里却也不是滋味。果然,她绝对不会让那件事儿就此无声无息沉下去……
就在季悠悠以为兆氏对自己虽然心存芥蒂,却也并未打算为难自己的时候,兆氏的指令便是下来了。
叶均山有些踌躇,只道:“依均山只见,玉儿过门还不久,所以想多抽时间陪陪玉儿。再者铺子里头诸事缠身,恐怕无暇顾及……娘亲的好意,恐均山无福……”
这话说出来,便是直白的拒绝了。
自己的儿子丝毫不给自己面子,兆氏的脸色当下就有些不好。
也无怪兆氏。她本就是小心翼翼的性子,自打季悠悠过了门也是满心欢喜的,可就是这样一个媳妇,竟然生生拒绝自己要让他们小两口添丁这样无比合理的理由,她心里难免呕着气。
叶家是豪门大宅,岂能容忍一个刚过门的媳妇放肆?当做旁人都是作死的吗?
“均山,你和玉儿是怎么回事?娘亲的话权当做耳旁风,你眼中还有我这个娘亲吗?”
因为过于激动,兆氏说话的声音也有些颤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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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8 纳妾(下)
叶均山忙道:“娘亲说的什么话,均山和玉儿自当好好侍奉娘亲,只是这纳妾之事……”
兆氏既然已经做了决定,便不许任何人更改,见叶均山还是迟疑不决,不觉抬眸对季悠悠道:“玉儿,你的意思呢?既然你的身子不宜受孕,那便给均山多纳一房侍妾,也是为了我们叶家后继香火。”
何素筝原本一直也是沉默着的,兆氏这样说完,也是忙不迭道:“男儿三妻四妾本就是平常事儿,均山年纪也不小了。那时候身子不好,也不方便成亲,如今,是该要立起门户。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啊。”
这话便是说给季悠悠听的。
季悠悠只低眸道了句:“是,婆婆和姨娘说的在理。只是不知道均山的意思如何?”
季悠悠虽然猛然听到给叶均山纳妾有些许不爽之意,但是转念一想,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她和叶均山本就是有名无实的夫妻,这事儿自然轮不到自己反对。
叶均山闻言,脸色更加铁青,只是沉默着不说话。
兆氏只以为叶均山算是默许了,只又缓缓道:“外头的女子,我倒是不放心,青萍打小跟在我身侧,是个悉心又不爱计较的好孩子,我是存了心思将她给均山做了通房丫头的。”
插播科普一下:在中国古代婚姻制度中通房丫头的地位要低于妾。纳妾也是要遵循一定的规矩,并不是随随便便就领进门的。通房丫头在上和妾差不多,地位却不如妾,但要高于一般的丫头。
兆氏这样做,定是要速战速决。恨不得今晚就把青萍往叶均山房里塞过去。
她顿了顿,又开口道:“若是青萍的肚子争气,能够怀上一儿半女的,这姨娘的位置自然也是她的。”
兆氏骨子里还是极为保守的人,在她眼中,一般丫头爬上老爷少爷的床。那是大大的大逆不道。又因为红玉的事情出在前头,所以格外当心。
青萍原本在一旁伺候,闻言不禁面颊涨的通红,她的心思兆氏不是不知道,只是一直未曾提起。这一次也是因为季悠悠让兆氏存了疑心,兆氏才有此举。
季悠悠讪讪望了青萍一眼,青萍确实是个好姑娘。自己也不反对叶均山纳妾。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听着还是有些不舒服。
也许是叶均山做了自己这么久的相公,自己还是会有些自私想要独霸的意味在里头吧。
叶均山紧紧蹙眉,兆氏又是直直望着他,可他却是冷冷道了句:“不可。”
兆氏的话儿已经说得这样明白了。自是掷地有声,不可否认。而此刻叶均山竟然定定说了句“不可”不觉让兆氏大怒,只沉声道:“有何不可?”
季悠悠注意到叶均山此刻的脸色,异常冷峻,也是不置可否的语气。
见兆氏发问,叶均山只道:“均山不想纳妾。”
何素筝见状,忙缓和语气道了句:“均山想差了。你娘亲的意思是让青萍做了通房丫头。并没有要纳了她,至于要不要她,说到底也是你的意思。”
她这样说,叶均山倒是没有反驳。
季悠悠却不乐意了极天圣典全文。这是不把人家姑娘当人看啊?通房?这房事是通了,到头来还是不要人家,这不尴不尬守在这个男人身边,算什么?
亏兆氏和何素筝也是女人,竟然如此轻贱女人!
兆氏这意思是,青萍通了房。要是能有一儿半女的,便收房做了姨太太。若是肚子不争气,就是个供少爷玩乐的女人?这是生孩子的工具吗?
“不可。”现在说话的是季悠悠。
兆氏嘴角不觉一勾,冷然道:“怎么,怀璧也有意见?”
怀璧,而不是她的乳名玉儿。已然是亲疏有别了。
季悠悠再也顾不得这些,只道:“既然要纳了人家,也该问问青萍自己的意思,看她自己可应不应允?”
兆氏倒是邃了季悠悠,只对一旁的青萍直言不讳道:“既然少夫人说要问问你,那我便问一问,青萍,你意下如何?”
青萍红着脸,悄悄抬眸望了叶均山一眼,终究是羞涩一笑:“青萍是大夫人的人,如何处置全凭大夫人做主便是了。”
兆氏轻咳了一句:“那还有问题吗?”
见青萍如是说,季悠悠实在是恨铁不成钢啊!青萍对叶均山有几分意思她也看得出来,可是也不能这样随意让人摆布啊。
她没有反对,她自然也不好说什么,只好作罢。
叶均山铁青着脸不说话,季悠悠瞧了他一眼,缓缓道:“那……也不能无名无份的。”
叶均山听见季悠悠这样说,脸色一下子变得冰冷。
这事儿算是定了下来,不知道为什么,叶均山此后硬是一句话也没和季悠悠交代,只像是什么事儿也没有发生似的。
季悠悠只觉得自己心里也不大痛快,虽然满腔疑问的,却也没有和叶均山说,两人竟然就这样僵持着好几天都没说话。
两个人似乎闹着别扭,又像是没事儿人一样,其中的端倪,连绿央也看出了几分。
绿央见季悠悠似乎心情沉闷,这才开口问了句:“小姐是在为少爷的事情烦心吗?”
季悠悠忙道:“胡说什么呢,我怎么会因为他的事情烦心……我怎么会因为他的事情烦心呢……”说着说着,竟然是喃喃自语起来。
绿央抿唇一笑:“依绿央看,是少爷要纳了妾室,小姐心里并不爽快吧……”
季悠悠只道:“胡说,我瞧着青萍的确挺好的,温柔善良,长得也不错,如果我是男的,我也会喜欢他。”
见自家小姐说着口不对心的话,绿央摇了摇头,只在一旁道:“小姐,这事儿还是好好和姑爷商量商量吧,我觉得姑爷心思很重,似乎也并不想要纳妾。”
季悠悠无奈撇了撇嘴。哼,天下乌鸦一般黑,哪里会有不偷腥的猫呢?看叶均山这几日虽然寡言少语,心里肯定是乐开了花吧。
这样想着,也不知怎么回事,竟然有几分酸楚的味道。
绿央暗笑,只道:“小姐,我觉得你应该和姑爷好好谈一谈。虽然男人三妻四妾是平常之事……”
季悠悠蹙眉:“谁说男人三妻四妾是平常事,我要的男人必须对我一心一意,绝不能朝三暮四进化的四十六亿重奏全文。男人三妻四妾是陋习,这是不尊重女人!”
季悠悠又忍不住搬出了她的“男女平等”理论体系。
绿央不解:“既然如此,小姐为何又这样纠结……小姐既然不愿意少爷纳侍妾,为什么不反对?再怎么说,你是正房,是有话语权的呀。”
绿央也学会话语权这个词了,季悠悠对自己一直以来的调教很满意。
可是她不知道的是,季悠悠不反对不是因为她允许男人三妻四妾……她不知道于自己而言,叶均山算不算自己的男人啊……如果是,那当然是绝对不允许的。
她又开始自我纠结了……
话表两头。
这几日叶均山在家的时候,也少与季悠悠碰面,更多时候则是在书房埋头。甚至有好几晚都是歇在书房里头的。
自从知道兆氏要给自己纳妾,叶均山心中就如千斤巨石一般沉重。前世后宫佳丽三千,却也未能有一人得其心意,而如今前尘往事过眼,此时的他,只希望现下能够安稳度日便罢了。
一瞬间,他也有点恍惚。而那个在自己身边叽叽喳喳的蠢女人,也不知什么时候悄悄滴潜入了自己的心里。
好像是过了很久,他才记得自己会时不时地想一想她,担心她又是闯祸。
但是好像原本就应该是这样的,让她闹去吧,如果不闹不折腾,这生活平淡如水,倒也是没有滋味了。
可自己有时候为什么又是这么嫌弃她呢?嫌弃她的无理取闹和胡说八道。她总是叽叽喳喳,一惊一乍,说起缺点,一箩筐也说不完。
想到这里,叶均山不禁又皱起了眉。
正此时候,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微微有些不合时宜。
叶均山不觉沉声问了句:“谁?”
应该不是那个蠢女人把,她敲门的手劲可没那么小。
青萍的声音在外头糯糯的响起:“少爷,我是青萍,奉了大夫人的命给您送燕窝过来。”
叶均山微微一滞,末了才缓神回来,只道:“好,进来吧。”
青萍听了,这才轻轻推开了门去,进屋后又将门缓缓合上。见叶均山正坐着看帐,忙走近了微微一福身,只道:“青萍给少爷请安……”
她脸上绕着微微的红晕,说话也是轻轻柔柔的样子。
叶均山颔首,放下手中的账本,只道:“你放下吧,我等会吃就是了。”
青萍莞尔,柔声道:“如今天凉,燕窝若是搁下来,一会儿就凉了,少爷还是快些用吧。这是大夫人特地吩咐青萍拿来的,也是夫人的心意。”
说着便是将手中的东西放在桌案上,素手去盛了。
叶均山听了,这才接了过来。
青萍面色依旧是含笑,只是见叶均山喝下燕窝的时候,眼角眉梢不觉流露出更加浓重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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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9 春药
叶均山将碗递给青萍,只客气道了句:“劳烦你了第九掌控者最新章节。替我问娘亲安。”
“恩,青萍知道。”青萍收了碗盏,却又是羞涩一笑,并未转身离去,只是缓缓对叶均山道:“少爷……”
叶均山狐疑,见她似还有话要说,便是问道:“怎么,你还有事?”
青萍微微一怔,却没说话,也不知是在想什么。
叶均山见她似乎没什么反应,提高了声音,又问了句:“怎么?青萍,还有事吗?”
对于叶均山这样冷淡的反应,青萍心中也是难受。她自然是知道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婢女,根本不该奢求什么,只要能做他的人,又有什么可计较的?
可是对于他而言,自己就真的是那么微不足道吗?
既然大夫人已经将自己许给了少爷,她就已经是她的人了……可是为什么,他还是那样冷冷冰冰的样子,就连一句关心的话也没有。
不说关心,只是跟他说上一句话,也那么难吗?
她顿了顿,才缓缓启唇道:“少爷……自从夫人开口的时候,青萍心里已经认定了是你的人……”
她没缘由的一句话,倒是让叶均山有些措手不及,微微有些尴尬,只道:“别胡思乱想。夫人所说的事情,还未成定数。”
青萍闻言,不觉往前进了两步,只咬着唇问道:“少爷是不肯要青萍吗?”
叶均山不知道青萍这样奇奇怪怪是为了什么,正想回话的时候,却觉得自身有些燥热,连呼吸都有些发闷,整个人竟然有气血上涌之症状,这才恍然,只问道:“青萍,你给我吃了什么?”
青萍就这样怔怔站在叶均山的眼前,饶是他这样质问的语气,却也是不躲不闪。柔柔道了句:“少爷……这是夫人吩咐的……还请少爷,要了青萍。”
叶均山不觉大怒,眼前这个女人究竟是要做什么?
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自己的娘亲吩咐她给自己下了春药?逼自己和这个女人同床吗?
这里可是书房啊,岂能容这样的女人亵渎啊。况且她竟然使出来这样下作的手段。不仅可悲,简直就是可恶。
“滚!”叶均山大吼,已然是怒不可遏:“立刻给我滚出去!”
青萍见叶均山这样勃然大怒的样子。却并不害怕,只是那样站在他面前,素手拾起,一颗一颗解开自己衣裳上面的口子……
叶均山强忍住身下喷薄欲出的。只是咬牙道:“青萍,你何苦这样作践自己……给我出去……”
青萍反而是淡然地摇了摇头。褪下了自己上身的绛紫色的外衣,只余下一件贴身浅粉色的亵衣,上头绣着芍药花,因着呼吸,胸脯明显得起伏着,头上的青丝也随着缓缓倾斜了下来。落在雪白的肩膀上面,更显楚楚生姿。
叶均山见她衣衫不整,上衣襦裙皆是缓缓褪下,又是直直站在自己面前痴怔地望着自己,不觉别过了头去:“你到底要做什么?!”
青萍只小跑走近,双手拦住叶均山的腰间,将头靠在他挺直的背脊上面,糯声得到:“少爷为什么不肯要青萍……就让青萍好好服侍少爷吧。”
被她这样一环,柔软的肌肤直直靠近。加上药物的作用,叶均山一时间亦有些挣扎。下身因为药物的作用渐渐发力。自己头脑也有些迷糊不清,而青萍正紧紧拥着自己,让他挣脱不得。
“少爷……”青萍在紧紧环住他,想要让他转过身来,不禁在耳边轻声呵气,叮咛了一句:“青萍是你的女人逃出生天之致命迷情。”
叶均山忍住满腔欲火,再次将身上自己女人狠狠推开,只发怒道:“给我滚出去!”
因为大力,青萍一时间忙不迭便跌倒了下去,她柔软了腰肢,想要叶均山去扶起,正欲出声,却听叶均山狠狠道:“给我滚出书房!”
不待青萍反应,他便是转身,直直甩了房门出去!
该死!这里好闷热!实在是太闷热了!他要去透透气!
叶均山涨红了脸,直直冲了出去,不管不顾地冲回自己的房间。
季悠悠实在受不了绿央在自己耳边嘀嘀咕咕,本就心烦意乱的,她的言语更让自己心里听得一愣一愣的,忙打发了绿央走。
绿央前脚刚走,本以为耳根这才能清净几分,却见有人横冲直撞破门而入。
她微微抬眸,呃,叶均山!
这是什么情况啊,这风风火火的样子可与平时的他大相径庭啊。
季悠悠只狐疑问了句:“叶均山,这个时候你怎么会在这儿啊?”
该死的沈怀璧居然在房间里头。
叶均山见到她的时候有些不淡定,只勉强道:“我还好,我身子不太舒服。”
季悠悠白了他一眼,只见他双脸通红,看上去确实像是身子不爽,这才走近,好心道了句:“你……没事吧?”
只是她刚想靠近叶均山几分,叶均山就像是躲瘟疫似得赶紧后退了两步:“沈怀璧,你离我远一点。”
靠。不识好人心。
季悠悠咬了咬牙,心里有些愤愤的,扭过头去不理他,径直坐到了自己小榻上。
叶均山怔怔站在那里,顿了顿,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往季悠悠那里走过去。
“刚才不是赶我走吗,你又过来干嘛啊?”季悠悠说话也是没个好气的。
说话间,抬眸之际,却见他痴痴望着自己,脸上大汗涔涔。不知怎的,看到叶均山如今这个样子,她也有些软了心,缓和了语气问道:“你到底怎么了呀?”
叶均山被她突然温柔的言语一激,愤愤咬了咬自己的唇,只道:“沈怀璧,我有些不舒服,你能出去一下吗?”
这一句还算清醒的话,一字一句,他努力地保持着自己最后的理智。
季悠悠不解,只是眨了眨眼睛:“你究竟怎么了?”
该死,关键时刻,请不要随便卖萌!
叶均山望着季悠悠,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只奋力道了句:“如果没什么事的话,你能不能出去?”
很显然,面对这样的无理要求,季悠悠若是不追究个明明白白肯定是不会罢休的。
她一把绕到叶均山面前,只郑重其事问道:“叶均山,你老老实实地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
可能是靠的太近的缘故,叶均山只是微微一伸手,就揽游之绝世斗神。
一向粗枝大叶的季悠悠这才反应过来。呜……恩……她的腰际间好像被什么东西……顶到了!
她讪讪地望着叶均山,也是屏住了呼吸。
已经揽在怀里,叶均山此刻也有些魔怔了,只是低头再是凑近了她。此刻他的表情因为极力克制自己的而有些扭曲,可偏偏这个女人就这样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沈怀璧……我……”叶均山不知如何解释,只是双手环住她,更加用力将她往自己身上靠过去,像是要嵌在自己的身体里。
停一下!!!
季悠悠赶紧抡起手臂,一把反扣住叶均山的手,停止了叶均山下一步的动作,匆忙道:“叶均山,你想干什么?”
叶均山这才一个激灵,有些清醒,好在季悠悠的力气大,被她一阻止,方才暧昧的画面戛然而止。
关键时刻,大力玉镯还能防狼哦呵呵呵。
季悠悠见叶均山额头上全身汗珠涔涔,下身又有反应,似乎反应还挺剧烈的,加上混沌不清的意识,这才问道:“你不是被下药了吧?”
叶均山这才恍然,顿了顿,咬牙道:“是。”
噗!谁这么……饥渴啊……
季悠悠咽了一口口水:“是谁这么……这么无聊啊?你现在怎么办?”
叶均山被季悠悠双手反扣住,倒是不能动弹,身上却还是锥心地难受着。这样的情景季悠悠也是第一次碰到,不觉也有些脸红。
叶均山定定道:“你先放开我,等药性过了就好了。”
季悠悠不从:“你等会又乱来怎么办?”
叶均山:“放心吧,你力气那么大,能够制服我的。”
季悠悠一想也是,却又有些不放心,又追问道:“你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到底是谁给你下了春药的?”
说到这里,又看到叶均山这样的神情,季悠悠不觉嘴角抽搐了一下。
难道是!!!冯子材!!!
只是这句问话她不敢说出口,绝壁有被叶均山一下子拍死的冲动。
见季悠悠这个样子,叶均山恨不得一把推倒她啊!这回不是因为,是因为恨得牙痒痒的啊!
如今这样的情况之下,她还有时间想入非非,现在,此刻,他只希望季悠悠立刻消失。这样的情景,这样的窘况,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到。
季悠悠放开了手中的叶均山,微微后退了两步,忙道:“那……内什么,你自己先解决一下吧……”
至于怎么解决……叶均山应该能够听出季悠悠的言下之意。
季悠悠忙讪讪地退了出来,很用心很仔细地替叶均山关上了房门,攧手攧脚地走了出去。
咳咳咳,咳咳咳,她不是故意想要想歪的,那个啥,各位看官,你们猜猜,叶均山这小子现在在房间里干嘛?
捶地笑!
ps:
亲爱的读者们,请停止你们的脑补!!!
060 用计
季悠悠外出晃荡了一大圈,再次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
她脚步有些犹疑,叶均山的药性,现在应该已经过了吧……
贼贼地推开房门,却见空无一人,季悠悠忙四处张望一下,也没有什么不该留的帕子什么的残存在这里……
咦,他去哪儿了?
正值季悠悠疑惑的时候,福平匆匆忙忙赶了过来,只道:“少夫人,少爷在柴房,托我来找你。”
季悠悠一听便是问道:“他在柴房干什么?”
福平紧紧抿着唇,再是道:“青萍姑娘被少爷软禁在了里面,现下真正审问。”
季悠悠闻言不觉联想的之前的事儿,存了个心眼,忙随着福平一同赶了过去。
季悠悠推开柴房的门,只见此时叶均山正负手而立于窗前,面色凝重,而青萍此刻跌坐在地上,面上挂着泪珠,低低抽泣着。
她对青萍印象不差,又因着青萍曾经为季悠悠直言对待叶均辰的奶妈吴氏,更加存了好感,此刻看到这样的场景,不禁皱眉。
只是叶均山虽然狂妄自大,若不是真的惹恼了他,断是不会轻易去为难这样一个女子。
季悠悠微微一滞,这才启唇问了一句:“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叶均山冷哼:“你既然来了,就让她和你说吧。”
青萍再是掩面抽泣,低低哭了一会,这才对季悠悠道:“少夫人,青萍不是有意的……少爷碗里的药是夫人要青萍放进去的……青萍却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也被夫人下了药,做了这样不知廉耻的事情……”
说到这里,她也是涕泗横流哭的梨花带雨。
不知廉耻……自己也被下了药?
不对,她这话的意思是她们两个都被下药了?还是兆氏给了药给青萍,让她给叶均山下药,然后青萍之前就被兆氏下药了……
两个被下了春药的人……
季悠悠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这里,并不觉得好笑。反而心中一沉。
为了让她进门,就这么迫不及待了吗?!
见季悠悠不说话,倒是叶均山道了句:“你放心,虽然这样,但是我们什么也没有发生。”
呃,这算解释吗?还好还好……
季悠悠抬眸看了叶均山一眼,还是那样冷若冰霜的样子。只是这话虽然是冷冷说出口。她却大大舒了一口气。什么都没发生就好啊……
青萍在一旁抽泣着,一边抹着眼泪,一边道:“青萍真的不知道自己也被下药了……夫人只对青萍说,要青萍伺候好少爷。如果能够留下叶家的血脉,便能够进门。青萍不敢违背夫人的意思……”
“别说了异界艳修。”季悠悠出言止住了青萍的话。只道:“你也是受害者。”
青萍听了,还是不住抹着眼泪。
季悠悠这才开口问道:“那如今这事儿要怎么办?”
“我,绝不纳妾。”
叶均山甩下这句话,这才负气走了。季悠悠望着倒在地上的青萍,内心也是五味陈杂,末了。她才摇了摇头,对其道:“青萍,你不要玷污了自己才是。”
说着也是转身离开。
青萍一个人怔怔倒在地上,牙齿紧紧地咬住了自己的唇畔。
兆氏的计划落败,甚至叶均山还当面闯进了兆氏的如意苑,直言不讳说自己不要青萍。青萍只在一旁哭泣,并未说明原因。
兆氏知道自己此举下作,虽然心中不快,终究没有说什么。只是自此之后对叶均山和季悠悠更加冷淡了。
好在叶均山处理事情冷静机智,这件事没有被外传了出去。青萍还是依旧在兆氏身边服侍。并无异样。
只是唯一不一样的是……通过这件事……季悠悠和叶均山的关系似乎改善了不少。
对于彼此这样模棱两可的态度,两人还是装作不知情,每天该怎样怎样,只是连绿央和福平也发现了,无论有什么事儿,叶均山总会吩咐去嘱咐季悠悠一句,而季悠悠也常常把叶均山挂在嘴边。
这样的日子,持续到了农历十二月初八,也就是民间着名的腊八节。
与此同时,叶家里里外外也在为过年做着准备,热热闹闹张罗了开来。兆氏也早早吩咐管家去置办年货,好团团圆圆过一个新春佳节。
虽然往年也是如此,但是今年叶均山病愈,于兆氏而言便格外重要。自然那些不愉快,也都暂且放在了一边。
只是此时,又有一个不速之客入了叶家门,因此叶家上下十分不快。
此人名唤做李凤仙,村上的都都换做“仙姐儿”,因为生的貌美如花,活脱脱就像是那仙界的仙女一般。
李凤仙进门的时候,还带着一个月末五六个月的肚子,是叶添荣堂堂正正领进的家门。
是什么个缘由,想必已经不言而喻了。
现如今的饭桌上,李凤仙也挨着几个姨太太落了座,底下的人低头吃饭,倒是没有一个人说话的。叶添荣没有表态,众人也是不问。
季悠悠偷偷抬眸,只对上了李凤仙的眼神,她也是偷偷打量着四周。
兆氏的脸色直直阴沉了下去,一旁的孟如芸也是阴郁着脸,并不说话。
叶添荣的话掷地有声:“仙姐儿怀着的,乃是我叶家的骨肉,所以纳她进门来,肯定是必不可少的。”
这话一说出口,兆氏手中的饭碗就直直放在了桌子上,也是重重的一声,让众人不觉惊讶。
兆氏向来最为恪守礼仪,奈何此时却是沉不住气了。
公然表态,倒也是第一次。
难怪兆氏如此,这李凤仙若是别家清白的女子也就罢了,偏偏是个寡妇,在村里守寡三年,到处勾搭,名声很是很听唐砖。再不济像是孟如芸这样的,虽然风尘女子,但是众所周知,她跟叶添荣的时候也是个清官人,至少自己身子也是个干净的,这兆氏也能忍了下来。
孟如芸虽然得宠,却也不敢说话,打量李凤仙之际,眉眼也是挑的老高老高的。
叶添荣向来是家中的主事,他打定主意的事情,没人能够反对,见兆氏如此,便是冷了一句:“有什么问题吗?”
兆氏只是徐徐开了口:“寡妇不二嫁,这样的人,要想进我叶家的门,除非我死了。”
这话说的严重,在座的人皆是心里一泠。
谁人敢对叶添荣说出这样子的话,兆氏不留情面的这句话,让他顿感不快,只是道:“我打定的主意,谁能更改。”
原本兆氏也不是个倔脾气的人,闻言只是立刻起身,携着青萍回屋去了,只留下众人大眼瞪小眼。
如此驳了叶添荣的颜面,他也是盛怒,重重放下筷子,负气离去。
看样子,又是一场大戏啊。桌上的腊八粥还冒着热气腾腾的烟雾,只是谁也喝不下去。
回房后,季悠悠见叶均山不发一言,便是挪近了些许,只问道:“今儿个那个李凤仙你是瞧见了?”
“恩。”叶均山微微皱眉。
季悠悠虽知古代男子三妻四妾实属平常,但是这叶添荣年纪已大,又是三妻四妾的,如今又弄来一个大着肚子的寡妇,也让她心里怪膈应的,只道:“你娘这样的反应,也是情理之中吧,看样子,家里又要大乱了。”
叶均山蹙着眉头,并不说话,顿了顿,只对季悠悠道:“我忙于俗事,脱不开身,若是有机会,你替我去看看娘亲吧。”
说到底,那个人,是他这具身子的娘亲。哪怕她曾做过一些他不认同的事情。
叶均山这样说来,季悠悠心中倒是一暖,只颔首应了句:“恩。”
她顿了顿,又是道了句:“其实我挺看不下去的,我们要不要和你娘一起,坚决抵制李凤仙进门?”
叶均山听了,微抬眸,见她又是一副要掺合的样子,只道:“这是长辈的事情,你是晚辈,先不要多说什么。若是爹真的做过了头,到时再议吧。”
他既然这么说,季悠悠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应下了,而后又听绿央闲闲传来话儿,说是老爷夫人在如意苑大闹了起来云云,真真假假不得而知。
到了晚间,季悠悠和叶均山也都歇息了下来,大约已经是三更天的时候,门外却传来了急切的敲门声。
季悠悠睡得沉,没有反应,倒是叶均山听到了,披上了衣服,忙抱着睡着的季悠悠躺在了自己的床上,这才起身去开门。
来人是如意苑的卫婆子。
卫婆子是兆氏身边最为信赖的人,如今年事已高,基本是陪着兆氏身侧,却不做旁的粗使活计。因着也是兆氏娘家出来的人,所以叶家上下对她倒也是格外尊重。
虽然是深夜被叫醒,叶均山的语气也是很客气,只道:“卫妈妈,深夜造访,是有何事?”
卫婆子只福了一福,道:“夫人要少爷和少夫人现在过去,知道少爷和夫人已经歇下了,但是事急从权,还请少爷夫人快一些动作。”
叶均山听了,颔首道:“玉儿已经睡下,我这就去唤了她起身,卫妈妈先去和娘亲交代便是。”
061 当家主母
卫婆子听了,忙是应了,这才福了一福离去流氓特种军医最新章节。
叶均山关了门,只走向床边,此时没心没肺的季悠悠还是睡得酣畅淋漓,就算是刚才被叶均上从床榻上被抱到了床铺上,竟是一点影响也没有。
其实这样看她的睡颜,还是有几分可爱的。白皙的皮肤,因为熟睡而透着红,长长的睫毛落下,睡得尤为安然。
恩……她睡觉的时候比醒来的时候看着顺眼多了。
叶均山望着此时的季悠悠,不觉一笑,这才推了推她,想要叫醒:“沈怀璧,起来了……”
季悠悠被推攘了一番,皱了皱眉头,翻个身又是直直睡着。
叶均山无法,只得拉起了季悠悠的手,硬生生把她给拽了起来。
季悠悠嘟囔着嘴巴,这才不情不愿地起了身:“叶均山,大半夜的,你到底要干嘛啊?”
叶均山见她还是未醒,索性只拉着她让她站着,自己先去穿戴好,只边穿衣服边道:“娘亲要我们现在过去,你快点醒一醒,换了衣服去。”
季悠悠揉了揉睡眼:“大半夜的,你娘是要闹哪样啊……”
她这才不情不愿地走的屏风后头换衣服。
“沈怀璧,你怎么还没好啊?”
“沈怀璧,你好了没啊?”
叶均山见季悠悠自打入了屏风后面便一直不出来,不觉催促了起来,却听不到里头的反应,这才走了过去。只见衣服穿到一半的季悠悠竟然又昏昏欲睡,趴在那里睡着了。
该死……
他只得双手扶她来,皱着眉头,替她把衣服穿戴了起来。
第一次帮人穿衣服,素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她,却觉得这感觉……似乎也不赖……
季悠悠慵懒迷糊的样子,此刻竟然让他有些不能自持。
叶均山微微凑近季悠悠。在其前额落下一个淡淡的吻。
此时被占了便宜的季悠悠还没有反应过来,还是迷迷糊糊的样子,直到被叶均山拖出了房门。
深夜时分,又是冷风阵阵。季悠悠一下子就被冷醒了,蓦然清醒了许多,这才问道:“叶均山,额。这是什么情况?我们要去哪里?”
叶均山只是淡淡道:“娘亲急着唤我们过去,定是有要事。”
“哦。”季悠悠实在搞不明白兆氏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是今儿个因为李凤仙那事儿弄得很不愉快吗?怎么一下子又是大半夜的叫他们小两口过去?
“好冷。”一阵寒风吹过,季悠悠不觉打了一个哆嗦。只往叶均山身后躲了躲。
叶均山见她这样,只是伸手将其顺势揽过。搂在怀里。
呃……迷迷糊糊的季悠悠表示很不淡定哦。
如意苑
虽是深夜,如意苑倒是灯火通明,季悠悠和叶均山缓缓踏入,就被小厮引着往兆氏的屋子里去了。
兆氏精神看着倒还尚佳,自从季悠悠拒绝了兆氏所谓的“好意”——求子灵药后,兆氏对季悠悠一直都是淡淡的一个电影帝国的诞生。这会子倒是缓了神色,只是开口道了一句:“坐吧。”
季悠悠和叶均山敛衽,只见兆氏又吩咐了别的人退下去。
叶均山道:“娘亲深夜叫我们前来,不知有何要事?”
兆氏皱了皱眉头,并未回答,只是问季悠悠道:“玉儿,那时候我给你的玉镯你可还带着?”
季悠悠忙点头应了:“自然是戴在的。”说着,正欲卷起袖子。
啊,不对。她不是想收回去吧?季悠悠不觉神色一紧,这可是她的大力玉镯啊!没有了她。自己的神力就没有了。
兆氏止住了季悠悠,缓缓道:“别拿下来,给你的东西,就是你的。这是叶家的女主人才配拥有的。”
季悠悠这才镇定了几分,却不理解兆氏的意思,只是看着她。
兆氏这才缓缓开了口,只道:“既然你已经嫁给了均山,日后,这个家,还是要你看顾的。玉儿,你年纪尚轻,处事也不够沉稳,日后,娘亲只希望你戒骄戒躁,端正持家,这一点,你做不做得到?”
这样的话一出口,季悠悠就有些懵了,兆氏如此,究竟是何意?
她不敢问,只是低头应了:“婆婆说的是,玉儿知道。玉儿素来莽撞,希望婆婆顾念玉儿年少无知,多多担待。”
毕竟这个家里,她们是嫡亲婆媳,别的三姑六婆,都是别房的。想来那些纷扰也只是隔阂,季悠悠突然也有些释怀。
兆氏抿唇一笑,再对叶均山道:“均山,如今你着手叶家生意上的事情,可还上手?”
叶均山只道:“亏得刘账房提点,还算得心。”
兆氏不觉眼泛泪光,望着叶均山,只道:“均山,娘亲这一辈子,虽然只有你一个孩子,却也是满足了。”
兆氏的话,勾起了叶均山身体中原来的那些回忆,不觉心底也有些泛酸,只温然唤了一句道:“娘亲。”
“好,好,好孩子。”
兆氏应着,再是缓缓起身,从身后的紫檀雕螭龙纹多宝阁中取出一个菱纹青铜盒子,那盒子又是被一把玲珑的小锁锁着。兆氏拿出头上的金钗,轻轻一勾,随着清澈的一声响,那盒子才被打开。
里头放着的乃是一串钥匙,兆氏拿起来,如佩环叮铃,乒乓作响。
兆氏走到季悠悠身前,将这串钥匙郑重地交给了她,只道:“玉儿,这是叶家女主人的钥匙,掌管的是叶家上下,事无巨细,须得一一周全。今日我把它交给你。”
季悠悠有些怔住,兆氏此举,这是要她当家?
她有些犹豫,只道:“婆婆,玉儿资历尚浅,只怕……”
“你拿着。”兆氏的话不徐不疾响起:“这个家,你该学着当起来。你是均山的嫡妻,叶家少夫人,便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季悠悠推辞不得,这才收了下来。这一串钥匙握在手中,竟也有千斤的重量。
兆氏将头上的金钗一并摘了下来,只道:“这是掌管叶家上下用度的钥匙,你要贴身好好收着。所以,这只钗也给你,日后你要贴身戴着,万万不可随意摘下。”
季悠悠颔首,只道:“婆婆放心,玉儿自当收好。”
兆氏这才满意一笑,复启唇对叶均山道:“夜深叫你们过来,只因为兹事体大兽妃夜疯狂:迷人小狂妻最新章节。玉儿均山,你们尚且年轻,希望你们日后能够扛起叶家,男主外,女主内。咱们叶家,不能让那些蛇虫鼠蚁蚕食了。”
叶均山重重道:“娘亲莫要担心,均山和玉儿一定不负娘亲期望。”
兆氏这样的信任,于季悠悠而言也是始料未及,心下动容之余,亦是道:“婆婆放心。”
兆氏这才一笑,吩咐她们先回去休息。
离开如意苑,季悠悠心中却一直不踏实。
兆氏今晚的言行实在有些奇怪,好好的竟然将叶家主母的钥匙交给了季悠悠。此举让叶均山也是狐疑。
两人一路无话,季悠悠只觉得脚步有些沉重。
两人同时回头,互视了一眼,竟然异口同声道了一句:“不好。”
此话出口,更觉不妙,叶均山道:“娘亲是最重礼仪的人,今日却将主母钥匙交给了你,大有要你继承的意思……莫不是……”
“什么不是不是,既然最重礼仪肯定因为李凤仙的事儿怄气了,今日饭桌之上你爹又提出要纳了那个寡妇进门……她肯定是想不开了……觉得无颜以对……”季悠悠拽着叶均山的衣袖,只着急言:“我们快折回去看一看。”
想到这里,两人再是耐不住,只忙往如意苑赶了过去。
卫婆子见两人行色匆匆,不觉狐疑,只问道:“少爷和少夫人怎么又过来了?”
叶均山只道:“娘亲呢?”
卫婆子不解:“夫人自你们走后自己便歇息了,不准我们打扰。下人们也都散了去。今日因为李氏,夫人和老爷还吵了起来,想夫人是累极了,这些年独守空房,为的就是守住这个叶家,虽然看似风光,内里,却也是苦楚不堪。”
叶均山只着急道:“只怕娘亲想不开,快随我去看看。”
卫婆子一听,也是着急了,忙奔向了兆氏的内室。
果不其然,门一打开,却见兆氏穿戴整洁,悬梁于内室。旁边是侧翻的小矮凳子,此刻她已然紧闭了双目,舌头微微外露,面目可怖。
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方才季悠悠还看到她温言温语的嘱咐,只觉得心中蓦然一沉。
“娘亲。”
叶均山忙跑了过去,大声吩咐道:“快去找人来,快救人。”
季悠悠一把和叶均山一起冲了上去,将兆氏抱下来,期盼她们的救助得时,能够缓过一口气。此时兆氏的身子还有余温。
不多时候,便有各人匆匆跑来,如意苑顿时灯火通明。
叶均山和季悠悠轻轻将兆氏放到了床上,平躺着。
“快去请了大夫。”季悠悠着急吩咐,又对叶均山道:“也不知道人工呼吸有没有用,你先让一让。”
季悠悠沉下心来,她一拍脑袋,只道:“叶均山,你帮我把这些被褥垫到婆婆身子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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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2 上吊
叶均山不明所以,却也是照办。
季悠悠顿了顿,又是伸手探了探兆氏的鼻息,此时兆氏虽然没有了气息。
季悠悠知道,尽管如此,并不能说明她已经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可能是自己的手感受不到她分外微弱的气息,只道:“病伤者取头低足高侧卧位,以利于体位引流。”
叶均山没有听明白,不过他却也信任季悠悠。而与此同时,叶家上下已经陆陆续续往如意苑涌了来。
季悠悠有些着急,却也是拼命让自己耐下心,她学过急救,但是却不知道自己的方法有没有用,只得硬着头皮上了。她忙转身问叶均山道:“有没有筷子什么的?”
叶均山听了,忙去找寻,情急之下季悠悠拿出自己头上的发簪,正是方才兆氏给她的那一只。
季悠悠撬开了兆氏的口腔,插在上下齿之间,以用来保持呼吸道通畅。
显然众人都被今晚发生的这一幕吓到了,兆氏竟然因不满叶添荣纳妾,起了口角后上吊自杀。
过了约莫半分钟,兆氏似乎有些缓过来神来,咳嗽了两声,似乎一口气缓了过来,叶均山与季悠悠悬着的一颗心这才落了下来,众人纷纷议论,不知情况。
“咳……咳咳……”幸好救治得时,兆氏这口气终究是回过来了。
叶均山说话的语气因为着急,也有些冲了:“娘亲,你怎么样?怎好好的做了那样的傻事?”
当年的他与母亲关系凉薄,吕氏在他即位后涉政,因此关系一度闹僵,可以说从小便是缺失母爱。而此刻眼前的兆氏,却对自己无比关怀呵护,加之空间中的记忆回落,他深知因为自己体弱多病,兆氏悉心照料,无微不至。
人心肉做。如何能够不动容。
季悠悠见状,也有些感慨,兆氏此刻醒来,只见儿、媳两人关切不已,围在床榻旁边,心中一恸,只得是泪眼婆娑。
叶添荣一脸阴沉。只重重吩咐了一句:“没事的人都先回去,堵在这里做什么?”
这话说出口,一行人,无论是姨娘还是丫头婆子。这才不敢迈进门来,稀稀拉拉地走开了。
兆氏眉眼力气说话。只依偎在自己孩子怀中。此刻竟是有些庆幸自己没有就那样死去,若是就那样走了,虽然落得清静,却再也看不到自己如此孝顺的儿子媳妇,一行清泪缓缓落下,也是无言世城。
叶添荣也并不赶走季悠悠和叶均山。只是沉声对兆氏道:“惠清,好端端的,你又是要闹哪一出?年关将近,就不愿意让人安生吗?”
惠清乃是兆氏名讳。
季悠悠第一次听到叶添荣这样唤她。蕙质兰心,清高自诩,果然是大家风范,人如其名。
兆氏摇了摇头:“是我不愿安生,还是你不愿意?老爷,我嫁给你二十多年了。均山生下后,你何时踏过我房门半步?”
兆氏多年隐忍。就在这一刻爆发,她的这声逼问,叶添荣终究没有回答。
“李凤仙,绝不能进我叶家门。除非我死了。”兆氏顿了顿,再是咬牙切齿强调了一句,因为太用力,整个人都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季悠悠忙轻轻拍了拍兆氏的背脊,起身去倒了茶水递给了叶均山。叶均山小心翼翼服侍兆氏,喝了口茶,这才缓过来气来。
季悠悠再是侧身将手中的茶盏递给叶添荣,只道:“公公,落了座再说话吧。有什么事,一家人也应该好好商榷才是。”
叶添荣这才敛衽落了座,气氛又变得格外诡异。
叶添荣见兆氏如此决绝,这才让了一步,只道:“仙姐儿如今已经怀上我叶家的骨肉了,如何能不进门来?”
兆氏只道:“均山、均辰、沁心,沁水皆是叶家子孙,均山早些年身子不好,均辰年幼,若是为了顾及子息,倒是可以看顾。如芸当年进府,也是因为怀上了沁心,这才不得已纳了进来。叶家虽是商贾之家,风气却不可永远如此。先有如芸,再有红玉,如今连李凤仙这样的寡妇也要进门,只要叶家有我在一天,绝不可能。”
兆氏出身书香门第,而叶家是商贾之家。叶添荣不满兆氏处处规矩,兆氏不喜叶添荣行事随意,不顾门风,所以从年轻到年长,两人都是磕磕绊绊,并不交心。
季悠悠这才明白兆氏怄气为何,这样的一对夫妻,有名无实,同床异梦,能够忍耐到如今,不得不佩服兆氏的耐力。
叶添荣与兆氏眉眼感情,尚且可以有二房三房四房,而兆氏空闺独守,青丝转成白发,才是可怜可悲。
季悠悠心中一动,只出言道:“也请公公顾念婆婆这些年的苦心。”
叶添荣虽然被兆氏的话一激,听自己儿媳这样说来,静了静心,倒也未说什么,只道:“那仙姐儿的孩子,应该如何处置?”
兆氏闻言,只冷然道:“既是孽障,就不必留下来。”
这话一出口,叶添荣便是盛怒,只道:“你道是孽障,我却偏偏要留,管你做不做死。我叶家竟然有你这样冷血无情的女人。”
此话撂下,便是佛袖而出。
兆氏面色如常,并看不出端倪,季悠悠心头一紧,想要留了叶添荣,却是无法,只得叹了口气道:“婆婆的话,未免重了些。”
兆氏也没计较她的直言不讳,只道:“今晚你们也十分折腾,好孩子,先回去吧。”
叶均山道:“娘亲可千万不能再做了傻事。”
兆氏欣慰一笑,只是应道:“今天看到我一双好儿媳,怎会再做傻事。你们且放心。”说着便是将叶均山和季悠悠的手紧紧扣在一起。
季悠悠心中一热,顿了顿,才缓缓道:“婆婆是叶家的当家主母,这叶家钥匙,还得留着[陆小凤]世子难为。”
说着便递上了那枚钗子。也是这支金钗,关键时刻,竟然救了兆氏一命。
兆氏只是轻轻勾唇:“我既是交给了你,便没有打算要回来的意思。叶家迟早是需要你们两个夫妻同心,当家作主的。玉儿,娘亲希望你能够好好扶持均山。”
季悠悠颔首,算是应了,便不再推辞。
兆氏又缓缓启唇,而后慢慢道:“玉儿,均山,之前我要均山去纳了青萍,如今想想实在是强人所难。你们两个有自己的打算,娘亲再不逼迫你们。不过叶家的香火,的确要靠你们两继承,希望你们莫要辜负娘亲。”
季悠悠与叶均山互视了一眼,终是重重颔首,这才相互携着,一同回去了。
一夜大闹,这场风波却并未过去,叶家上下依旧是因为李凤仙闹得不可开交。而与此同时,季悠悠当家作主,拿了叶家主母的金钥匙,自然逃脱不得各种俗事缠身。
这事儿传到孟如芸耳朵里。还跑去叶添荣那边闹过一场。
沈怀璧虽说是叶均山的正房,但是均山尚未继承叶家,这叶家也不是长房一个人的,她说到底也是个晚辈。这当家主母的钥匙,怎好端端的就直接给了她?若是在兆氏手中,她还没有话说,自己为叶家诞下一子一女,竟然不如一个晚辈。
只是叶添荣并未理会,道是兆氏爱给谁就给谁去。怀璧承了,也算是合情合理。
这话,便是表明,日后叶家当家作主的人是叶均山无疑。
孟如芸哪里肯依,自己膝下的均辰年岁还小,也是男丁,如何就入不得叶添荣的眼?奈何李凤仙一直在叶家,自己昔日宠爱也被分了大半,更是闹心。
这一闹心,便又开始暗中生事,对象自然是瞄准了季悠悠这个如今当家作主的。
这一茬先不提,我们眼下再看被稀里糊涂得了兆氏信任,成了叶家当家作主主母的季悠悠要如何挑起这个大梁子。
自从当了这个当家人,季悠悠才开始用心起家中的事物来。
她仔细看了叶家平时吃穿用度的账本,才知道叶家人奢靡之风成性,这账本看着没有问题,实则却是漏洞百出,各房的用度虽然明账记着,许多东西却十分惹人商榷。
而且季悠悠发现,兆氏为了叶家实在是殚精竭虑了。很多时候为了顾全大局,自己不惜贴了很多银钱进去,才能满足不同人不同的开支需求。
何素筝那一房,虽然支出平平,该有的一样不少,她是叶添荣妾室之中之中唯一算是名正言顺的一房,虽不是大家闺秀,也是正经人家的女子,兆氏自然不会亏待。
孟如芸那边更甚,大多开销记的都是沁心和均辰名下,如何能够懈怠半分?加上她性子乖张,是绝不肯受了半分委屈。
红玉原是兆氏的的贴身婢女,因为叶添荣酒醉拉上来床,而后身怀叶家血脉才纳了进门,与兆氏自然心有嫌隙。但是底下一个女儿,兆氏如何会去亏待?虽然红玉出身不高,用度却是不凡的。
这样合计下来,最省吃俭用的,竟然是兆氏这个的当家的。
真是看着风光,内里却是一大把的辛酸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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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她如何风生水起,当起这个家~
063 当家
不做当家事,不知当家难。季悠悠虽然看得懂内有玄机,却不像兆氏那样,有家底有存钱,要她贴补,自是不可能的。
所以她一定要理清楚这其中种种,绝不能让那些无端之人卡去油水,说实在的,要当好这个家,实属不易。
季悠悠一拍脑袋,咬着毛笔,哎,浑浑噩噩那么多年,这会子倒是有机会让自己学以致用了,瞧着不过是柴米油盐的琐碎之事,在大户人家却是绝不简单啊。
年关将近,目前摆在季悠悠面前最要紧的事情便是置办年货。而置办年货,于叶家而言又是一桩十分值得探究的事情。
置办货物的事情,必须有人主管统领,而因为买卖事宜,都有中饱私禳之事频频发生。
而在叶家的下人中,季悠悠能信任的却只有绿央和福平。
叶家管家叫做邱老九,虽然明着是兆氏的人,暗中却与孟如芸勾结。季悠悠估摸着兆氏心里也是知道的,但是并未揭穿。
但是这一回,她已经下定决心,不能用邱老九。
原因很简单,兆氏为了息事宁人,可以忍耐孟如芸背后的小动作。那些亏空的,自己填了。但是季悠悠不是兆氏,季悠悠没钱啊!
所以现在,季悠悠只能让福平先去做邱老九的事情,而福平一个小厮,又能如何服人?能够好好完成这一桩差事?
叶均山见季悠悠一个乐天派,一整晚都若有所思的样子,这才问道:“你今天怎么了?总是这样愁眉不展的?”
季悠悠拉拢着一副苦瓜脸,苦大仇深道:“烦。”
惜字如金,竟然学会了叶均山的风格。
叶均山不觉勾唇一笑,娘亲这一招委以重任,竟然让平日最吊儿郎当的沈怀璧变得端庄了些。
好像是高招!哈哈。
他有些小得瑟,顿了顿,见她心思全然不再,这才问道:“究竟有什么事儿让你如此神不守舍?你说说。许我能帮你排忧。”
见她发问,季悠悠这才转念一想,也是,这叶均山这大半年都是为了叶家操持,掌管店铺,抡起持家,应该比混吃等死的自己有经验许多。
她只抬眸。问道:“置办年货,我不想再再用邱老九,他虽有经验,办事并无差池。却中饱私囊,是个十足的老蛀虫。”
叶均山见她烦恼。只问道:“那你想用谁?”
“福平。”
叶均山若有所思,却也是不置可否:“我知道你用福平,只因为你只信任了他,但是你可想过,福平能不能胜任?”
季悠悠接过话茬,答得也是老实:“对花都大时代最新章节。福平只是叶家一个小厮,不见得能够让其他人心服口福,若是不服,他这一次置办便是辛苦。这才是我犯难的地方。”
叶均山顿了顿,只道:“要别人信服,非一朝一夕之事,这也是娘亲虽不喜邱老九,却依旧用他的原因。你贸然撤掉了邱老九,确实艰难。但是也未必全无办法。”
季悠悠听他这样说。忙问道:“你有办法?”
叶均山只道:“你要利用邱老九,断断不可表现出你的最终目的。”
见季悠悠不解。叶均山卖了个关子,只佛袖坐下,这才道:“战国策楚策有记,荆宣王问群臣曰,吾闻北方之畏昭奚恤,果诚何如?群臣莫对。江一对曰,虎求百兽而食之,得狐。狐曰,子无敢食我也!虎以为然,故遂与之行;兽见之皆走。虎不知兽畏己而走也,以为畏狐也。”
一大段文言文说出口,季悠悠有些头晕,没有听懂,只大吼了一句:“说!人!话!”
面对季悠悠这样的文盲,叶均山只得无奈,简明扼要:“狐假虎威。”
咆哮!!!非要卖弄文采吗!
季悠悠不解,只问道:“狐假虎威?如何个狐假虎威法?”
她一拍脑袋,又是道:“你的意思是……借用邱老九的名义,让福平顺利完成这次年货采办?”
叶均山点点头:“对。”
“那邱老九又怎么会肯呢?”季悠悠不明白,这邱老九摸爬滚打那么多年,对上谄媚,对下精明,也绝对不是个傻的。
叶均山又是道:“你可知道,三十六计中有一招叫做“上屋抽梯”。”
季悠悠很老实地摇了摇头:“不知道。”
叶均山见她如此,这才又耐心解释道:“上屋抽梯是一种诱逼计。第一步须得制造某种使对方觉得有机可乘的局面,即为“置梯”。其次引诱对方进入某种境地,即是上屋。第三步是截断其退路,使其陷于绝境,谓之“抽梯”。最后便是逼迫对方按你的意志行动。”
季悠悠不觉道:“你说是要我设计邱老九,已达到为我所用的目的?”
叶均山微微抬手,并不回答,只是在季悠悠的头上轻叩了几下,微微嗔道:“沈怀璧,人笨就要多读书啊。”
季悠悠忙护着自己的头,不觉嘟了嘟嘴巴:“你的这些都是书上道理,要落到实处,还须好好思量,不是还得我自己费脑筋?”
叶均山见她这样说,倒是抿唇一笑:“学以致用,才是真才实学,你自己好好去想一想如何斗得过这只老奸巨猾的狐狸吧。”
拽什么拽,你知道的那些,不也只是你那朱元璋的爷爷口耳相传,或是请了太傅日日教导的。
迂腐!迂腐!迂腐!
季悠悠虽有些不情愿承认叶均山确有智慧,但是他今日的话却也是记在心上,整一个晚上,都是皱着眉头冥思苦想,如何设一个局,让邱老九哑口无言吃一个哑巴亏。
次日一大早,季悠悠便是早早起身,唤上了福平,还特地吩咐福平穿戴得光鲜一些,福平不知道季悠悠打了什么主意,却也是照搬。
季悠悠准备了厚礼,这才亲自去了石井巷。
邱老九是叶家的管家,妻儿却未曾随之入住叶家,而是安乐镇的石井游之冰龙骑士。除非是叶家实在有事,否则邱老九每日都是自行回家居住的。
邱老九虽是兆氏的人,暗中却收了孟如芸不少的好处,所以两处逢源,生活自得其乐。否则他哪里来的钱财添置这些东西?
季悠悠微微驻足,光看外头这屋子,便知邱老九平日里没白受了叶家的好处。寻常人家的管家,光领着月钱,哪能买下屋子?这屋子虽然不是大宅,却也是像模像样休憩的,比一般人家不知好了多少。
再者,就算能够添置家当,如此明目张胆,岂不是告诉别人自己捞了不少油水吗?邱老九也是个不忌讳的。
不过人只要够贪,就好解决不是?
今儿个她要对付的这个人,想来也不是一个好惹的主儿。只是季悠悠清楚的知道,此时邱老九不在家中,而在邱家的,乃是邱老九的妻子尤氏。
尤氏是邱老九的第二个老婆。他的原配在好多年前就去世了,说起来,尤氏也是个有能耐的。只是季悠悠看中尤氏的,就是她贪财的小性子。
见是叶家少夫人亲自前来,尤氏不觉狐疑,只是赶紧迎了季悠悠进屋子。
季悠悠敛衽而坐,见尤氏殷勤,忙道:“尤大娘不要忙活,临近年关,叶家也感念邱管家的忠心耿耿,特地来发一些赏钱,算是聊表心意。”
这主人家来发赏钱,倒也是头一回,尤氏虽然接过了,内心却是犹豫,她可没听她们家老九说起过还有赏钱这回事儿呢?
季悠悠见尤氏与其还是隔阂着,倒也不着急,只道:“不瞒着尤大娘,如今婆婆将当家主母的头衔按在了怀璧身上,实觉沉重,有时候还须得邱管家多多帮衬呢。”
这样一说,尤氏倒是放松了警惕,只以为这叶家少夫人也是个懂得人情世故的人。邱老九作为叶家的管家,与几房姨太太还是有些瓜葛的,那些姨太太命人送点“好处”来,也是常见。
尤氏一笑,只道:“我家那老头子在叶家大半辈子忙活过来了,自然是不敢懈怠的,论是谁都好,只是是叶家的事,他包管上心。”
季悠悠见尤氏放心,这才撂开了话匣子,与其亲切攀谈了起来。
三杯两盏浅茶后,见时机成熟,她才缓缓启唇道:“听说尤大娘膝下只有一双女儿?”
尤氏喜笑颜开,又得了季悠悠的赏钱,心下满意不已,只觉得季悠悠是个出手大方的,也不拘着了,只道:“是啊,我们家那老头子想要个儿子,却没给生出来,这一下倒是与我膈应。”
季悠悠掩着帕子轻笑,这才道:“尤大娘怪会说笑的,有道是夫妻恩爱,少年夫妻老来伴,才是福祉。”
尤氏赞同点了点头,终究是遗憾道:“是啊,只是终究还是觉得缺了些什么。”
季悠悠佯装不解:“尤大娘这是感叹什么?”
话儿说到这份上,尤氏对季悠悠也放下了先前的防备,提及子嗣这一茬,她便是没缘由地叹起气来。也是自己的心病,没能为邱老九生个儿子,所以这些时间她一直在不遗余力的打听,希望能过继一个儿子来,只是好好的人家,哪里有多余的儿子给他们。
而这一点,正是季悠悠打听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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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4 本事
听尤氏絮絮叨叨说了那些,已然是打开了话匣子。
季悠悠颔首应了,这才皱眉道:“不知道尤大娘和邱管家介不介意收个义子,虽不算亲生,倒也是能够亲上加亲。”
说着她便是抬眸指了指福平,笑道:“这是我娘家的小舅子,你知道我娘家不算什么高门显贵,所以小舅子成年便跟着我身边了,也想借着叶家的名气帮衬他一把。不知尤大娘意下如何?”
尤氏哪里能够分辨季悠悠话中的真假,只是抬头打量了福平,只见他贴身伴在叶家少夫人身边,瞧着打扮倒不像是一个下人,通体穿得光鲜,定然是有面儿的。
若是真的如少夫人说的那样,做了自己的义子,岂不是自己赚大发了?
只是,不知道他们家邱老九答不答应?
尤氏有些犹豫,只道:“这样好的孩子,我自是肯的,只是我们家当家作主的是老头子……只怕这头我应了下来,转身老头子不肯,这便是在少夫人面前说了白话。”
季悠悠一拨茶盏,轻声道:“眼下叶家,往后便是要我这个什么都不懂的人当家,诸多事情还要劳烦邱管家呢。为何提出这一茬,尤大娘是聪明人,怎会不知?如此,咱们才是亲上亲,能够携手打理好叶家上下。”
她瞧着尤氏犹豫,又是不动声色,缓缓道:“这话儿,邱管家听了,想必能够明白怀璧的心思。尤大娘只需要和邱管家提起便是。”
季悠悠既来送礼,又是主动靠近,这一番言行不就是为了和尤氏说明一件事儿,她想与邱老九同谋叶家诸事。
尤氏也是个精明人,怎会不懂?而季悠悠她看中的就是尤氏自以为是的精明。
尤氏应着季悠悠的话,想着日后也许会得到的那些源源不断的好处,心中自是乐开了花。
季悠悠走后,尤氏便是眼巴巴等了邱老九回来,将今日叶家少夫人是如何谄媚。如何曲意逢迎,如何巴结之事添油加醋再细细说与了邱老九听。
邱老九是个混迹惯了的人儿,平时奉承人和被奉承也是不少,这少夫人纡尊降贵主动巴结之事落在耳中,却也是十分舒服,只牛气冲天对兆氏道:“就你小性儿,我在叶家那么多年。自然不少白混的。”
尤氏点头称“是”,这才问道:“那咱们要不要卖了这个人情给少夫人,收了她的远房亲戚为义子?这可是和叶家攀上了亲的大好事。”
邱老九皱眉,只道:“这边讨好了叶少夫人。那边却得罪了孟三姨娘,这桩事儿。可不简单呐。”
原来邱老九顾及的是孟如芸那边会因此不快。
尤氏也是有些忧心忡忡,但是索性咬牙道:“总在两房之间摇摆不定,也是麻烦事儿,不如就来个痛快,博上一把,叶少夫人是个年纪轻的无尽仙路。不像三姨娘狡猾不定,于咱们也有利。”
邱老九听尤氏这样说,才是嗔道:“我看你是想儿子想疯了。”
尤氏面颊通红,确实,没有儿子这一茬让她心中有一个巨大的梗,而此举能让自己纳一个干儿子,实在是心动不已。
她顿了顿,又道:“去去去,我是为你好。况且瞧着那少夫人的样儿,只是个黄毛丫头。哪能和你这老滑头相比?这桩买卖,咱们不亏。”
邱老九再是闻言,点了点头,便窜到了尤氏床上。
“死鬼。就你还是这德行。”
“娘们儿啊,说完了正事,还不给老子快活快活,指不定这一下就弄出个儿子来呢。”
“别……恩……你下手可轻着点儿…………”
“哎呦……恩……”
……
尤氏第二天亲自到访,忙与季悠悠商量,并未提及任何打理叶家之事,只说自家老头子和自己想要一个义子,实在是急切,多亏了少夫人不嫌弃她们云云。
季悠悠眉开眼笑,当即豪爽承诺三日后在香满居包下十桌,一同办个酒宴,虽然不是大事儿,却还是请了叶家上工的人儿以及邱老九的相识,要在年前热热闹闹一番。
说话时候还给尤氏递了一个通透的玉镯子,一看便是好货色。尤氏乐呵乐呵,一糊弄后便是回去了。
季悠悠的计划得逞,心情也格外高兴。
香满居这出戏儿便是满打满算,影响很大,大家都道邱老九得叶少夫人青睐,又是收了一个义子,一来二去,十传百的,也就很快传了开来。
对于邱老九而言,自己收下义子不说,还捞到许多好处,也是乐开了花,心情优哉游哉。
年关将近,季悠悠早已经急不可待。
既然前方造势成功,下一步便是派福平去参加采办年货,顺便架空的邱老九。
福平早知季悠悠心思,也懂她提携之心,忙应了下去,这一下,喜笑颜开的邱老九才算是醒悟了过来,这叶少夫人如此大费周章原来是要借自己提携那小厮,所谓娘家人也不过是随口胡诌的话。
他愤愤找上了门来,只质问道:“少夫人,小的有一件事儿不明,关于此次采办……”
季悠悠早知道邱老九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他刚一说话,她便是淡淡挥手:“我这还有事忙活,邱管家有什么事儿,暂且搁置。”
她不想多做解释,止住了邱老九的话,缓缓离开,俨然一副当家主母的样子。
如此一来二去,邱老九终是明白自己是被这少夫人给利用了。这一出利诱加上攀附,不过是为了让福平那小子顺利上位,而自己却是不尴不尬有名无实。他无处伸冤,心中气愤,却也全无办法。
此事落定,季悠悠又折回了自己的成衣铺。
本来叶均山的意思是让她把这间铺子放一放,但是季悠悠哪里肯,这可是自己唯一的私房钱来源,怎肯轻易就放了手。这世道,自己兜里有些银钱才安心。
铺子安置得也差不多,众人终于明白这个黄毛丫头的本事,一时间倒也不敢说什么庶女毒妃最新章节。
而季悠悠,又开始过起了自己优哉游哉的小日子。
季悠悠的本事,绿央落在眼中,不免也是嘘唏感叹,直直夸奖了她,眼中是数不清的歆羡和崇拜。
而季悠悠自己因为诸事顺利,也是有些得意洋洋,加之与兆氏关系缓和,一时间在叶家地位超前。就连孟如芸,也未曾说上一句话来诋毁她。
季悠悠一大早就被院落里“刷刷刷”的扫雪之声给吵醒,披了衣服起身,发现叶均山早已经出了门去。她打开窗户,外头的寒气一下子冲了进来,不觉打了一个冷颤,这才唤道:“绿央,绿央……”
绿央见季悠悠醒了,忙进来伺候,只搓着手道:“小姐,昨儿个夜里下了大雪,你瞧外头,如今便是这样白茫茫的一片,小姐可要出去顽一顽?”
季悠悠是南方人,很少见到这样大的雪,侧身望去,只见外面光秃秃的枝条上儿都是雪白的一层,煞是可爱,而路上的积雪虽然已经被扫掉了,但是瞧着房顶上厚厚的一层,就知道昨儿个的雪量定是惊人的。
如今雪后初霁,阳光一洒,倒是雪景绝美。
季悠悠当下便是换了衣服,携着绿央出了门去。
刚到了富安大街,便见一巷子里头有一熟悉的身影,季悠悠定睛一看,见周晏带领着衙门众多的衙役真正沿街铲雪,她与绿央小跑了上去,只笑着打了招呼:“周捕快,好久不见了。”
周晏不明,放下铁锹,这才发现是季悠悠,忙作揖了,只笑道:“原是叶家少夫人。”
季悠悠微微莞尔,只疑惑问道:“你们官衙里头还负责铲雪的工作?”
周晏这人,果然是为人民服务的好公仆啊。
周晏一笑,只道:“昨儿个雪下的大,这街上都不好行走了,这才叫了几个弟兄铲雪,也活动活动筋骨,就要过年了,置办货物的人儿也多,这雪天路滑,一不小心就磕着绊着,也不好。”
绿央闻言,亦是赞叹道:“周捕快果然是热心肠,不但武功高强,而且侠义心肠。”
绿央这话刚说完,季悠悠脑海中就浮现出周晏带着红领巾一脸标志性地敬礼。→__→
被绿央这样一夸奖,周晏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正此时候,只见一个穿的圆鼓鼓的小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面冒了出来,手中捏着一个小雪球,对着季悠悠的脑门就是“兹溜”地砸了过去。
季悠悠闪躲不及,不偏不倚被砸中,那小孩见状,更是高兴“咯咯咯咯”地笑了起来,随后又是蹒跚着跑了开去。
季悠悠一撇嘴巴:“哎,小不点,你别跑……”说着,又是顺手抓了一把雪,搓成雪球,在大街上追赶了那个小不点。
那圆鼓鼓的小胖墩看着笨重,跑起来,倒也是个机灵的,季悠悠扔出去雪球,却没有砸中,只见那胖墩便是转身做了个鬼脸,继续跑路!
一个小毛孩我还搞不定?季悠悠被那小胖墩一激,更是追了上去,无奈头一回打雪仗,实在是惨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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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5 热烈绵长的一个吻
胖墩见季悠悠总是砸不中自己,又是一砸一个准儿,不觉暗自笑了起来:“哈哈哈,少夫人,你怎么这么笨拙?”
“你认识我?”季悠悠指了指自己,趁着小胖墩还未曾回过神来,撒腿就冲了过去。
那小胖墩眼瞅着自己要被追到了,只得连连道:“你耍赖,你耍赖,哪有大人和小孩子玩笑还耍赖的?”
什么耍赖不耍赖的!季悠悠一把拎起了小胖墩儿,只问道:“你倒是说说,谁输了?”
他不服气,虽然被季悠悠拎了起来,但是双脚还是不停干蹬着,只佯装生气道:“就是你耍赖,你只能逗我这样的孩子,欺负我年幼。”
哟,倒还是个伶牙俐齿的。
虽然这小胖墩是个小屁孩儿,但是今儿个被他用雪球砸了那么多下,季悠悠可不打算放过了他。
小胖墩不停挣扎,挣扎得气喘吁吁后,这才认了错,只道:“少夫人,少夫人,你饶了我吧,我给你招了。”
季悠悠这才放下那小孩儿,只见那小滑头双脚站稳在地上,这才道:“是叶家少爷让我来招惹你的。”
叶家少爷?叶均山?
季悠悠微微一滞,这才“哼”了一句,气冲冲地往香满居跑去。
小胖墩见季悠悠走了,这才赶紧跟着了身边,因为走路疾,也是跑得气喘吁吁的。
叶均山远远便见季悠悠过来,这才下了楼出了门去,旁边的小胖墩见了叶均山,往前挪了两步,笑道:“叶少爷,你说扔中少夫人一下便奖励我一串糖葫芦,我一共扔中了她七下,可得要七串儿。”
叶均山打了那小胖墩的头,年纪不大,倒是个“老油条儿”。只道:“我给你钱,你自己去找巷口的葫芦陈。”
说着便是递过去一串儿铜钱。
小胖墩接过铜钱,在季悠悠面前晃了晃,叮当作响,脚底一抹油儿,便是跑开了去。
季悠悠见状,忙质问道:“叶均山。你到底什么意思啊?”
叶均山见季悠悠一路奔过来,眼角眉梢还沾着雪水,不觉好笑,只抿唇道:“谁叫你和别的男人在街口说话的?”
咦。这话听着怎么醋意满满的,季悠悠不觉勾唇:“那又怎样?”
叶均山只道:“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和别的男人说话。”
这是要来宣示主权吗?不知怎的,这样的话落在耳中,季悠悠并没有反感,而是觉得有些小得意。但是……
她无奈地翻了一个白眼,只作了惊讶状,指着远处道:“咦。冯子材?”
见叶均山转身,趁着他不注意之际,季悠悠赶紧抓起底下的一团雪,向着叶均山投掷了过去。
叶均山这才知道自己上当了,见季悠悠转身便跑,忙跟着跑了过去。
他弯下腰捡起身旁的雪团,想要为自己刚才“报仇”,无奈季悠悠左躲右躲,自己竟然全无下手的机会魔天记。
他索性放弃了“报仇”的念头。只一门心思追赶她,季悠悠的体力哪里是叶均山的对手。再坚持了几个弯儿,眼看就要被他追上了。
叶均山伸手揽过跑在自己面前季悠悠,稳稳当当环住了她,就在她始料未及的时候,突然落下一个浅浅的吻,印在季悠悠的眼睑上面。
季悠悠被叶均山突如其来的吻弄得始料未及,一时间竟然没有挣脱他的怀抱,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跑的太快,只觉得现在心跳还是“噗噗噗”的,跳动剧烈。
还有红透了的脸颊。
恩,季悠悠想,那应该是被冻红的……
叶均山像是做坏事得逞的孩子,见季悠悠有些怔怔的时候,转身便是抓起一个雪团,搓成一个球,顶在了季悠悠头上。
“哈哈哈哈哈。”看季悠悠滑稽的样子,他不觉失笑。
一下深情款款一下又是如此无耻,这就是神经错乱的叶均山!
季悠悠见他得意的样子,有些愤愤的咬了咬牙。哼,你要和我玩错的话,我就陪你玩嘛。
叶均山本以为季悠悠是个“瑕疵必报”的,这一下定然要追在自己身后要死要活要拿下自己“报仇雪恨”,没想到她却一改常态,只是对准了自己的脖子,用力一勾,将其摁倒了墙上。
完蛋,力气太大,挣脱不掉!
季悠悠望着此刻的叶均山,唇角一勾:“刚才便宜被你占去,现在该轮到我了!”
还不待叶均山反应过来,季悠悠便是对着叶均山的唇狠狠凑了上去。
柔软的唇畔轻触在一起,细嫩的触感激起身上的一道电流。
季悠悠本就想这样“粗暴对待”叶均山一下,没想到嘴唇刚一接触到叶均山的嘴角,便被他的舌头轻巧探了进去,含住了她。
两个人就这样大眼瞪着小眼的,却也没有放开对方。
季悠悠一下就有些反应过来,完蛋了,刚才一时冲动小看了他,人家当年可是后宫佳丽三千人的皇帝啊,那么多艳情史,会的套路也肯定很多,自己一个小渣渣,虽然也是看小黄文长大的,但是这样的情况,铁定是小巫见大巫,自己一不当心就可能会被他生吞活剥,吃干抹净。
她料想的的确没错,叶均山确实没有放开她的意思。
他的吻来的热烈而持久,紧紧拖着她的下颚。
该死,她竟然并没有反感的感觉,而是觉得有些……享受。
此处省略若干若干若干………………
绿央还怔怔站在原地,只见自家小姐风一般地追随着那个调皮的孩子去了,只余下她和周晏面面相觑,气氛有些尴尬。
绿央对周晏颔首,正欲起身去追寻季悠悠,却听身边一个衙役对周晏道:“周捕快,听说如今周进士已经在三和镇上任了,您是他的亲哥哥,是不是过了年也不待在咱们安乐镇了呀?”
周晏笑笑:“哪儿能呢,我在这里长大,也没有心思要往外头去。”
绿央的脚步有些迟疑,怔了怔,这才启唇问道:“周捕快……”
见她有些犹豫的样子,周晏亦是不解,只道:“姑娘有什么事尽管相告世城全文。”
绿央咬了咬唇,这才缓缓问道:“恕绿央冒昧问一句,不知道周捕快和……和周进士可是认识?”
周晏神色这才敛收了一些,只道:“进士周日安乃是舍弟。”
“哦,哦。”绿央闻言,神情有些错乱,只是慌乱应了一句。
见绿央如此心神恍惚,周晏才生出疑心来,只问道:“绿央姑娘,可有什么不妥之处?”
绿央怔怔的,见他发问,这才道:“没有……没有,我先回去了。”
季悠悠与叶均山正往这边走来,见绿央恍恍惚惚要离开,忙唤住了她,只问道:“绿央,你去哪儿?”
绿央这才回过神来,只微微扯了扯嘴角:“没……小姐,我正要找你去呢。”
季悠悠见她如此神不守舍的样子,不觉狐疑,只拉过了绿央,问道:“究竟发生什么事儿了?”
周晏也是紧张,忙问道:“不知周某是否有何不妥当之处?”
绿央还是别扭这没说话,季悠悠更是担心她这样样子,这才问道:“刚才……怎么了?”
周晏道:“绿央姑娘只问了舍弟一句,便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这话一出,绿央更是沉默,而季悠悠却是了然。顿了顿,才启唇道:“绿央,你始终还是没有死心。”
绿央扭头便是跑开了去,季悠悠想去追她,想了想,还是留她自己静一静心,便作罢了,只对周晏道:“她心里有苦,与你无碍的。”
周晏不解,只问道:“绿央姑娘如此,定是有其缘由。”
季悠悠想,周晏既然是周日安的哥哥,也许绿央与周日安的事情,他也会知晓几分。虽然她亲自问过,也希望绿央早日能够明白,但是见绿央还是这个样子,不觉心中一动。
她这才出言问道:“不知道周捕快认不认识一个叫做秦小怜的女子?”
周晏闻言,略一思忖,这才道:“我听过。只是不知道有何干系?”
季悠悠一听,忙追问道:“周捕快听过?”
周晏道:“我曾经听舍弟说起过一个名唤做小怜的女子,难道绿央就是小怜?”他也是聪明人,此情此景,怎会猜测不出?
见季悠悠颔首,周晏才是叹气:“我明白了。”
叶均山在一旁听着她们的话,只觉不明所以,忙问这其中究竟是何种缘由。
季悠悠见周晏和叶均山也不是外人,便是将绿央的心事如实说了。
不消季悠悠说,只从绿央反应,周晏便已经猜中了几分。他顿了顿,才缓缓道:“舍弟与朱员外家的小姐已经定亲,拟定了三个月后完婚。”
季悠悠不解,只追问道:“那你可知,周日安到底对绿央有没有情谊?若是有,又为何要娶了别的女人?若是没有,又为何不能堂堂正正承认认识秦小怜?”
叶均山轻轻拍了拍季悠悠,只道:“这是人家的事情,你并不适宜参与进去。”
季悠悠一时无从辩驳,却听周晏道:“少夫人,若有机会,我定会帮你问一问。”
066 落胎
叶均山和季悠悠告辞了周晏,一同回去,季悠悠心中有些堵着,她难受的一是因为绿央心里积压这这件事难以释怀,二是自己以为这件事应该了结了,但是显然那一日周日安对自己是撒谎了的。
叶均山就知道季悠悠心思不在,绿央一直陪在她的身边,绿央难受,就是她难受。
他并不说话,只是静静陪她回了府里去。
他轻轻执起了季悠悠的手,缓缓启唇道:“感情的事情,于谁,都无能为力,过多的插手,反而不好。你应该让绿央又自己的判断。”
季悠悠虽然心里有些乱,但是为今之计,也只能如是安慰自己,只得点头应了。
年关将近,叶家上下都是忙碌,这边下人们都在四处张灯结彩刮起了大红灯笼。
绿央端了茶水进屋,倒是见季悠悠难得规规矩矩地择了一本书仔细看着,不觉莞尔:“见小姐这样,绿央才觉得奇怪,怎的小姐如今也有这样的心思了,能够静下来看书。”
季悠悠偷偷将地下的“”掩饰起来,幸而绿央不识字,也发现不了什么,摇摇头,只道:“我还不是无聊,如今年关近了,大家大小事情还得张罗,也走不开去。”
绿央只道:“我也想学习读书写字,小姐可愿意教教绿央?”
也不知道她怎的突然就来了这样的兴致,季悠悠略微一颔首,算是应了,只道:“如果你想学,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要过了年后得了空闲才行。”
绿央抿唇一笑:“恩,小姐什么时候有空再说,我也只是随口提上一句罢了。”
正此时候,却听外头一个身着青布衣裳的婢女匆匆跑了过来,只着急道:“少夫人。不好了,不好了……”
她便跑边说,自己个儿整个人都是气喘吁吁的。季悠悠有些无奈,只皱眉道:“有什么好好说,别急躁躁的。”
那青布衣裳的婢女如今哪里能够好好说,只作势福了一福,忙道:“少夫人。少夫人,不好了,仙姐儿见红了!”
因为兆氏的反对,所以李凤仙如今还是没有正式进门。只带着不明不白的身孕住在了叶家。因为年关进了,兆氏和叶添荣一直闹僵着。所以这事儿大家都没有提出来,李凤仙便是赖在了叶家。
她既然怀着孩子,自然也不能不闻不问,季悠悠还是照例拨了一些吃穿用度,权当做是家中一个客人养着,也算是给叶添荣面子。兆氏虽然不喜。却也没有明着反对。
虽是这样不尴不尬地住在,却也是安稳了月余日子,只是现下不知怎的突然之间传了话来,说她见了红。
这可怎么是好?
季悠悠听了禀告,忙道:“见红了,你去找大夫呀,你先来找我做什么?”
那婢女忙颔首,转身便是跑去了玩转香江。想是没见过这些,一下子慌乱。只得来禀告当家主母。只是季悠悠又没有生育过,一下子也是无所适从。叶添荣现在不在,只得赶紧过去看一看究竟。
李凤仙住在东升院的耳房内。东升院是叶添荣的屋子。
季悠悠忙赶了过去,此刻叶家也有些人闻言已经到了,头一个与季悠悠照面的竟然是孟如芸。
她与季悠悠一样,听到这个消息便是赶紧赶了过来。
季悠悠并不想搭理她,却还是耐下了性子,佯装福了一福,先让她进屋。
孟如芸眉眼一挑,倒也没说什么,因着心中记挂着李凤仙的事儿,也是没为难。
两人进了屋,只见李凤仙躺在床上徐汗涔涔,喃喃呓语,想必很是难受,这样的情景,也让季悠悠心中不觉一动。
底下的伺候的女子见了,只是惊慌道:“三夫人,少夫人,午后仙姐儿就成了这个样子,腹痛难忍,还见了红,这可如何是好?”
季悠悠走近李凤仙,见她双唇紧紧咬着,见之可怜,忙问道:“仙姐儿,你怎么样?”
李凤仙如今已经是痛的快要发昏了过去,哪里顾及得到季悠悠的话,骂人的力气却不省着一些,只一个劲儿道:“叶家的女人真是蛇蝎心肠啊……竟然下毒害我……竟然是这样下毒害我……”
她这样的话落在季悠悠耳中,也是不好受,只问那小婢女道:“好好的怎么成了这样?”
那小婢女微微一个哆嗦,这才讪讪道:“奴婢不知道,奴婢只知道吃了午饭,仙姐儿本想出去走走的,可是还没有跨出门槛,肚子便疼了起来。起初的时候只以为是胎动,而后疼痛不止,甚至就那样见了红,这才赶紧各处禀告了。”
孟如芸微微一勾唇,倒是径直坐了下来:“这个样子,定然是被人下毒了。不过谁最不希望李凤仙有这个孩子,大家心中都有数儿不是。”
季悠悠未曾理会孟如芸的闲言碎语,只是往外头看了一眼:“怎么大夫还没来,快去催一催。”
小婢女听了,忙三步并着两步往外头跑去,季悠悠接过那婢女手中的汗巾,只道近身去帮助照看李凤仙,擦拭了她的汗珠。
季悠悠未曾生育过,孟如芸却不然,她见状,扭头吩咐身边的灵儿,只道:“这情况看来,也是回天乏术了,还不去找几个人把今儿个中午吃的饭菜找回来,还有,那些厨子、接触过饭菜的下人,都给我一并关了起来。”
季悠悠闻言也未曾反对。
不多时候,便见安淮生气喘吁吁背了大药箱赶了回来,彼时孟如芸已经疼得背过了气儿,嘴里头虽然还在呢喃着,却是发不出任何声响来了。
安淮生近身去查看了孟如芸的症状,在其手腕下垫了帕子,便是斟酌把脉。
季悠悠急切,只问道:“安大哥,仙姐儿怎么了?肚子里的孩子可还安好?”
安淮生闭目不语,顿了顿,才收回了手,只摇头道:“当务之急要给仙姐儿做了引产,孩子是保不住了,只是已经六个月大,若是引产不成功胎死腹中,那孩儿和母体都是堪虞。”
如此严重的话说出口,季悠悠不觉脸色有些发白唐砖。
安淮生顿了顿,继续道:“事到如今,我也没有把握,这落胎药下的太猛了,一下子便是大作。”
事不宜迟,安淮生只让两个有经验的产婆呆在内室,其余人等一并都避嫌请了出去,季悠悠虽然心里记挂,也被绿央按捺住,只道:“小姐,产房血腥,不宜相冲,还是先避开去吧。”
季悠悠后退了几步,只待其余人等被清理走,才见那房门紧闭了起来。
不知为何,季悠悠见到这样的场景,只觉得心里蓦然一紧。
她还记得方才安淮生的话,仙姐儿之所以如此,是落胎药下得太猛了。好好的,到底是谁做了这等缺德事?
纵然这个孩子不该有,可是有错的,也不是这个腹中的生命啊?
何时,人命竟然如此轻贱了?
孟如芸嘴角一撇,见灵儿回来,只扬声问道:“中午饭仙姐儿是吃了什么?吃成了这个样子?”
灵儿微微一福,再是启唇道:“不过是寻常的东西,奴婢没看出端倪,只叫人把厨子和伺候仙姐儿吃饭的人都关进了柴房去,以便夫人查证。”
季悠悠狐疑看了孟如芸一眼,只道:“我先在这里照看仙姐儿,劳烦姨娘过去看看吧,这事儿老爷知道了,我们都不好交代,何况也是人命攸关的。”
孟如芸鼻翼轻哼了一句,她虽是不喜季悠悠,但是叶家除了这样大的事情,也是绝对不会袖手旁观,这才随着灵儿一道过去。
季悠悠赶紧吩咐了福平,一同跟着过去看。
今日之事,沸沸扬扬,叶家上下都看着这间耳房。兆氏却没有过问一句,甚至连一个过来打听虚实的丫鬟也未曾派了来。
三日后
李凤仙肚子里的孩子终究没有保住,好在安淮生日夜看顾,算是用阎王殿里把李凤仙这条命儿给拉了回来。
叶添荣身在三和镇,季悠悠只叫人快马加鞭赶过去报信。
只是叶添荣俗事缠身,听闻噩耗也没有表露什么,只传了口信,叫季悠悠等人好好派人照看仙姐儿,别的却是什么话儿也没说。
孟如芸很快就查证了李凤仙落胎的原因,距厨子交代,他做土鸡炖雪蛤的间隙,曾经上过一趟厕所,叫了前来端大夫人饭菜的卫婆子照看火候。
而出问题的就是那一锅雪蛤汤。汤里头就被人灌下了猛烈的落胎药。
卫婆子承认得倒也是坦坦荡荡,就是她做的手脚,她就是看不惯那李寡妇怀了个孩子赖死在叶家的贱样子。
卫婆子是个有气性的人,扬言此事就是自己替叶家清理门户,与人无尤,也不是受人指使的。
因着卫婆子是兆氏娘家的人,年岁又高,可以说是德高望重。兆氏娘家又是高门显贵,孟如芸也未敢开罪,只囚禁了卫婆子,等叶添荣回来发落。
而兆氏对此,并不发一言,保持着她作为正氏高贵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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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7 又穿来一个?
季悠悠是晚辈,也不好说什么,为今之计,只能托安淮生悉心照料李凤仙,只待她身子康健。
她正为此事头疼不已,却听绿央来报,只道:“小姐,安大夫要见您。”
安淮生?
季悠悠心里蓦然一紧,自从上一次盛传的风言风语过后,她已经尽量少见安淮生了。可是这一回,若不是安淮生妙手回春,李凤仙也许会一尸两命。
更重要的是,安淮生这样知轻重、明是非的人,若不是有要事,一定不会就这样贸然造访的。
她忙吩咐了绿央去请。
季悠悠留了心眼,只堂堂正正,开了门去,她这样做,就是怕叶家某些无事生非的人在暗中嚼舌根。
安淮生这才入内,见季悠悠后,也微有一丝尴尬的神色,忙收敛了去,只道:“不知道少夫人可否屏退左右,安某有要事相告。”
季悠悠有些犹豫,见他如此正色,倒也只能应下了。
安淮生环顾四周,见只有两人,这才缓缓道:“少夫人,实不相瞒,据安某诊治,仙姐儿这一回有些蹊跷。”
他只道“少夫人”,又是“安某”自称,便是与季悠悠保持了刻意的距离。季悠悠心领神会,也是感激。
只是,什么叫做仙姐儿这一回有些蹊跷?
季悠悠忙问道:“到底有何缘由?安大夫尽可道来。”
安淮生这才顿了顿,只启唇道:“恕安某无能为力,那日在为仙姐儿医治的时候,孩子并未引产,那是安某只以为大人与孩子就要去了,只能尽量减轻仙姐儿的痛苦,但是就在一瞬时候,也不知什么情况,只听稳婆说孩子出来了,虽然是六个月大的胎儿。却也已经成型,血迹斑斑,可见恐怖。”
季悠悠不觉狐疑:“你的意思是,孩子是仙姐儿自己生下来的,只是生下来一个死胎?”
安淮生摇摇头:“仙姐儿已经痛晕了过去,没有力气生产。这才是安某百思不得其解之处,翻遍了医书。也未能知晓其中原因。”
安淮生如是说,必然是发现了不寻常的端倪,季悠悠未曾打断他,只听他继续道:“今儿早上仙姐儿醒来。却不知为何性情大变,安某疑惑到先前曾经叶家少爷不药而愈。这才想了问一问少夫人,少爷当时可有什么异样之事?”
他这样一说,季悠悠心里不觉一惊,难道李凤仙死了?又是重生?就像是自己和叶均山一样?
按照安淮生所说的,倒也未必不可能。
只是这一茬,她又何如启齿呢?
季悠悠顿了顿。只道:“相公原是肺痨之症,想必安大夫最为清楚相公的身子。那时候婆婆苦求无法,只得听静安寺得道高僧之话,命人寻了“命中带玉”的女子,为相公冲喜保平安总裁一吻定情。至于异样,玉儿并未发现,如今想来,许是相公吉人自有天相吧。”
她既这样说,安淮生也未起疑心。只摇头道:“终归是安某医术浅薄了。”
季悠悠忙宽慰:“安大哥无须如此。”
话一出口便有些后悔,方才两个人规规矩矩说话。并未有亲昵称呼,忙换了神色,只道:“安大夫妙手回春,仙姐儿也是你给救回来的,何须妄自菲薄。”
安淮生闻言不觉有些痴怔,望着季悠悠好一会,才道了句:“那安某就先告辞了。”
见她如此,季悠悠也有些心酸。这安淮生是个痴情人,对沈怀璧的情谊丝毫不减。可是她,不是沈怀璧。
安淮生前脚刚走,季悠悠便是耐不住,忙唤了绿央急匆匆赶去了东升院看李凤仙。
她也想知道,李凤仙起死回生,究竟是不是也是因为重生?
李凤仙还兀自一个人躺在内室休息,季悠悠进门,守着她的小丫头赶紧侧身让了道儿,指引着她入内。
不知是不是自己尤为敏感,一踏入内室,季悠悠就感觉到了一股十分刺鼻的味道钻入了鼻中,那是还未全然散去的血腥味。
想到这里,季悠悠不觉心中一紧。
李凤仙见有人来,还是没有反应,只怔怔望着季悠悠不说话。
季悠悠屏退了身旁的小姑娘,斟酌着问道:“仙姐儿,身子可好些了吗?”
李凤仙淡淡道了句:“好些了。”
季悠悠讶然于她的配合,不觉心中一动。再是抬眸望去,只见李凤仙面色仍旧是惨白,一个人安安静静就那样半躺在床上。
她顿了顿,忙是宽慰了一句:“这事儿,是我们叶家对你不住。如今只希望你能够先养好了身子,其余的事情,都是后话,希望你能够看开一些。”
李凤仙侧了目光,瞧了季悠悠一眼,只问道:“哦,那依照你的意思,倒是要说怎么个后话呢?我相公怎么还没来?”
相公?李凤仙是个寡妇,又何来相公一说呢?难道她指的相公是叶添荣?
虽然有了孩子,但是未过门,怎有此一说?
季悠悠不觉生疑,脱口而问:“什么相公?”
李凤仙的神色微微变了一变,再是道:“我孩子的爹,可不是我的相公吗?”
这样说,倒也解释的通。这李凤仙不是什么三贞九烈的人,不然怎会和叶添荣有了这样的孽缘?她既然认定是叶添荣是她孩子的爹,认作是自己的相公,也未尝不可。哪怕叶家人并不同意。
季悠悠只道:“你未过门,自不能如此称呼。不过无名无份如斯,也确实不像个样子,等公公回来,应该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李凤仙神色微微闪躲,顿了顿,这才问道:“你是谁?”
这话刚一出口,季悠悠心中便是一个激灵。她沉下心,再是反唇问道:“你到底是谁?”
李凤仙见她如是问来,有些心虚地摇了摇头,露出难受的神色:“啊……我的孩子呢……我要我的孩子……”
这话说出口来,便是使劲抓挠着自己的头发。
她这是失孩子魔怔了?还是装疯的?季悠悠看不通透狂凤重生,惊世大小姐最新章节。
正此时候,从未过问过此事的兆氏进了门来。
季悠悠见是兆氏,赶紧上前福了一福:“媳妇请婆婆安。”
兆氏见季悠悠在,倒是微微惊讶,只道了句:“玉儿,你怎的在这里,这里晦气,不是你该待着的,回吧。”
兆氏的话幽幽出口,季悠悠无从辩驳,只是应了一句。
但是她还是担心,回头望了一眼李凤仙,这才离去。
见季悠悠走了,兆氏这才敛衽落了座,只对床上的人道:“今儿个收拾了你的细软,日头落下之前便离开叶家吧,省的我叫人撵你。”
兆氏说话的语气淡淡的,但是却让病榻之上的李凤仙身子一滞。
李凤仙也不是个傻,并未回答,狠狠盯着兆氏好一会,才道:“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的孩子。是你。”
兆氏未曾理会她的言语,这缓缓道:“孽障东西,本不该留,你一个寡妇,为攀高枝爬上别的男人的床,竟然不怕天打雷劈。这是上天要惩治你。”
李凤仙眼睛直直盯着兆氏,顿了半晌,才咬牙道:“就是你害死我的孩子的,是不是。”
兆氏未曾回答,只吩咐了下去,对一旁的人道:“若是日头落下她还不走,便裹了她扔出去,叶家不能留这样不干不净的人。”
李凤仙望着兆氏的背影,恨得直咬牙,就连嘴唇上也被咬出了血来。
季悠悠从李凤仙那里出来,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如果今日安淮生所说之事是真的的话,那么李凤仙很有可能也是魂穿异人。
否则,刚才她为什么如此反常,还口口声声称呼“叶添荣”为相公?她可能是依稀判断出一个大概,却不知道自己在叶家究竟是何身份……
可是,痛失孩子,精神错乱,也可以解释她的异常。
她不明白,耐不住性子便去找叶均山。
叶均山此刻正在粮铺里头,见季悠悠就这样来了,也微觉惊讶,只拉着他进了楼上的厢房。
那是叶均山的“办公室”,季悠悠第一次进来,倒也觉得里头布置得十分雅致。
她将原因后果都细细说与了叶均山听,他这才明白了几分,只问道:“你的意思是她和我们一样?皆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季悠悠颔首:“连安……大夫也说她恢复的奇怪,白白捡了一条性命。仙姐儿的孩子如今也是下落不明的没了,这事儿没那么简单,如果她真的重生,便更加复杂了。”
叶均山皱眉不语,顿了顿才道:“为今之计,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如今孩子没了,无回天乏术,你也只能尽力去安抚她。母亲不喜那个女人,等她身子养好了,我们一同劝了她回家去吧。”
季悠悠抬眸问道:“你也不赞成她进叶家的门?”
叶均山颔首:“门风不可败坏。”
不知怎的,季悠悠听到这句话,心里有些难受。自从仙姐儿进了叶家门,所有人都把敌意对准了她。熟不知这件事情背后,最造孽的人,是那个让她怀孕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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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们猜一猜接下来,叶家会发生什么事情?
068 孔明灯
但是叶家上下无人指责。
这样想着,她心里也有些为李凤仙抱不平了。
如今她被人害得失去了孩子,也许还失去了性命,可是得到的竟没有同情,反而是处处冷漠。这就是那个时代女人的悲哀。
叶添荣还是赶在了除夕之前回来了,他回来的时候,李凤仙已经不知所踪。叶家上下对于李凤仙流产之事也缄口不提。
大年二十九,季悠悠在兆氏的带领下张罗了叶家的祭祖事宜。兆氏是礼佛之人,对于宗祠拜祖也格外看重。在家中祠堂之内,祖先牌位依次摆防,陈列供品,然后祭拜者按长幼的顺序上香跪拜。
自从兆氏让季悠悠当了当家主母后,兆氏已经放手了家中琐事,一心礼佛。
季悠悠紧随这叶均山,与他一同下拜。直到仪式完毕,众人才各自散了去。
谁知,兆氏却突然唤住了季悠悠。
“玉儿,稍后你随我回房里去一趟。”
季悠悠忙福了福身子:“是,媳妇省的。”
兆氏不言不语,只是携着青萍回了如意院。季悠悠紧随着兆氏,直入内室。兆氏敛衽而坐,这才缓缓道了句:“玉儿,卫婆子是我娘家的人,眼看着便是过年了,可不能总关在柴房里头,快些去放出来吧。”
卫婆子的事情,兆氏一直没有说话,她这才一开口,季悠悠便是心知肚明。
季悠悠顿了顿,这才道:“婆婆,卫婆子下了落胎药,差点害的仙姐儿失了一条性命,如今肚子里的孩子也不见了,若是不惩不罚,恐难服众。”
兆氏倒是不生气也不动怒,只徐徐道:“玉儿,听你的意思,是觉得李凤仙这个孩子怀的是合时宜吗?”
季悠悠只依言回答:“婆婆言重了。李凤仙虽不是叶家人。这个孩子来的也是不明不白,但是下药害人性命之事,万不能姑息。若是人人如此,哪里还有纲常法纪。玉儿既然当了家,便不能出这样糊涂的事儿。纵然现在李凤仙已经不在叶家,但是奖罚分明,有错便不能姑且。”
见季悠悠如此上纲上线。连自己的话也置若罔闻,还偏偏生出了那样多的大道理,兆氏再好的耐性也被磨掉,只咬唇道:“玉儿。你是我的媳妇,如今就要这样忤逆我的意思吗?”
因为激动。兆氏的身子也有些发抖,自从交代完事情给她,她便决心不再过问,如今她只是为了保自己的侍婢。
“卫婆子如何会去做那样的混事,你难道不知?她的所作所为是为了我,你要去惩她。倒不如把我也一并关了去。”
兆氏的话说的这样严重,季悠悠也是暗自一惊,但是她不能如此没有原则。她曾亲眼看到一个女人被害的失去了孩子,差点失去了生命,又怎么祈求一时安宁,将那女人逐出去之后就当做什么事儿也没发生吗?
兆氏再道:“绿央于你,正如她于我而言重要。”
季悠悠闻言,不觉有些恍惚,如果有一天是绿央为自己不惜出卖了道义。她会姑息了绿央吗?
不,不会。绿央不是这种人。
她也很快便是否定了自己的思绪死神之翼最新章节。
她再是福了一福:“婆婆既然让玉儿当这个家,玉儿便不能够徇私舞弊。卫婆子这事儿做的不仁不义,不能放过。否则玉儿如何管理这一大家子?希望婆婆体谅玉儿的为难之处。”
这样说完,她才告辞出去。
只是不知道这样的说法,是否又和自己的婆婆存了间隙。
门外爆竹声阵阵。终于迎来了今年最后一天。
叶家一家人正襟危坐,就这样吃起了这一年最后一顿晚饭。
只是众人心思不在,这一顿饭吃的倒是沉闷不已。
叶添荣吃了饭后,便跟着孟如芸说是要去看均辰,一同携着走了。别的人也各自散去。
季悠悠抬眸望了一眼兆氏,她面无表情,只是冷冷放下了筷子。因着她不肯放了卫婆子,兆氏心中一口怨气憋着,虽没有说什么,但是语气脸色却是难道到了极点。
这让季悠悠也有些纠结。
叶均山见她神不守舍的样子,只道:“怎么瞧着你当了家之后,每每都是一副心思沉重的样子?”
季悠悠不觉白了他一眼:“你们叶家都是些什么人呀,真难伺候,一个一个的都是大爷,都不能得罪,我这个当家的当得也太憋屈了。”
见她嘟嚷,叶均山只是微微勾唇,道了句:“既然憋屈,要不出去走走。”
“好嘛好嘛。”季悠悠有些不情愿,见叶均山今日也是难得的空闲,便是应了下来。
今晚的富安大街,果然是无比热闹。只是季悠悠心思不在,只得和叶均山晃晃悠悠地走。
正此时候,身边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小贩儿吆喝着嗓子喊道:“来看看,快来看看,放孔明灯许愿了……快来看看,灵验的孔明灯,两文钱就可以买一盏。”
孔明灯?季悠悠不禁回头看了一眼。
那小贩儿见季悠悠望着自己,忙拿着一盏孔明灯上前,笑道:“夫人要不要拿一盏孔明灯许愿?今儿个是除夕佳节,大伙儿都在白鹤书院的空地上放灯许愿呢。”
白鹤书院是安乐镇最大的书院,季悠悠路过那里,却没有去过。想必在除夕之夜出现在那里的都是当地的雅士吧。
见季悠悠似乎有兴趣,叶均山从钱袋中掏出来钱,递给了小贩,只道:“这盏灯,我买了。”
“夫人真是好福气,这位少爷可真疼夫人,夫人只是看了一眼,少爷便立即给夫人买下了。夫妻恩爱,羡煞旁人哟。”小贩忙说着恭维的话。
季悠悠对小贩的恭维有些不耐烦,一盏二文钱的灯,就想收买本姑娘,哼。
叶均山接过小贩手中的灯盏,转身再问她:“可有什么心愿没有?”
季悠悠老实地摇摇头:“没有。”
见叶均山一脸疑惑的表情,她才想了想,认认真真道:“如果我有,你能帮我实现吗?”
叶均山看了季悠悠一眼:“你先说说看。”
季悠悠顿了顿,这才缓缓道:“我要报复社会。姑奶奶我心情不爽。”
叶均山白了季悠悠一眼,她怎么就这么没个正形呢?
叶均山,顿了顿,才拉着季悠悠只道:“走吧兽宠若惊·坏小子,别这样。”
季悠悠不解:“去哪儿。”
“去白鹤书院,放灯。”
“艾玛,叶均山,停!哎呀,别拉着我。哎呀,叶均山你好幼稚啊,你居然还信这狗屁倒灶的玩意儿啊喂……”
白鹤书院
果然如那小贩所说,今日的书院竟然大开了大门,里头的人却是不少。里面有不少人谈笑风生,虽然是晚上,却是灯火通明。
再往上空看去,洋洋洒洒放着许多孔明灯,乍一眼望过去蔚为可观。
季悠悠和叶均山也加入了放灯的队伍,见叶均山一脸认真的样子,季悠悠不觉打趣道:“你以前放过孔明灯吗?”
叶均山没有回答,顿了顿,才言道:“有。”
季悠悠想起自己上一次放孔明灯,已经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是在高中的校园里,自己趴在窗台,突然听到外头有人起哄,她这才走出去,原来是隔壁班的同学放孔明灯向她表达爱意。
想起来可够狗血的。她还记得因为随便放火,那男同学后来还被政教处抓去处分了,以后季悠悠看到那个男的都绕开着走路。
这种无聊的小玩意,身为明朝第二个皇帝的朱允炆,居然表现的这么热忱?
果然是自己太落伍了吗?
季悠悠在一旁站着发呆,叶均山却是忙来忙去的,又是找了笔墨纸砚,又是找了火石,还算是做足了准备的。
叶均山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火,像模像样的准备把灯点着,而季悠悠无法,只得帮着她拿起了灯。
季悠悠见孔明灯缓缓上升,这才有些好奇地望了一眼,却是蓦然看到了上头叶均山书写的几个字“恭祝吾妻花灿金萱。”
这个“恭祝吾妻”,季悠悠是看得懂的,至于后面那四个字是什么意思,她一下子真没有反应过来。
她忙看向叶均山,只问道:“你写的是什么?和我有关?”
她这样一问,叶均山顿时有点不想理她了。
见季悠悠不解,他才是耐下心来解释道:“花灿金萱是祝词。今日是你的生辰。”
季悠悠更是疑惑:“什么生辰不生辰的……”话一出口她才想起,这才挠了挠头,“沈怀璧的生辰?”
生日居然是除夕之夜,我了个去!
不过叶均山这样细心记得,倒是让季悠悠心里也有些动容。
虽然那个祝词什么花什么灿烂的她不明白,应该就是生日快乐的意思吧。更重要的是,内什么……吾妻……
叶均山无语,只是摇头叹了口气:“你竟然这样马虎,连自己的生辰都不记得,也是容易露出马脚的。”
季悠悠这才一笑,露出白白的小门牙:“那你的意思就是祝我生日快乐咯?那有没有给我准备礼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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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绝对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宁静……
069 大火
见她不知足的样子,叶均山倒并不在意,只是笑了笑:“你不是说没什么心愿吗?”
季悠悠不依不饶:“啊喂,你好歹是个有钱人家的少爷,竟然想用一个两文钱的孔明灯打发我?”
正此时候,却听后面有人传了话儿来,大声道:“着火啦,着火啦……”现场顿时变得十分混乱兽妃夜疯狂:迷人小狂妻全文。
“后院儿着火了,据说还有书生在里头温书呢……”
“着火了,哪儿着火了?”
“哎呀,要出人命啦。”
“着火啦,大家快救火啊……快救人啊……后院着火了……”
……
这消息一出来,人群便开始变得骚动了。
着火!!!
季悠悠心中一惊,忙望了叶均山一眼,她就知道,玩火这种事就容易出事啊。况且今儿个晚上是聚众玩火呀。
她没有跟着人群跑出去,反而是撒腿转身往火光四射的地方跑了过去。
叶均山想拦着她,却也拦不住,她就知道季悠悠这个性,肯定是风风火火和一群大男人忙着救火去了。
他忙快步跟了上去。
果不其然,季悠悠冲向了后院那边,见那边人群急匆匆地扑火,忙加入了战斗。
还不待叶均山说话,她便是直接道:“我们一起去帮忙,快点。”
季悠悠一个箭步冲在了前面,挽起了袖子。
前面火光连天,那一幢木制结构的屋子已经完全被大火包围了,大有顺势蔓延的节奏,因为前面人声鼎沸,所以后院起火的时候并没有惹人太过注目,以至于顷刻间火势异常凶猛。加上今晚刮得是东南风,大火趋势更盛。
叶均山望着这一片火海,不觉脚步有些虚浮。大明宫的那场火,应该比这一场猛烈十多倍吧。这片火光。不觉让他心中一动恸。
一个被烈火烧灼了半个身子的人被缓缓抬了出来,他还有一口气,只挣扎道:“里面……里面还有人!”
这一下大家都慌乱了,这火势太大,已经钻不进去救人了。
叶均山心中蓦地一滞。周围人七手八脚地扑火,这样的情景让他蓦然有些恐慌。眼前的烈火,就如灼身一般痛苦不言。
“吱……”这是梁柱被烧断的声音。
就在一瞬间,他猛地拿起了一旁被浸湿的棉被,冲进了火海,快速加入了救火的队伍。
烈火烧身。实在是人世最为痛苦之事。他不能眼睁睁看着里头的人在自己面前被烧死。这是一种罪孽,是他上辈子干过的最为罪恶的事情。
大明宫里的宫娥和内侍的哭腔言犹在耳啊。
叶均山刚冲进去几步,便见一人晕死在门边。眼见烈火如猛兽正袭来。
他忙披着棉被跑了进去,想尽力留着他一命。
“不好。有人进去了……”救火的书生看到叶均山披着棉被跑了进去,不由地大喊:“公子危险,快出来!”
“公子快出来啊……”一旁的小厮不觉跳了脚。这可怎么是好,现在冲进去不是送死去的吗?这公子救人救糊涂了窥香窃玉最新章节。
季悠悠听到喊声,这才反应过来,见叶均山已经快速窜了进去。吓得差点没了魂。
该死,叶均山是脑子抽了吗?!
这是不要命了吗?
“相公!!”她急的不知如何是好,只得大喊大叫,亏得一旁的人拉着了她。否则她也要跟着冲进去救相公了。
好在下一秒,季悠悠便见叶均山拖着一个人从火堆里爬了出来。
而叶均山用棉被死死捂着那个人,自己的裤脚却沾上了火星。
眼见烈火灼身,季悠悠忙拿起手中的一桶凉水,直直浇了上去。
“哗!”
叶均山被凉水一冲,不明所以地倒了下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好在那个人,是被救了出来。只是脸颊上全是污渍。一时间已经看不清。
季悠悠忙扔掉手中的水桶,只问道:“相公,你没事吧?”
叶均山擦了擦头上的水。哆嗦着摇了摇头,这才道:“来人,快扶着他,他已经奄奄一息了。”
众人忙不迭走近,七手八脚地将叶均山救起来的那个人抬上了担架。
又有人给叶均山送了干净的衣服,只嘱咐道:“公子危险,万万不可再次入火海救人,火势难以控制,再是进去,便要伤了自己啊。”
季悠悠见叶均山如此狼狈不堪的模样,忙搀扶他起来。
寒冬腊月,他却不顾全身湿淋,只嘱咐了大家快点灭火。
众志成城,只是火势实在是太凶猛,一时三刻,这场大火才被扑灭。
即便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可是这间书舍,却已经在众目睽睽之下化为灰烬了。
除夕之夜白鹤书院的大火,造成了四人死亡,若干人受伤,多为书院的书生,大多是别的乡镇的,为了开春考乡试,所以春节期间竟然也没有回去,一心温书。谁知道惨遭如此厄运。
众人皆是嗟叹,此事也让众书生心中抑郁不已。
叶均山因为那日受了寒,一病不起,发了高烧,已经在床上躺了三日,季悠悠日日照顾,不敢走开半步去。
季悠悠为叶均山垫高了枕头,送了药到他嘴边,只不满道:“真不明白你怎么就不要自己的命了?就这样不管不顾冲进了火海里头。”
这话儿,这几日季悠悠不知道在叶均山耳边嘀咕了多少回。
他只是抿唇一笑:“我这病,可不是因为自己不管不顾冲进火海里头得的,还不是某人给我从头到脚浇了一大盆冷水……”
季悠悠白眼抛了过去:“那不是看你裤子沾了火星烧着了我才如此的,否则你就要烧成焦炭了,还不记着我的好,反而来说我……”
话是这样说,心中却也不免有些动容。
叶均山笑笑,却是不饶过:“难道我还要谢谢你赐我这一大桶冷水?”
不识好人心,季悠悠咬了咬牙,再是嗟叹了一句:“只是那日书院还是死伤了好些人,想起来总是于心不忍的美女总裁的贴身保安全文。放孔明灯这种事,这辈子,我是再也不敢了。”
叶均山闻言亦是伤神,顿了顿,才缓缓道:“我打算出资兴建书院,算是挽回书院的一点损失。意外已经发生,只希望官府能够妥善处理好此事。只是好端端的怎会无故失火,我看其中必有隐情。”
季悠悠见叶均山这样说,不觉狐疑:“不是因为太多人放孔明灯意外失火吗?”
叶均山皱了皱眉:“照例说,前几日刚下过雨,书舍虽然是木制结构,却是受了潮的,不易燃烧,而书院那里却因为放孔明灯失火,确实是有些可疑。”
季悠悠这才大惊:“你的意思是,这场火没那么简单?”
叶均山也不敢肯定,只是略微颔首,只道:“稍后我会去衙门问问情况,你好好待在家里便是了。”
“恩。”季悠悠应了一声,这才道:“如果不是意外,这放火的人也实在是太狼心狗肺了,必要好好调查清楚。”
叶均山轻咳了一声,复抬眸对季悠悠道:“放心,这件事先交由我去办。”
季悠悠应了他的话,却见他再是道:“你有空去街上走走,别忘了刘安和晚霜的喜事,我们自要准备一份贺礼的。”
季悠悠这才恍然,忙颔首应下了他的话。
叶均山去了衙门里,季悠悠便是去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携着绿央上街。这些日子事情纷繁复杂,她都没有一时一刻是闲下来,紧着心过活儿,差点忘记了这件大事。
好在有晚霜的婚事,可以缓冲一下连日来的霉运,也让她心中燃起了一丝欣喜之情。
要给晚霜送什么呢?自己开着一间成衣铺,送衣服?
季悠悠想了下,还是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自己不知晚霜身量,如何给她买一件成衣,况且铺子里头的衣服设计纷繁复杂,晚霜平时也要干活,并不是阔家太太,实在是不适用。
她想了想,还是买点好的绸缎送去,晚霜巧手,倒是可以给全家人都添置了新衣裳。
这样想着,季悠悠便是携着绿央往朱氏绸缎庄走进去。
朱氏绸缎庄是安乐镇一带最有名的买料子的布庄,绫罗绸缎,粗布青衣应有尽有,平日里也是客似云来,人来人往。
只是这个点儿,店里头人不多。
见季悠悠刚毅跨门进去,那买布的掌柜便是眼睛一亮,忙抛下正问着的小妇人,走的季悠悠身边。
这个贵妇人通体打扮,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自然是可以好好宰上一笔了。
“这位夫人快仔细着看,本店的绸缎是镇上样式最多的,夫人喜欢什么,大可挑一挑。”掌柜的忙凑了过来,热心地招呼了开来。
她点点头算是应了,便是环顾四周,仔细看了起来。
季悠悠瞧了瞧那几块菱纹大红布,用手一摸,触感极佳,是上等的丝绸。
“夫人是送人呢还是自己用?”
“送人。”
那掌柜的一听,便是道:“夫人要是送人的话,快看看上头那一匹红布。”
说着,便是攀着梯子爬上去,仔仔细细给拿了下来,端到了季悠悠面前。
070 送玉?
掌柜的忙介绍道:“这两匹布乃是本店最为顶级的,用的是上好的绫罗绸缎,波浪形的纹,简单大方,做成衣裳是极其舒服的,夫人您看这料子,摸起来可比美人儿的手臂还要滑溜,这样方才不伤害穿着这料子的人儿的肌肤。”
绿央瞧着,忙不迭感叹了一句,只道:“小姐,真好看。”
季悠悠伸手一摸,的确是上好的,她不懂得辨析,不过光洁如丝,触感极佳,想必是好料子,不觉点了点头,对绿央道:“依我看,这料子不消说是做成衣服,就算是做成锦帕,也是绰绰有余的。
掌柜的闻言,只奉承道:“夫人真是好眼光,这匹料子是前儿个刚进来的,统共只有两匹,颜色也是喜庆大方,夫人若是喜欢,可以给一个优惠价。”
季悠悠仔细看了看,觉得倒是不错,只问道:“多少钱一尺?”
其实对于银钱计数,她还是很有分寸的。自己虽然手中也有余钱,却不能随意被忽悠了。况且自己做的是成衣生意,如何能不懂价格?
多少钱一尺这样的话问出来,掌柜却有些不屑了。这贵妇人买布都是按匹算的,怎会计较这些零头?
他的神色顿时收了许多,只道:“这匹上好的布是不论尺寸卖的。”
季悠悠便是问道:“那这两批统共是多少银两?”
掌柜的只挑了挑眉眼:“两匹布,市价五十两银子。”
五十两银子,两匹布,这掌柜的明显就是当她是不懂行情的羔羊,随便乱宰?
这两匹布。也不过是丝绸质地,哪怕是金丝银线做的,也不需要这样的价格。季悠悠成衣铺里头上好的布料做成的衣服全套也最多是七八两,那是加上做工、绣样的钱。
一匹布大概可以做六件衣服,这价格倒是赶上已经做好的布料子了,甚至更贵。
这两匹布就算再好。也最多只值了二十两银子。
【科普:在古代,一匹等于四丈,一丈等于十尺,一匹布等于四十尺。一两黄金等于十两白银等于十贯铜钱等于一万文铜钱。(历代有所不同,请勿与史实完全对照)】
季悠悠不觉蹙眉,只道:“掌柜的,你这是开门做生意的,还是开门抢钱的?”
那掌柜的一听便是不快。只道:“朱氏绸缎庄可是这安乐镇最好的,如何是开门抢钱的?你若是嫌贵便直说。买不起布料还想在这里撒野不成?
季悠悠顿觉不快:“二十两银子便是你这布料实在的价钱,你若是愿意便给我包起来,若是不愿的话,便罢了。”
不曾想这贵妇人如此识货,这料子估价倒是分毫不差,掌柜的明显有些心虚。只道:“最低二十五两,再低也是没有了神级英雄。”
一下这来去就是二十五两,季悠悠不觉摇头。这家绸缎庄实在是奸商。
她也懒得到处走,只道:“二十两,那是一分也不给多。我想这两匹布价格不低,要一下子卖出去也需要时日,掌柜的不如见好就收吧。”
绿央见状,笑道:“我家小姐乃是灵秀成衣铺的主人,做的也是绸缎生意,掌柜的可不要蒙人。”
灵秀成衣铺的主人,便是叶家。
掌柜的闻言,这才知道眼前这位精明的贵妇人是叶家的少奶奶。这才又露出了谄媚的笑脸:“既然是叶家少夫人,自然是肯的。”
他忙是唤道:“来人,快给叶夫人包起来。”
季悠悠既是无语于眼前这个人变脸之快,并不想搭理他,便是在一旁候着了。
此时,却见一身着绛紫色衣裳的女子款款入内,厉声喝道:“这两匹布不许卖。”
掌柜的一回头,忙走上前去福了一福:“小姐……”
小姐?
来人正是这家绸缎庄老板朱有才的千金,朱嫣然。
季悠悠抬眸望去,只见这朱嫣然通体打扮贵气,身着织锦镶毛斗篷,内搭双蝶云形千水裙,挽着云鬓高髻,发髻上坠着蝴蝶样式的朱钗,眉间轻点朱砂,一笑嫣然。
乍一眼看过去倒是个美人。
朱嫣然却是尤为霸道,只对着掌柜的道:“这两匹布我要留着做嫁衣,不卖。你让那人立刻走开去。”
朱家小姐即将出阁,夫婿是新晋的进士公,如今是三和镇的县太爷,周日安,谁人不知。
绿央忙垂下了头,闻言心中五味陈杂。
季悠悠见状,也是不甘,只抬头道:“这两批布我已经买下了,价格也商榷完毕,又何来不卖之理?”
朱嫣然哪里肯讲道理,鼻翼间轻轻哼了一句,只嗔道:“我们家的布我说不卖就是不卖,你难道还要来抢不成?不要不识抬举。本小姐即将贵为县令夫人,岂是你一介商贾之妇可以比拟的?”
这话一出口,季悠悠脸上是笑意也是敛了三分。说出这种话来贻笑大方,实在无聊至极。
她唇角一勾,只轻蔑道:“县令夫人?也不看看自己的德行。”
朱嫣然哪里被人这样奚落过,不觉冷然,只道:“你算什么东西,竟敢这样对我说话,叶家少夫人又如何,请你立刻给本小姐滚出去。”
季悠悠不觉好笑:“我来这里买布,你们打开门做生意,我哪里做得不对要被你赶出去?你这布庄难不成是开着自己把玩的?若是如此何必揽这样大的招牌?今儿个这两匹布,我是要定了。”
她也是一声令下:“掌柜的,包起来。“
朱嫣然眉目一凛:“不准卖。”
掌柜的左右不敢得罪,更是手足无措。
绿央轻轻拉了拉季悠悠的衣袖,只道:“小姐,算了。”她此刻只想快点离去,她最怕的就是看到这个朱嫣然。
季悠悠见状,这才作罢,她不想绿央难堪,这才起身,佛了佛袖子,携着绿央离去。
朱嫣然见她们要走,脸色才露出笑意,不觉嘴角一嗔:“什么东西和嫂子同居的日子全文。”
“你!”季悠悠闻言,只狠狠白了她一眼,却也也是不想再多费唇舌。
这样所谓的大家小姐,也实在是极品了吧。想到这里,季悠悠不觉开始有些同情周日安。
娶了这样的女子,日后的生活应该是有的受了。
绿央自见了朱嫣然之后便一直恹恹的,季悠悠知道她心不在焉,这才缓缓问了句:“绿央,你可是相信周日安已经忘记你了?”
绿央扯了扯嘴角,只是一笑道:“原本就是我自己的一点痴心。如今他贵为进士公,与我自然更是天差地别,忘不忘记的,有什么打紧?”
季悠悠听得心里也是不好受,顿了顿,才缓缓道:“哎,不买布匹了,那应该送些什么给晚霜好呢?”
绿央只道:“但凡是女子,都是喜欢金钗手饰,绫罗绸缎的,小姐可不去聚宝斋看看呢?”
季悠悠觉得理,这才应了下来。
聚宝斋是京城陈老板的铺子,在安乐镇颇有名气,据说这陈老板原是皇宫里的一个太监总管,退休后衣锦还乡,带出了很多皇宫里的玩意儿,开起了铺子,生意做得那是相当的的风风火火。
至于幕后的陈老板,镇上的人倒是没有一个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如今经营着的掌柜也姓陈,只不过并不是谣传中那个得势太监。
等等!那个身影怎么这么熟悉?
季悠悠眼见着叶均山从铺子里头出来,手中还拿着一个小盒子,不觉有些狐疑,只待她刚刚走进,叶均山便已经离去了,只留下了背影。
陈老板见是叶家少夫人,忙笑道:“少夫人这么巧儿,方才叶少爷刚光顾了小店,买了小店里最通透的一块碧玉,想来就是要送给夫人的呢。少爷可真是心疼夫人。”
季悠悠不解,只启唇问道:“买玉?”
陈老板忙解释道:“可不是,玉性温和,可保平安。那块玉名为“花开富贵”,通透不说,更是灵动无比,十分难得罕见。听说少夫人闺名怀璧,可不是要送给少夫人的吗?这块玉是京城来的,叶少爷可等了大半个月,昨儿个刚到就着人去通知了,这不,立刻给送了过来。”
陈老板又是拿出了一幅字画,展示道:“瞧,少夫人,就是这块玉,因为陈某自己也喜欢,忍痛割爱钱,还让人画了下来,日后也只能睹物思玉了。”
那块玉色泽通透,上面刻着一朵华贵大气的牡丹花,虽然简单,却也是别具一格,季悠悠入眼便是欢喜。
而她听了陈老板的话,心里微微有些惊讶,惊讶之余,更是动容。
绿央不觉压低了声音对季悠悠道:“可见姑爷用心了。”
季悠悠微微一滞,这才启唇问道:“掌柜的,有什么新到的首饰没有,拿来我看看。”
陈老板忙殷勤地从货架上拿出新到的几款朱钗,笑着呈了上去:“少夫人,您瞧瞧,这几款朱钗都是新货,可有合您心意的?”
季悠悠仔细拿起来看了,这些钗子花样虽然多,但是无非就是那几种样式的,寓意吉祥如意,稍显花哨,与晚霜气质并不相符,只皱眉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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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冷好冷好冷,码字打哆嗦,哈哈,大家看文是不是也会手冷?
071 故人
陈老板见季悠悠好似不满意,这才从抽屉里拿出来一个盒子,只道:“那夫人看看这支?”
季悠悠打开锦盒,只见里头放着一只碧玉簪子,美玉无瑕,不染尘埃,手触生温,不觉赞叹道:“好手工我爹是袁绍最新章节。”
陈老板锊着胡子,一笑道:“只有少夫人这样眼光的,才能知道这只簪子的好处。若是喜欢,小的就给少夫人好好包起来。”
季悠悠颔首应了,再问绿央,只道:“你觉着如何?”
绿央不懂,摇了摇头:“小姐喜欢的,想必应该是好东西。”
季悠悠“噗嗤”一笑,再问价格:“不知陈掌柜,这玉簪售价几何?”
陈老板只笑道:“那些簪子售价都在二十两左右。但是这玉簪要纹银五十两。”
季悠悠再看了一眼,只道:“给我包起来吧。这簪子是值这个价钱的。”
陈老板忙应着,笑道:“少夫人是识货之人,这簪子给少夫人买了去,也算是有了识得它的伯乐了。”
买完了东西,季悠悠抬眸一看,也觉天色不早,便是携着绿央一同回了去。
叶均山比季悠悠早一步到了叶家,见季悠悠回来,这才问道:“你买了什么东西作贺礼?”
季悠悠只微微一笑,他这一问,便是让她想起来叶均山给自己买了玉佩的事儿,不觉暗自抿唇一笑,只道:“我买了一个玉簪,觉得和晚霜的气质相衬,也应该不会失礼。”
叶均山这才颔首,只是他面色微微沉重。
见他如此,她的心底未免起了几分狐疑之色。只问道:“你怎么了?瞧着你倒是心不在焉的样子。”
叶均山顿了顿,这才缓缓启唇道:“白鹤书院那场火,并不是意外。”
季悠悠忙问道:“怎么说?”
他紧拧着眉心,再是抬眸望着季悠悠:“我今天去了衙门,询问了进展,调查得知。这场火是有人蓄意为之的。现场疑点诸多。”
季悠悠咬了咬牙:“是谁存了这样的狼子野心,竟然做得出这样的事情,那些书生寒窗苦读,不过想要一朝高中,竟然就这样赔上了自己的性命。”
叶均山深锁了眉头,并未接过话语。顿了顿,才安慰道:“这件事我会去跟进的。你别忧心。如今最要紧的是准备后天欢欢喜喜去参加晚霜的婚宴。”
说到这里,季悠悠不觉道:“那后天,你会和我一起去吗?”
叶均山望着季悠悠,宠溺地点了点头。
季悠悠抬眸一笑,这会子的叶均山似乎都没有那么讨厌了。
一大早,绿央便是叩开了季悠悠与叶均山的房门。只唤道:“小姐……”
季悠悠早就起床,并且收拾妥帖,见绿央叩门。忙起身去开了。
当当当!!!
“绿央,我们已经收拾完毕,你去弄点吃的来就是。”
绿央惊愕地睁大了眼睛,往日自家小姐都是睡到日上三杆,要三催四请才能够叫得动的,如今竟然这么快就乖乖地起床了?
今儿个她就是怕她又睡懒觉耽误了大事,这才来唤,谁知道她已经收拾妥帖。
叶均山咳嗽了一句,见绿央疑惑,这才道:“因为今天要去晚霜那边,她大半夜地就没睡着过……”
噗,按着自己小姐的性子,这样的事情倒真的是她的风范神级英雄最新章节。
绿央忙福了一福下去,只待去准备早点。
叶家的厨房就在后院那头,走过去还有些路。绿央忙加快了脚步。
此时,却听到门外传来一个小儿唱着儿歌:“芦苇高,芦苇长,芦花似雪雪茫茫。芦苇最知风儿暴,芦苇最知雨儿狂。芦苇高,芦苇长,芦苇荡里捉迷藏。多少高堂名利客,都是当年放牛郎……”
绿央不觉有些怔住,耳边伴随的依旧是那熟悉的童谣:“芦苇高,芦苇长,隔山隔水遥相望。
芦苇这边是故乡,芦苇那边是汪洋……”
这首童谣那么熟悉,她怎么可能会忘记?
她怔怔地随着童谣的声音,推开了后面,却见一个黄毛小子忽地窜了出来,那孩提不过六七岁大,却是老生老气的样子。
绿央顿了顿,只问道:“这首童谣是谁教你的?”
那小子忙蹦蹦跳跳跑了过来,只道:“哥哥说,你要跟我走,我才能告诉你。”
哥哥?绿央不解。
黄毛小子见她不走,继续道:“芦苇高,芦苇长,芦苇荡边编织忙。编成卷入我行囊,伴我从此去远航……”
绿央忙问道:“是什么哥哥?”
黄毛小子还是不回答,只歪着脑袋:“你走不走?”
绿央顿了顿,也不知怎的,就神差鬼使地跟了上去。
芦苇高,芦苇长,
芦苇笛声多悠扬。
牧童相和在远方,
令人牵挂爹和娘。
……
多么熟悉的童谣,绿央还记得这首童谣是自己小时候日安哥哥常常念叨的,她不识字,他就告诉她,那是一首“芦苇调”……两人最爱的就是在芦苇那边躲进去,将好吃的东西塞给她,那个时候,是她童年最快乐的时光。
虽然是寒冬,那河边的芦苇却依旧长得茂茂盛盛。
来人负手而立,独自吹着迎面的冷风。
而那个黄毛小子也不知为何不知所踪了。
绿央怔怔地看着这个陌生而又熟悉的背影,不觉有些恍然。
周日安这才转身,低低唤了一句:“小怜妹妹。”
是他,真的是他。
绿央闻言怔住,不知如何接过话来,只是呆呆望着他,顿了顿,才缓缓启唇:“你,你记得我?”
周日安闻言不觉苦笑,只道:“你当真以为我什么都忘记了吗?”
这话一说出口,绿央的眼角不觉泛着泪水,怔怔地望着他,许久才重重问道:“可是你明明说过……你已经不记得了。”
周日安这才大步走近,望着绿央,只缓缓道:“山水有相逢,我不知你竟是这个时候出现?”
绿央这才扯了扯嘴角,后退了两步:“还没来得急恭喜日安哥哥高中和嫂子同居的日子。”
周日安的神情有些恍惚,他又如何能够轻易忘却前尘往事?那是年少,不过是两个孩子的友谊,可是日日夜夜寒窗苦读,心中心心念念的竟然还是这个看着胆小的、怯生生的女孩子。
“十年寒窗,才盼到这一日,只是依旧身不由己。”
绿央不知周日安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只问道:“你是有苦衷?”
周日安顿了顿,只道:“虽然一朝扬眉吐气,但是我一无家世,二无后台,如何能够官场立足,一切都只是开始而已。小怜,原谅我不能认你。我……我要成亲了。”
绿央心中蓦然一紧,却也是道:“我知道,是朱家的小姐。”
周日安只道:“朱嫣然小心小性,若是他知道你,定会来为难了你,所以我不能认你。我只想就这样远远地看着你,就满足了。只希望你不要忘记了我。”
绿央微微惊愕,他竟然对自己说这样的话,是不是表示这些年,并不是自己一人痴心托付?
她也是一滞,才缓缓道:“前尘往事,已是过眼云烟,如今我是绿央,不再是小怜。希望日安哥哥一切安好。能这样和你说上几句话,绿央已是高兴。也希望你与朱家小姐婚后伉俪情深。”
这样说来,并非言不由衷,而是字字恳切。
周日安于自己而言,只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她,早已经梦醒。
周日安闻言,有些痴怔,顿了顿,才缓缓道:“我答应你。”
绿央顿了顿,莞尔一笑,却也是有些不解,只问道:“日安哥哥,你如何能够找到了我?”
周日安这才解释:“那日叶家少夫人拦下我的轿子,我便知道有你的存在,只是不知道你究竟在哪里。而后我便着人去查,知道你曾经被卖到了沈家,细细一想,便知道了几分。小怜,这些年,不知你生活的怎么样?”
绿央这才恍然,只道:“小姐待我极好,我生活一切安好。
周日安听了,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你过的好,我也就安心了。”
这话说出口,不觉心酸怅然,绿央不解,人前神气的进士公,为何竟然是这样的神态?忙开口道:“日安哥哥怎么了?是生活得不合心意吗?”
周日安听了,这才缓缓道:“幼年家贫,只得奋起读书,奈何书院之中的人皆是嫌贫爱富,看不起我,只得听之任之,受尽了屈辱,只求一朝高中,为周家争气。如今虽然夙愿得偿,却依旧过的行尸走肉,官场又是尔虞我诈,纷纷扰扰,着实让人心中郁结。”
绿央听他这样说来,心里也颇为觉得酸楚,顿了顿,才缓缓启唇道:“人生本就艰难,但是脚踏实地,终究有拨开云雾见青天的一日。”
周日安怔怔地望着绿央,此刻的她已经长成了大姑娘,不似幼年那般懵懂可怜,更添了楚楚之姿。羽睫落下,更显灵动可爱。情不知所起,只抓住了她的手:“小怜妹妹。”
绿央被他突然的一声轻唤不觉脚步微沉,忙挣脱了他的手,只道:“男女授受不亲,况且日安哥哥即将迎娶朱家的小姐,实在不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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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大家元旦快乐,2014,要很高兴、幸福!
072 喜事
周日安听了这才敛回了思绪,连连道歉:“是我唐突了,小怜妹妹,还希望你不要介意我的莽撞。”
绿央微微咬了咬唇,只觉得日安此举有些轻浮,让自己颇为不自在,顿了顿,才报之一笑,摇头道:“恩,我这样贸然出来,小姐找不到我会着急的。我要先回去了。”
“恩。”周日安点点头。见绿央转身离去,终究忍不住再唤了一句:“小怜。”
绿央不知如何,只转身再启唇问道:“哥哥可还有事?”
周日安有些犹豫,顿了顿,才又是问道:“日后,如果我心中难受,想与你聊聊天,不知道你可能够答应?”
绿央羽睫轻轻扑闪了两下,顿了顿,才道:“日安哥哥即将娶亲,又是安乐镇的进士公,若是贸贸然与绿央私下相见,恐怕不妥当。”
周日安显得有些失望,终究是一笑:“对,是不妥当,还是你思虑得周全一些,是我欠考虑了。”
绿央浅浅一笑,再是道:“如今这样知道哥哥一切安好,还记得小怜,小怜已经很高兴了。虽然小怜现在是叶家的婢女,但是我生活一切安好,小姐待我如亲姐妹一般,我很珍惜这样的生活。”
这样的笑容落在周日安的眼中,不觉有些恍然。自己多久都没有看到这样纯粹美好的微笑了?他有些痴怔,顿了顿,才道:“快回去吧,免得人担心你。只是……我怕我舍不得你。自从知道你在,我便是想着见你。”
绿央有些尴尬,收敛了眼中的笑意,顿了顿。才缓缓道:“造化弄人,缘分只能如此了吧。”
说着,这才缓缓转身,逐渐消失在周日安的视线之中。
她每迈一步,心中便觉得重重一沉。日安哥哥,他还是来了。他一直记得自己,和当初一样对自己好。可是他们再也回不去了。她知道。
既然如此,再多纠缠无意。就像自己小姐说的,不后悔。
这样想着,她只得加快了脚步回去。刚才这样唐突跑出来,小姐见不到自己可是着急。
话表两头。
季悠悠等绿央拿来早餐的吃食。左等右等却是见不到人,不觉着急。索性自己起身去厨房看了,却不见绿央人影,十分着急。
她当然知道绿央不是没有分寸的人,怎会突然不见,便是着急差人去寻,自己也全无兴致。好在有人看到绿央说她自己出去了。她才敢确定绿央不是出了意外,因着时间紧张,便只得和叶均山一同先去晚霜那里。托福平等着绿央,传去口信。
两人落轿,再是徒步入巷,往晚霜家中走去。
为了这份亲事,刘安特地在晚霜家的后院盖起了一间小屋子,作为两个人的居住之所,又新休憩了原来的土坯房,供莫家二老居住。
刘安是一条光棍儿,娶亲后便打算与莫家人一同居住,照看二老也方便。莫家无男丁,也十分乐意。
如今的莫家院子里张灯结彩,流露出浓浓的喜庆味道,门上窗子上都贴了大红的“喜”字,里里外外不少邻里乡亲都在道贺,热热闹闹的暧昧成神。
刘家在银杏村的亲戚们也悉数到场了,大家对刘安和晚霜这一门亲事都很满意。
季悠悠和叶均山刚一走进,真正招待宾客的刘安见了,忙走近,只道:“叶少爷和少夫人来了,快里边请。”
季悠悠不好意思一笑,侧首望了叶均山一眼,他也是微微一笑。
只有季悠悠心里知道,叶均山的这个笑容有多勉强,因为今日为刘莫证婚的乃是冯子材!
冯子材见了叶均山,也是笑意满满迎接了上来,拍了拍叶均山的肩膀,只道:“叶兄,好久不见啦。”
叶均山微微点头示意,瞧见了季悠悠一脸得意洋洋的神情,压下来要拍死她的冲动,只颔首道:“冯兄别来无恙。”
冯子材这才又凑近了叶均山,只感慨道:“临近年关,衙门里事情多,许久时候没有和叶兄下棋吟诗,叶兄何时得空,能与冯某一聚?”
叶均山的表情微微拘禁,却也是客气道:“是是是,铺子里也是事务繁忙,日后定当谢罪。”
季悠悠嘴角一勾,只道:“相公,我去给晚霜送贺礼,你们先聊着。”
说着,脚底一抹油,便是溜之大吉。
叶均山望着季悠悠远去的背影,不觉暗自恨得想要咬牙。
季悠悠绕过众位宾客,这才到了晚霜所在的屋子,屋内除了晚霜,还有莫姨娘,邹氏两人陪着,另外还有给晚霜上头的岑家大婶和牛家大婶。
晚霜今日穿了大红的嫁衣,眉间浅黛,唇角一勾,显得格外楚楚动人。脸色敷了薄薄的一层香粉和胭脂,脸颊本就有些潮红,更觉灵动。
见季悠悠入内,莫姨娘忙起身,只道:“玉儿,你来了,快进来。”
季悠悠甜甜一笑:“给姨娘请安。”
莫姨娘怎要她见礼,只道:“使不得使不得,玉儿,晚霜这一桩大好的姻缘得定,姨娘还没有当面好好谢谢你,谢谢你给她谋了这样好的夫君。”
莫姨娘说的有些动情,不觉眼中泛着泪光。
季悠悠忙道:“姨娘说的什么话,晚霜这样好的姑娘,有这样好的夫婿也是理所应当的。难为莫家不嫌弃刘安家贫。刘安为人老实,聪明肯学,定是有出息的。”
邹氏也起身,对季悠悠道:“老朽也多谢少夫人为晚霜做的这些。少夫人的恩德,莫家没齿难忘。”
季悠悠赶紧道:“邹大娘言重了,怀璧只是牵了姻缘,刘安和晚霜有缘分,才能缔结美好良缘,这是天定的。”
她轻轻走近正敛坐于梳妆台上的晚霜,低眸一笑,只道:“晚霜,你今日好美。”
晚霜有些羞怯,顿了顿,才道:“少夫人莫要笑话了我去。”
季悠悠一笑:“哪里是笑话你,今儿个就数你这个新娘子最为明艳照人,我是羡慕还来不及呢。”
说着,她忙从袖中拿出准备好的贺礼,再是递上:“这是我送给你的,希望你和刘安能够白头偕老,百年好合。”
晚霜感动地接过,忙道了感谢。她握了握季悠悠的手,重重道:“少夫人,晚霜实在不知道要如何感谢你……”
季悠悠笑道:“怎么,还不打开来看一下,看你可喜欢吗?”
晚霜这才素手轻抬,缓缓打开,只见里头一只洁白无瑕的碧玉簪横卧,触手生温游之冰龙骑士全文。
季悠悠忙道:“喜欢吗?我觉得这簪子碧玉无瑕,就如你一般,很是配你。”
晚霜忙颔首道:“多谢少夫人,晚霜很喜欢。”
邹氏和莫姨娘在一旁看了也是欢喜。
给晚霜梳头的岑家大婶见了,忙道:“少夫人福禄双全,嫁到了叶家之后,叶家少爷便是大病初愈,可见是有福气的,不如让少夫人给晚霜上头吧。这么好的东西,这样好的簪子,今日定当要用着。”
季悠悠转念一想,自己和叶均山虽然是挂名夫妻,但是叶均山和自己都是重生穿越之人,又获得一番心神,也算是有福气的,便是颔首应了,接过了岑家大神递过来的梳子。
晚霜的头发养得极好,乌黑柔顺,她轻轻梳了一下,只听岑家大婶在一旁喊道:“一一梳梳到尾。”
第二下。
“二梳梳到白发齐眉。”
第三下。
“三梳梳到儿孙满地。”
第四下。
“四梳梳到四条银笋尽标齐。”
那吉祥话一说一个样,屋内又是其乐融融的,季悠悠心中也是乐开了怀儿。
莫家的喜事并不像季悠悠嫁叶家那般繁琐,虽然是简简单单,但是热闹非凡,伴着众人的道贺和祝词,晚霜和刘安被簇拥着去拜了天地。
莫家二老见到自己的女儿终于找到了归宿,不觉笑中带泪,众人也是感慨,为这一对新人祝福。
季悠悠站在叶均山身边,见叶均山虽然沉默着,却也是对自己报之一笑,不觉感慨。
正此时候,她却发现叶均山直挺挺地站在自己身边,轻轻执起了自己的手,紧紧握住手中。
突然的温暖直入心扉,季悠悠不觉抬眸,只见叶均山一本正经地望着前方,只是手还是握着季悠悠。
死要面子,假装淡定。
季悠悠偷偷抿唇一笑,发动了大力玉镯的功力,用力一捏。
见叶均山疼的龇牙咧嘴,她才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从莫家回来,季悠悠和叶均山一刻不停,忙赶回叶家。因为公事,叶均山先去了书房,而季悠悠则是一刻不停回了房间,一日奔波,总是有些辛苦的。
绿央忙进了房来,对季悠悠微微一福身,只道:“小姐。”
季悠悠知道绿央是来解释自己今天早上突然不见的。她当然知道绿央不是没有分寸的人,见她如此,忙问道:“绿央,今天早上你是怎么了?突然就没了人影,可知道我多担心?”
绿央有些心虚,顿了顿,才缓缓道:“小姐,是绿央错了,未曾告诉小姐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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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3 端倪
绿央向来与季悠悠坦诚相待,虽然今日之事自己想来也是有些不妥当的,但想了想,还是照实说了,只道:“小姐,今日我去厨房的时候,只听一个黄毛小儿唱起了旧时的童谣,一时被吸引了过去,这才……”
季悠悠听了,也觉诧异,忙问道:“如何?”
绿央望着季悠悠,这才又缓缓言:“那黄毛小儿唱的童谣是绿央熟悉的,他便引了我去河边。谁知道日安……谁知日安哥哥竟然在那里等我。”
季悠悠闻言,不觉疑惑,突闻绿央口中的日安之名,更是诧异:“周日安?”
绿央颔首,再道:“恩,是他。”
季悠悠不觉狐疑,只道:“那日他亲口告诉我,说不知道有你这个人,如今竟然又来找你,究竟发生什么事儿了?”
绿央苦涩一笑,只是摇头:“小姐别担心,他来找我,不过是为了叙旧罢了。他说即将迎娶朱氏,但是朱氏是个小心眼的人,容不得我的存在,这才不敢当你的面认我。”
季悠悠不知怎的,有些不爽,只忿然道:“他既然要成亲,就不该来见你了。既然不敢认,还有什么好说的,如此懦弱的男人,不见也罢。绿央,我不让你再去见他。”
绿央如今说来,也只是释然,顿了顿,才道:“小姐,其中利害,绿央懂得。这一份情爱,本不是时候,如今他要另娶,绿央自然也有那个气性不去纠缠。我与他已经说的清楚明白了。这事儿。日后就不要提了吧。”
季悠悠见绿央这样说,终究是抿唇,末了才拍了拍她的肩膀:“难为你了。”
绿央一笑:“不知怎的,今天我想了一天,倒是释然了。以前是我自己抱有幻想。抱着这样一份痴念,见了他之后,反倒觉得自己心安了。”
季悠悠还是担心,只问了一句:“绿央,你可是真的放下了?周日安这个人心思太深,我拿捏不定,只怕你被他给骗了。”
“小姐放心,绿央懂得各种缘由。”
季悠悠抬眸对上绿央的目光,见到的也是她坦然的神色,这才安心。
年后。叶添荣又开始各地奔波。季悠悠因为当家,日子也忙碌起来。
因为叶添荣与兆氏的关系十分不好,这一次竟然带上来红玉一同出去,孟如芸知道了,气的跳脚。闹了好几天。倒是兆氏对此并不发一言。每日还是循规蹈矩。
季悠悠着手叶家事物还是顺手,邱老九被顺利架空,福平顶了上去,经过采办年货一事,福平也已经上手。季悠悠自己手掌叶家吃穿用度大权,账本自然是看的一字不落,自己亲力亲为,一时间也没人不说一个“服”字。
那日,叶均山还未从铺子里回来,季悠悠正细细翻看账本异界功法推广大师全文。却听外头一个小厮敲门。
绿央忙去开了门,只见那小厮入内,行了一礼,这才禀告道:“少夫人,外头有一个自称是周晏的人,说有要事要见少爷和夫人。”
周晏?
季悠悠不觉有些狐疑,只道:“去请进来。”
那小厮微微福身,应了季悠悠的话,便是下去了。绿央有些犹豫,在一旁进退不得。周晏是周日安的哥哥,绿央和周日安的事情,周晏也是知道,如今见面,倒是尴尬。
季悠悠只对绿央道:“你要是觉得不舒服便回避一下吧。”
绿央顿了顿,只是道:“无妨。事情都过去了。”
她这样的言语,倒是让季悠悠有些刮目相看,不觉道:“绿央,你如今能够这样,我觉得很是欣慰。”
说话间,周晏已经阔步入内,他见了季悠悠,忙拱手道:“少夫人。请少夫人恕了周某唐突之罪。”
季悠悠笑道:“周捕快与怀璧本就是旧相识,何须客气。今日前来,究竟所谓何事?”
周晏有些犹豫,季悠悠见他神情,忙吩咐左右的人下去,只道:“周捕快,绿央是我心腹,有什么事儿但说无妨。”
周晏这才颔首,只重重道:“周某今日前来,有两件事儿要找叶少爷和叶夫人。第一是周某要好好感谢叶少爷和夫人救了周某一命。”
他刚一说完,便是俯下身子,就要拜下。
季悠悠见状,不明所以,忙上前去扶住了他,只道:“周捕快,这可怎么使得,究竟发生了何事要你这样,快请坐下细说。”
周晏被季悠悠拦住,这才敛衽落了座。绿央为两人奉上了茶水,也在一旁立侍。
见季悠悠疑惑,周晏这才解释道:“当日白鹤书院大火,叶少爷不顾个人安危将在下从火海中救出来,在下才得以逃生,少夫人和叶少爷的大恩大德,周某没齿难忘。”
季悠悠这才知道周晏所谓何事,只是更觉蹊跷:“当日在书院那个被炭熏黑,被叶均山救出来的那个人竟然是你?”
周晏顿了顿,颔首道:“正是。如此才是侥幸获得一条性命。因为那一次火灾,周某重伤,在家中医治了许久,这几日身子复原,多番去衙门打听,这才知道是叶少爷和夫人救了我。”
季悠悠笑笑,这才道:“真是无巧不成书。如今见你身子大好,我心里也高兴。只是你又不考科举,怎的会出现在书院里?”
周晏的神色微微紧张,见季悠悠这样问,这才道:“那日我奉命检查书院里头的书架和梁柱
架构,也不知怎的就突然接到了这样的指示,便是去了,谁知道突然起火,一时闪躲不及。”
突然起火?难道真如叶均山所说的,那一场火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季悠悠心中狐疑,却也未说出口,只问道:“那日我也在现场,实在是蹊跷。不知道周捕快可知道一二内情?”
周晏顿了顿,这才开口:“正因为在下知道那一场火不是寻常之事,才特意来请叶少爷和夫人帮忙的。当日二位也是在场之人,想必也是亲眼目睹了大火。”
季悠悠闻言大惊,这才道:“事关重大,周捕快,那我便着人去唤了相公回来,请你且等一等仙道至尊。”
周晏颔首应了,便是与季悠悠一同坐等。季悠悠赶紧叫了小厮敢去铺子里叫叶均山。
叶均山本在铺子忙活,见一小厮匆匆而至,上前禀告了,说是少夫人有急事,要少爷赶紧回府。他自然没有二话,赶紧回了叶家。
匆忙赶到了家中,见到季悠悠和周晏,心底还在起疑,只见周晏见了叶均山,忙起身拱手下拜,口称道:“周某谢叶少爷救命之恩。”
蓦然承受了周晏这样的礼节,叶均山也有些捉摸不透,忙扶起他,只道:“周捕快所谓何事?要行这样的大礼?”
周晏再是启唇解释,将那日白鹤书院之事细细说与叶均山细听,叶均山这才恍然。
三人屏退左右,这才开始细话。
周晏沉着脸,面色凝重:“那日周某奉命查看书院里头的书架和梁柱架构,此时书院里头统共没有多少人在,外头吵闹,周某便想着出去看,暗色之中看到几个人形迹可疑,见了周某赶紧跑开了去。”
周晏顿了顿,继续道:“周某只以为是空地那边防空明的人不小心过来,便没在意,而后却不知为何被迷晕在了屋子里,微有意识时候已经是火光漫天。”
叶均山沉声:“既然周捕快是被迷晕的,那纵火之人目的就是陷你于窘境无疑,别的书生可有被迷晕之症?”
周晏道:“这个周某不知,当周某醒来,想要去验尸查证的时候,却得知当日遇害的书生皆已入土。吴太守也不许周某插手此事。”
叶均山深锁眉头,听周晏这样说来,更觉疑惑。
季悠悠不解,忙问道:“周捕快可有得罪什么人?”
周晏只是摇头,表示不知,脑海中却想到自己那日赶去三和镇和自己弟弟日安争执的场面,不觉有些恍然。
那日他听说了绿央的事情,便去了三和镇,想要问明日安心中所想,不料被弟弟误会,两人不欢而散。
可是,那是自己的弟弟,虽然矛盾已深,又因为他迎娶朱家小姐的事情又有隔阂,定然不至于的。
周晏终究是摇了摇头。
他顿了顿,再是启唇问道:“不知道少爷和少夫人当时在场,可有发现什么端倪没有?”
季悠悠道:“当时大家都在放孔明灯,根本没有在意,待到赶到现场之时,已经是火光冲天了。”
周晏深深叹了一口气,再是道:“周某百思不得其解,奈何凶徒要置周某与死地?又是为何心狠手辣至此,要杀害了所有无辜的书生?”
季悠悠愤愤道:“吴太守竟然是个懦夫,这样的证据摆在面前还不去查,明天我倒要去衙门问一问他。”
周晏听了,忙止住了季悠悠道:“少夫人稍安勿躁,这事儿摆明是压下去了。书院被烧一事,可大可小,万万不可莽撞。”
叶均山顿了顿,亦是开口:“周捕快言之有理,此事我们只得暗中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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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故事到现在有很多的疑点,白鹤书院的大火,周日安与周晏的关系,孟如芸与女主的恩怨,还有许多细线,比如那个现在消失不见的李凤仙,稍后还会有一些人物陆续登场,大家不要着急哦,文文一定是在欢乐中一一解开疑团。这个月作者会努力双更,尽量更新稳定。码字手冷,求支持求支援求订阅。
074 威逼
回春堂
“当归一钱,生地黄一钱,川芎一钱,赤芍、枳壳共一钱,黄连一钱,水煎服,日服一剂,每日两次。主治气血不足、血行不畅,失眠多梦。”
小齐配合着病人拿来的方子,卖力一吼,又的对一旁看帐的钟伯道:“钟伯,当归已经所剩无几了,需得多进货一些。”
钟伯不耐烦应了一句,只道:“现在哪有空,春寒之际,受凉看医问药的人那么多,天天踏破了回春堂的门槛。”
屏风内的安淮生此时脸上却是汗水涟涟,写下了方子,忙擦了擦汗道:“这位大爷,您的风湿是这几日天气潮湿引起的,可配了祛风湿的药物煎服,劳烦去柜台领药。”
那病人这才起身,因着手脚不便当,行动也是缓慢。
一日毕,终于得以喘息。
安淮生这才扬声道:“也不知为何,最近来看病的人陡然增多,钟伯辛苦了。”
正此时候,一个身着青布衣衫的小厮入内,只着急地冲到了屏风里头,对着安淮生福了一福,着急道:“安大夫,我家小姐着急叫你过去,要你救命呢。”
安淮生只觉来人眼生得很,便是疑惑,这才启唇问道:“恕安某冒昧,不知你家小姐是谁?”
那小厮只道:“我家小姐是沈怀璧沈小姐。”
安淮生这才大失惊色,忙问道:“玉儿妹妹?”
见自己失言,这才收了话,只道:“你家小姐有什么事儿?”
那小厮见他如是问。只道:“小姐现下危急,叫安大夫去救命呢。还请安大夫快些。”
安淮生一听,忙拎着药箱,准备出门去,却被钟伯拦住。只道:“淮生,你是忘记了叶家的叮嘱吗?自那日你为李凤仙诊治私自见了叶家少奶奶后,叶老爷特地嘱咐以后叶家人不比你去医治了。”
安淮生被钟伯这样一提醒,这才想起,唯恐自己又是给玉儿添麻烦,这才驻足。
那小厮听了,眼角闪过一丝狐疑之色,这才道:“正因为如此,小姐才让小的偷偷来请了安大夫,事关重大。还请安大夫赶快救命。”
安淮生听他这样一说,更是耐不住,忙对钟伯道:“钟伯,玉儿有事,我不能袖手旁观!”
钟伯还是拦住他一等妒妇全文。只厉声道:“你要是去找她。她才更有事。”
安淮生不听,见小厮又是催促,终究是绕开了钟伯,赶紧随着那小厮外出。
钟伯大叹一口气,对着安淮生的背影不免嘘唏感慨:“他这个人如此痴心,一旦沈怀璧有事,必定是赴汤蹈火,绕是火盆也往里头跳进去,真是冥顽不灵。”
小齐收拾着东西,本不欲插话。见钟伯这样说来,也是摇头感慨道:“安大夫是重情重义之人。不过小齐奇怪,好好地叶家少夫人怎会这样明目张胆唤了安大夫去呢?怕是又要生出事端。”
几个月前,因为安淮生替李凤仙诊治的时候私见了沈怀璧,被下人禀告了叶家老爷,回春堂差一点被叶添荣给关了,后来虽然没有如此狠心,却也重重警告了一番。
如今,她也是耐下了性子,不敢再莽撞造次,偏偏又有事情上门?
钟伯思付,只道:“这事儿实在是蹊跷,你还记得刚才那小厮唤沈怀璧为什么?”
小齐不解,依言道:“依稀记得,是小姐!”
钟伯皱眉:“她嫁入叶家,便是叶家少夫人,怎还唤她小姐,此事十分蹊跷,你快去追了安大夫回来。”
小齐听了,也顿感不安,便是出门追去,只是哪里还能看见安淮生的身影,见到的,不过是富安大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罢了。
见小齐回来,也是不见了安淮生的影子。钟伯只得紧紧皱眉,心下不安,忙去叶家打探虚实,问清原委。
话表两头,安淮生随了小厮前往,却被小厮带入某不知名小巷,诧异之余,这才发问:“不知兄台要带安某去哪里?是你家小姐的嘱咐吗?”
那小厮只道:“我家小姐为了掩人耳目,不敢光明正大见了安大夫,劳烦安大夫跟着我走。”
安淮生听了,这才应下,便不再多问,一心只系玉儿妹妹安危。
正此时候,却从身后突然冒出两人,两人均是带着黑色的面罩,看不清面相,只用手捂住他的嘴巴,不让他喊出声来,将安淮生手脚并绑,用一个大麻袋装了进去。
再次放开他的时候已经在某一处不知名的小屋内,安淮生打量周遭,皆是破破烂烂的装置,不知身处何处,而他的身旁,竟然有不知名的壮汉六名,皆是凶神恶煞地看着自己。
“你们是什么人?”他在心中呐喊,无奈口中被破布堵着,发不出声音。
正此时候,一个身着鹅黄色布衫的女子走出,只对着安淮生眉眼一挑,唇角轻轻勾了一勾:“把他嘴里的东西拿出来。”
身旁的大汉听了,忙起身去取出了安淮生口中的破布。
安淮生双手被反绑,只大声道:“你们是什么人?快放我出去!”
“出去?”那鹅黄色布衫的女子打量了他,再是启唇:“恐怕没那么容易,安大夫。”
安淮生见状,便是大喊救命,却被身边的汉子一脚重重踢了过去,再对女子道:“蓉儿小姐,这厮不老实,还是先交给我们修理修理,看他还如何大喊大叫!”
蓉儿道:“好,那便拔去了舌头吧。”
安淮生不明所以,惊愕得脸色煞白,顿了许久,才又是启唇问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要这样对我?”
蓉儿眼波流转,只轻声笑道:“我可舍不得拔了你的舌头,要是拔去了,你如何帮着我们指正沈怀璧那贱人呢重生逆天成仙!”
安淮生一听沈怀璧这名字,这才觉醒,只问道:“你们究竟要做什么?你们把她怎么样了?”
蓉儿不屑,微微一嗔:“竟是个痴汉子,如今还是心心念念自己的情妇呢。”
安淮生闻言便是恼怒:“胡说。我与玉儿妹妹清清白白,岂能容你亵渎?”
蓉儿只道:“清清白白?这可由不得你。安淮生,如今你面前只有两条路,一条便是写下情书给沈怀璧,尽述相思之情,更要写明你们曾经是如何两情缱绻,偷享鱼水之欢。你若是照做了,我便放了你离去,你收拾包裹离开安乐镇,也算保全性命。如是不照我说的做,本姑娘有的是办法折磨你。”
安淮生听了,只道:“你们是要诬陷我与玉儿妹妹,安某定然不会就犯!”
蓉儿不着急,只是转身再道:“我就知道你会嘴硬,答不答应,你就问过我手中的鞭子吧!”
说着,一旁的汉子忙拿着藤条鞭儿递过。
蓉儿眼神示意,那汉子便又一次再安淮生嘴中堵了破布条儿。
蓉儿拿起鞭子,沾了一沾一旁的那一桶辣椒水,对着安淮生猛烈抽了起来。
安淮生手脚被捆绑,不能闪躲,皮开肉绽之际,不能哀嚎出声,只得承受着巨大的苦楚。
蓉儿就这样狠狠抽了好多鞭子,见安淮生身上已经没有好肉,这才命人拿下他口中的布条,再是问道:“这藤条的滋味如何,你到底是肯还是不肯?”
安淮生直直摇头,紧紧咬着自己的唇角。
蓉儿见状,更是发起狠来,挥动了藤条,一瞬间,安淮生便是哀嚎不断,痛苦呻吟。
蓉儿自己打的累了,这才擦汗坐了下来,望着底下已经是精疲力竭、血肉模糊的安淮生,再是道:“你若是应了,就免受了这样的皮肉之苦,你又是何苦较劲?”
安淮生已经没有力气说话,趴在地上,却还是咬牙不语,许久才哆哆嗦嗦道:“你……你就算……就算是杀了……杀了我,我也不会……诬陷……玉儿……”
蓉儿耐心已尽,并不想多说,这才扔掉了手中的鞭子,愤然道:“你想死?可没那么容易,本姑娘有的是时间慢慢折磨你,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着,她再是吩咐:“你们看好了他,记得给他吃饭喝水,别让他死去,明日我再来。”
那为首的汉子应了,蓉儿这才走出,只留下余半条命的安淮生躺在地上抽搐。
话表两头,钟伯发现事情不对头,便是往叶家去打探虚实,却被人拦在了门外,又问了门外的人,只道是叶家少夫人并未外出,也未召见安大夫,更是焦急,便索性在门口等待。
正遇上了回府的叶均山,钟伯忙是跑了上前去,再是福身道:“叶少爷,老朽有重要的事情求见叶家少夫人。”
叶均山微微狐疑,见钟伯有些面熟,这才屏退了挡在面前的下人,只问道:“你有什么事儿?”
钟伯也不知当说不当说,但是想起安淮生,便觉得后怕,只道:“叶少爷,老朽是回春堂的掌柜,特来求见少爷和夫人。”
叶均山的神色微异,顿了顿,这才道:“你随我进来吧。”
钟伯听了,赶紧拜谢,赶紧随着叶均山进门。
075 变故
听闻回春堂的钟伯来找自己,季悠悠也是不解。平日钟伯因为安淮生对自己的态度,总是甩了脸色过来,而如今竟然登门,季悠悠也是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看到叶均山冰山一样的脸,季悠悠心里更加是没底了。
钟伯入内,见了季悠悠,这才福了,也不说那些客套的话,直言不讳,只直接问道:“少夫人,不知道少夫人下午的时候有没有叫人去找了淮生?”
此话刚一出口,叶均山面色便是一滞。
季悠悠无语,只摇摇头:“没有,发生什么事儿了?”
钟伯闻言,这才更加惶恐起来,只道:“今儿个关店之前,有一个自称是奉了少夫人的命令来请淮生的小厮,硬生生将他给骗走了,老朽觉得蹊跷,这才来叶家一问,谁知道……谁知道,果真是有人借名来……这可如何是好……”
季悠悠听了,还是不解,只解释道:“今日我一天都没有出去,更加不曾派人去找了安大夫,何以至此?”
叶均山的眉头舒了一下,这才开口道:“到底是什么情况?”
钟伯听了,这才更加害怕,只道:“不知道淮生现在去了哪里?若真的不是夫人派人,又是谁假借了夫人的名义呢?”
从钟伯的话中,季悠悠和叶均山才得知今儿个下午在回春堂发生的事情,而这一切一看便是有预谋的。
季悠悠闻言,面色也变得不好了。狐疑地与叶均山对望了一眼,只道:“此事实在蹊跷。”
叶均山顿了顿,道:“先不管如何,最要紧的是找到安大夫。”
他这样的言语倒是颇显大度。季悠悠也道:“恩,我们派人一同去找找吧。”
钟伯不知要如何感谢,只弓着身子,忙道:“是是,多谢少爷和少夫人,现下老朽也着人去寻一寻。”
钟伯刚走,季悠悠便是问叶均山:“你说又是谁在背后搞鬼?是孟如芸吗?”
叶均山也不好说,只道:“无论是谁,又是假借了你的名义,必有端倪。只是敌明我暗。我们先稍安勿躁吧。”
他顿了顿。又是有些犹豫地开口:“你和安淮生……”
季悠悠一记白眼:“和安淮生青梅竹马的是沈怀璧,不是我,安淮生情有独钟的人也是沈怀璧。别人不知道,你难道也傻傻分不清楚吗?”
叶均山这才颔首一笑:“是。”
季悠悠不知怎的,觉得他的笑意总带着一丝狡黠的意味,却是不顾,只道:“无论如何,这件事情我脱不了干系,虽然我不是真正的沈怀璧,安淮生情谊错付,但是我们也不能袖手旁观一言惊世:至尊狂妃全文。有人瞄准了这一点,真正暗中下手。于我们不利。”
我们,他们两个都是深深明白,两个人早已经息息相关,无从分割了。
只是,叶均山和季悠悠没有料到的是,安淮生这一失踪,便是失踪了好多日,他们派了叶家众多奴仆四处去找,却依旧不见踪影。
担心安淮生心切的钟伯去衙门报了案,却也一直无果。
已经到了第三天,安淮生半条命失去,却依旧不肯就范。蓉儿各种法子做尽,威逼利诱,无一不做,他却始终坚持,抛却生死荣辱。
蓉儿气的直跺脚,恨得咬了咬牙,只扬言:“好个安淮生,你竟然敬酒不吃爱吃罚酒,你要找死,本姑娘便是随了你的心意。”
说着,不管不顾拿出了利刃,往安淮生身上直直插了过去。
一旁的汉子忙止住了蓉儿,道:“姑娘不可,他若是死了,我们这一切便是前功尽弃,只能让沈怀璧这贱人高枕无忧。”
蓉儿被止住,不知如何是好。
正此时候,汉子便在蓉儿耳边碎语,说是有一个人,只要有男人到了她手里,无一可以幸免,都是乖乖就范的主儿。她对付男人,有的是办法。
而且,她是恨极了叶家少夫人。
蓉儿无法之际,只得应了,故而有一人才被引了进门。
来人正是杜月娘,寻欢阁的老鸨。是那汉子老相好的妈妈,与那汉子也有不俗的交情。
蓉儿见来人浓妆艳抹,颇具风情,一眼便是看穿了身份,只道:“听说月娘对付男人最有办法,偏偏这个男人冥顽不灵。”
杜月娘轻笑,只道:“蓉儿姑娘见笑了。叶家那小蹄子与月娘也有不小的夙愿,今儿个也是偿了月娘的一口怨气。”
蓉儿听了,这才安心,她原是怕这汉子泄露出去自家姨娘的秘密,但是那杜月娘也与沈怀璧有不小的怨由,想来他们是并不知情的。
杜月娘这才缓缓走近了安淮生,不觉皱眉道:“哎呦呦,眉目多么可人的一个小生,竟是被打成了这样,如今不人不鬼的,月娘看了也是于心不忍呢。”
蓉儿见状,有些狐疑,正想说话,却被杜月娘制止了,只道:“快点来人给他洗洗干净,这全身上下都是污血,可不是让人见了倒胃口。”
看守的几个人不明所以,见蓉儿应了,这才去打了水来。
安淮生本就奄奄一息,见众人正要上前来,这才挣扎道:“你……你们要……要干什么……”
“干什么?”杜月娘眉眼一挑:“还不动手,把这衣服扒掉,给好好洗洗干净。”
安淮生一听,又羞又恼,只道:“不准……不准如此……”
众汉子都是血气方刚之人,闻言也是有些犹豫,杜月娘这才一笑,掩着帕子道:“瞧瞧,瞧瞧你们的这个出息样儿,得了,你们下不去手,老娘就亲自来。”
蓉儿见杜月娘上前去,不觉一闭眼睛,不知这老鸨要做什么花招。
安淮生见状,面露痛苦之色,只是哀求道:“不要……不要……”
杜月娘哪里听得他的话,只是将他身上的衣服一一褪尽,就连底裤也拉扯了下来,这才让几个汉子,将她抬了起来,扔进了木桶里头极品圣医最新章节。
木桶里头的水是温水,倒是没让安淮生受什么大罪,只是杜月娘如此羞辱了他,他已然要气昏过去只想寻死。
蓉儿眯着眼睛,只问道:“月娘到底要做什么?”
杜月娘一笑,只道:“别怕,别怕,月娘是风月场上的人儿,只会做让人舒坦的事情。”
说着媚眼斜视着安淮生,只道:“这沐浴更衣一回,安公子可是满意。”说着便是伸出了手去,在安淮生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轻轻揉捏过。
安淮生羞愤难挡,只想以头抢地,以死明志,也不甘愿受了这样一个老女人的凌辱。
他愤然地使出最大的力气,撞向了木桶,那结结实实的木桶抢得他头破血流,晕了过去。
杜月娘眉眼一挑:“老娘混迹风月场那么多年,倒是头一次见到这样寻死的男人,这男人仔细瞧着,倒是细皮嫩肉的,可惜了。”
蓉儿见状,倒也只道:“罢了,就先放在这里吧,任他生死去,这些天该折磨的也折磨了,他就是这样硬气,丝毫不肯服软,便是罢了。”
她微微顿了顿,这才启唇道:“对了,此事还要多谢月娘帮助。”
杜月娘摇头媚笑:“这虎头和我是老相识,求月娘帮忙,月娘自然不会驳了他的面子。况且,叶家的少夫人与月娘也有宿怨。”
蓉儿好奇,见杜月娘也是自己人,便是道:“实不相瞒,那沈怀璧在叶家可是我们夫人的眼中钉,如今还当了当家主母,可是恼人。这不,我家夫人便要想法子除去了她。谁知道这个安淮生竟然是个死心眼。”
杜月娘闻言,不禁眼波流转,心中却是巨巨一沉,只赔笑:“不知你家夫人是叶家哪一位姨太太?”
蓉儿也不瞒着,只道:“自然是三夫人孟氏。”
孟如芸。杜月娘的神色蓦然一紧,旋即恢复正常。
她的确和沈怀璧有宿怨,可是再怎么样,也比不过孟如芸的背弃更让人寒心。
杜月娘心中冷哼,面上却还是笑:“那如今这混小子如此,可怎么办才好?”
蓉儿不知,只摇头:“为今之计,只能杀了他,不然他要是说了出去,对我家夫人是大大的不利,至于沈怀璧,只能想法子再对付了。”
杜月娘斟酌着,只缓缓道:“既然咱们有共同的敌人,这个安淮生便先带去我寻欢阁吧,我就不信这男人在月娘手中不就范。寻欢阁可是个藏人的好场所,也让姑娘安心。毕竟已经谋划了这么久,不能就这么白费了。”
听杜月娘这话说的有理有据,蓉儿倒是没有拒绝,只颔首应了。
话表两头,杜月娘取得了蓉儿的信任,便是带着蓉儿和奄奄一息的安淮生回了寻欢阁,养在了寻欢阁的深闺里头。
蓉儿跟着到了那里,却被杜月娘的人一下擒获,不明所以之际,只听杜月娘冷笑道:“老娘与沈怀璧有怨是不假,但是再如何,也不及孟如芸这个贱人让老娘发指!今儿个老娘就要孟如芸跪着给老娘认错。”
话一说完,便是派人打晕了蓉儿,五花大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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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事情可没大家想得那么简单哦……
076 荒诞婚事
杜月娘是什么主儿?她杜月娘在风月场上厮混,岂是别人两三下就能够猜透的?
当年她曾吃了叶添荣喝孟如芸那样大的亏,如今不搅和得它叶家家无宁日,她就不是杜月娘!
自此之后,杜月娘便是囚禁了蓉儿,又派人悉心照料安淮生,并把半死不活的安淮生养起来。
孟如芸见蓉儿等突然没了消息,自然是紧张,私下多番打听无果,更是着急,却又全无办法,只听说安淮生那边也没消息,一颗悬着的心一直吊在那里,惴惴不安。
安淮生的失踪,季悠悠和叶均山也是惊讶,虽然派人一直四下在寻,却也是无奈。
而又因着白鹤书院失火一事,叶均山配合着周晏一直暗中在查,季悠悠也没闲着。
这样的日子,提心吊胆,一晃,竟然到了周日安大婚的日子。
新科进士周日安如今是三和镇的县太爷,迎娶的乃是朱员外的嫡女朱嫣然。这门亲事因着和新科进士公挂钩,自然成了这附近十里八乡村民们津津乐道的佳话。
而那一日,整个安乐镇也是格外热闹。
朱家充分摒除了以往“抠门”的坏习惯,大摆筵席三天,所请之人都是安乐镇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受了邀请的人,哪个不是奉上了好礼,一时间,朱家人来人往,热闹非常。
而受邀的季悠悠却无心于这样的场面,只随意走着。却在后院发现一个身着褴褛的人被朱家的小厮挡在了外头。
那衣着褴褛人的本是想趁机溜进了朱家,蹭吃蹭喝三天,也想“顺手牵羊”拿一些东西,谁知道被朱家的下人死命拦在了外头。
那人死皮赖脸道:“小哥。我是你们家老爷请来的客人,你这撵走我,就不厚道了吧?”
季悠悠本没有注意到,一听这油腔滑调的声音,倒是被吸引了过去,只问道:“这边怎么了?”
朱家小厮不敢得罪季悠悠,这才回话道:“夫人,这个人混进来想要蹭吃,偏偏还赶不走。”
朱家小厮刚一说完,那人便道:“小哥。你这话我可不爱听。当年我是和你们进士公一同考取科举的。如今他大婚,我岂有不到之理?何来蹭吃一说?”
季悠悠一听,这才仔细打量了来人。只见他虽然衣着破烂无比,举手投足之间倒也有几分书生之气,只是这痞气却仍旧是随着身上那股子酸臭味儿不胫而走,不禁皱眉:“哦?你是读书人?”
见这个打扮贵气的夫人这样发问,那自称是和周日安一同考取科举的人忙道:“小生孙正湘,拜见夫人。”
说着便是作了一个揖,像模像样。
季悠悠唇角一勾:“大喜日子,撵走客人像什么样子,便是让他进来吧。”
朱家小厮闻言,不觉有些犹豫。只道:“夫人,这人……这人不是我家老爷邀请的……”
季悠悠只道:“你如何知道不是?难道朱家的人只看衣裳不认人吗?”
她这样喝住,朱家小厮也不敢阻拦,只得顺从了季悠悠的意思。
孙正湘朝着那两个小厮做了个鬼脸,这才绕过他们堂堂正正地跟在了季悠悠身边星际寻宝师。
待到走远,他才复对季悠悠道:“多谢夫人慷慨相助,小生不甚感激。”说着又是一挥袖子。
不挥还好,这袖口一挥,便是一股酸臭味儿铺面而来,季悠悠不觉后退两步,只低声道:“得了,你在这边找点吃的就是了,这“顺手牵羊、劫富济贫”的事儿,本夫人也不管你,只要不要太惹人注意。”
孙正湘闻言一愣,随即只道:“多谢夫人慷慨。”
季悠悠道:“我是慷他人之慨,朱家员外朱爱财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咱们心照不宣。”
孙正湘狡黠一笑,讶然于眼前这个夫人的独特行为,虽然让人匪夷所思,倒是十分对自己的口味,忙道:“夫人这一回,也算是替天行道了。小生必不辱夫人使命。”
季悠悠无心再去理会她,笑笑便是离开。而饥肠辘辘的孙正湘亦是混入了人群之中。
叶均山找不到季悠悠,正是四下找寻之际,终是在后院见到了她,责备道:“你去哪里了?怎一下不见人影?”
季悠悠耸耸肩:“实在是无聊得很,我便出去走走。”
叶均山只怕季悠悠又惹出事端,只扣住了她的手,紧紧抓在自己手中,再道:“你还是安安分分呆在我身边吧。”
季悠悠无奈,却也没有反抗。
正此时候,却听外头无比热闹,原是新郎官来迎亲了。
因为周日安在三和镇有府邸,所以一干人等还会在那里再次大办宴席。而三和镇距离安乐镇有些远,所以今日拜天地便在朱家举行。
今日的周日安身着大红挂裙,器宇轩昂,他阔步入内,前后簇拥,好不热闹。
不知怎的,这样的周日安,却入不得季悠悠的眼。
一边是说自己不愿意娶朱家小姐,一边却是如此大张旗鼓,笑容满面,这笑容是真是假,何人能够看得清楚?
这厢热闹,而季悠悠心中却是冷清。
季悠悠眼见着顶着大红幔布的新娘朱嫣然被人迎了出来,而身上那鲜红的嫁衣也格外刺眼。
这布料,定是那日和季悠悠争的那匹布无疑了。
季悠悠不觉在叶均山耳边道:“这朱嫣然也不是个好东西,我是见过她乖张无理的样子的。”
叶均山皱眉,示意季悠悠噤声。
眼角余光瞥见之际,竟然发现那厮藏在了供桌之下。
那厮就是孙正湘。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交拜……”
众人纷纷道贺,新人语笑嫣然,而季悠悠的心思却全被那孙正湘给吸引了过去。
他是要干嘛?!!
季悠悠的心有些提起,这孙正湘似乎来者不善,并不是来蹭吃蹭喝的,看情形是来捣乱的。
心思电转之间,只见那人一下蹿了出来,狠狠抱住了朱嫣然,现场顿时一片慌乱。
朱嫣然尖叫出声,而在场宾客皆是大惊。
因为孙正湘的突如其来,大家还没有反应过来,而周日安见状,竟然是惶惶后退了好几步,撇开朱嫣然不顾而溜之大吉长生传奇全文。
等到大家反应过来,孙正湘已经将手放在了朱嫣然的屁股上面,用力拿捏了一大把。
“周日安,当日你对不起我,今日老子搅了你的局,也算是一报还一报了,哈哈。”孙正湘说完,这才将朱嫣然推向了周日安。
朱嫣然此刻花容失色,羞得只想钻进了地洞去,而周日安则是一脸惨白。
朱有才气的直咳嗽,大声道:“来人,把这个等徒浪子给我拿下送官法办!”
底下的小厮等立刻一拥而上,而孙正湘却是身手不凡,左右各自一脚,便是将两个小厮踢倒在地。
“好身手!”季悠悠心中不觉拍手叫好!
实在是唯恐天下不乱啊……
孙正湘空拳斥退了底下的小厮,让在场的人不觉有些目瞪口呆,纷纷不敢再次上前去。
就这样,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之中,一个衣衫褴褛、看似柔弱实则身怀绝技的书生,大闹朱家婚礼、当众轻薄新娘、竟然还挥一挥衣袖就这样堂而皇之的离开了。
一场婚事变成了一场笑话,朱家的面子扫地不说,周日安这个所谓的新科进士,也成了众人茶余饭后的笑料。
季悠悠携着叶均山离开,今日这一幕悲喜交加的大戏,让她一直缓不过气来。
叶均山见季悠悠笑意妍妍,不禁皱眉,只道:“你一副看热闹意犹未尽的样子,可是失了自己的身份的。”
季悠悠望着叶均山的冰山脸,不觉道:“这朱家人本就最爱仗势欺人,而周日安也不见得是个好人,如此的一场婚事,实在让人笑而不语。”
叶均山只道:“你也别得意忘形。人家的事情,如何好随意评说。”
季悠悠轻声,再是狡黠一笑:“其实那个孙正湘是我放进去的。”
“什么?”叶均山本来气定神闲,忽而闻得这样一句,不觉皱眉:“好端端的,你干嘛要搅和进去人家的婚礼?”
季悠悠有些无辜:“才不是我搅和的,如果知道孙正湘是这样的,我是不会纵容。只是当时看他可怜,以为是蹭吃蹭喝的,便举手之劳帮了他一把,谁知道……”
你,你,你,怎么什么事儿都有你的一份?!
叶均山看着季悠悠得意洋洋的样子,忍住了拍死她的冲动!
不同于季悠悠的吊儿郎当,叶均山却是十分拘谨,这事儿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本是冷眼旁观,却因为季悠悠糊里糊涂的举动,拉扯了他们下水。
而事实,果真没有如此简单。
第二日清晨,季悠悠刚起床来,只听外头人禀告,说是外面有官府的人点名要见叶家的少夫人。
她收拾完毕,赶紧走出,却见一个陌生的男子带着几个衙差和朱家的小厮真正叶家大堂候着。
之所以能认出朱家的小厮,是那两人是昨日与季悠悠说过话的。
至于来这里的原因,也是不言而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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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7 怀疑
昨日季悠悠喝住了朱家的小厮,将一个衣衫褴褛是乞丐放进了叶家,从而大闹叶家婚礼礼堂,更当众轻薄朱家小姐,如今那乞丐遁入人海,朱家员外朱有才受了如此奇耻大辱,怎肯罢休,便是联合了衙门的人,势要捉拿那个逮人归案。
如此,便是连夜召集了许多人马,展开追踪,对朱家的下人一一盘查,便是找到了这样一条线索。
其中一个看似“头儿”的男子对季悠悠微微行了一礼,这才道:“少夫人,得罪了。”
季悠悠见状,也是不疾不徐缓缓开口,只问道:“请问阁下是哪一位,带着这些人来我叶家又有何干?”
那男子再是解释道:“叶少夫人,在下安乐镇衙门师爷,姓孟,是奉了太守大人的命令,请叶少夫人移驾县衙一趟。”
这样说着,见季悠悠面色便是不好,又是道:“夫人可别误会,在下并没有旁的意思,只是去县衙喝喝茶罢了,还请夫人赏脸。”
如此阵仗,若不“赏脸”,如何说的过去?季悠悠心中不觉冷哼。
然而她还是不露声色,微微一笑:“可以,请带路。”
安乐镇衙门
孟师爷领着季悠悠往府衙的侧门入内,一路通传。
季悠悠进门,只见太守吴为正和周日安喝着茶聊天,而朱有才亦在一边。
他们见了季悠悠,倒也是客客气气。只看了座。
季悠悠一笑,缓缓欠身,表示了感谢之意,这才不徐不疾地问道:“不知道吴大人这样大费周章唤了怀璧过来所谓何事?可不是喝茶聊天这般简单吧?”
吴为一笑。这才解释道:“怀璧啊,是这样的,昨儿个在周进士和朱家小姐的婚礼之上,有歹徒为非作歹的事儿你该是知道吧?”
季悠悠缓缓开口:“恩,怀璧亦是受邀在席,所以有所耳闻。”
吴为听了,又是慢条斯理道:“只怕其间有些误会,我这才叫人唤了你来问一问。毕竟昨儿个发生的是大事,还希望你不要见怪。”
季悠悠笑道:“怀璧自然乐意协助,大人实在是客气了陷世全文。”
场面话虽然说得地地道道。但是季悠悠心里却不是很待见面上这三人。吴为是典型的不爱得罪人。为官一任。只懂自己逍遥快活,与众商贾、官员关系很好,看那肥头大耳的样子就知道是个富得流油的贪官。
而周日安又是一个道貌岸然的人。虽没有好好接触。不知为何,季悠悠只觉得他是这样的,总之就是映像很不好。
朱有才又是个出了名的吝啬鬼。
吴为听了季悠悠的话,这才笑道:“朱家那几个小厮说,本来是想阻拦那个歹徒进入朱家的,是你拦下了她们,放进了歹徒,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季悠悠闻言,只笑道:“吴大人这样问,是以为歹徒会与怀璧有干系?”
吴为忙笑着解释道:“自然不会。只是这小厮指正,少不得问一问,若是其间有误会,可不是伤了感情?”
季悠悠笑道:“是这个理。吴大人所言甚是。只是那歹徒怀璧见所未见,他脑袋上也没刻着歹徒的名字,怀璧自然不知,只以为是朱家……朱家的下人眼高手低,看不起下等人,这才出言的。”
吴为闻言有些尴尬,只讪讪望着周日安,只道:“贤弟,你看,怀璧说的可是在理?”
周日安忙起身,拱手道:“原本也只是想解开这误会罢了,既然叶少夫人这样说,日安定然是信任的。”
而朱有才则不然。
周日安话刚说完,朱有才便道:“少夫人的意思是我朱家的人全是没个眼力界儿的?如今人证在,无缘无故,哪一家的少夫人会做出如此让人匪夷所思之举动?小女受的屈辱,皆是拜你所赐!”
周日安和吴为倒是有所顾忌,未曾说出重话,而朱有才却冷冷来了这样一句,让季悠悠面子十分不挂。
季悠悠冷言道:“朱员外也是安乐镇有头有脸的人,怎遇到事情就这样没羞没躁,随意往别人身上泼了脏水?”
吴为忙道:“哎哎哎,都是自己人,两位不要伤了和气才是。”
季悠悠睥睨了朱有才一眼:“朱员外是欺负今日相公和公公不在,要这样对怀璧?”
叶家的势力,在安乐镇也是雄霸一方的,这话便是警告,一时间朱有才也没说什么。
抡起财势,叶家自然高过朱家。但是这朱有才之所以能够如此蛮横,缘是因为黑白两道都有人。作为富有的乡绅,朱有才虽然吝啬,臭名远扬,却也是个有地位的主儿,自在安乐镇吃得开,加上无所作为的吴为太守极容易摆平,所以他也是嚣张惯了的。
听说他年轻的时候救过一个山寨的债主,在道上也有名,只是其中真假,便不得而知了。
朱有才被季悠悠的话噎住,顿了顿,才是拂袖,倒未曾反驳。
季悠悠对吴为道:“大人,叶家的人都是清清白白的,今日不是怀璧不想给您面子,实在是朱员外说话太过于难听。此事与怀璧有没有关系,明眼人一看便知。为了消除疑虑,让怀璧出面解释,也是无可厚非,但是怀璧也不希望有脏水泼到身上,连累了叶家的颜面。”
她顿了顿,又道:“大人知道,婆婆是最听不得那些污秽的事情的。”
吴为的嫡妻是兆氏侄女,而吴为畏妻,人人皆知。
吴为忙道:“这是自然,今日叫你过来,也只是希望不要彼此惹了误会罢了。朱员外,你的话重了剑星斩仙最新章节。”
朱有才不吭声,倒是周日安在一旁道了一句:“岳父爱女心切,这才急躁了,还请少夫人见谅才是。此事若是有什么线索,少夫人请务必告知日安和吴大人。”
季悠悠这才回礼,微微欠身:“如此,自是应当的。怀璧便告退了。”
季悠悠从府衙出来,虽然自己没有被牵扯到什么,但是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几番思量之下,还是赶紧去找了叶均山商量对策。
而叶均山此时不在铺子,也无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季悠悠只得回家去等,却在路上意外被人挟持,而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孙正湘。
绿央一早不见自己小姐,正当着急之际,见季悠悠已经回来,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只道:“小姐,你可算回来了。”
见绿央如此,季悠悠未免也有几分狐疑,只问道:“怎么了?”
绿央顿了顿,只道:“一大早儿那些人就把小姐给叫去了,可让绿央担心,好在现在看到了小姐,不然绿央只得一个人胡思乱想了。”
见她如此,季悠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只又启唇问道:“对了,绿央,那个周日安可还有找过你?”
见绿央摇头,季悠悠忍不住再嘱咐了一句:“绿央,周日安昨日婚宴上的事情,你可听说了。”
绿央有些犹豫,顿了顿,才道:“恩,听说了,本想问一问小姐其中具体的情况的。”
季悠悠将昨日发生的事儿便是一五一十告诉了绿央,绿央听后倒是没说什么。只是斟酌道:“小姐,你放心,其实我与日安哥哥,早已经不复当初,现在仅存的,也只有一份故人牵挂。”
季悠悠犹豫着,也并为说周日安的不好,却还是谨慎道了句:“周日安这个人城府颇深,与他的兄长周晏全然不同,我只是担心你被他利用。他上回突然找你,我总觉得有些不安生。”
绿央道:“小姐放心,绿央心中有数。日安哥哥虽然不轻易接近,但是本性也是好相与的。小时候也只有他真心待我,他是个信得过的人。”
季悠悠也不好说什么,只是记下。不知为何,近日以来种种,总让她颇感不安。
晚上,叶均山回了房。季悠悠赶紧上前将今儿个吴为派人叫她过去的事儿告诉了叶均山,以便商量对策。
似乎现在季悠悠有什么问题,总爱找叶均山给自己分析分析,叶均山的话她倒是能够听得进去,也是渐渐有些认可了叶均山的为人处世之道。
叶均山和季悠悠是全然不同的性格。季悠悠这个人大大咧咧,风风火火,遇事容易冲动,也有一些自己的小心思,聪明伶俐,但是本性纯良。而叶均山则是沉稳内敛,腹黑闷骚。
听季悠悠说完这一大通,叶均山倒是波澜不惊,似早已经习惯如此,只问她道:“那你是怎么说的?”
季悠悠歪了脑袋,笑道:“实话实说呗,我的确不认识那个人,只知道他叫孙正湘,如此而已。”
突然,她又是像想起了什么似的,推了推叶均山的胳膊,又道:“你还记得那一日孙正湘说过什么吗?”
见叶均山皱眉,她又是道:“周日安,当日你对不起我,今日老子搅了你的局,也算是一报还一报了,哈哈。”
模仿这个“哈哈”的时候,季悠悠还像模像样地吼了两声,但是叶均山自然是很不给面子,全程阴沉着脸。
078 藏人
季悠悠愤愤道:“可见这周日安,又是没安什么好心的,肯定这其间有什么秘密!”
叶均山无语地望了季悠悠一眼,嘱咐道:“无论期间有什么恩怨,却与你没有半分干系,你便不要瞎操心了。这是朱家和周家的事情,与其你成日想着这些,不如好好想想自己。”
好像……是有些道理,季悠悠听罢,倒是没有碎语,很难得听从了叶均山的意思。
等下!!今晚有古怪!!!
叶均山看着季悠悠一脸的顺从,更是来了狐疑,只重重咳嗽了一句:“沈怀璧,你又要耍什么花招?”
季悠悠摆动着自己的小手,忙挥啊挥,只笑道:“没有没有没有!!”
叶均山锐利的目光再是往季悠悠身上一扫。
季悠悠这才坦白:“那个,相公……那个,咱们去书房一趟吧。”
叶均山不知道季悠悠藏了什么花招,却也不肯就范,只道:“有事说事。”
季悠悠忙赔上笑脸,对上叶均山:“那个……孙正湘,现在,我给藏在你的书房了……”(顶锅盖)
叶均山咬咬牙,差点把眼前的沈怀璧提起来抡上好几圈!他就知道她这个人爱惹事上身,也知道她这个人总是闲的蛋疼!可是竟然把那个孙正湘藏着了自己的书房啊,那可是自己最爱的书房!!
叶均山闻言便是佛袖,跟着叶均山风一样的步伐往书房跑去。
“嘭!”
叶均山一把推开书房的门,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男子正坐在自己的椅子上随意翻阅着自己的书。那人不但衣衫褴褛,更是一身恶臭。因为书房门窗紧闭,所以一开门就冲出一股浓重的味儿。
叶均山不禁皱眉。
孙正湘见有人来,正想一个踉跄起身,不想却打翻了一旁的墨砚,幸而里头并没有墨汁。只是墨砚这样摔下来,登时便碎成了好几块儿!
那可是叶均山特地命人从徽州弄来的上等砚台,平日里他一直视若珍宝。
季悠悠心中也是一紧。叶均山这个人到没有别的爱好,第一个特点是爱看书,对于这些书都是看做比金银珠宝还要重要的精神食粮贴身医王全文。第二个特点就是爱惜文房四宝,典型的具有严重文人情节的文青!
果然,这样一来,叶均山的脸色更加阴沉了。
孙正湘赶紧手忙脚乱地扶起了砚台。再是对季悠悠和叶均山赔礼作揖,只道:“少爷,少夫人,在下莽撞,实在是失礼了,嘿嘿。”
季悠悠见状,忙撇撇嘴示意孙正湘,他却是毫无反应。只是对叶均山道:“叶少爷这里的书实在是妙绝,有几册书是在下寻访了许久的典藏,一直未能得。自从入了书房,便沉醉书海,在下已然是无法自拔了,实在是见笑,见笑。”
原来这是一个比自己还不怕死的。对于孙正湘的人来熟,季悠悠不觉咋舌。
叶均山顿了顿。终于开口:“无妨,若是没事,请你离开叶家。”
冷冷冰冰,果然是一贯的态度。
孙正湘显然没有反应过来,因为朱家联合官府全镇搜捕之际,他只得求助于叶家少夫人,谁知道叶家少夫人竟然的确是义薄云天之人,三下五除二就带着自己来叶家避难,可是这……
这叶少爷是撵人的意思?
季悠悠忙阻止道:“我家相公最爱开玩笑了,你别在意哈。现在我们都在了,你大可以说说,你到底为什么要搅和周日安的婚宴?”
叶均山佛袖,只喝住:“够了,沈怀璧,周日安是新科进士,朱家也是大户人家,他们的恩怨轮不到你来管。立刻把这个人弄出去,否则,别怪我通知官府的人。”
听他这样说,是真的怒了……
季悠悠一时间也不敢在老虎嘴里拔牙……
倒是那孙正湘见状,也是不管不顾,只笑嘻嘻道:“叶少爷,大家都是自己人,何必如此为难在下,在下是读书人,也绝对不是卑鄙小人,如果叶少爷允许,请先听在下一言。”
孙正湘一脸的痞气,说起自己是读书人倒也是绝不含糊。
季悠悠不置可否看着他,见叶均山没有反应,忙点头示意孙正湘继续。
因为屋子里的味儿实在难闻,季悠悠忙去开了窗。
孙正湘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忙把凳子搬过来想殷勤地让叶均山坐下,谁知道叶均山皱了眉头不肯,只是负手而立。
孙正湘这才徐徐道:“不瞒叶少爷,在下孙正湘,是湖北人,是永晖六年中的秀才。八年上京赶考,这才结识了周日安那厮。”
“周日安瞧着老实本分,一看就是穷人家出生,那时候同行的考生有六七人,皆看不起他,孙某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之人,也是看不惯嫌贫爱富,且日日夜夜见他挑灯夜读,也不爱与人打交道,心里生出几分同情,便偶有照顾,一来二去,便是熟稔了。”
“孙某家境也是贫寒,自幼读书,却不喜欢死读书,故而对于那些人的冷嘲热讽浑然不在意,他们也不敢惹我,周日安那厮老老实实,受尽了欺负,也就我愿意帮衬他。”
孙正湘说到这里,也有些得意。季悠悠脑海中亦是浮现了一个老实巴交受人欺侮的秀才和一个狂妄不羁的秀才合伙进京的画面,虽然两人都不受人待见,能够结伴,也不是坏事。
孙正湘只道:“当时周日安进京后水土不服,患了一场大病,孙某怎能见死不救,便拿出了所有的钱财给那厮买药治病,也就是因此,孙某未曾入贡院考试。”
“皇城里头,天子脚下,官员依旧是徇私舞弊,无所不用其极敛财,因为孙某没有钱财塞给那些狼心狗肺之人,入考院之际,被以孙某不是本人为由,逐出恶少的纯洁情人全文。”
“孙某大恨,却见周日安那厮竟然拿出了钱财,塞给了那些贪官污吏,顺利考科举。”
“而后孙某才知道,周日安是装病讹了孙某的积蓄。那时候孙某给他买了药材,他总以不打扰孙某复习为由,自己去煎药,原来是用药材去倒卖了换钱,那厮早知道科场如此,竟然能够如此下作,实在是可恶至极。”
说到这里,孙正湘有些咬牙切齿:“叶少爷,少夫人,你们两个孙某一看就是侠肝义胆之人,请你们做个论断,这厮该不该好好惩罚?自他上榜,我便一路跟着,为的就是报这一仇!大不了考不了科举,三年后再来,只是他如此丧尽天良吗,出卖兄弟道义,孙某永远不能姑且了他!”
听他说完,季悠悠也不觉拍案而起:“那日闹了他的婚宴,你做的够爷们!”
得了季悠悠赞赏,孙正湘也没有不好意思,只道:“周日安这厮,实在是枉为读书人!道貌岸然,手段心计深沉。”
季悠悠心中难平,这周日安实在下作,怪不得这个孙正湘要如此。
而一直没发话的叶均山闻言,这才缓缓道了句:“话虽如此,你应该对周日安下手才是,又为何当众去调戏了人家的妻子,朱氏是女儿身,你这样做,未免也是小性。”
孙正湘拱手:“当时孙某并未顾及那么多,只想当众给那厮一个难堪,谁知周日安闪躲及时,身边只能抓住朱家小姐,也只能是那小姐倒霉了!孙某本就是无赖小人,枉读圣贤之书。如要批判,在下亦是愿意承受。”
而季悠悠倒没有注意到那些大仁大义,只是对叶均山这样的“怜香惜玉”不觉有些不满,其实在她看来,被捏一捏屁股,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当然,在古代和现代有极大的不同!
她顿了顿,力挺孙正湘:“周日安如此,的确应该教训,这几日你便在叶家好吃好住,等风声过去,再偷回自己家乡吧。”
孙正湘再次拱手,又是作揖表示感谢:“若没有叶少爷和叶少奶奶,孙某此行必然受阻,多谢两位行侠仗义。”
额,这还和行侠仗义扯上关系了?季悠悠有些得瑟,一挥手:“无妨!”
叶均山本是一脸阴沉,见季悠悠斗志昂扬,一脸的亢奋和愤懑,倒也是纵容一笑,并不打算计较。
虽然她个性莽撞,但是爱恨分明,这一点,也是叶均山认可的。
他虽然没有明确表态,但是没有反对,如此也算是默认了吧?
季悠悠偷偷抬眸看了叶均山一眼,不觉挽住了她的手臂,低声道:“我就知道相公心中也是恩怨分明的仗义之人。”
叶均山表面依旧波澜不惊,只是却依旧是头疼不止。沈怀璧你怎么就不能消停消停啊喂~
虽然是答应了孙正湘,但是他却也不能堂而皇之住在叶家,叶家人来人往,耳目也是众多,所以在季悠悠的软磨硬泡之下,只得住在了书房之中。
原因自然是叶均山的书房向来不许外人出入,乃是最安全的地方。
叶均山最终妥协,只有一个要求:孙正湘,必须好好洗澡!必须好好洗澡!
又能藏身,又能看书,孙正湘也是满口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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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晚了,实在是抱歉啊。
079 吃醋
夏天还没到,季悠悠就已经觉得有些心烦意乱,这几天她心里总是不踏实,外头有关孙正湘的风声正紧,她也不敢放了他出去,时时也派人不停地打听着。
那一日,季悠悠刚起床不久,左右看不到绿央,心里正是着急,却意外撞见青萍,她彼时也是左顾右盼,季悠悠有些狐疑,只唤了青萍过来被嫌弃的妹妹全文。
青萍见到季悠悠,忙是福身,行了一礼,糯糯道:“请少夫人安。”
季悠悠见她,只问道:“你在干什么?”
青萍表现的有些心虚,却也是没说什么,只是笑笑,道了句:“奴婢奉了夫人的命令,正欲去出去买一些吃的。”
季悠悠听她这样说,也就没有疑心,只笑道:“恩,你去吧。”
青萍一笑,莞尔应了,这才转身。
正此时候,季悠悠才看到青萍腰间佩着一块通透的玉佩,那玉佩是牡丹花的样式,简单大方,一看就不是俗物。
只是……她怎么有点眼熟呢?
季悠悠顿了顿,忙又唤了青萍:“对了……”
青萍闻言转身,微微不解。
季悠悠咬了咬唇,目光却未有半寸移开于那玉佩,见青萍看着自己,她才是笑笑:“没事,你忙去吧。”
青萍再是莞尔应了一声,这才离去。
而季悠悠脑海中却一直都是那块玉佩的样子,她分明是记得,那块玉佩那么眼熟。就是聚宝斋那陈老板曾经说过,是叶均山买的那一块。
当日陈老板的话言犹在耳。
“玉性温和。可保平安。那块玉名为“花开富贵”,通透不说。更是灵动无比,十分难得罕见。听说少夫人闺名怀璧,可不是叶少爷要送给少夫人的吗?这块玉是京城来的,叶少爷可等了大半个月,昨儿个刚到就着人去通知了。这不,立刻给送了过来。”
“瞧,少夫人,就是这块玉,因为陈某自己也喜欢,忍痛割爱钱,还让人画了下来,日后也只能睹物思玉了。”
季悠悠想到这里。不觉心中有些难受,这……是自己自作多情了吧,人家叶均山也没说要送给自己,这一切不都是自己以为的吗?
怪不得……这块玉自己一直没有收到,原来早已经转赠佳人了。
这样想着,季悠悠突然有些来气了!
当时兆氏要把青萍许给他,他不是宁死都不答应,兆氏还使出了什么下药的下作手段。最后就是这样不了了之了,那时候她还以为叶均山是真的对青萍不在意……
可是那块玉,又是怎么回事?
季悠悠有些恹恹的。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该死的叶均山!!!讨厌的叶均山!!!
“少夫人。”
正此时候,孙正湘的声音突然从身后飘了出来。
季悠悠差点被吓了一跳,见孙正湘明目张胆地在叶家晃悠,不觉皱眉问道:“你怎么出来了?”
孙正湘有些为难,只道:“少夫人,少爷房间里的书。在下都看完了,实在发闷,这才出来转转,想透口气,再这样憋着,非得憋出了病儿来。”
季悠悠气的咬牙,拎着孙正湘就往书房里头赶:“叶家人多眼杂,你这样出来,要是被人看到了,岂不是要出事?你以为这事儿过了?可知道朱有才那里并未放过了你!”
孙正湘被季悠悠重新辇到了书房内,倒也是没说什么,只得仰天长叹古武杀手混都市全文。
他见季悠悠似乎心思不在,这才问道:“少夫人,孙某看你似有心事,若是你当孙某是朋友,不妨说一说?”
季悠悠此事因为那块“玉”的事儿还是耿耿于怀着,听孙正湘这样问,这才缓缓道:“叶均山给别人送了礼物,被我看到了,所以我心里有点不舒服。”
孙正湘闻言不觉皱眉:“这男女之事,最是麻烦,少夫人还是不要问孙某了。”
靠,不是你让我问的吗?
季悠悠有些无奈,这才又问了句:“如果一个男的之前拒绝了一个女的,后面又和那个女的眉来眼去,还给那个女的送东西,是不是意味着那个男的喜欢那个女的。
“不是……”
季悠悠闻言,忙道:“那是为什么?”
孙正湘顿了顿,摇头晃脑道:“那是表示那个男的……很喜欢那个女的。”
季悠悠闻言,心中不觉一沉。
靠,男人真的是都没一个好东西!
“你好好呆着,不准出去,别连累我!哼。”
说着便是抛下了孙正湘,气呼呼地跑了出去。
女人的脸啊,实在是说变就变啊。孙正湘表示自己很无奈,今儿个自己是撞在了枪口上了吗?
绿央!!!我要逛街!!!
季悠悠想唤绿央,却始终不见绿央的身影,索性一个人风风火火出了门去。
听说一个女人最能消遣郁闷的事情就是逛街,从古至今,绝无例外。女人的心情,三分天注定,七分靠shoppg啊!
季悠悠就这样风风火火开始了大扫荡。
聚宝斋
陈老板老远就见了季悠悠,因为是熟客,所以也显得十分熟稔和客套,忙笑道:“叶少夫人,欢迎光临,欢迎光临,小店新到了许多好玩意儿,正想着人通知少夫人呢,少夫人快里面瞧瞧。”
陈老板吆喝的架势,让季悠悠生出几分反感,只撇了撇嘴,道:“陈老板,有哪些新到的东西?”
陈老板忙赔笑,再是道:“不知道少夫人是要看珠钗呢还是要看首饰?”
季悠悠豪气冲天:“都看,给我挑着贵的来。”
陈老板一听自然是心花怒放,忙殷勤地从柜台中拿出那些成色和打样都是上好的物件来。一一解释给季悠悠听。
“少夫人,你瞧。这一枚步摇叫做“独步清风”,最大的特点就是精巧轻便,您带在头上,随风飞扬,舞做凌波。您瞧瞧这做工。一定一的好。”
季悠悠只道:“不错,给我包起来。”
陈老板见他价格也不问,更是高兴,又拿出了许多物件来,除了实在是对不上眼的,季悠悠一律下了决心,全部打包,这一趟消费。花了足足一千两银子。
叶家又不是花不起?她兢兢业业那么久,操持这个家也是肝肠寸断,鞠躬尽瘁,再怎么着也得犒劳犒劳自己吧!
这叶均山会给别的女人买那样好的东西,自己凭什么就啥也捞不到?
季悠悠这样一想,更是下了决心嫡女当道。
“陈老板,这些东西你给我送到叶家,去找叶少爷要钱就是了。”
季悠悠吩咐完毕。这才离开聚宝斋。
聚宝斋的陈老板有些目瞪口呆望着季悠悠,自己个那些陈年老古董,愣是没人瞧得上眼的。如今一下子都被叶少夫人买走了,他就觉得自己今儿个和中了字花一样高兴。
呦嘿,这一天可比大半个月挣得还要爽快哦。
真是啥也说不得,刚提了一茬,说起了字花儿,便见季悠悠往安乐镇最大的字花摊上跑了去。
字花的玩法很简单。类似于灯谜。庄家会预先开出一个列表,内有三十六个人名或三十六种物品。下注时候,只能选择买一样,不能重复下注。
每次开彩时,会抽出其中一个,把写上名字的纸或竹牌,覆盖起来,放在当眼的地方,让大伙儿下注。过一段时间以后,打开谜底然后派彩。派彩一般为一赔二十。
季悠悠只见眼前那么多人都凑在一起,便是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也没多想。
字花儿摊的庄家是个大胡子,人称胡哥,季悠悠听到之后总会不自觉想起胡歌,感觉怪怪的,咳咳。
只见胡歌拿起一个小榔头,大声吆喝道:“来来了,今儿个开字花派彩啦,大伙发财!”
话刚说完,人群便是爆发出一阵响亮的掌声,那些买了字花的人儿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个个脸上都是期待。
季悠悠好不容易挤了进去,抬眸看了看字画的提示:乌云蔽月。猜一人物。
她捅了捅隔壁的哥们,问道:“小哥,你买的谁?”
那小哥穿着灰土布料的衣裳,门牙一露,笑道:“乌云蔽月,自然是指包青天!包青天头上有一个月亮的胎记,人称包黑炭!”
是有几分道理,可是这样未免也太简单了一点吧?季悠悠不信。
身旁一个挥舞着折扇的公子哥儿闻言,只嗤笑道:“这一次的乌云蔽月说的定然是宁采臣无疑!”
“宁采臣?”季悠悠狐疑地望了那个公子一眼:“这事儿和宁采臣能扯上关系吗?”
“无知,宁采臣和聂小倩每次见面,不似常人一般花前月下,只能在乌云蔽月的夜晚匆匆相见。真是那样的夜晚……”
噗,季悠悠白了他一眼:“那你为什么不猜是聂小倩,一定要猜宁采臣?”
那公子哥儿笑了笑,一拨刘海:“你不懂,字花界,其实是男人的世界。”
季悠悠看着他那自以为是的风骚动作,差点呕出来!
这乌云蔽月,到底有什么讲究?
正此时候,只见台前的胡哥拿起了小锤子,高声吆喝了一句:“大家伙看好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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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0 解围
随着便是“嘭”的一声,那陶罐子被狠狠打碎,里头一张纸条缓缓垂下来,那纸条上写着:“岳飞。”
乌云蔽月即是含冤莫白,此人当属岳将军无疑。
人群得了最后答案,大多人都是无比惋惜,只见胡哥大声朝着人群问道:“有哪一位猜中的,赶快来领奖咯,逾期不候,就在今日。”
底下的人嘘唏一片,倒是没人站出来。
季悠悠打量着,其实这字花儿并不难猜,只是要你拐个弯儿想一层意向罢了,谁知道这群人竟然每一个聪明机灵的,古代人实在是傻帽啊!
这样想着,她也开始有兴趣起来。
正此时候,有一个弱弱的声音响起,只道:“我猜中了,我猜中了……”
众人歆羡之余,忙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衣着褴褛的青年人弱弱地拿着一张字花的票据,在人群中挤上了前去。”
“前几期都没人中,这一期这么简单,却也没几个人中,这厮真是有福气咯……”
“哎,给你小子捡去了一个大便宜……”
“他娘的,老子买了一年多字花咋的个没这个运气?”
那折扇男扇子一挥:“不玩了不玩了,竟然都是庸俗之人,乌云蔽月,月黑风高,花前月下,你侬我侬,不正是宁采臣和聂小倩的爱情吗?怎么会冒出一个岳飞?俗哉,俗哉……”
……
季悠悠无视了周围人的唠叨,注意力倒是被那个中了字花的小伙子吸引了过去。
胡哥接过那小伙子的票据,认真看了看。只大声道:“的确是我们的字花票据,一人独中。一赔二十!压住十文钱,得两百文钱。”
“切,才压了十文钱……”
十文钱,是最低的下注底线。
人群又是一阵嘘唏,穷人到底是穷人呐。没有那个富贵命!
额……两百文,也算不错了,要知足,总比没的好。季悠悠见那年轻小子乐呵呵接过了两百文钱,也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派彩完毕,胡哥又一次公布了下一道字花题。
众人见了忙争相恐后上前去看,季悠悠也不放过,忙挤了进去。
只见那题目上写着:采菊东篱。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反正不知道是谁,肯定不是陶渊明。
胡哥大喊了一声,只道:“三天后派彩!要买字花的这边排队咯。”
众人随着胡哥的吆喝声赶忙儿一溜烟排了过去,一眨眼的功夫已经是一大串的人儿,
采菊东篱?
为什么季悠悠的脑海中除了陶渊明就是陶渊明啊?
她一整天都被这个字花题目围绕,整个人都有些神神叨叨了,早已经无心逛街,只得回去叶家数字武侠。
刚到叶家。绿央就匆匆跑了过来,见她着急的样子,季悠悠也是不解。只问道:“绿央,怎么了?”
绿央只压低了声音,道:“小姐,你今天怎么了?刚才聚宝斋的陈老板找上了门来,姑爷一脸阴沉的接待了他,自此姑爷就吩咐了我。要在门口候着你回来,他现在在房间里等你,要你过去呢。”
听绿央这样说,季悠悠才想起来今日自己在聚宝斋的一次豪气万丈的大采购,她闻言也不心虚,只道:“我不就多买了一些东西,要陈老板找叶均山结账吗?他有什么好气的,哼。”
说着,季悠悠倒是不想理,只问绿央道:“对了,绿央,我还没问你一早上怎么就不见了呢?”
绿央神色有些闪躲,只道:“小姐,此事稍后再与你说,您还是先去和姑爷好好解释吧。”
季悠悠不满意地撇嘴:“解释什么呀,我身为叶家少奶奶买几件首饰怎么了?我相公给我付钱买首饰怎么了?我不买别的女人也要用去,我为什么不痛痛快快地买呢?”
这话刚说完,季悠悠身后就响起了兆氏的声音,只厉声喝了一句:“胡闹!”
一回头见是兆氏,季悠悠有些心有余悸。
这玩笑开大发了,她最怕就是兆氏的唠叨。这下她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她本来只想气气叶均山,气他给别的女人买玉佩,却不给自己买,但是她还是没想惊动她婆婆这老人家,如今,也只能硬着头发迎上去,只讪讪道:“呃,婆婆……”
“玉儿,你给我过来!”兆氏扔下一句话,冷冷转了身。
这就是出言不逊的代价啊,绿央快去找叶均山搬救兵啊!
季悠悠忙示意了绿央,自个儿乖乖走到了兆氏身后。
兆氏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只就这样回了屋子。季悠悠有些讪讪的,跟在兆氏身后不敢喘大气。
“玉儿,你这事做得可是得体?”兆氏终于缓缓开口,目光这才辗转到了季悠悠身上。
季悠悠低着头,只道:“婆婆,玉儿知错了,这事儿原来便是玉儿和均山的顽笑。”
“顽笑?”兆氏冷然道:“若是顽笑,顽一顽也就罢了,你拿了几千两银子去聚宝斋买了那些劳什子回来是作甚?给你当家,可不是给你挥霍的啊。”
季悠悠听完兆氏这样的话,不禁也有些不爽,自己自打当家之后,兢兢业业,不遗余力,何时挥霍过叶家的一分钱?
“婆婆,玉儿自问从不滥用叶家的任何家用,还请婆婆明察。”
兆氏闻言,不觉连连摇头,只道:“你这孩子,终归是年轻。”
她顿了顿,才缓缓道:“我在叶家当家二十多年,叶家的用度,难道我会不知?你这样招摇,纵然你没有滥用一分一毫,别人能信吗?”
这话季悠悠听明白了,兆氏虽然严肃严厉,但是对自己并未存有他想。
她闻言,只得低下头去,糯道:“婆婆教训的是,玉儿知错了重生年代。”
兆氏缓缓道:“你是当家主母,怎这样没有分寸,叶家上下几房姨娘?又有多少丫鬟婆子背后看着你,你这样做,实在有欠妥当。我今天若不来指出你,我若然姑息,明儿个叶家就要大闹了。”
兆氏的语速很慢,但是字句斟酌,季悠悠这才有些恍然,这一切,是自己任性妄为了。她原本只是生叶均山的气,只想挥霍一把,却忘了,自己的一言一行,早已经在所有人的监视之下。
“娘亲。”叶均山阔步入内,只着急道。
季悠悠抬头,见叶均山前来,这才舒了一口气,果然救星还是到了。
兆氏看着叶均山,只道:“我与玉儿说话,你怎的来了?既然来了,在一边坐着吧。”
叶均山再是福了,只对兆氏道:“娘亲,均山前来,是为玉儿说情的。虽然此时没有事先禀告给娘亲,是玉儿的不是,但是玉儿也只是想趁着这一次采购,给各房的姨娘添置一些好物什,并不是自用的。”
他顿了顿,再是道:“玉儿向来口无遮拦,而这也是真性情,还请娘亲顾念玉儿一片好心。”
季悠悠感激地望了叶均山一眼,这理由找的相当不错,自己的采购可不是为了自己,是给大家买的。
但是一想到花出去的银子,季悠悠还是有些心疼了。敢情儿这钱还不是花自己身上的?
兆氏看着叶均山,终再是叹了口气:“均山,你还是要惯着玉儿。”
叶均山一笑,只近身走到了兆氏身边,只道:“娘亲知道玉儿的性子,她虽然莽撞,但是心地单纯,既是均山的娘子,均山如何能不惯着她,也请娘亲多惯着他一回吧。”
兆氏到底是心软,听叶均山这样说来,细细一想,也是个解决的法子,有时候自己心里虽然觉得这个媳妇有些胡闹,但是毕竟也是因为她的到来,自己的儿子才能这样鲜活地站在自己面前,想到这里,不觉也是心中温热。
她缓缓启唇,再的对季悠悠道:“玉儿,这一次,只算作你先斩后奏了,各房的礼,明儿个一早就分派过去吧。”
她顿了顿,又是补充了一句:“可千万不许再一次胡闹。你是叶家长媳,要端正自持。”
季悠悠闻言忙起身,对兆氏莞尔:“婆婆,玉儿知道了。再不会这样胡闹。”
从兆氏的房里出来,季悠悠和叶均山还是不发一言,就这样直直回了自己的屋子。叶均山虽然解了季悠悠困顿,但是季悠悠心里还是憋着一口怨气,埋怨叶均山没有真正把自己放在了心上。
叶均山本以为季悠悠会和自己解释一番,没想到她什么也没说,反而是一副气鼓鼓的样子,不觉也有些恼了。
两人沉默相对了许久,叶均山才缓缓对季悠悠开口道:“你今天到底是发什么疯?”
季悠悠一听,也是没个好气:“我买一些东西,就要给你们这样指责吗?我在这个家还有没有一点自主的权利了?”
叶均山闻言,不觉好笑,只道:“你今天是受了什么刺激了吗?
受什么刺激了?你全家都受了刺激了!季悠悠索性不想说话。
叶均山也少见她如此,倒是让自己耐下了心来,只问道:“你到底怎么了?好端端的买这么多东西,你到底是要耍什么花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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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
081 生米煮熟饭
季悠悠怒意满满:“我就不能买吗?我是你的娘子,我买东西让你付钱怎么了?你又不是付不起,你能给别人买礼物,我为什么不能自己给自己买?”
这话说出口,叶均山更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什么叫做我给别人买礼物?沈怀璧,你吃错了什么药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给我装什么傻呀至尊狂妻!
季悠悠不耐烦,只道:“叶均山,你就别在我面前装了,那天你去了聚宝斋我都瞧见了你,买了什么东西,我也一清二楚。”
叶均山这才狐疑地望了季悠悠一眼,只咋舌道:“你怎么知道?”
不知怎的,季悠悠心中就是有些不舒服,她只是佯装无所谓,缓缓道:“你送人礼物就送呗,我正好路过就看到了,只是你有心仪的对象也不告诉我我心里就不高兴,我是把你当哥们的。”
叶均山一脸阴沉地听季悠悠絮絮叨叨说了些许,良久才回了一句:“哥们?”
季悠悠还是道:“是啊,你有什么秘密其实都应该告诉我,我这么相信你,你不能不信任我。”
叶均山咬咬牙,愤愤道:“沈怀璧,你听好了,你是我的娘子,不是我的哥们,你这辈子都只能是叶家少夫人。你最好给我记清楚点。”
季悠悠闻言,不觉惶恐地看了叶均山一眼。
叶均山说完,也有些尴尬,轻轻咳嗽了一句。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我季悠悠也不是那种扭扭捏捏的人儿,你说,你到是给我解释解释,你送别的女人东西算是怎么回事啊?
季悠悠心中豪气万丈,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啦。顿了顿,才缓缓道:“你……你这样说是什么意思?”
叶均山(冷漠状):“你生是我叶家的人,死是我叶家的死人。你现在听明白了吗?”
“凭什么呀?”季悠悠虽然是不服气地抗议了一句,却没有什么底气,弱弱地望着叶均山。
叶均山皱眉。一把揽过季悠悠的腰肢。像是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一样。
咦,这是要干嘛?
季悠悠忙推开叶均山,后退了两步:“你干嘛?”
叶均山顿了顿。才重重启唇:“生米煮成熟饭吧。”
额!!!
季悠悠闻言,又是瞪了叶均山一眼:“生米煮成熟饭不是不可以,你要先回答我,你为什么给青萍那丫头送礼物?”
什么?叶均山有些摸不着头脑,见季悠悠这样问,才反问道:“送什么礼物?”
季悠悠见叶均山还想装蒜,只赌气道:“我都看到了,你在聚宝斋买的玉佩,挂在青萍的腰间。可不是你送的?若不是。难道是她偷的?她怎么敢?又是这样招摇的。”
叶均山微微无语,今儿个季悠悠这一番大闹,原是因为如此。
可是可是,自己买的那块玉本来就不是打算送给她的,而是送给自己的娘亲,也就是送给兆氏的。
叶均山见季悠悠醋意满满的样子。心里也有些暗爽,只道:“这是我送给娘亲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青萍身上。”
呃,真的吗?
季悠悠眨了眨眼睛,敢情儿今儿个风风火火一整天。都是自己在胡思乱想?
季悠悠侧眸看了叶均山一眼,那小子一本正经,看他的样子也不像是装的无敌升级王全文。
这一点季悠悠还是了解叶均山的,他如果真的送了礼物给别人,他也不会藏着掖着不说的。
见季悠悠不说话,叶均山心中暗喜,顿了顿,才问道:“那个,娘子,还有什么疑问没有?”
季悠悠反手用力捏住叶均山的手,只狠狠道:“叶均山,我问你!!!”
叶均山不知道季悠悠又有什么问题,只是手臂被她这样噙着,十分难受,只道:“沈怀璧,有事说事,你能不要那么暴躁吗?”
季悠悠不肯,只问道:“我问你,采菊东篱,猜一个历史人物!”
这是今儿个的字花题目,在季悠悠脑海中已经盘旋了好久。
这是哪儿跟哪儿,叶均山表示自己实在跟不上季悠悠的思维节奏啊。
叶均山顿了顿,只问道:“什么意思?”
季悠悠忙解释道:“这是下一期的字花题目,你猜猜。”
叶均山不解:“字花?你怎会玩那种无聊烂俗的东西。不猜。”
季悠悠轻轻推了推叶均山:“你猜猜嘛。”
“不猜。”
季悠悠恶狠狠望着叶均山,只道:“叶均山,你不猜我就把你捆绑起来!”说着用力挥舞了自己的手臂。
叶均山闻言,倒是不露声色,缓缓一笑:“如果我猜中了,你便不能对我用蛮力。”
季悠悠应了,更是兴奋,她就知道叶均山这个家伙对于这种还是别常人聪明,说不定自己真能猜中,如果能够猜中,就可以获得二十倍的奖金,日后以此敛财,自己岂不是要赚大发了?
她忙应了叶均山的话:“君子一言!”
叶均山还是摇头,只道:“我不信你,除非你摘下你的玉镯子,不然你又要威胁我。”
季悠悠豪情万丈,摘下玉镯,只放置于桌案上,忙道:“我保证。我今晚不戴,只要你能告诉我答案。”
见她如此,叶均山才是放下了心来,微微一笑,才道:“黄庭坚。”
季悠悠不解,正欲启唇问其缘由,却被叶均山一把抱了起来。
啊,这是什么情况?季悠悠一时挣脱不得,只问道:“叶均山,你想干嘛?”
叶均山邪魅一笑:“生米煮成熟饭。”
靠,你不是要霸王硬上弓吗?!季悠悠脑海中顿时一片空白,他让自己摘下玉镯就是怕自己反抗?神马情况啊?
“啊喂,叶均山我还没做好准备呢,你让我考虑考虑……”季悠悠被叶均山扔在了床上,还是云里雾里的时候,只见叶均山朝着他邪魅笑了笑。
叶均山,有没有人告诉你你笑得很淫荡啊喂。
季悠悠被叶均山死死摁住,挣脱不得,又看叶均山这个样子,不觉有些心惊肉跳。以她对叶均山的了解,叶均山的确是什么事情也做得出来。
可是,他是不是也太猴急了一点?
天呐,难道今天她就要和少女时代告别了吗?她难道要惨遭强暴那么悲惨的“洞房”之夜吗?
季悠悠闭上了眼睛传奇经纪人最新章节。
咦。没有反应?
她讪讪再次睁开,却见叶均山在她身边阖目躺了下来。
她正想起身,却被叶均山又一次按住,挣脱不得?
神马,这到底是神马情况?
……怀着一颗忐忑地心,季悠悠偷偷转过头去瞥了一眼自己身旁的叶均山,他扣住了自己的手,不让自己动弹,却也没有对自己有不轨的动作。
季悠悠小声地问了一句:“那个……叶均山,你到底要干嘛?”
叶均山转身,将季悠悠搂在了怀里,只道:“睡吧,很晚了。”
那个,不是要生米煮成熟饭的吗?怎么没有下文了?
季悠悠又是忐忑望了叶均山一眼,很想问一句,好在是憋住了。
第二天醒来,季悠悠还是清楚地记得,昨晚好像没发生什么事儿吧?恩,是啊,是没发生什么事。
看着叶均山淡定地穿衣洗漱,季悠悠觉得自己的世界观被颠覆了。
原来叶均山所谓生米煮成熟饭是一起同床共枕啊喂!
季悠悠怎么想怎么觉得别扭……咳咳,那个,叶均山还是很纯情的嘛。
想到这里,季悠悠为自己昨晚上不纯洁的想法深深地默哀了一下。但是她很冤,她真的不是有意想歪的啊,你一男人这么蛮横地抱着她上床,她能不想歪吗?!
生米煮额成熟饭,煮什么熟饭?!是这样煮的吗?!
季悠悠不免感慨:古人,总的来说,还是很保守的嘛。
“叶均山。”是季悠悠的声音。
叶均山见季悠悠也已经醒来了,只问道:“恩?”
“为什么谜底是黄庭坚啊?”
叶均山:………………(都睡了一晚了,你丫怎么还在问这个问题啊。)
季悠悠:………………(那个,其实她很想问一句,那个,能不这么煮饭吗?)
两个牛头不对马嘴的人,各自凌乱,然后起床,吃饭!
因着从聚宝斋买了过多的物件,季悠悠无法,只能遵从叶均山和兆氏的意思,将这些东西平均分配了开来,然后准备吩咐人送去给各房的姨太太。
开始细细挑选物件的时候,季悠悠才觉得自己昨儿个真的把事情差点闹大了,这些金钗首饰,足足花了一千二百两银子,而这一千二百两银子几乎是亏损了大概五百两左右,因为有些珠钗的样式过了时,所以根本不值那个价。谁知道自己一气之下照单全收,可不是亏大发?
幸而这些银子是叶均山出的,季悠悠没有付一个子儿,叶均山也没和自己要,她就腆着脸皮不与他说。他是自己的相公,给自己买单怎么了?她的原则向来就是“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
季悠悠贼贼一笑,这些银子要自己添置出来,怕这一年辛苦积攒的小金库一下儿便是没了,她可舍不得。
082 分配
绿央见季悠悠把这些东西平均分成了四份儿
叶家一共四房妻妾,长房兆氏,是季悠悠的婆婆,此事虽然也是兆氏的建议,但是婆婆那一份儿,如何能少呢?自然要好好地记上一笔。
二房何素筝,虽然平日里很少争什么东西,话也不多,可俗话说,不叫的狗才是最会咬人的,季悠悠可不敢轻易得罪了去。况且自己在叶家树敌已经很多了,这个二姨太既然不是敌人,自然不能让她成为敌人。
三房孟如芸,想起她季悠悠就头疼,她是最不好收拾的一个,平日里横行霸道惯了,膝下又有一子一女撑腰,在叶家谁都不放在眼里。虽然季悠悠进门到现在,孟如芸的气势明显不如从前,但是她狐媚、狡黠,虽然做事让叶添荣不喜,却还是离不开她,季悠悠明着暗着使劲,也没能搬得动她。
膝下又是叶均辰,又是叶沁心,如何能少了她一份?
四房红玉,与兆氏不和,攀附的是三房,也是个爱嚼舌根的主儿,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有时候怀璧怀璧叫的亲热,也是最容易翻脸不认人的,要是哪一天酸溜溜地说我家沁水如何如何,也是让人头痛的。
季悠悠留了成色最好的一副琉璃耳环,放置于锦盒中。
绿央见了,只问道:“小姐,这碧白翠珠琉璃耳环,是要送去哪个房里头?”
季悠悠闻言,慢条斯理道:“这通体的物件中。就这一对碧白翠珠琉璃耳环最为漂亮,做工也是相当一流。我见婆婆的耳环样式单一了些,便想着给婆婆那边送去。”
绿央点点头:“可这么多首饰,只送了一样给大夫人,是否会有不妥……”
季悠悠微微抿唇,略一思付:“婆婆出身大户,怎会计较首饰的件数,她要的东西。无非就是最好的,那些脂粉气的穿金戴银的首饰,就算送去了,也未必会讨了她的喜欢。”
绿央点点头,抿唇一笑:“小姐所言极是,按小姐的意思,那四夫人必然是喜欢穿金戴银的咯?”
季悠悠侧首瞧了绿央一眼,挑了一只孔雀展翅的金钗和蓝宝石黄金戒指,拿了锦盒装上。又拿了一个小盒子装了一块精巧的小玉佩,笑道:“这锦盒里的,便是给四姨娘红玉的。而这小盒子里的玉佩给沁水。”
绿央不禁道:“小姐顾虑周全。游之傲视群雄最新章节。”
季悠悠想了想,如今桌案上只剩下翡翠玉镯,虽然也是好货,但是成色并不算上等。还有玛瑙项链一串儿,光滑剔透,余下一只蝴蝶金钗、墨玉玉扳指、团锦琢花流彩镯子、琥珀耳环。
季悠悠打算把玛瑙项链琥珀耳环和拿给二房。都是好东西,气质超群,卓尔不凡,这样下来,二房估摸着也该是满意的。
可是这样一算计。便只有翡翠玉镯,蝴蝶金钗。墨玉玉扳指,团锦琢花流彩镯子了。
这金钗玉镯虽然也是好东西,但比起琉璃耳环和玛瑙项链还是不及的,这几样东西中,墨玉玉扳指自然是给叶均辰的,团锦琢花流彩镯子很是别致,给了叶沁心应该无碍。那别的两样若是给孟如芸,只怕她不肯收。
论玉镯,谁不知道沈怀璧手上戴着的可是叶家的传家之宝,抡起金钗,孟如芸房中更是有许多数不胜数的好货色了。
这样一合计,便是怎么也拿不出手的。
季悠悠咬咬牙,只道:“罢了,这玉镯和金钗留着,绿央,就给你拿去玩吧。”
绿央听了,忙摆手,只道:“小姐,小姐,这些首饰都是贵重的东西,可千万使不得。”
季悠悠望着绿央,一笑:“你知道我是分配不好了,这些你看着贵重,怕三姨太还要嫌弃呢,你留着,自己去换点自己喜欢的东西,才是这东西最大的用处,是我给你的东西,你只管拿着就是。”
绿央知道自家小姐的性子,倒也是并未推三阻四的,只是忧虑问道:“那小姐可要给三房送什么东西?”
季悠悠也是狠了心,总归这事儿是自己惹出来的,自己也只能肉痛一回了。
“就把我房里的珍珠项链给她送去吧。”
绿央微微讶然,有些犹豫,只道:“小姐,那珍珠项链是您出嫁时候,老爷给您的……”
不,更确切的说,这是沈怀璧的嫁妆中唯一给沈怀璧的一件拿得出手的东西。除此之外,别无他物。估计这项链也是不得不拿出来冲个场面的。沈家比不得叶家,但是和叶家结亲,总归是不能太过于寒酸。
要说对沈家的感觉,季悠悠只能用“无感”来形容,加上自己进了叶家,和娘家人除了逢年过节必要客套一番,也从未有过特别的亲厚,倒是自己的妹妹沈怀珠腻腻的,还惹她疼惜一些。
这条项链要说贵重,倒也不至于,只是珍珠颗颗圆润,而且大小均匀,色泽明亮,叫人看了爱不释手,想来没有一个女人能够抗拒这样洁白无瑕的诱惑。
女人,总是懂女人的喜好的。
季悠悠见绿央犹豫,只道:“这些东西也不过是身外之物罢了,随她去吧,解决眼前的麻烦才最要紧,否则我更加要头疼。”
绿央眨了眨眼睛,觉得有理,这才应了自家小姐的话。
季悠悠命人将东西包装好,挨个儿去送到了各房,这才算是安心下来。
瞧见着外头的天色也有些晚了,她才如释重负,正想好好休息休息,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拽着绿央就往外头跑。
绿央不明所以,季悠悠也来不及解释,只是道:“日头落下,字花摊儿就关门了,我要去买字花,怕是赶不及了。”
绿央更是不明所以了,字花?这不是赌博吗?
季悠悠顾不得和绿央说,绿央动作是在是太慢了,脑筋也转的慢慢的,她现在必须以风驰电掣的速度飞奔去字花摊最美原配。
“胡哥胡哥,我要压注!”
季悠悠一路小跑,跑到了字花摊的时候,已经是气喘吁吁了,见胡哥和一群小弟真正收摊,不觉着急地大喊了起来。
而季悠悠身后,还有不停小跑着的绿央,绿央的跑步速度和运动细胞明显不如季悠悠,远远落在了后面。
“小姐……等我……”
一脸络腮胡子的胡哥闻言,狐疑转身,见一华服女子正奔过来,微微一滞,而后才道:“明天就要派彩了,今天收摊了,下次请早!”
季悠悠闻言,连连摆手,只道:“不行不行,不行不行,我想了好几天了,准是能压对宝儿的。我压十两银子,十两!,不五十两也行!”
季悠悠说着,便是掏出来银票。其实赢多少钱不重要,她享受的是中彩的乐趣。
这字花项目,实在是太对她胃口了,简直就是为了她这样的聪明的人设立的啊。
谁知那胡哥却是一点面子也不给:“说了收摊你,你还来磨叽什么?别说我不想赚钱,胡哥赚钱讲究是就算一个信义,下次请早。”
季悠悠忙道:“不是还没开彩,为什么不能买?我是有事情耽搁了。”
见季悠悠不肯依,胡哥吼了一句:“有完没完,今儿个大爷还要和兄弟们喝花酒去,你这个小娘们儿别在大爷面前叽歪了,大爷不差你那十两银子。”
季悠悠听了这话,也觉不爽,狠狠呸了一口。
哎,我的二十倍啊,我的黄庭坚啊,这可是叶均山猜出来的答案啊,这可是本姑娘用陪睡一晚的代价换回来的啊。
季悠悠差点泪奔,只在原地恨恨地站着。
绿央终于赶了过来,见季悠悠咬牙切齿的样子,不觉狐疑:“小姐……小姐,你这么急匆匆的……急匆匆的跑来……是……”
“是为了买字花,不过已经没戏了。”季悠悠耐了性子,只得感叹一句。
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啊!就差那么一点点啊。
绿央闻言,还没缓过神来,顿了许久,才缓缓道:“小姐,你怎么玩起字花来了?”
季悠悠抿唇,无比怨念地哀叹了一句:“算了,明天来看谜面吧,反正还有机会。”
说着,便是心思沉沉地携着绿央回去了。
绿央一路上也像是有心事似的,沉闷着不说话,顿了顿,才对季悠悠道:“小姐,赌博,终究不是好的。”
季悠悠满心思的悔恨和遗憾,忽而闻得绿央的话,这才回过来,只问道:“你怎么了?”
绿央身子微微一滞,终究是没有说什么,她也知道自家小姐不是那样没有分寸的,无非是图一个新鲜和好奇,但是自己厌恶极了赌博,也是因为赌博,自己的爹才把自己给卖了的。
季悠悠见可以如此,这才反应过来绿央的忧思,缓缓道:“绿央你放心,我只是觉得好玩,随便玩一玩罢了,是不会如何的。”
“我知道。”绿央小声道了一句:“小姐很聪明,绿央知道。”
季悠悠裂开嘴巴一笑,这马屁算是拍得正合适咯。
083 不开彩
季悠悠各房的礼物一一送了去,回去的时候意外发现各房竟然都回了礼来重任。
这一茬倒是她自己始料未及的,本来以为这桩赔本买卖做定了,谁知道叶家人也是很讲究你来我往的,故而零零碎碎也拿了一些好东西过来,虽然不说价值如何,总算是挽回了一点损失。
这就是大户人家,谁也不愿意落了人后,就连一直和季悠悠有嫌隙的孟如芸都回了礼。
季悠悠收拾了心情,因为春光明媚,心情也是大好,便携着绿央到处走走。
叶家的后花园挺大,加上暮春时节的阳光晒得人暖暖的,十分惬意舒适。
正此时候,绿央轻轻拉扯了季悠悠的衣袖,只轻声道:“小姐你瞧,是沁心小姐在那边扑蝶呢。”
这话落在季悠悠耳中,却觉得十分陌生。
沁心?叶沁心?
叶沁心是叶均山的妹妹,孟如芸的女儿,也是叶家的长女。但是养在深闺人未识,不要说别人,就连季悠悠这样的叶家人,统共也才见过几面而已。
既然叶沁心如斯低调,季悠悠平日也并不注意了去。
这时候这样瞧见她出了闺房,才微微有些狐疑,季悠悠这才启唇问道:“绿央,你说为什么叶沁心这样少出门去?”
绿央微微顿了顿,这才道:“听下人们说,是因为三夫人管叶小姐管得很严格。叶小姐从小生的秀气美丽,三夫人有心要送了她去采选呢。”
采选?是要给皇帝送去的意思吗?这孟如芸想的也忒远了一些吧!
季悠悠闻言。微微皱眉,而后才缓缓道:“哪有这样做人娘亲的,要把孩子深深往皇宫里头送去。她才几岁呀?”
绿央只道:“十一岁。再过两年便要送去了,为此三夫人早已经各处在打点,说实话,叶小姐长得确实水灵,和三夫人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叶沁心不是自己这一房的人,季悠悠自然没有权利过问什么。便也没说话,顿了顿,才缓缓道:“也不知道她是怎样的性子。”
本在扑蝶的叶沁心也察觉到了季悠悠,这才停了下来,缓缓走近,压手一福,柔声道:“沁心见过嫂子。”
季悠悠受了她的礼节,有些不好意思,只忙道:“很少见你这样出来。”
叶沁心莞尔一笑:“恩。娘亲不让沁心随意出来走走,今儿个已经出来许久,只得先回去练舞去。”说着又是柔软欠身。
她的举止涵养确实被训练得上乘。季悠悠抬眸打量。身着淡粉色长裙的叶沁心眉眼的确有几分孟如芸的神韵,虽然身量未足,但是举手投足已然是纤腰楚楚,这样的姿色,倒的确是让人忍不住多看一眼的。
她也是客气应了,微微欠身算是还礼。
叶沁心正欲离开。顿了顿,又启唇道:“对了,沁心前几日收到了嫂子送的团锦琢花流彩镯子,沁心很喜欢,有劳嫂子费心了。”
季悠悠听她这样客气。释怀一笑:“都是一家人,无须如此。”
她这才告辞了离去。走路还算不徐不疾的样子。
季悠悠望着她的背影,不觉道:“这样的女子,水水灵灵是,要送进宫里去,岂不是可惜了。”
绿央也道:“叶小姐从小就被这样养着,怕也已经习惯了。”
季悠悠没心思在叶家继续转悠,想了想,还是随着绿央出了门去东吴国舅。这几日她对字花一直是乐此不疲的,上一回的字花题目开了奖来,叶均山的“黄庭坚”果然是中了,只可惜自己无缘拿奖,悔恨得不知如何。
所谓采菊东篱,菊花未黄,东篱庭院,再喻高洁坚强。岂不是黄庭坚。
果然叶均山还是有些头脑的啊。
而这一期的字花题目是:火树银花
季悠悠押的是“李煜”。
字花摊边的人已经是络绎不绝,人头攒动,大家都在议论纷纷,所议论之事,大多是和今日的字花题有关。只是奇怪的是,胡哥和他的伙伴们许久都没有来,等的大家有点烦躁。
胡哥在安乐镇从事字花这个行业也已经有过许多年头,信誉还算过得去,没出过携款潜逃的事儿,虽然脸上生的贱肉横生,瞧着可怖,但是也算是个讲义气的主儿,算是字花界有头有脸的人物。
季悠悠等的也有点不耐烦,正此时候,却见胡哥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过来,众人一见,这才安心,人群又是熙熙攘攘起来。
而不同于以往的派彩,今日胡哥一脸阴沉,只对众人道:“这一局字花不开彩了。大家排队到旁边退款。”
不开彩,退款?这一下说完,人群顿时就炸开了锅。
“什么?不开了?老子的彩就这样没了?”
“我看呐,是压中的人太多,所以你们不敢开了吧……赔不起……”
“不能不开,不能不开!必须要给大伙儿一个说法!”
“这不是欺负人嘛……”
“给老子说清楚,你他妈说不开就不开,逗你玩呢,我艹你娘的……”
……
底下的人一时间也是不明所以,骂爹的喊娘的,谁都不闲着!
季悠悠也是着急,怎一下子不开彩了,这不是耍人玩吗?哪有这样的买卖的?
胡哥见底下的人纷纷扰扰,怎么也不肯依,大吼了一句:“全他妈屁话啥,老子不做这个生意了,又怎样?老子今天要是不来,你们的钱全打水漂了,别他妈的不识好歹!”
这话说的实在是过分,敢情他这样出尔反尔,大家伙还要感恩戴德才是?
季悠悠当下就忍不住,站出来道:“胡哥,你出来行走江湖也是讲究一个义字,如何能这样不仗义?你说不开就不开,说不玩就不玩,如何给我们大家伙交代?”
众人见季悠悠站出来,都很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这娘们谁呀,这么不怕死的?
胡哥是谁?混的人谁不知道,谁不忌惮着几分?
季悠悠这才发现刚才大家伙说的起劲,但是较真起来比谁都胆儿小,都只是在下面碎碎言的,那个敢和胡哥当面说出来的?
奶奶的,都是龟孙子。
季悠悠已经上前了,这么退下来也是没面子,索性就挺直了腰板。
“哪里的疯娘们来闹事!胡哥说不开彩就不开,闹事的人换不到压住钱!滚。”胡哥身边的小弟也是牛气冲天,对着季悠悠扯开了嗓子吼道骗婚——老公很无赖。
季悠悠一下子就不乐意了:“我是讲道理的,谁是闹事的,我看闹事的是你把。你他妈嘴里放干净点。”
胡哥打量了季悠悠一眼,喝道:“死娘们,给我拉走,老子看着碍眼。碍他妈的眼睛疼”
他一声令下,底下三个距离季悠悠最近的小弟便是卷着袖子走上前来。
绿央见状,忙拉扯了季悠悠一下,季悠悠让绿央下去,轻蔑看了那三个小弟一眼,就三个小喽啰,算个屁啊!
那三人本想拖走季悠悠,却被她反手一拳一个,三个人顿时便是跌倒在了地上。
别的小弟见了,纷纷上前来,手中还操着家伙,向季悠悠走来。
季悠悠以一敌三还是仗着大力玉镯,自己的右臂力气大无穷,但是一下来了这么多人,她还是有点慌张的。
但是眼下能怎么办?只能冲,只能打!哎呦我去!
正此时候,只见一个人突然从人群中窜了出来,与季悠悠一道抵抗这群一拥而上的人。
现场顿时一片混乱,人群更是慌乱逃窜。
季悠悠定睛一看:“孙正湘?”
他居然跑出来了?还这样堂而皇之出现?
她不觉心中一紧。要是官府的人发现了,准捉拿他回去坐穿牢底。
只是眼下,她也没空顾及这么多。
孙正湘武功不高,最好的便是轻功,攻击力弱,但是胜在身手敏捷。而季悠悠身手迟钝,好在出拳有力,招招致命。
孙正湘与季悠悠合作,一下就把胡哥的小弟们给扫荡了。
众人爬起来,围着季悠悠和孙正湘,不敢上前。
季悠悠一笑,再是走上前去,大喝道:“你们既然敢这样动手,今儿个本姑奶奶就要看看这开彩的是什么东西?”
说着便是眼神示意孙正湘,孙正湘会意,拉起季悠悠便是飞跑过去,无人敢拦着。
待到靠近陶罐,季悠悠伸手就是一拳,登时叮咚作响。
众人屏息安静,一同望着那个彩,只见落下的条幅上写着:李煜!!!
李煜!!
人群中一阵嘘唏,纷纷摇头。
现场一瞬间的凝滞过后,现场个人欢呼起来:“我中了!!!”
季悠悠也很想跟着呐喊一句:“我中了!!!”
后面一合计,竟然有一小撮人都中了。
随着喊声,大家伙这才发现这一期猜中的人竟然还不少,中奖金额也是巨大,季悠悠二十两银子,能中四百两,而底下中彩的各位加起来,竟然有三千多两银子。
而这一次的彩池一共收到的是一千多两,这么说,这一次字花,庄家要亏损两千多两。
怪不得人家不开彩了。
这一下,不管是有没有中了彩的都开始沸腾起来。这不是把人当成猴子耍吗?
084 真相
人群见了彩头的答案,这才沸腾起来:“老子每一期字花都买,怪不得毛都没捞到一个,原来是暗箱操作啊。”
“就是说,这不是摆明了要骗钱吗?要是每一次中奖了就不派彩,不是把人当猴子耍?”
……
众人怨声载道,就在大家气势汹汹要掀了字花摊的时候,发现胡哥已经溜之大吉了。
季悠悠忙携着孙正湘和绿央往人群不注意的方向走去,如今孙正湘还是官府通缉的,要是被人认出来,她要想保住他也没法子。
三人入了一条僻静的巷子,季悠悠才一本正经对孙正湘道:“你怎么跑出来了?你可知道多危险?”
孙正湘喘着粗气,只道:“这两个月一直闷在叶家,实在是待不住了,今儿若不是孙某出现,只怕少夫人也危险。”
他既然这样说,季悠悠也是无法,只道:“你快和绿央回去。免得多生事端。”
刚才那样聚众斗殴,绿央见了,早已经吓得腿都软了,闻言更是连连点头。
而季悠悠却是不顾,只道:“胡哥那个王八羔子,我一定要揪住他,去报官去。”
孙正湘亦是道:“这等不讲道义之徒,定要把他揪出来!”
绿央见季悠悠气势汹汹,忙道:“小姐……今日先回去吧……若是刚才被人认出来了,小姐回去还要给夫人和少爷好好解释呢。”
绿央搬出了叶均山和兆氏,季悠悠也有些心虚,看了孙正湘一眼,这才道:“走吧。”
孙正湘像是受气的小媳妇,倒是听从。他素来是没个正形的,这气质与季悠悠相符合。
回了叶家,好在没人说什么,绿央和季悠悠又把孙正湘藏了起来。
只是今儿个这样露面,怕是已经暴露行踪。
后几日,季悠悠便是暗中派人寻找那个所谓的胡哥的踪影。这才了解到有关胡哥的几分消息。
胡哥。原名唤作胡古月,原来是道上混的,后来带着一帮兄弟来安乐镇从良,干起了字花等一系列赌博的生意。这一干就是个念头,也摇身一变成了安乐镇一带的土豪。
虽然兜里也算有钱,但是总归是不受富商绅士的待见的。胡哥在道上就是讲义气,开了赌博生意之后倒也算是个利索大气的人。只是向来做事狠辣。
谁要是得罪了胡哥,那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谁要是敢欠了胡哥的赌债,不还,可以。留下一条腿便是了。
这样一来,倒也是威名远播。底下的小弟们也是唯命是从。
而胡哥平日里最常常混迹的地方,便是安乐镇有名的寻欢阁。
想来他的藏身之地也在那里。
季悠悠很疑惑的是,既然他是个道上混的人,为何要藏匿于寻欢阁之中?这样一来,本来是一条响当当的汉子名声,却也成了贪财懦弱的一条狗儿护花天尊在校园全文。
她打定决心,要去寻欢阁一探究竟。
但是只身独闯寻欢阁。她也有些心有余悸,叶均山肯定是不会允许自己的,为今之计只能去找孙正湘帮忙。
两个人徒手干掉了胡哥的手下的画面,绝对是刷刷刷的,牛气冲天!
孙正湘正愁无趣,见季悠悠这样一说,自然是满口答应。
翌日凌晨,趁着叶均山去临镇,季悠悠和孙正湘便乔了装。鬼鬼祟祟离开了叶家,为此,季悠悠连绿央也没有惊动。
早上,寻欢阁还没有开门营业,姑娘们都睡着,有客的姑娘此刻还依偎在自己恩客的怀中,偶尔的房间传了声声的靡靡之音,让季悠悠心底有些堵得慌。
孙正湘闻言,不觉皱眉,只轻声道:“罪过罪过。”
季悠悠睥睨了孙正湘一眼,一间一间房偷偷望过去,企图寻找的胡哥。
一般胡哥这样的常客是不会在地字号和人字号房间,受一般姑娘的接待的,季悠悠自然把目标锁定在了天字号贵宾房间。
接待这些贵宾的姑娘,自然是寻欢阁最为出俏的,价格也特别高。
第一间门打开,季悠悠和孙正湘溜了进去,其中粉色的床榻之上,两人还在熟睡着,地上凌乱地散着大红色绣着牡丹花的肚兜,还有男人的底裤。
在看床上的男人,正呼呼大睡,体态臃肿,季悠悠见不是胡哥,只对孙正湘摇摇头,两人再是攧手攧脚出了去。
间房找下来,还是没有胡哥的身影,季悠悠不觉有些气馁,天快大亮了,再过些时候寻欢阁开门营业的时候,可不像现在这样方便。
她和孙正湘满怀期待地推开了第四间房。
“让你瞧瞧大爷的本事……”
“周大爷,大爷人家很累了……昨晚上已经被您折腾过一夜了,怎还这样为难人家……”
“哎呀,哎呀,您坏啦……”
……
季悠悠赶紧偷偷合上房门,大清早的,这是再来一次的节奏啊!她贼贼笑了笑,不对,这人声音怎么这么熟悉?
周日安?!
果然听着是是周日安。
季悠悠和孙正湘同时反映了过来,孙正湘一听是周日安,更是耐不住性子,想要直直闯了进去。得亏被季悠悠一把拦住,制止了他的冲动。
孙正湘作罢,只是咬唇道:“这厮成了亲还不老实,果然是衣冠禽兽。”
季悠悠念及绿央,心中便不好过,听着房里传来靡乱的声音,更是作呕。
两人互视了一眼,为了避免打草惊蛇,这才起身准备离开。
正此时候,只听见楼梯口一个声音传来,估摸着应该是龟公的脚步声。
季悠悠与孙正湘大惊,只往一旁的一间房里头侧身一躲进。
正所谓,踏破铁鞋无匿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总裁,剩女候嫁。
两人翻身而入,这才发觉这房间里搂着姑娘睡觉的正是胡哥。
胡哥也是个敏锐的人儿,见有动静,立刻起身,警惕问了一句:“谁?”
孙正湘当场就上前去,捂住了胡哥的嘴巴,季悠悠也是反应敏捷,捂住了还在睡梦中的陪睡姑娘。
胡哥和那个女人本来还说睡眼朦胧的,一瞬间清醒,惊恐地看着来人,季悠悠顺手一拿,便是将一旁的帕子塞在了怀中女人的嘴巴里,再三下五除绑了起来。
孙正湘也依法炮制。
两人发不出声音就这样被制服,不觉害怕,季悠悠这才压低了声音对胡哥道:“你这个老,想方设法骗人钱财,还有脸在这里逍遥快活,看姑奶奶不让你把吃掉的钱吐出来!”
胡哥认清了季悠悠和孙正湘,正是当时搅和派彩时候在字花摊上的两人,因着动弹不得,只得狠狠瞪着季悠悠。
若是平日里这样的眼神对着一个小女子,那小女子可不要被吓唬死,只是季悠悠也不是一般人。
真正季悠悠还想说话的时候,孙正湘掏出了身边的匕首,轻轻抵在胡哥的脖子上,再拿下了堵着他嘴巴的布,只道:“下作!说,这些年你究竟靠着这样的方法蒙了多少昧心钱?”
胡哥倒是不惧,只呸了一声,再道:“老子赚钱光明正大,虽然是不义之财,但是也绝不蒙着人要昧心钱,赌钱这玩意儿都是你情我愿、愿赌服输的,你们是哪里来的人,要来管老子的闲事?”
果然是老江湖,知道季悠悠和孙正湘并不是真心要杀了他的,哪怕是匕首抵在脖子下,还是临危不惧。
既然也是个厉害的角色,季悠悠和孙正湘互视了一眼,这才作罢,只道:“那好,你到时说清楚,为什么见中彩的人多,就不开彩?事后还溜之大吉?”
胡哥示意他们解开自己身上绑着的被单,只道:“妈了个巴子的,老子是被周日安那个混蛋给坑了,那混蛋仗着自己有几分台面撑腰,要老子临时替换彩头,老子行的正坐得端,从不干那种不道义的事情,赔本了就偷偷换彩头,这要是传了出去,让老子怎么和弟兄们交代?”
闻言,季悠悠和孙正湘更是大失惊色,原来这其中,还有周日安干的勾当!
原来,胡哥干这一行猜字花,都是和一个白鹤书院的书生,名叫做曾予润的一起合作。
胡哥是个粗人,哪里会懂得撰写字花的谜面和谜底,都是那书生写谜面和谜底,然后传给胡哥,胡哥分析觉得可用,再选择了不容易被猜中的人物,便是上了,如此两人一起合伙,倒也是干的风生水起。
胡哥有敏锐的洞察力和分析能力,那书生有文气,本也是合作亲密无间的。谁知道除夕之夜白鹤书院的一场大火之后,这书生命短,便是一命呜呼。
可是这生意还得继续下去,而这时候有一个人找到了胡哥,就是进士公周日安。
他不知是什么时候知道了曾予润与胡哥的合作,所以要求代替曾予润的角色。
胡哥正是愁眉不展,看周日安也是个文绉绉的人,便是答应了。只是周日安是个狠心又贪财的人,竟然和他要了五五分成。
胡哥咬咬牙,还是答应了。毕竟周日安白道也是混的风生水起的,要是真的有事,许也能帮助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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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努力码出第二更~
085 插手
谁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周日安越来越不满足,每次赚的钱要瓜分走大头不说,还不许胡哥赔钱。
赌博买卖,虽然也有玄机,但最要紧的是看天意。而周日安见有人分走了彩头,便给胡哥施压,说是要是彩头被压中,就要暗中换彩。
胡哥不肯,他行走江湖讲究的就是义气,前几此,周日安忍下了。
而这一次,周日安却不肯,这一次开彩,他们就知道要亏损两千多两银子,这表示前几次开彩赚的钱都打了水漂。
这才强逼了胡哥,胡哥没法子,却也委实不愿意和周日安这样的小人一同合谋,只得闹了这样一场。
季悠悠听完胡哥说的话,愤愤难平,只咬牙切齿道:“这周日安竟然是如此狼心狗肺,背信弃义之人,真是丢读书人的脸面。”
孙正湘哪里能够忍住,压低了声音道:“那孙子当年装龟蛋讹诈我的钱财贿赂考试院的,如今竟然这样大肆敛财,真应该好好送去法办,这样的人为官一任,岂不是要让百姓跟着受苦受难,搜刮民脂民膏?”
胡哥与季悠悠孙正湘三人都是仗义之人,虽然见面多有不快,一番恳谈下来,却也是同仇敌忾。
只是这赌博的勾当,本不算什么见得了光的,就算上告朝廷,人家也不一定会理会。
胡哥又是啐了一口唾沫,只道:“他妈的,江湖事,江湖了,逼急了老子找兄弟砍了他!娘的,就是个孬种!”
季悠悠倒是冷静了几分,只道:“先别着急,到时候让自己赔上便是不值得。照你这样说。白鹤书院的大火,和周日安也未必没有联系,此事我一定会派人暗中去查探的。你放心,这样的人,我也绝不会容忍他在这地儿作恶!”
孙正湘也道:“龟孙子的,还在这里抱着姑娘睡,正想一刀就捅了他。”
胡哥道:“这寻欢阁的好处就是外人进不来。所以这里藏身。是最好的。我就是看着这一点,孙兄弟,你若是被缉捕,住在叶家不方便。便在我这里一起凑合着,有酒有肉有女人,日子也逍遥。”
孙正湘闻言犹豫地看了季悠悠一眼。
得,天下乌鸦一般黑!刚才还说着罪过,这会子倒是留恋得很。
季悠悠点点头:“这主意也不算是坏的。如今咱们奈何不了周日安那厮,便先把她喝花酒的事情抖出来,让那厮的后院先着火一回。”
三人听了,都算是应了,这才各自笑了起来。
季悠悠在胡哥的掩护之下离开了寻欢阁。而那个陪着胡哥的女人被胡哥像寻欢阁的老鸨杜月娘买了赎身柯南之毛利姐姐。为避免坏了事情,当天就找弟兄送出了城去。
季悠悠回了叶家,想着事关重大,便是一直等着叶均山回来,一一报告。
叶均山还没回来。倒是绿央被季悠悠一大早的不见人影吓坏了,各处寻找,直到见自家小姐安安分分待在屋子里头,才算是安下心了,只捂住自己的胸口,求神拜佛:“小姐,今儿个不见你的踪迹,可是吓坏绿央了。”
季悠悠知道绿央胆子小,便没提及,但是看到绿央的时候,不免想起周日安,只启唇道:“绿央,有一件事你必须记住,周日安不是个好人,你明白吗?”
季悠悠没缘由的一句话,绿央自然一下子回不过神来,不明所以地摇了摇头,季悠悠见状,又是叹了口气,只道:“你只记住就是了。你告诉我,你对他还有没有念想?”
绿央摇头,只问道:“小姐今儿个怎么了?和绿央说这样奇奇怪怪的话?”
季悠悠忙收敛回了情绪,再是启唇道:“绿央,周日安真不是什么好东西,那字花的勾当暗箱操作的始作俑者就是周日安,赚的就是昧心钱。你只要记得,别去想他。”
绿央闻言,不觉脸色煞白,像是不相信似的,只缓缓道:“小姐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绿央一下子果然是听不明白。”
季悠悠一本正经道:“其中利害关系,我不能与你一一分析,你且记住我的话就是了。”
绿央听了,只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叶均山今日回来的并不早,等到到房里的时候已经是大晚上了,见季悠悠出乎意料等着他,才微微狐疑。
季悠悠见叶均山来了,忙凑到他身边,两人唧唧歪歪说了会话,便是绕到了正题上。
季悠悠尽量把自己和孙正湘在字花铺子的捣乱和潜入寻欢阁描绘的轻描淡写,却还是遭受了叶均山一顿呵斥,只是他听完季悠悠的话,又因为牵扯了白鹤书院之事,这才耐下了心来细想。
只是,要说那场火是周日安所为的,似乎也只能是猜测罢了。毕竟周晏当时也在现场,她又有什么理由陷害自己的哥哥呢?
两人均是不解,叶均山这才慢悠悠地开口:“周捕快和我最近追查此事的结果,的确有很多马脚。只是官府这边不让继续,这其中必有端倪。”
季悠悠听叶均山这样说,心中也是疑惑,不语,只是听叶均山说。
叶均山顿了顿,才告诫她道:“此事你先不必插手,若是惹了不该惹的,恐怕还要坏事。”
季悠悠面上答应着,背后却不肯就此妥协。
而正此时候,安乐镇却有出了一场大事。因着这样的大事,叶添荣也从外面赶了回来。
安乐镇太守吴为因贪赃受贿,被免职,而继任吴为太守之位的,便是三和镇的县令,新进的进士公,周日安。
周日安当这个县令还不过短短半年的时候,一下子就顶走了吴为的位置,众人也开始揣测纷纷。而周晏,却因此毅然离开了安乐镇府衙。
这便又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见周日安小人得志,季悠悠哪里能够忍下这口气,而他上任之时,也是堂而皇之大摆筵席,在安乐镇修葺府邸,新居落成之时,便是大肆敛财,收礼受贿,不亦乐乎。
叶添荣对此表示沉默,该送的东西一件未差,碍着叶家和吴家的关系,并未出席。
巨大的变故之后,叶均山暗中也加快了追查美女老板的男秘书全文。而他现在,不得不千万寻欢阁一趟,好与胡哥、孙正湘等人商议。最要紧的是因为季悠悠的胡闹和挑唆,胡哥孙正湘真正暗中决定对周日安进行动作,而他,必须阻止。
寻欢阁
叶均山阔步入内,不遮不避,本在门口迎客的姑娘们见一个身量挺拔,衣着贵气的翩翩佳公子入内,自是逢迎。
叶均山则不然,只谦逊拒绝,要求见老鸨。
杜月娘本在上堂,听闻贵客造访,自然是陪了笑脸了迎接,听说了叶均山的身份,也并不忌讳,只是挥着扇子笑道:“今儿个咱们寻欢阁真是来了稀客呐。”
杜月娘从不和银子过不去。
叶均山笑:“久闻月娘大名。”
“哟,叶公子说的哪里话呀,我杜月娘是什么人,哪里配得上公子惦记,今儿叶公子大驾光临,不知道是看中了我们阁子里哪一位姑娘呢?”
叶均山闻言,只道:“便是唤了小翠翘吧。”
这是胡哥包场的女人,叶均山当然指明要他。
杜月娘眼波微微流转,却是有些犹豫道:“叶少爷,真是不巧了,这翠翘姑娘这个月被人包场了,难来接客,不然公子换一个可好?”
叶均山闻言,笑意收敛:“无论是谁包场,我出了双倍的价格,便是要这翠翘姑娘伺候,你快去叫了来。”
杜月娘知道这公子哥一旦是为了哪一个姑娘来的,准要闹上一出,这才不紧不慢道:“叶公子,咱们寻欢阁打开门做生意的,自然是要为客人考虑的不是,公子可别为难了月娘嘛。”
叶均山听杜月娘周旋,也是不顾,只道:“你去报上我叶均山的名字,看看人家愿不愿意交出翠翘姑娘来!”
杜月娘见叶均山如此蛮横,也是个说不通的,只得是硬着头皮应了。
而叶均山,则是淡然自若地在底下喝着茶。
杜月娘轻轻叩了几下胡哥的房门。
彼时,翠翘早被胡哥打发在隔壁的房间,那房间也是以他的名义为孙正湘包下的,一般谈要紧事的时候,各自包场的姑娘便会被赶去旁边的房间。
寻欢阁姑娘最守规矩,客人的事情,客人的要求,总不会多问多说。
胡哥与孙正湘警惕的互相看了一眼,这才问道:“谁?”
杜月娘笑道:“胡哥儿,底下有公子指名道姓要找了翠翘姑娘,您看这……”
原来是杜月娘的声音。胡哥有些不耐烦,只道:“老子包场的女人,你还要她去接别的客吗?月娘你这是什么意思?”
杜月娘忙道:“胡哥,胡哥,别误会,月娘当然知道。可是那位叶均山叶公子是叶家的人,他说报了他的名字,问问胡哥肯不肯割爱?”
“屁话,女人还能让吗?什么叶家不叶家的,给老子滚蛋!”
孙正湘忙压低了声音:“胡哥,这个叶少爷就是叶均山,是叶少夫人的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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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会补上昨天的一更滴。
086 谈判
胡哥一听,这才道:“妈了个巴子的,叫人过来房里头,能喝下三大盅酒还想要抱姑娘的,老子便叫翠翘伺候!”
杜月娘在门外听了,还是笑着应了一声“哎”,这才转身离去。
辗转下楼,杜月娘见了叶均山,只微微笑道:“叶公子,那包了翠翘的公子说,只要叶公子能上去与他喝上几盅酒,便割爱了,不知道公子肯不肯……”
叶均山闻言,佛了袖子,这才起身。
杜月娘吁了一口气,叫姑娘陪着伺候,这才又去迎接别的客人了。
叶均山推门入内,见孙正湘和胡哥正等着自己,只道:“你就是包了翠翘的人?翠翘人呢?”
胡哥调笑道:“瞧叶公子这猴急样,先来喝酒,喝完了再说。”
说着对陪着叶均山的女人喝道:“什么狗屁东西,滚出大爷的房间!”
那女人不敢多说,这才一福。
四下无人,三人才是照面。
叶均山敛衽而坐,只言简意赅道:“今日叶某前来是要告诉两位一件事儿。”
胡哥正色道:“叶少爷说的可是周日安那厮的事儿?”
孙正湘只道:“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儿,周日安那厮居然扳倒了吴为,自己个儿当上了安乐镇的太守,果然还是有几分厉害的。”
叶均山颔首,只道:“正因为如此,还请两位稍安勿躁。”
胡哥啐了一口,气愤难当:“老子现在窝在这青楼之中,便是拜那厮所赐的,若是老子出去,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孙正湘压低了声音,顿了顿,才缓缓道:“只怕这寻欢阁。如今也不安全了。”
胡哥不解,再是问道:“怎么说?”
孙正湘只道:“昨儿个夜里我听到声响,便出门去看,左拐右拐到了月娘的住处,却听到有人细小的议论之声,仔细听了,是有关于叶家的事情。具体的倒是不清不楚。只怕是周日安那厮知道少夫人曾经救过我,要去找麻烦了。”
叶均山顿了顿,才道:“未必如此,既然听得不真切。便也只是捕风捉影。这边还算是安全,周日安做了安乐镇的太守,整个才是安乐镇变得不安全。”
听了叶均山的话,孙正湘和胡哥也不做声,顿了顿,孙正湘才像是想起了什么,只对叶均山道:“对了,叶少爷可认识一个叫做安淮生的?”
安淮生?失踪已久的安淮生?
叶均山立刻警觉,只问道:“你是如何知道安淮生之事的?”
“昨儿个月娘那边说的就是什么安淮生的。因为不认识。便没放在心上呢。”
叶均山只道:“你的意思,是安淮生在杜月娘这里?”
孙正湘道:“不清楚具体的情况,只听杜月娘说要威胁什么叶家,这才留了个心眼,想叶家和杜月娘许也有瓜葛雷武裂天最新章节。”
“杜月娘那老鸨子也不是什么好货色!”胡哥也是狠狠呸了一句。
离开了寻欢阁。叶均山一直若有所思,这些日子他们一直在寻找安淮生,只可惜无果,难道这两件事情也有联系?这些日子一系列的错综复杂之事全部搅和在了一起,让他有些头疼了。
为今之计,还是先和季悠悠商量一番。
季悠悠一听,也是不淡定了。安淮生,莫名的失踪,如今突闻消息,竟然是来自寻欢阁?
季悠悠只道:“依稀记得,当时安淮生失踪是被别人借了我的名义,勾引了出去,一下子变没了踪迹,就算咱们苦寻也是无果?”
叶均山颔首,只道:“若是这一切是杜月娘做的,背后肯定还有阴谋,如今,只得先去寻欢阁打听了。”
季悠悠道:“既然孙正湘在寻欢阁内,便让他着手打探,他轻功了得,应该不会露出马脚。”
两人商议后,也只得这样,只是叶均山想起安淮生之时蹊跷,便暗中留了一手,派人盯紧了孟如芸。也就是因为这个举动,才让孟如芸陷害之事阴差阳错被牵扯了开来。
孙正湘听从了季悠悠和叶均山的意思,便暗中帮季悠悠和叶均山打听,打听到的结果让季悠悠和叶均山都十分骇然。
杜月娘将安淮生囚禁在了寻欢阁内室,而同时还囚禁了一个女子,两人虽然被囚禁,杜月娘却不许两人寻死。
囚禁?好好的,杜月娘为什么要这样做?
季悠悠和叶均山不敢轻举妄动,但也绝不能容忍杜月娘做出这样的事情,两人找了个时间,堂堂正正约见了杜月娘。
而约的地点,正是安乐镇人来人往的香满居。
杜月娘自邀了约,并不推辞,只是应承了。而这,才让季悠悠和叶均山最为狐疑。
本以为事情并不能那样顺利,却见杜月娘大方应约。两人这才备了香满居最上等的厢房里头静候。
杜月娘如约而至,见等待着的季悠悠和叶均山,也并不胆怯,只是一笑,敛衽落了座,这才缓缓道:“叶少爷和少夫人不约了月娘,月娘怕也是要找时间造访叶家。”
叶均山不解,只是笑道:“愿闻其详。”
杜月娘莞尔一笑,低眉道:“月娘今儿个在这里,不是寻欢阁的老妈子,而是以一个朋友的名义,想卖一个人情给少夫人,不知道少夫人可愿意?”
看这架势,杜月娘是知道季悠悠和叶均山的意思的。
季悠悠见杜月娘的矛头忽而对准了自己,只是礼貌一笑:“那便要看是什么样子的人情了。”
那时候季悠悠追捕赵大树的时候,被杜月娘在寻欢阁羞辱,两人针锋相对,虽然再次见面,还是互看不爽,不过两人倒也是忍下了。
当然这件事,叶均山还不知道。
杜月娘望着季悠悠,只缓缓道:“月娘的人情可不是什么好卖的,要么是看情分,要么就是看你们出得起多少钱。月娘生平最实在,看重的就是利和钱。”
这话说出口,意思便是开口要价了。季悠悠看了叶均山一眼,两人都没有说话。
杜月娘才缓缓道:“今儿个月娘是应了两位的约,也给了两位面子,至于你们到底接不接,便看你们了,月娘不强求重生之商业庶女。”
季悠悠嘴角一勾,直言不讳道:“月娘既然这样说,那么明人不说暗话,月娘开口说个价吧!”
听季悠悠豪爽,杜月娘也不含糊,只缓缓道:“五千两。”
五千两,果真是好大的一个人情。
季悠悠心里默默呸了一句,五千两,她也好意思说出口。
叶均山面上还是如常,只缓缓道:“不知道月娘这个人情当不当得这个价。”
杜月娘闻言笑得花枝乱颤,只缓缓道:“值不值得可不是月娘说的,要看叶少爷和少夫人怎么想,你们今日找我,究竟所谓何事,也开门见山说吧。”
叶均山只道:“不知月娘可知道安淮生安大夫的下落?”
杜月娘缓道:“知道,也就是在这个消息,值五千两。其实月娘和你们开口要一万两也不过分,毕竟安淮生这条命儿,攥在了月娘手里呢。不瞒你们说,要不是月娘,还不知道他能不能在这个世上活着。
叶均山面色如常,只是轻轻挑眉问了一句:“哦?此话何解?”
杜月娘卖了一个关子,只是轻轻摇头叹道:“这个,便要看少爷和少夫人有没有诚意了。”
叶均山只道:“若是月娘所说的和我们问的是同一件事情的话,那么我们成交。”
杜月娘闻言,娇俏一笑:“叶少爷果然爽快。既然如此,月娘就直说了。月娘手中有两个人,一个是叶均山,他奄奄一息,是月娘从鬼门关拉回来的。还有一个叫做蓉儿,不知道你们可知道?”
蓉儿?是她?那时候被赶出了叶家的那个婢女,是孟如芸的人。
叶均山和季悠悠会意,只不语等着杜月娘继续说。
杜月娘顿了顿,又道:“一个五千两,你们可以选一个带走,也可以两个都带走。蓉儿为什么会在你们应该能猜得出来,叶均山为什么会奄奄一息,蓉儿为谁卖命,其中恩怨,你们是聪明人,自然懂的。”
季悠悠有些不齿杜月娘,这一下就翻了一倍,涨到了一万两。
这话言下之意大家自然都懂。
为什么叶均山会奄奄一息,为什么蓉儿和叶均山在一起,自然是和孟如芸脱不了干系。当时蓉儿离开叶家是受了季悠悠和叶均山的计,她又如何甘心。
所以,孟如芸指示了蓉儿,以沈怀璧的名义诱骗安淮生,然后想顺势嫁祸。谁知道半路出来一个程咬金,那个程咬金便是杜月娘。
要安淮生,保全了他,是仁义,不能坐视不管。
要蓉儿,才能揭发孟如芸,才能够把这一切说清楚,也防止她再一次背后捣鬼。
那么杜月娘这一次狮子大开口的一万两,是必须要付了的。
见叶均山和季悠悠不说话,杜月娘的也不语,顿了顿才打破了沉默,只缓缓道:“不知两位意下如何?”
季悠悠也不客气:“杜月娘,你这是敲诈勒索。方才答应你的是给你一个人情,如今你却是太不上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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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7 变
杜月娘倒是不生气,只是缓缓道:“月娘只认钱不认人,话儿已经出口了。其实这人你们不要,也有人会要的。孟如芸出得了这个价,想要毁尸灭迹,便也是从此着手了。月娘愿意和你们谈,你们也应该心知肚明。”
叶均山深深皱眉,他倒不是因为这区区一万两银子而深思,而是这事似乎没有那么简单。欲求不满的杜月娘对叶家的事情如此了如指掌,也让人不禁无比费解。
最终他还是重重点了点头。
叶均山下了决定,季悠悠也没说什么,只待杜月娘离开,她才忍不住问道:“其实寻欢阁里头的动静我们也打听了不少,若是要救人出来,也并不难的。相公为什么要答应?”
叶均山的皱眉,只道:“杜月娘可不是什么好惹的货色,这事儿过去这么久,她一直藏着,如今才肯掀开,必然有端倪。只是一时间我也分辨不出,只得先应了。”
季悠悠也是颔首,这才点头,只是心中依旧是不安。
三日后,杜月娘如约将安淮生和蓉儿放置在了安乐镇郊外的一间小屋子里头。季悠悠和叶均山忙派人去寻找。
安淮生身子愈好,只是颓然就坐,眼神空洞无语,唇角也是泛白。而蓉儿有些怯怯的望着季悠悠和叶均山,全身都在哆嗦。
这是拘禁了好久的两个人,难为他们还留着性命。
见了季悠悠,安淮生眼中才放出了一点光亮来,只颤巍巍道:“玉儿……”
季悠悠见状,心中一紧,这才应了:“对不起,安大哥,因为我。让你受苦了。如此,是我对你不住。”
安淮生嘴角勉强勾了一下,只道:“我只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如今还能看到你,也算是我的福祉了,别的都不算什么。”
叶均山闻言,面色紧了紧。轻轻咳嗽了一声。
季悠悠忙叫人把安淮生扶起来。带去叶家休养,并安置了上好的厢房。而蓉儿,自然也是安置到叶家去。
不知为什么,看到这样的安淮生。季悠悠心里十分愧疚。这一切本不是他应该承受的,而她的愧疚之情,在安淮生叙述了这些日子的囚禁之后愈演愈烈,生生折磨。
叶均山和季悠悠一同陪着,安淮生身子倒是没有大碍,但是精神不好,两人很自然地没有多问,只道他徐徐开口:“那一日,回春堂十分热闹气冲云霄最新章节。快忙活完的时候。有一个自称是玉儿妹妹身边的人来找我。他言辞恳切,急匆匆要我去救命,安某便是拿了药箱出门去。”
“后来入了巷道,安某越来越觉得不对劲,便停下来问。只是那人多次含糊其辞,只说此事不能让别人知晓,所以安某还是应了。”
“在没有人的地方,突然来了好几个黑衣人一把蒙着安某,将安某装进了袋子里,任凭安某挣扎无果,再次发现的时候已经是在一间密闭的屋子里了。”
安淮生说话淡淡的,好像这一切与自己无关似的,但是季悠悠和叶均山却忍不住心中一恸。
“那个叫做蓉儿的,是奉了三夫人的命令,胁逼安某写下不堪的书信,用以诬陷玉儿妹妹与安某的清白。安某不从,便是被屈打、凌辱。就这样过了好几天。”
几天非人的折磨,安淮生一笔带过,顿了顿,才缓缓道:“杜月娘是后面来的,蓉儿见胁迫安某不成,便只能起了杀心,那时候安某也做了必死的准备。”
说到这里,季悠悠不禁道:“安大哥,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安淮生勉强对这她笑了笑,只道:“说什么胡话。安某虽然不是什么君子,却也绝不会做出蒙昧自己良心的事情。况且,玉儿,你纯洁无暇如斯,在安某心中,没人比得上你,又怎会诬赖你,玷污你我清白呢?”
叶均山没说话,心中也是沉重。孟如芸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对待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夫,只为自己在叶家的利益。
平民百姓,商贾之家,竟然也有这样的恶毒心思?
安淮生继续道:“杜月娘的手段比蓉儿的更加让人恶心作呕,可是安某没有反抗之力,只能被侮辱、凌辱,被践踏了去。后来安某以死明志,以头抢地,再次醒来的时候却是在一间秘密的房子里。”
“那时候我以为自己死了,谁知道我没死,是杜月娘和蓉儿闹掰了。后来我才听说是因为杜月娘知道这件事的主使之人乃是孟如芸,她们有素来的仇怨,所以杜月娘坐收了渔翁之利,软禁了蓉儿,并悉心找人为我养病,目的就是为了有一日把我和蓉儿送回叶家,让叶家四分五裂。”
“接下来的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
叶均山只道:“安大夫可知道孟如芸和杜月娘之间有什么宿怨吗?”
安淮生淡淡摇头:“并不知道,只知道似乎这怨恨与叶家老爷也大有干系。”
季悠悠听到这里也早就是耐不住了,只道:“孟如芸怎是这样下作之人,安大哥你受的屈辱和苦痛,怀璧一定替你讨回来。叶家有孟如芸这样的人,也定然不能安稳。”
叶均山见季悠悠冲动,先是喝住住了她:“玉儿,切勿冲动。三姨娘是叶家的人,膝下还有一儿一女。”
他缓了缓神色,又是缓缓对安淮生道:“安大夫,昨儿个我通知了钟伯,你失踪后他找不到你,也无心回春堂的生意,已经回了老家,许明日才能来。你不在的时候,钟伯老了一大圈。”
钟伯也是孤苦无依的老人,年轻时候在安淮生爹爹的铺子里做伙计,老安大夫去世后,便是跟着安淮生,两个人的感情十分深厚。
安淮生闻言,心中也是一动,只道:“是我不好,惹了他老人家担心。”
以往的季悠悠总不喜欢钟伯那样盛气凌人的样子,举手投足间便是十足的教训人。但是此刻见到安淮生眼中噙着的泪光,也是难受大明望族。舐犊情深,大抵如此吧。
第二日,钟伯到了叶家,他的确老了许多,对着叶均山和季悠悠千恩万谢,老泪纵横。
叶均山和季悠悠本想留着钟伯和安淮生在叶家多多休息几日,但是两人还是执意回去。既然如此,她们也便不拦着,只是多番嘱咐。
而蓉儿,倒是先囚禁了。
叶均山的意思是,要先知道叶家和杜月娘的宿怨。一个孟如芸不可怕,可怕的是对叶家虎视眈眈的人。
安乐镇自从换了太守,前一段时间倒也是太平着的,反正谁做官也一样,老百姓还是寻常的百姓,该吃吃,该喝喝。
因为孟如芸杜月娘的事情,季悠悠先暂且把周日安放在了一边,整日被叶家的繁杂事务垄在身上。而叶均山却对此事保持了缄默。
季悠悠不解,只追问叶均山,为什么不追查下去,把孟如芸给揪出来。
叶均山这才给出了真正的原因。
真正的原因是叶添荣,患了肺痨之症。发病是一年前的事情。那时候叶添荣经常在外头奔波,总是以公事繁忙为理由,便是因为知道自己身子不好。
原来肺痨之症,也是叶家的家族病。叶均山重获新生,自然是无碍了,但是隐形病根的叶添荣却在中老年发作。
而他,也是撑到了最后的时候才告诉叶均山的。实在是时日无多了。
这个时候,如何能去揭露孟如芸恶行?
季悠悠对此,也只能沉默了下去。
因着这一层,平日里,季悠悠也尽量对叶添荣恭敬一些,毕竟人之将死,心中总是不舒服的。
叶均山忙碌奔波,只为了叶家的生计,也是这个时候,季悠悠才知道,外表如日中天的叶家,其实已经是命运多舛了。加上被杜月娘搜刮去的银子,叶家如今撑起来,也是尤为艰难。
季悠悠这才知道,为什么叶均山要把这件事压下去,他只怕是这件事捅出来后,叶家又会出现剧变。
这时候,她也有些后悔自己曾经的挥霍,一下也用去了千两银子。是自己太不成熟了。
然而,本以为这个秘密要再瞒着一些日子的,只是还是被大家知晓了。
哪怕季悠悠叶均山知晓不说,叶添荣的病却是瞒不住。那日叶均辰浑浑噩噩撞进了叶添荣的屋子里,发现叶添荣独自咳血,见之骇然。一下子被吓得大哭,一瞬间的功夫便引来了叶家所有人。
兆氏见状,自然去唤了大夫,诸位叶家的姨娘闻言赶到,众人见了这样的场景也是你一言我一语的,心急如焚。
此时,季悠悠心中也是难受。
本来她是不喜欢叶添荣的,他老谋深算、老奸巨猾。甚至市侩、多情、好色。
简直就是一个富商老爷的典范,什么优点缺点全占齐了。而现在他垂垂老矣,为了这个家,就连自己得了病也不说,自己一人强撑着。该是有多难受。
而叶添荣见众人叽叽喳喳的,这才道了句:“都给我闭嘴。”
屋子里头一下子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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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更终于来啦。
088 坦言
叶添荣这才起身,吩咐无干人等下去,也让下人抱走了叶均辰,只留了几房的姨太太和叶均山夫妇。
这时候,他才缓缓将自己的身子情况一一告知。
众人听了,吓得瞠目结舌。
兆氏脸色发白,一下子便是坐不住,季悠悠见状,赶紧扶了她坐下。
几个女人听了,都各自拿着帕子“嘤嘤嘤”哭了起来。
叶添荣缓缓道:“既然瞒不了了,便告诉你们就是了。叶家的产业我已经决定全权交给均山,你们不要有异议。”
底下嘤嘤的哭声止了,孟如芸闻言却是哀恸道:“老爷现在最要紧的是身子,何苦还惦记着别的。难为老爷还是四处奔波,为什么这么傻不说出来。”
众人又是附和。
叶添荣缓缓道:“去年的账,叶家没有收回来,今年若是传出了我身子不好的消息,叶家的产业,只怕……咳咳,只怕那狼子野心的人要惦记。”
这事季悠悠知道,那时候叶均山轻描淡写说了,她也浑然没有在意,这时候才知道男人在外打拼的不易,不觉望了叶均山一眼。
叶添荣继续道:“均山又本事,但是年轻,我只怕他被那些人给算计,欺侮了。只是现在,也只能靠均山撑起叶家了。所以我得病的事情,你们万万不能张扬。撑过了这个夏天,叶家才能安稳起来。”
兆氏缓缓道:“叶家根深蒂固,自然不会有垮。而老爷也有福气,不会出事的。”
叶添荣只是宽慰笑道:“会不会的,谁知道呢。你们且记着,不要哭哭啼啼便是了。我听着也心烦。叶家当家做主的是均山,你们记住,这是我的话。别闹事。如芸,尤其是你。”
叶添荣蓦地说出了这样一句话,让在场的人都微微有些错愕。好在孟如芸也是个反应快的,忙颔首,算是应下了。
如此说的清楚明白,季悠悠心中却不是滋味。
这样的阴霾笼罩着叶家,让季悠悠也是一直缓不过气来。
“少夫人。这是上个月叶家上下的吃穿用度。少夫人瞧瞧,可有什么不妥的?”
给基友递上账本的叫做阿恒,是季悠悠前段时间请来做账的师傅。他还算老实规矩,因为福平不识字。只得找了他帮忙。
季悠悠接过账本细细翻过,上个月叶家的吃穿用度都有一定量的结余,但是花销,始终还是大了一些。
她轻轻放下账本,只道:“辛苦你了,先回去吧。”
阿恒微微福了一福,正欲告退,只间绿央火急火燎地从外面闯了进来。
见绿央如此,季悠悠不觉皱了眉头少年之烽火岁月全文。她甚少有这样的时候。也让她有些狐疑。忙让阿恒先退下去,再是启唇问道:“发生什么事儿了,要惹得你这样。”
绿央因为跑得快,还在喘着粗气,见季悠悠发问。这才道:“小姐……小姐……不好了,孙正湘孙公子被府衙的人抓走了!”
季悠悠闻言,手中的笔不觉一落,只着急道:“你说什么?”
绿央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绪,缓缓道:“不知怎的,孙公子在寻欢阁的事儿被人给揭发了出来,周……大人便带人去逮捕了他。”
季悠悠望着绿央,微微狐疑,只问道:“孙正湘的事儿你也知道了?”
她是没有和绿央说过孙正湘被周日安行骗的事情。她只怕绿央心心念念的日安哥哥如此心狠手辣,害她伤心。
绿央点点头,只轻声道:“知道了。”
他抬眸看了季悠悠一眼,这才道:“日安哥……周……大人告诉我了。”
“告诉你了?”季悠悠闻言大惊,
季悠悠这才觉得,绿央似乎有事情瞒着自己。
绿央顿了顿,终究是缓缓开口了:“他之前告诉过我,他和孙正湘的恩怨,其实这事儿两个人都有错。”
季悠悠对周日安做的事情已经很清楚明白了,但是她也知道,这事儿绿央不清楚。
季悠悠忙追问道:“你见过周日安?”
绿央见自家小姐似乎不太喜欢自己和周日安有过多的接触,有些犹豫,还是缓缓道:“小姐,前些日子,日安哥哥……不,是周大人,周大人的确找过我。”
“我私心觉得不应该再见面,但是他找过我好几次,所以我还是应了。”
她偷偷看了季悠悠一眼,又缓缓道:“其实没有别的事情,他那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已经知道孙正湘被小姐藏在了叶家,他说怕我误会,和我解释了孙正湘的事情,以及他们的恩怨。我也听了。”
季悠悠只问绿央道:“他和你说过什么?你一五一十和我说来。”
绿央顿了顿,再是缓缓道:“他说那时候在上京的路上,他因为贫苦,被一起赶考的秀才欺负。孙正湘就是其中一个。那时候为了考上,所以设计骗了孙正湘的钱财。”
“呸!”季悠悠闻言不觉啐了一口,只道:“这话,你信?”
绿央有些犹豫,支支吾吾,最后还是道:“我不知道,信,也不信。”
季悠悠望着绿央,这才一五一十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和绿央说了。
她只怕绿央被周日安这厮给欺骗了,她本就是单纯的心性,既然如此,便不能再隐瞒绿央。
绿央听季悠悠这样说来,惊愕之余,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倒是没有反驳季悠悠的话,过了很久,这才缓缓道:“小姐,绿央只觉得事情并不简单,你怕我伤心没有和我明说,我也懂得,所以并未说什么不该说的。只是……一时迷了心智,便也隐瞒了他来找我的事情。”
季悠悠望着绿央,终究是道:“周日安这样的人,心思太重了,我只怕你被他利用。”
绿央紧紧咬着唇不说话,过了许久,才重重点头。
季悠悠这才又是追问道:“方才你说孙正湘被抓走了,又是怎么了?”
绿央闻言,忙道:“奴婢不清楚具体的,只知道今儿个一大早周……周大人派人带走了孙正湘,说他是官府一直在捉拿的逃犯,调戏良家妇女,亵渎朝廷命官……”
季悠悠应下,也是无奈至极,只能先去找叶均山商量对策美女哥有床。
叶均山也是听说了消息,却也无法,周日安本事竟然这样大,从私下约见绿央,季悠悠就隐隐觉得叶家似乎还有周日安的爪牙似的。她们的一举一动也在周日安的监视之下。
因为无从追查杜月娘和叶家旧时的恩怨,叶均山和季悠悠只得当面询问叶添荣。
叶添荣对季悠悠和叶均山的到来,并不感到意外,只是淡淡望着他们两个,许久才道了句:“坐吧。”
两人听从,敛衽落了座,这才缓缓道:“是。”
叶添荣这会子已经体力难支了,说话也变得慢慢的,这事儿本是烂在肚子里的不堪回首,自己儿子来问,也就一五一十的,全给说了听。
“那是十多年前的事儿了。”叶添荣咳嗽了一声,又继续道:“那时候我还年轻,自诩风流,与惠清的感情不好,与素筝也是淡淡的,所以一直都在风月场上厮混。”
“那时候寻欢阁在安乐镇已经是很有名了。最有名的便是寻欢阁中的两朵金花,其中一位就是如芸。她是个很聪明的人,就在我重金买下了她的时候,她悄声告诉我,想要我赎身。那时候我头脑一热,便是应了。”
“那是意气风华的年少时候,又自诩风流聪慧,如芸也是个聪明人,便以她没有卖身契的缘由,直接将她带出了寻欢阁,那老鸨杜月娘就吃了一个哑巴亏。”
“那时候没想那么多,纳了如芸做姨太太的事情,惠清自然反对,但是因为如芸当时坏了沁心,因着叶家自私单薄,惠清便也只能认了。”
叶添荣回忆这些往事的时候,嘴角竟是挂着淡淡的笑意,顿了许久,才缓缓道:“年少轻狂啊,只是终究,都过去了。”
叶均山和季悠悠这才了解到这番往事的来龙去脉,也只是紧紧咬着唇,并不言语。
叶添荣也是失笑,只缓缓道:“这样说来,是不是觉得我那时候糊涂了?”
“其实不糊涂,我清楚得很,若没有如芸肚子里的孩子,她定然是进不得叶家的门的。”
季悠悠闻言,心中亦是不解,并不顾忌,只问道:“那……”
见叶添荣没有止住自己说话的意思,她才大着胆子问道:“那仙姐儿那事,公公也权是看重了仙姐儿的孩子?”
叶添荣轻咳了一声,倒是不介意季悠悠的发问,迟疑了很久,才是启唇道:“你当真相相信李凤仙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
季悠悠也是直言不讳:“其实玉儿一直很是怀疑。”
叶添荣苦笑道:“那孩子不是我的,是李凤仙怀了别人的孩子,拿来威胁我的,那时候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我的肺痨之症,被她要挟,好在惠清坚持,这也是事后为什么我会让这件事不了了之的原因。”
叶均山和季悠悠这才有些恍然。原来这一切还另有隐情?
那仙姐后来被兆氏赶走,想也是叶添栄默认了的。季悠悠想到这里,也颇有感慨。自己看待事情,竟然是这样浅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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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9 共识
叶添栄的话让季悠悠猛地想起那时候,李凤仙被害流产的事儿。可是那时候,她明明没有说出这个把柄,那时候的李凤仙肯定不是以前的自己了。
想到这里,季悠悠心中也是一紧。
叶均山看着自己这个父亲,他话不多,向来是严肃、冷峻,可是这一刻,他心中也是五味陈杂,无比动容。
季悠悠和叶均山离开叶添荣的屋子,两人十指紧扣,一直都没有说话。
叶家的变化,两人心中都有定数,还有被周日安逮捕的孙正湘,她们也要想办法救出来。叶均山被叶家诸事缠身,那么叶家内务上的事情,季悠悠就必须好好斟酌了。
第二日,她刚梳洗完毕,便是唤了绿央,往孟如芸的院子走去。
今天她就是去找孟如芸摊牌的,她要好好和孟如芸说道说道。
其中利害,她自然知晓。
孟如芸的院子在西侧,离季悠悠所住的地方也有一小段路途。季悠悠到了那里,正想摆手命人通一声,却听见里头有吵吵嚷嚷的声音,一时间不知是进是退。
只听一个柔柔的女声有些委屈,在那里糯糯的抽泣着,说的话季悠悠也听不清楚,只是孟如芸的声音很大,她不费力便是稳稳当当的落在自己耳中。
“沁心,我存了这么多心思来调教你,栽培你,关键时候,你别给我掉链子了。叶家娘已经指望不上了,如今你是娘唯一的希望。”
接着还是低低的抽泣声,像是在反抗些什么似的。
季悠悠顿了顿,有些犹豫,想了想,还是咬咬牙。这才轻轻扣了扣房门。
里头的声音也因她的敲门声戛然而止。
开门的是灵儿,她见是季悠悠前来。先是微微错愕,而后才缓过神来,福了一福,报之一笑,只道:“给少夫人请安。”
季悠悠颔首,这才启唇问了句:“不知道姨娘可在不在屋里,怀璧有事求见姨娘。若是方便的。便去询问一声吧。”
她话儿也说的十分客气,灵儿自然不敢误了,只道:“那请少夫人稍后,灵儿且去通报。”
季悠悠颔首。又是驻足等了一会。
孟如芸对季悠悠这样的突如其来还是心存疑虑的,于内室听了,也是应了下来。这才启唇对叶沁心道:“你先回去吧。”
叶沁心哭得梨花带雨,听孟如芸这样说来,忙擦拭了一下自己眼角的泪痕,应了一声,这才出去了花都大时代。
季悠悠入内,与叶沁心擦肩而过,两人并不说话。叶沁心慌忙颔首示意后。也是行色匆匆。
季悠悠对着孟如芸报以一笑,见孟如芸面无表情,想起刚才的言语,肯定这会子还在气头上,也不知道自己这一次来是不是撞在了枪口上面。
她微微斟酌。这才缓缓启唇:“怀璧见过姨娘,请姨娘的安。”
孟如芸也是敛了妆容,微笑道了句:“怀璧,你既然来了,肯定有事,坐下说话吧。”
底下的人忙去看了茶水,孟如芸斜着眼睛望着季悠悠,只又开口道:“怀璧,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究竟有什么事儿,便直说吧。”
既然如此,季悠悠也不含糊,只是抬眸望着孟如芸,重重咬了咬唇:“怀璧是有事儿要和姨娘说,不知道姨娘方不方便屏退了左右呢?”
说着眼神一扫站侍的两人。
孟如芸不解其意,见她如此郑重其事,倒也是应了,就连刚奉上了茶水的灵儿也一并给遣了下去。
见四下无人了,孟如芸才不徐不疾拿起桌案上的茶杯子,轻轻用杯盖剔去了面上的茶叶沫儿,缓缓道:“如今没人,有话便说,咱们之间不必绕弯子了。”
语气是冷冷淡淡的样子,就连那份亲昵与客气也懒得再装了。
孟如芸的态度并不能影响季悠悠,她浑不在意,顿了顿,才道:“不知道姨娘还记不记得蓉儿?”
这话说的云淡风轻,却让孟如芸一下子惨白了脸色,只讪讪望着季悠悠,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忙回过了神来:“哦,蓉儿吗?怎么好好的,就说起了她来了?”
季悠悠侧首瞧了孟如芸闪烁的眼神,内心不觉冷冷一哼,只道:“因着事关重大,便是问一问姨娘。蓉儿可是口口声声说着为姨娘办事呢。怀璧听了惶恐不已。”
孟如芸闻言,有些着急,只恨恨望着季悠悠,抬眸问道:“沈怀璧,你究竟想说什么?”
季悠悠一笑,从容而对,却是笑得明媚而张扬:“明人不说暗话,孟如芸,你也真是个好样的。”
对季悠悠明晃晃的讽刺,孟如芸虽然记在心上,却也未说什么,顿了许久,才缓缓望着季悠悠启唇道:“你知道些什么,一并说了吧,休想来套我的话。”
季悠悠望着孟如芸,只直接道:“既然如此,怀璧也是好奇,若是公公和婆婆看到了蓉儿和安大夫,听她们说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后,会是如何?”
孟如芸的脸色煞白,季悠悠的话只让她愈发觉得不敢想象:“你,是你……是你,你把蓉儿怎么了?”
季悠悠看着孟如芸,只道:“我是来告诉你的,我想把蓉儿还给你,你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季悠悠猝不及防的话让孟如芸更是摸不着头脑,今儿个她不是来威胁自己的吗?
“你到底要耍什么花招?”孟如芸不知季悠悠心思,只得自顾发了狠话,再是问了一句。
季悠悠看着孟如芸,不紧不慢道:“你吩咐蓉儿绑架安淮生,屈打成招,诬陷我的清白,为的就是在叶家有自己的一席之地,而我不揭穿你的恶行,为的却是叶家的安稳。”
也许是季悠悠郑重其事的样子,也打动了孟如芸,她抬着头望着季悠悠这才问道:“你有什么条件?”
“蓉儿,我可以还给你,这件事我也可以不揭发你,就这样既往不咎一剑平天全文。但是我唯一的条件就是你日后给我安安分分的。当然,我知道,就凭借着一人的言辞,我不会相信你,你也不相信我。”
孟如芸不置可否一问:“然后呢?”
季悠悠道:“姨娘,咱们是一家人,如今要被外人弄得四分五裂了,你以为我还会只顾和你内战吗?今儿个我来把话和你挑明,是因为你生了两个姓叶的!”
孟如芸闻言更是狐疑不已,何谓“外人”。
见孟如芸不解,季悠悠耐下了心,只解释道:“杜月娘这个人,姨娘想必不陌生吧?”
孟如芸听了脸色更加难堪了。
就此,季悠悠才把杜月娘参与的事情一并告诉了孟如芸,也是晓以利害,更重要的是把叶添荣的病况一并说与了她听。
孟如芸见季悠悠这样来找自己,说的也是坦诚,并保证不把这件事情捅出来,也是卖了自己的一个人情,内心一时间也是极为踌躇。
季悠悠只道:“怀璧只希望姨娘以后不要再在叶家兴风作浪了。我知道你想要什么,均山病愈了,均辰年幼,再不如以前受公公的待见,但是倘若叶家垮了,你和我,我们都一样,什么都没有。”
亲者痛、仇者快只会让有心人利用,孟如芸如何不知,她又是极其了解杜月娘的一个,又如何不明白季悠悠话中的意思呢?
孟如芸望着季悠悠,终究是开口,只问道:“那你要我怎么做?”
“只要你安分守己,日后能够与我们同舟共济,这件事,我可以当做没有发生。但是我不信你,我要你立下字据,便以沁心作为赌注。若是你还要胡来,沁心的婚姻大事,全权交给长房做主,你不得干涉。”
叶沁心是孟如芸当做“采女”养着的,为的就是送进宫采选,以便母凭女贵,平步青云。
这一点,季悠悠深深了解,更何况,孟如芸向来重男轻女,只把女儿当成自己的资本罢了。
既然她看中叶沁心的也只是她的作用,那么只要有这样的凭据,孟如芸不敢胡来。
而这一纸东西,也许也能够救了叶沁心随自己心愿。
孟如芸望着季悠悠,紧紧咬牙:“什么意思?”
季悠悠忙解释道:“姨娘放心,怀璧不想干涉姨娘的心思,只要姨娘不找我们麻烦,咱们自然是各自相安无事的。”
孟如芸如何能被季悠悠算计,而今却因为季悠悠狠狠抓着自己的把柄,奈何不得,只得咬住了牙,算是认了。
叶家一切如常,叶均山和季悠悠也想把这件事压了下去,那么如今现在最要紧的便是想法子救了孙正湘出来,奈何周日安的权势,一时间也没有办法。
季悠悠背靠着叶均山,想了想,这才道:“不管怎样,我们不应该再任由周日安这样为非作歹。”
叶均山望着天:“明日我要去拜访吴为府上拜访,你可要一起?”
季悠悠应了叶均山,再是道:“去。”
叶均山的意思是,是想去探探吴为的口风,如今吴为被卸任了,同在官场之上,自然应该会知道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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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咯。
090 出家?!
对于这样的现状,叶均山也是无奈,如今身为草民,才知道原来一个小小的太守县令就可以在一方肆意,普天之下虽然莫非王土,但是天高皇帝远,地头蛇的威力竟然如此惊人。
难免顺着这些念头想到前世今生,就好像是一场梦。
还有更让自己觉得不可思议的就是身边这个突然出现的不靠谱儿和不着调的女人。她的悄然出现,也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自己的生活。
两人今日本是来郊外散心的,只是三言两语之间,还是没有打情骂俏的闲情逸致,口口声声都是充满了忧思啊。
见叶均山如此沉默,季悠悠也是狐疑,只推了推他,问道:“你在想什么啊?”
叶均山闻言,却是淡淡启唇道:“原来中央集权,地方割据,竟然有这样大的危害。”
看他一脸苦情,悲天悯人的样子,季悠悠倒不像以前那样开始数落,竟还觉得有几分欣赏之意。
季悠悠问道:“如果我们有揭发周日安的证据,可否能够就将他给举报了?”
叶均山自然知道,但是他并未轻言回答,只对季悠悠道:“只管先把证据留下,终有一日可以制服了他的。周日安心机深沉,但是也只是个小人罢了。”
季悠悠没有接过话。
叶均山见她难得如此安静,也是一笑,再是问道:“你们那里……我是问,你说的什么什么世纪,又是怎样的制度,怎样的民风?如何才能避免中央集权的危害?”
季悠悠被叶均山这个浩浩荡荡的问题差点惊了一惊,又联想到他平时说话做事的习惯,这才耐了性子,回答道:“我记得明朝过后的是元朝。元朝设立行省制度,清朝是鞑子的天下,然后是民国,然后就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啦,反正社会一直在进步就是了,地方和中央的问题,我真不懂。这些还是政治课历史课上听来的。”
季悠悠的话自己浑不在意。叶均山却好像很感兴趣似的,再是追问了一句:“不同的社会有什么显着的区别?进步又何在?”
呃……考问呐这是……
季悠悠讪讪望了叶均山一眼:“哎呀封建社会和民主社会肯定是不一样的,我们生活的是没有皇帝的,人人平等!”
季悠悠不觉狐疑。转过了身去,又道:“等下,你又不改造社会,你打听这干嘛呀?”
叶均山淡淡启唇:“了解一下雷武裂天。”
“了解?艾玛,你可别再拷问我了,我从小历史和政治就不及格……”
叶均山缓缓道:“不是,我是想了解你。”
季悠悠听了这话,心中不觉一动。
两人携着手,见日头缓缓落下。这才起身回去。谁知一回到叶家,却又听闻钟伯来求见了。
季悠悠不解,忙是让人把钟伯给请了进来,却见钟伯额头上的银发日益明显,白发苍苍。本以为安淮生回来。钟伯与其一同回去老家过活,能够远离纷争,而孟如芸之事也就此告一段落,谁知钟伯进来便是求着季悠悠,直直哀道:“少夫人,你要劝劝淮生啊。”
季悠悠不解其意,只得问道:“钟伯何出此言,您快坐下说话吧。”
绿央见了,忙扶了钟伯起来,叶均山也是温润了神色,听其缘由。
钟伯情绪有些激动,顿了顿,又是道:“是淮生这孩子,想不开,要出家去……我苦苦劝解不成,如今,便是要去了静安寺出家为僧。”
什么?安淮生好好的是脑子秀逗了吗?出家?!这又是闹哪一出?
季悠悠觉得自己满脸黑线,只得再问道:“钟伯,你好好与我们说,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钟伯心中愤恨无限,望着季悠悠也是长长叹了一口气:“哎,这孩子竟然这样想不开去,自从他回去之后,终日也只是神情晃晃,我多番问他缘由,他全是不说,只说自己无颜面对大家。行为也越发怪诞,终日沉默寡言,郁郁寡欢。”
“我只以为他心结难舒,还要些时日恢复,谁知道三天前,他突然和我说起要出家的事情,昨儿个收拾了心里,便是上路去了静安寺,我才知道他是去意已决。”
季悠悠再是追问:“那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他才下了这样的决心,遁入空门后,便是与凡尘俗世断绝了缘分啊。”
钟伯亦是紧紧蹙眉,缓缓言道:“老朽也实在不知道这淮生是怎么想的,老朽只知道,这天底下能劝得动淮生的,怕只有少夫人一个人了,这才想要来求一求少夫人,去一趟静安寺,好好规劝淮生吧。”
季悠悠听了心里也是难受,安淮生如何会这样,皆是因为自己。若不是自己,孟如芸如何使出这样的诡计,若不是自己,安淮生如何会受了那么多的苦楚?若不是不想再难为自己,他又何必如此绝决,走上遁入空门这样的路子呢。
季悠悠启唇,只道:“钟伯,你放心,我这就吩咐下去准备车马,立即赶去静安寺一趟。”
钟伯听了季悠悠的话,重重颔首,差点就跪了下来,季悠悠心中亦是难受,忙让绿央搀扶起了钟伯。
叶均山在一旁也是皱着眉头,对季悠悠道:“如此,你先赶去静安寺吧,我便留在叶家,实在脱不开身去。”
季悠悠忙道:“嗯,我带着绿央和赵清水一同前去,他两都曾经去过,也好相互照看。”
钟伯忙道:“少夫人,可千万要带上老朽,老朽只想好好劝劝这死心眼的孩子……”
季悠悠颔首应下了钟伯的话,立即吩咐了下去,简单的收拾了行李。
因为天色已晚了,今儿个恐怕不能赶路,加上路途遥远,半夜赶路也是危险,季悠悠先安置了钟伯在叶家住了,次日一早便是往静安寺赶了过去。
还记得第一次去静安寺的时候,是因为兆氏要去还愿,那时候赵清水赶着马车,不小心出了祸事,她与叶均山的感情也不好,一路争执不断,互不理睬,已经是去年的事情了,如今回想起来,却别有感慨母仪天下全文。
季悠悠轻轻撩开帘子,只见外头风景依旧,她耐不住性子,又扯着嗓子问了一句:“赵大哥,什么时候才能到啊?”
赵清水擦了擦汗,憨厚一笑:“少夫人莫急,在日头落下之前,快马加鞭,肯定能赶得过去。”
季悠悠扬了扬声音:“嗯,万事小心便是。”
说着撂下了帘子,再问钟伯道:“钟伯,马车奔波,您老受累了,可还吃得消吗?”
钟伯忙摆手道:“老朽不碍事的,这身子骨还算硬朗,少夫人无须担心。”
听钟伯这样说,季悠悠才微微放心了下来,自个儿沉思着一会要如何与安淮生细聊。
一行人心思俱重,也是无心谈话,各自沉默着便是等时间悄悄地过去。
绿央侧首瞧了瞧,再是展颜一笑,只道:“小姐,已经奔波好几个时辰了,也让赵大哥歇歇脚吧,咱们停下吃点东西,我带了干粮来。”
见她细心,季悠悠忙应了,这才吩咐停了车。
绿央带的东西也挺简单不过是一些干粮和水,季悠悠将东西先递给了钟伯,只劝慰道:“钟伯,好歹吃一点,垫一下肚子,自己的身子最为要紧了。”
钟伯“咳咳”咳嗽了几声,本想拒绝,听季悠悠这样说,也是颔首接了过来。
季悠悠转身,却见赵清水正将手中的水递给绿央,眼神却也不肯挪开在她身上一寸。
不知怎的,明媚的阳光下,赵清水健康的小麦色肌肤衬托得他更加神清气爽,而他此刻望着绿央的眼神纯净得像是一汪清清的泉水。
绿央轻轻接了过来,小小声道了句谢谢赵大哥。
就一句话,就让赵清水闹了个红脸。
季悠悠笑而不语,并不打搅了他们爱情是小火苗微微滋长的态势。
季悠悠抬眸,再是道:“赵大哥,这一路辛苦你了。”
赵清水闻言,只是笑笑:“不辛苦,只怕少夫人和钟伯、绿央姑娘奔波,也是劳累,我是赶车惯了的,并不怕这些。”
众人稍作休息,吃了东西,这才又重新上了路。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了静安寺,这才发觉静安寺这边安静得十分异常。虽然静安寺地处偏僻,但是也是这一带十分有名的寺院,原本这些时候,多多少少会有香客进香,可是今天却是异常冷清。
马车停定,季悠悠等人下车,四人都觉狐疑,而寺内也无小僧出来迎接,更是恍然。
无奈之下,季悠悠只得上前去,轻轻扣了扣寺门。
但是没有人应着。季悠悠见状,更是加大了力度,急急忙忙地敲起了门来。
这时候才有一个小僧尼跑了出来,急急忙忙打开了门,见一行人来,只“阿弥陀佛”了一句,有些为难道:“施主,这三日是本寺的静寺日,不招待香客。”
所谓静寺日就是静安寺每年一次闭门不开寺的日子,静安寺的静寺日,就是全寺的人都安静自持,号称自我修行,,一心向佛,所以闭门拒客。这个约定俗成,附近十里八乡的礼佛之人基本上都知道,只可惜季悠悠并不知情。
091 悲了个剧的
“啊?”季悠悠闻言不觉讶然,再是追问道:“我不是来进香的,我是来找人的!”
“请恕小僧无礼,静寺期间,谢绝任何与本寺无关的人入内,希望施主能够体谅。,善心善德,功德无量。”
季悠悠听小和尚这样说,更是着急道:“既然如此,我不进去,你给我把安淮生叫出来。”
安淮生?
小和尚一听,更觉莫名其妙,只是道:“只怕施主是误会了,本寺并没有什么香客!”
季悠悠狐疑地看着钟伯,再是启唇问道:“钟伯,你确定他是来了静安寺吗?”
钟伯忙点了点头,只道:“少夫人,千真万确,淮生亲口告诉老朽要来静安寺出家为僧的。”
季悠悠这才对小和尚道:“你听到了没有,我要找的人不是什么香客,是来静安寺出家的,但是他尘缘未了,不能出家,事关重大,你快让我们进去找找。”
小和尚见季悠悠等人想要绕过自己走进寺院,忙用扫帚拦了起来,只道:“不行不行,施主,静寺日是不允许寺外之人入内的。”
季悠悠也不想坏了规矩,只问道:“那你说怎么办,你去帮我找找安淮生,叫他出来可以吗?”
小和尚也是通情达理之人,想了想,也只得应了,只让季悠悠等人先等一等。
四人便是作罢,只于外头静静候着,而小和尚未免他们溜了进去,忙带上了门。
哎,今儿个是走了什么霉运了?别的季悠悠倒是不怕,就怕一根经的安淮生已经被人剃度,那时候便是无回乏力。
过了许久,只待季悠悠已经有些不耐烦的时候。小和尚终于出来了,随着一同出来的还有一个年纪稍长模样的僧人。
那僧人也是双手合十,念了句“阿弥陀佛”,然后对季悠悠道:“施主,本寺没有一个叫做安淮生的想要出家之人,施主请回吧。”
季悠悠着急:“怎么没有?他是不是已经被你们剃度了?改了什么法号的,你让我去找一找吧。”
那僧人忙拦住季悠悠。只正色道:“施主。本寺的静寺日是不能随意让外人出入的,施主请三思。”
说着便是面色铁青,吩咐道:“关门。”
季悠悠心中着急,又不能硬闯。一时间也全无办法。
四人被拒之门外,也都如无头苍蝇一般无措。赵清水只道:“这方圆几里都没个人家,也没个住宿的地方,如今也回不去了,可如何是好?”
钟伯闻言,长叹一口气:“只怕过了这三天的静寺日,淮生也已经过了三天的斋戒沐浴之时,只怕已经来不及阻止了,这可怎么办才好?”
季悠悠听了。心中也是一紧。她从没听说过一个寺庙还有静寺日这样乱七八糟的日子,这是什么规矩啊咆哮英雄监狱最新章节!
她整了整自己凌乱的头发,不觉扼腕长叹道:“不行,我们一定要找到办法!”
赵清水道:“刚才赶车过来,看到前面有一个破屋子。虽然残破,许今晚只能将就在那里了,否则天为盖,地为庐,在这荒山野岭之中也是艰难的。”
绿央点头表示同意,又道:“我出来时候带够了干粮,如今只能先将就一晚了。”
季悠悠也只得应了,脑海中却还是盘旋着钟伯说的话,话已至此,她有如何能够妥协,只想着等天黑了,再溜进寺院之中查看一下。
如今这个样子,也只能大海捞针了。
好在静安寺她去过,所以知道大概要往哪里去找。
几个人在破屋子那里落了脚,赵清水牵着马车去拴了起来,然后捡了一些干草去喂马。季悠悠和绿央、钟伯三人一同入内,这才发觉这破屋子原来也是个破庙,只是里头没有佛像,大抵是被搬走了,只剩下石头做的底盘。
绿央讪讪地望着这里,握紧了季悠悠的手,只道:“小姐,这里会不会有鬼啊……”
季悠悠望了绿央一眼:“就数你最胆小。”
这话刚说完,一只肥大的老鼠一下子就从季悠悠的脚边穿过,叽叽喳喳一阵,季悠悠闻言差点跳了起来,只捂住了心口,大声道:“啊,有老鼠啊!”
倒是钟伯淡定,只是在稻草堆上坐了下来,缓缓道:“荒山野岭,也难免如此的,少夫人委屈了。”
“不委屈不委屈。”季悠悠回过神来,这才掰开差点附在自己身上的绿央,只道:“让钟伯见笑了,我们两个没有外宿过,所以大惊小怪了。”
说着,便是抱歉一笑,示意绿央淡定。
绿央这才大了胆子,讪讪坐了下来。
虽然是夏天,但是在深山老林里头,却还是有冷风吹过,几个人穿的单薄,难免觉得身子寒凉。
赵清水将马儿打理好后便是进来,见她们都不说话,只道:“这地儿简陋无比,只得这样将就了。不过既然这以前是个寺庙,肯定有佛祖保佑咱们的。不必害怕。”
听赵清水这样说,绿央这才微微释然了一下,对其报之一笑。
缓缓入夜,众人已经有些困顿之意,只季悠悠一人神志格外清醒!
不,她不是神志清醒,她是吓傻了,赤果果的吓傻了啊!
尼玛,这是什么鬼地方啊……破庙……老鼠……还有阴森森冷飕飕的风……想到这里,季悠悠不禁打了个冷战!
更要命的是自己还要去静安寺一窥究竟啊,想起来要在黑茫茫的夜里走到静安寺,她的腿就有点软了……
算了,死就死吧,总好过安淮生被剃度当了和尚,要是真的让他遁入空门了,自己这一辈子都不会安生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大力玉镯,嗯,幸好有它,关键时刻还能用一用。
季悠悠咬了咬牙,这才起身,趁着几人没发现,寻找月亮微曦的光亮出发。
刚走出来破庙,再到了路上,季悠悠又忍不住回头了。在深山老林走夜路,实在是个考量人胆量的活计。
正此时候,只听到后面扬起了一阵“哒哒哒”的马蹄声穿越杨莲亭。
季悠悠循声望去,只见远处,有一个人驾着马策马扬鞭,正火急火燎地赶来,不一会功夫已经能约莫看到个大概了。
啊!是叶均山!
季悠悠看清了来人,本已经被吓软的双腿登时变得有力了起来!
只见叶均山挥动着马鞭子,一路驰骋而来。
季悠悠兴奋地挥了挥手,在暗夜之中扬声喊了起来:“相公,我在这儿,是我!是我呀!”
叶均山注意到了季悠悠,忙拉了缰绳,“吁”了一下放慢了速度,待到骑到季悠悠身边,便是伸出手来。
季悠悠顺手握住也均是的手,顺势一跃,便是踩着马镫稳稳当当落在了叶均山的前面。
叶均山的速度放慢,见季悠悠一个人在路边,不觉好奇问道:“你怎么一个人?”
季悠悠只道:“我们来的时候,听说静安寺这几日是静寺日,不让外人进寺去,只得找了一个破庙落脚,我心里惦记着安淮生,只怕我们等到过了这个狗屁的静寺日,他也早已经剃度出家了,所以想……”
叶均山闻言,不禁蹙眉:“所以你想夜闯吗?”
季悠悠的心思一下被叶均山戳破,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什么夜闯啊,偷溜啊,已经成了自己的代名词了。
她顿了顿,只转移话题,这才问道:“你怎么来了?”
叶均山无奈叹了一口气,只道:“我听说这几日静安寺不接待任何人,想到你们可能多有不方便,便是担心,所以立刻赶了过来看看。”
不知怎的,季悠悠听了叶均山的话,心中颇为动容,加之现在自己又在他的怀中,脸颊也微微泛了一点红晕。
叶均山又是道:“我若是不来,你又要闯祸,你可知道静安寺是千年古刹,就凭你如何能够闯入?”
季悠悠撇了撇嘴:“这不是没办法,想去试试看嘛。”
她压低了声音,小声道:“我这不是有大力玉镯的,你知道的,我可以试一试的。”
叶均山叹气:“你只有一股子蛮力,如何能够成器。只得我帮你了!”
喂,等一下,我是要夜闯的,那个,叶均山,你难道会武功?!
季悠悠不禁好奇,只侧首瞧了叶均山一眼:“你什么时候会武功了?”
叶均山无语,只淡淡道:“我一直会一点。以前学过。”
季悠悠这才想起这一茬,人家可是皇帝啊,朱元璋的孙子,太子朱标死后,朱元璋一直把他当成储君来养的,朱元璋也是马背上得的天下,岂能只教未来储君之乎者也呢?
怪不得刚才骑马的时候能骑得这么溜……果然是练过的!果然配得上当我季悠悠的相公!牛气冲天!
季悠悠得意的想,这小子倒真的是深藏不露,隐藏得这么深。
额,不对,那就是说,他很有可能是个中高手啊。
季悠悠蓦然想起当初自己仗着自己力气大一直欺负他来着,不会他身手比自己好吧……
不会吧,肯定不会……应该不会……当然,事实证明,季悠悠是错的!
092 摊上大事儿了
季悠悠还在脑补,只听叶均山轻轻“吁”了一声,这才收回了思绪雍正小老婆。
叶均山下马,再是接住了跳下马的季悠悠,这才道:“我进去打探,你在外面等我。”
“不!”季悠悠立即抗议,这算什么,自己已经来了,多一个人好照应!
叶均山见她这样说,想想她也是个惹是生非,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这才道:“好,但是你要跟着我,别自己乱走。”
季悠悠忙应下了叶均山的话,这才报之一笑。
叶均山打量了寺院外头的红墙,不算很高,但是没有东西助力要翻越过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这才搬了一旁的石头,放置到墙壁边。
季悠悠还在诧异,只见叶均山突然抱起了季悠悠,将其往上一扔,自己双脚踩踏在垫脚石之上,也是纵身一跃,并吩咐道:“抓着上面!”
季悠悠差点手足无措,幸而叶均山托着自己,又借着大力玉镯的力气,这才费力地翻过了墙。
叶均山这才一跃,也翻过了去。
他比季悠悠快一步落地,便是稳稳当当接过慌乱无措的季悠悠,捂住了她即将尖叫出声的嘴巴。
季悠悠会意,这才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示意叶均山,自己已经淡定了。
叶均山这才放开季悠悠,只轻声道:“我们去耳房那找一找,别惊动了僧人,这是犯了忌讳的事情,人家不会饶了我们的。”
“嗯。”季悠悠忙点头应了一声。这才快速跟在了叶均山身后。
两人偷偷潜入,可是无奈对静安寺里头的布置格局不了解,东转西转,却找不到地方。
正当两人踌躇之际。季悠悠指了指前面一排长间的房子,只道:“去那儿瞧瞧,也许能找到。”
叶均山皱眉,只道:“静安寺僧侣就有百人。恐怕我们此举是大海捞针了,只得找主持去问情况才能得知,毕竟任何人出家都需要主持亲自进行剃度。”
可是……他们现在不是香客,而是乱入的呀……
全无办法之下,叶均山与季悠悠只得往前走了。
季悠悠轻轻戳开一层小小的窗户纸,偷偷勘探了一眼,吓得差点吼出来,幸而是压住了。
“里面的人都不是和尚,都有头发!”她赶紧和叶均山报备。
叶均山闻言。也是警惕地上前去看了一眼。果然如季悠悠所说。一间房子里躺了人,穿着贴身的衣服,已经入睡。这些人的确有头发,而且身旁还带着利器。
不是和尚?不是静寺吗?怎会有外人在?
两人也感觉不妙。这才忽视一眼。
叶均山道:“静安寺现在十分古怪,我们还是先离开吧,免得自己深陷……”
季悠悠也不敢大声呼吸,只应了叶均山,便是随着他。
两人再是饶了出来,左右看了看,却是不知道如何脱身,便往着房舍稀少的地方走去。
前面一间灯火通明的房舍却吸引了季悠悠的注意,她立刻扯了扯叶均山的袖子,只道:“你看,那里有人在把手。”
把手?叶均山更是觉得狐疑,只低声道:“那里不是出路,转身空间传送最新章节。”
季悠悠忙应了一声,却不慎踩在了一块石头上,一个踉跄便是没站稳“哎呀”一下就摔倒了。
这一摔倒是不要紧,要紧的是那把手的人立刻警觉,便是高呼了一句:“有刺客!”
刺客?艾玛,好熟悉的代名词啊!
季悠悠脑海中还在脑补,却被叶均山重重推了一把,只道:“你先跑。”
好义气的叶均山,季悠悠很感动,但是她绝对不是那种遇到危险就丢下人不管的人!
季悠悠摇了摇头,还没等她仗义地回上一句:“没事,要死一起死”的时候,身后也不知从哪里冒出了许多人,向着自己和叶均山跑了来!
这场面,要多壮观就有多装壮观,要多豪迈就有多豪迈啊!
季悠悠不禁擦了把汗,这是寺庙吗?这不是夜闯皇宫被抓的节奏吗?这什么世道,闯个寺庙也这么难啊!
还不带两人反应,明晃晃的到刀子已经架在了脖子上。
“来者何人,有什么目的?”领头的人看着不过也只是约莫三十岁上下,举手投足之间却有一股子凶神恶煞之气。
季悠悠面对这样的场面,早已经吓得腿软,连说话也不太利索了。
但是叶均山很hold得住,只是淡淡道了一句:“我们不是刺客。”
被这边的声音惊扰,屋里头的人也款款走了出来,只见那人大腹便便,就连身上披着的衣服都是华丽无比。
这通体的衣裳,一看就是大人物,绝非是普通人,季悠悠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怎么了?”
刚才向着季悠悠等问话之人见华服男子,又是抱拳,再缓缓道:“有两个刺客夜闯寺庙。”
华服男子听了,不觉抬头望了季悠悠一眼,再是缓缓道:“哦?”说着便是斜着眼睛打量了她和叶均山。
季悠悠忙解释道:“我们不是刺客,我们只是来找人的,我们有一个朋友要来静安寺出家,所以……”
她慌慌乱乱的解释显然没什么用,华服男子一听,只淡淡道:“带去调查清楚。”
“是!”
哎哎哎,带去调查?这是什么情况啊,眼见着自己和叶均山被人手脚架着,季悠悠也是着急了,而叶均山却还是一言不发。
叶均山皱眉,顿了顿才道:“我们不是刺客,你们去请住持师傅来就明白了。”
将领们一听,狐疑望了华服男子一眼。华服男子听了,微微颔首,吩咐下去:“去把慧空大师请过来。”
这个慧空大师季悠悠还是有映像的,还记得当年自己第一次来静安寺的时候。和兆氏讲经的那个老秃驴一直用异样的眼光打量着自己,让季悠悠觉得浑身都不自在了。
得知这边出事了的慧空立刻赶了过来,见了华服男子也是双手合十,微微拱了拱身子算是行礼。
华服男子见慧空。倒也是礼貌,只将前因后果简要与慧空说了。
季悠悠忙道:“大师,大师,我们不是刺客,这是安乐镇叶家的大少爷,我是叶家少夫人,你可还记得?”
慧空闻言,再是抬眸打量了,这才“阿弥陀佛”了一句魔装。再是缓缓道:“启禀王爷。这两位的确是静安寺的香客。想来不会是刺客的。”
王爷?哦买噶,还真是个大人物。王爷是皇帝的兄弟吗?为什么会在这荒山野岭的一个古刹内?
季悠悠心中也满是狐疑,却没有问出口。
华服男子略一沉吟。这才道:“放了他们。”
季悠悠与叶均山听了这才舒了一口气。
慧空大师怔怔地望了季悠悠一眼,这才道:“还请两位去厢房歇息。”
去……厢房歇息?季悠悠表示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她看了叶均山一眼。他也是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并不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儿。
就这样……两人脱身了?
慧空住持这样说,华服男子也没有反对。
季悠悠和叶均山被带到了厢房,两人也是诧异无比。今儿个到底是神马情况啊喂~
云朝国姓为赵,这位华服男子实乃当朝六王爷赵子默,是皇帝的嫡亲兄弟,与当朝皇帝赵予进关系最好,也是唯一一个在京都共事的王爷。先帝九子,前三子夭折,四子以长子的名义继任大统,其余子嗣为避讳者皆改名,将“予”改“子”,以示臣服之意。
六王爷见慧空大师似有话和自己说,这才屏退了左右,只余下了贴身的几个人。
静安寺每年所谓的静寺之日,皆是为了迎接朝中的大人物,而这个人就是六王赵子墨,而赵子墨之所以来这里,只为寻找一个叫做阿珏的女子的下落,更重要的是,还要寻找阿珏的亲生女儿。
当年赵予进只有十岁,还只是一个郡王,最爱四处游玩,出了京师之后,偶尔到了一处叫做安乐镇的地方,与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儿相恋了,便不愿意回朝。
直到先帝大怒,派了六子赵予默,也就是现在的六王赵子墨南下来寻,生拉硬拽给将赵予进给弄回了京城。
赵予进誓死要娶了那个叫做阿珏的女人,更是惹怒了先帝,派了大内高手追杀,六王顾念自己兄长的痴心,便找人将这个阿珏给藏了起来。
那时候阿珏已经身怀六甲。
他只知道阿珏有一个兄长,带走了赵予进,赵子墨又返回静安寺,却只听方丈说人已经不知所终,只知道那时候产下了一个女儿。
唯一的标记就是耳后的一个小小的胎记。
自此,赵子墨便一直在赵予进的督促下寻找阿珏母女的消息。二十多年间,更是四处找寻,却全然无果。
直到永晖元年,当今皇帝赵予进登基,这遗落民间的母女还是全无下落。
如今若是有幸找到,这阿珏该是册立为妃,这膝下的女儿应该是云朝的掌上明珠。
而今已经是永晖九年。虽然赵予进还是命了赵子墨继续寻找,但也是无望,只是寄了一丝丝的希翼罢了。
ps:
小双要给前面的章节勘误一下,在90章中,季悠悠回答叶均山的话的时候,说元朝在明朝后面,绝度是作者写作时候脑子短路抽搐了,因为v章不能修改,所以只能和大家道歉下。感谢亲爱的“苏七恨歌”提出,给大家道歉,侮辱大家智商了呜呜呜。
093莫名其妙的审问
慧空大师这才缓缓开口,对六王道:“启禀王爷,据老衲所知,方才那一位叶家夫人,闺名怀璧,右边耳朵下面就由一小块心形的胎记。也许就是王爷要找的贵人。”
“就是她?”六王不解,这才问道:“你已经打听到了?”
慧空摇了摇头,再是轻轻叹了一口气:“二十多年前在静安寺产子的女子很快便被接走了,老衲无从得知任何消息,但是去年这个时候,这位叶家少夫人来寺中还愿,老衲才发现她的胎记,便是留心了。后来有心追查,只知道这位女子是安乐镇一个商户家的女儿,新嫁给了这一带富庶的商贾叶氏。但是干系重大,为防认错,也不敢多问。”
六王听到这样的消息,自然是震惊,又是追问了慧空好几遍,心下疑虑之余,又是惊喜,只道:“快随我去找了那位女子。”
话表两头。季悠悠和叶均山大半夜的被安置在了所谓厢房,两个人才踌躇起来,外头皆是把守的人,说是请到了厢房休息,实则是给软禁到了这里。
季悠悠挠了挠脑袋,只问叶均山道:“相公,到底静安寺在搞什么鬼啊?”
叶均山不似季悠悠一般浮躁,倒是沉着,只缓缓道:“刚才听住持师傅称那人为“王爷”,我看静安寺这会子应该是有贵客,还是朝廷的人,我们误打误撞,只怕惹了嫌忌。”
季悠悠耷拉着脑袋,叹了口气:“真是喝口水都塞牙缝,如今绿央等还在破庙里头。我们被关在这里,这叫个什么事儿啊!还有那安淮生,这小子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好好的。出什么家?”
说起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季悠悠整个人都开始不淡定了。
叶均山轻轻揽过了季悠悠,只道:“没事,我们只想找到安淮生罢了。并不妨碍什么,也不是所谓的刺客,没事的。”
说起什么刺客王爷的,季悠悠不觉崇拜地望了叶均山一眼,只问道:“这王爷肯定是皇家的人,皇家的人果然是牛逼哄哄!那个……你以前……你以前不也是吗,你变成叶均山的时候会不习惯吗?”
季悠悠语无伦次的话,也只有叶均山能够明白她的话外之意。
他顿了顿,才缓缓道:“还好。我有记忆空间。这才能够适应叶均山的生活。前程往事如烟。我已然是新生。只是个忘记喝了孟婆汤的人罢了。”
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却见门突然被打开,刚才那个披着华服腆着大肚子。款款入内。
见季悠悠和叶均山愣着,慧空住持忙解释道:“这是当朝六王爷植培师最新章节。还不快见礼。”
六王爷?见到王爷这样的皇亲贵胄平民百姓是不是该下跪行三跪九叩之礼?季悠悠忙“咕咚”一声跪下,却见叶均山还是直直站着!
糟糕了,叶均山的皇帝病还在,如何肯对着别人下跪呢?
正在季悠悠着急的时候,只见叶均山不徐不疾,这才佛了袖子,下拜行礼:“草民,叩见王爷。”
闻言,季悠悠悬着的一颗心这才落了地。
六王爷轻轻咳嗽了一声,只道了句:“都起来吧。”
季悠悠和叶均山这才起身,叶均山依旧是不卑不亢。
季悠悠胆怯地望了叶均山一眼,只见叶均山那小子面色淡然,而不像自己一样大惊小怪,果然是见过世面的人呐。
她忍不住感慨了一句,这才缓缓道:“不知王爷有什么事情?”
当众问话,也是不敬。叶均山忙拉了拉季悠悠的衣角,示意她不要多说。
好在六王倒是不介意,只静静望着季悠悠,绕着她转了一圈,这才蹙眉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这王爷绕着自己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开口就问自己叫什么?不会是看上自己的吧?这是什么破小说里的烂桥段啊,我的妈呀!
叶均山见六王似乎对季悠悠很感兴趣,脸色也是有些阴沉。
季悠悠不敢造次,只低着头道:“民女沈怀璧。”
“怀璧。”六王玩味地重复了一句,心里却是想着“怀璧为玉”,不觉也是怀疑。
当年四王曾经对着阿珏许下“美玉如珏”的赞誉,他心中也是了然的。
见季悠悠低着头,加上盘着头发,六王又正好看见了她耳后小小的胎记,不觉面色一滞。
他还是不徐不疾开口问道:“你父母可都健在?”
查户口吗?查祖宗十八代吗?不就是翻了个寺庙的围墙,怎么惹上了这些人啊喂~
季悠悠虽然不明所以,却还是恭恭敬敬道:“家父沈衍,是安乐镇人氏,只是怀璧的娘亲已经去世。”
“哦,去世了?”六王略一思付,顿了顿,才缓缓道:“这样,那可否找个时间,本王想和你父亲谈一谈。”
季悠悠狐疑地望了叶均山一眼,他也是不明所以。她只得硬着头皮应了,回答了一句:“是。”
六王似乎对季悠悠很感兴趣,又问了句:“你几岁了?”
季悠悠继续不明所以地回答:“二十二。”
六王听了微微颔首:“那生辰八字呢?”
呃……真的是看上她的节奏吗,还问起了生辰八字?季悠悠有些心虚,一时间不知道如何答话,只讪讪抬头望了这个王爷一眼。
见季悠悠似乎有所拘束,六王也没说什么,只是淡淡摆了摆手,道了句:“无妨,本王也只是随意问一问罢了。你也别拘着。”
季悠悠有些局促地看了六王一眼,这才缓缓应了句:“是。”
六王敛衽落座,这才又问道:“你们两个,夜闯静安寺,究竟是为什么?”
季悠悠求助地看了叶均山一眼,她实在是没有勇气再和这个六王爷说话了,怎么觉得这人眼神这么别扭呢?不是真的要抓了自己去当他的小妾吧?
叶均山收到季悠悠的求助信号,这才缓缓禀告道:“启禀王爷,是这样的帝国总裁的专属宠妻全文。草民有一位朋友要出家为僧,便是在静安寺修行。草民和拙荆都认为这位朋友尘缘未了,此决定乃是一时任性所为,故而前来阻止。又恰好遭遇静安寺一年一度的静寺日,不得外人进入。只怕过了静寺之日,那位朋友已经斋戒沐浴,遁入空门了,这才夜闯寺庙,着实是唐突了。”
说着又是一福,有理有据。
六王爷看了叶均山一眼,只见该人卓尔不群,仪表堂堂,自有一番气韵在,不觉刮目相看了几分,他未曾表露情绪,只是淡淡道:“你们的朋友,叫什么名字?”
叶均山依礼作答,只道:“此人名叫安淮生。”
六王这才问了一旁的慧空住持,只道:“可有此人?”
慧空听了,这才缓缓道:“前天是有人来庙中,说要出家,但是老衲见那人心思沉重,也便没有立即答应,只安排了厢房住下,让他好好静心一番。”
季悠悠听了,这才欣喜起来,只道:“如此甚好,还请大师能够带我们去见见他,也好善言规劝。”
慧空住持看了六王爷一眼,见他没有反对之意,这才应了。
季悠悠和叶均山大喜,忙近身对六王再是行礼道了谢意,便是由住持唤了小僧,领着去了。
见两人离开,六王这才启唇对慧空道:“大师,那女子的确有胎记,又是唤作怀璧的,本王心中也是怀疑。你可知道她娘家的父亲沈衍所处何处?本王要带人暗访。”
慧空“阿弥陀佛”了一句,再是颔首,只细细将情况与六王赵子墨说了。
六王听了,只颔首不语,深深皱着眉头。
季悠悠和叶均山由着小僧人带路,很快到了安淮生住的地方,因为是三更半夜,所以安淮生已经休息了。
只听门外有人轻轻叩门,道了句:“安施主,外头有您的朋友找你。”
安淮生也是迷迷糊糊的,这时候才起身,伸了个懒腰,忙披上了一件衣服,只道:“哦,我这就是来。”
他还在诧异大半夜的谁会过来,打开门一看,竟然是叶均山和季悠悠,也是有些意外,忙打开门去,让他们进来。
小僧双手合十,微微一福,便是离开了,屋内只余下叶均山、安淮生和季悠悠三人。
安淮生这才道了句:“如果你们是来劝我的,那便不必了。”
季悠悠摇了摇头,只是兀自坐下,这才道:“我不是来劝你的,是来告诉你事实的。你若是应了我,我便告诉你全部。”
她抬头看了叶均山一眼,叶均山也没有反对。
是的,季悠悠想告诉安淮生事实,告诉他,她不是真正的沈怀璧,他不必要为了她而葬送了自己的全部,抛却红尘俗世,出家为僧。
这些天的愧疚感一直压着她,让她喘不过气来,她知道,他的一生不该因为牵扯着她,而罔顾了自己。
季悠悠倒吸了一口气,顿了顿,这才道:“安大哥,我是来告诉你真相的,其实我根本就不是沈怀璧,我不是你口中与你青梅竹马的玉儿妹妹,所以你大可不必为了我做傻事。”
094 打听
安淮生听了季悠悠的话,不觉失笑,只道:“玉儿,你何苦要这样说呢。我出家是因为我对尘世失望,不愿意再与俗世有所沾染,只想夜夜青灯古佛相伴,了此余生罢了。”
季悠悠听了气急,只道:“你青灯古佛,那钟伯怎么办?你可知道你这样糟蹋自己,他有多伤心,他昨儿个也是跟着我们一路奔波来劝你的,现在还在外面的破庙里待着。”
安淮生闻言,有些神伤,只讪讪道:“我……我对不起钟伯……但是淮生真的,无颜面对尘世。”
安淮生之所以如此绝决,一则是因为他怕多事之人再次利用他来威胁沈怀璧,让她再一次身处险境。也是因为当时在被蓉儿囚禁时候受了杜月娘的侮辱,只要想起那时候,便是痛不欲生。
季悠悠见安淮生如此执拗,这才重重叹了一口气,只道:“安大哥,你看我的玉镯子。”
说着,便是撩起了右边的手臂。
安淮生不解其意,只是望着季悠悠,面色诧异。
季悠悠示意叶均山拿了一块石头过来,放在地上,利用大力玉镯的能量,将眼前的石头劈成了两半!
安淮生无比惊愕地看着这一切,依旧是不明所以。
这……这是……这是表演杂技?
季悠悠望着安淮生,只正色道:“我不是沈怀璧,因为我是魂穿异人,只有这样的人,才有超乎常人的绝技。真正的沈怀璧在大婚那一日上吊自杀,已经死了,我不过是侥幸进了她的身子罢了。”
季悠悠的话。让安淮生一下子有些坐不住,不可思议地望着季悠悠,一时间竟然不知如何言语。
季悠悠坦然一笑,再是道:“不管你信不信,这世间真有这样的情况存在。就像李凤仙当日垂死,而后莫名其妙痊愈一样。有些事情,本就不是寻常可以解释得通的。”
季悠悠说起了李凤仙,安淮生这才猛然回忆起来。不觉更加惊讶,只讪讪道:“这……这……这是真的吗……怎么会这样……”
季悠悠耐心解释道:“我说的都是真的,就凭我现在站在你面前说这样的话,你就应该能感觉到,我并不是你的玉儿妹妹植培师。所以,你更不应该为了我而出家。人言可畏,我自是明白,但是你的人生。应该有自己的抉择和判断。”
季悠悠看似平淡的一字一句,却在安淮生心中掀起了巨大的波澜,他不可置信地望着她,脑海中还在回味她的话……他实在不太能够懂得季悠悠话中的意思。
季悠悠顿了顿,只道:“安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对我好,我才敢和你说这番话,希望你能够慎重考虑你的决定。”
安淮生定定地望着季悠悠,眼角却是湿润……是的,这不是她的玉儿妹妹。她的玉儿妹妹没有这样的眼神,这样的神态。这样的举止……
她们是同一个人,但是又不是,无论她说的是真是假,他心中也切确地知道,眼前这个沈怀璧并不是她的,至少。是不属于他的。
安淮生怔住,许久没有说话,季悠悠和叶均山也是相顾无言。
安淮生顿了顿,才缓缓道:“我会好好思量你今日说的话的,你们也无需再劝我,静安寺让人安静,我想在这里暂住一段时间。”
季悠悠与叶均山也是无可反驳安淮生的话,只得是应了。
两人这才起身离开,与绿央等人一同汇合。因着一夜奔波,到了破庙那里,天已经微微亮了。
大伙儿已经醒了,见找不到季悠悠,正是着急的时候,却见季悠悠和叶均山一同回来,一颗悬着的心这才微微落了地。
绿央扶着自己的心口,忙去抓住了季悠悠的手,只着急道:“小姐,可吓死我了,小姐去哪里了?怎的姑爷也在这了?”
季悠悠宽慰一笑,只道:“昨儿个夜里,相公来找我们,我与相公已经去了静安寺打听了。”
钟伯闻言,忙起身,只问道:“不知道少爷和少夫人可找到淮生没有?”
季悠悠忙对钟伯解释:“嗯,见过了,只是他性子倔强,不肯离开,不过他也答应会慎重考虑这个决定,钟伯,就让他在静安寺好好静一静吧。”
钟伯始终是放心不下安淮生,只得道:“也罢了,这孩子一直都是这样的倔脾气。只是老朽不放心,想见一见他……”
叶均山道:“如今静安寺还在静寺之中,不方便外人进入,钟伯要是要见他,还得多等一些时日。钟伯请万万放心,淮生不会轻易出家的。”
钟伯听他们两个这么说,一颗悬着的心这才微微落定了几分。
几人一合计,便即刻启程返回,由赵清水驾车,先返回安乐镇。
好容易安全回来了,季悠悠忙又吩咐赵清水将钟伯送回去,钟伯这阵子也索性住在了镇上的老宅子,不回乡下了。季悠悠和叶均山本想留他在叶家,无奈他不应,便是随了他去。
叶均山和季悠悠回来,两人这才商议昨晚遇见的不寻常之事,只是思索无果,便是罢了。
叶均山本就约好了去拜访前任太守吴为,无奈因为安淮生之事耽搁,回到安乐镇的第二天,便是携着季悠悠一同前去了。
吴为虽然卸任免职,但是府邸如旧,府上的人也依旧。只是门庭冷落,也实在是大不如前了。
官家早已经在门口等待,见叶均山和季悠悠的轿子刚一落下,便是迎接了去。
叶均山微微颔首示意,携着季悠悠一同入内。
而吴为此时,也正是等着叶均山帝国总裁的专属宠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