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季悠悠便是依礼去见吴为的夫人,也就是吴为传说中敬畏的女人——兆梦和。
季悠悠不是第一次见兆梦和,只是之前她贵为太守夫人,自然要事事小心谨慎,不敢逾越,故而并不亲近,而兆梦和也是一个恪守礼仪的人,这一点是也是随了她姑母兆惠清,也就是季悠悠的婆婆。
兆家是书香门第,家中的女儿一个个也是心性颇高的。
今日的兆梦和今日看了茶水,等着季悠悠,让季悠悠心里也有些摸不着调儿。
男人谈男人的事情,那女人只能聊女人之间的私房话儿了。
兆梦和一笑,只缓缓言道:“安乐镇的人都道怀璧最有福气,嫁了均山之后,均山便是不药而愈了,因为这,姑母也十分疼爱你。”
季悠悠不露声色笑道:“表嫂客气了,世人都道表嫂与表哥情谊深重,也是让人羡慕。”
既然吴为已经没有功名,季悠悠也很自然地改了口。
兆梦和倒是十分坦然,听季悠悠这样说来,只是抿唇一笑:“所谓情谊深重,不过是口耳相传我家那口子畏妻罢了,安乐镇上下的人都这样笑谈,咱们是自家人,也就不拘着。”
听兆梦和这样说来,季悠悠心中才渐觉亲近,毕竟能够说出这样话的女人,这样大胆调侃了自身,倒也是不多见的。何况是兆氏的女儿,更是难得的大度与豪迈了。
她这才抬眸细细打量了兆梦和,只见她纤腰楚楚,丝毫不像是已经生育了的女人,怪不得能够管住自己的相公。
季悠悠也是一笑,只道:“表嫂说笑了。”
兆梦和倒是不介意,几番客套之后与季悠悠也不见外了,放下身段的她比以前灵动可爱,也让季悠悠卸下了客气的包袱。
季悠悠斟酌着问道:“不知道表哥自从卸任之后,生活可有什么不快?”
兆梦和只道:“我家相公被卸任了,是被周日安那厮给暗中告发的,自卸任以来,我们也算看清了人情冷暖,以往求着我们的人,如今也是不待见了,眼巴巴往周家的府邸去呢。哼,其实我们也浑不在意,只是心中偶尔难平罢了。”
季悠悠这才明白兆梦和何以对自己如此亲近,也是因为自己和叶均山是为数不多的雪中送炭人罢了。
两人耳语许久,她也从兆梦和口中得知了一些消息,只是真真假假,不得而知。
据兆梦和所说,新科进士周日安一上任便是对着吴为各种讨好,以至于他们对他也放下了戒心,谁知道有一日竟然被周日安暗中插了一刀,若是他不请辞卸任,便是告发他贪赃枉法。
吴为不是一个贪官,也不算是好官。这一点季悠悠当然也是知道的,只是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兆梦和不知,季悠悠也就更加不知情,一切,只能待叶均山回来细再说。
两人告别了吴为和兆梦和,季悠悠通过叶均山与吴为恳切的谈话,这才大致了解了周日安是如何当上这个太守的。
原来周日安做了三和镇的县令之后,经常假公济私,讨好吴为,说是有吴为提携的知遇之恩。
吴为只以为周日安是诚心诚意的人,又因为出身寒门,故而十分自谦,倒是对周日安颇为赞赏。
吴为本就是一个三不管的主儿,周日安的殷勤倒让吴为无比受用,一来二去,果然将周日安当成了知己之人。
095 揭露身世
只是阳奉阴违的周日安一边奉承着吴为,一边又买通了东吴郡的郡守大人李长泰,两人私下往来频繁,而郡守李长泰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与周日安私下勾当无数,许诺了周日安当了这一带的太守的位置。
有了李长泰的默认,周日安自然肆无忌惮起来,暗中通过别人来贿赂吴为,一来二去的,吴为一时见钱眼开,便是收下了,这才酿成大祸。
送礼之人口口声声咬住,说是吴为拿了钱财,要把修正前村的道路之事全权交给他,而后又是反悔,竟然还拿出了证据来。
所谓的证据就是那银子,那人送给吴为一千两白银,每个银锭子下面都刻了一个小小的记号,而吴为却未发觉。
就这样,周日安拿着这个把柄,威胁吴为,吴为是个不爱惹事的主儿,也怕事情闹大,加上李长泰也是向着周日安的,索性自己就让位了,主动请辞。
【云朝制度:中央(皇帝为中心)地方(洲-郡-县-镇-乡),因为本文不是讲权谋朝争的,所以这方面可能不会过于考究,大家心中有这个概念就行。】
季悠悠和叶均山知晓周日安无耻行径,又苦无办法。
季悠悠忿然道:“周日安这厮,真不是什么东西!竟然心机深重如此。”
叶均山见季悠悠如此,这才淡淡道:“我与周晏暗中追查,已经发现周日安纵火行凶的证据了,为怕周日安加害周晏,所以我先把他安置在安全的地方。”
季悠悠这才恍然,只道:“周日安为了一己之私。竟然可以做出这样不要脸的事情,真的是丧心病狂。周晏,可是他的嫡亲哥哥啊。”
叶均山只叹息:“正因为如此,才知道周日安生性狭隘,容不得别人。”
两人再是一番思索,定下主意。只是周日安伙同李长泰,此事要揭发,断然是困难重重。叶均山与季悠悠一时间也犯了难处。
夏季酷热还未过去,早上刚起来不久,季悠悠就觉得背后被汗水浸湿了一大块,这也难怪,享受惯了空调的夏天,要适应这里靠着一个婢女扇扇子度过重生名门毒女全文。季悠悠还是十分不习惯的。
季悠悠觉得自己作为一个有钱人家的少奶奶,还是觉得不太适应,不得不感慨古代人民生活的艰辛。
正此时候。绿央从外头匆匆跑了来,只着急道:“小姐,小姐,老爷来了。”
季悠悠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定神一想,才知道绿央口中的老爷,其实就是自己的父亲沈衍。
对于沈衍,季悠悠还是有些陌生的,毕竟这个便宜老爹与自己没有多少可存的情谊。但饶是如此,却也不可懈怠了去。
她忙道:“快去请。快去请。”
说着便是整理了自己的妆容,看是否得宜。
沈衍从未像今天这样来叶家过。季悠悠心中也是不解。
自己自从出嫁以来,除了必要的逢年过节,沈衍和季悠悠差不多没什么联系。季悠悠只知道,如今沈家的玲珑绣庄也已经有所起色,算是出卖这个女儿后获得的安慰吧。
之前自己的弟弟沈斐和晚霜的事情,季悠悠和叶均山做主替晚霜出头。所以与沈家人的关系也一直不太好。
沈衍很快便是来了,季悠悠倒也是忙迎了上去,微微福了一福,只道:“爹爹怎么来了?若是爹爹想念玉儿,大可差了人来与玉儿说上一句,玉儿与均山登门拜访才是。”
客气的话儿面上一溜,季悠悠应对这样的态势,显然是游刃有余了。
沈衍面色庄重无比,听季悠悠这样说来,也只是淡淡一笑:“无碍的。”
因为心思沉重,沈衍的笑意也十分勉强,季悠悠心中也是狐疑无比,却未曾发问,只吩咐了下人去看茶,忙活着招呼沈衍坐下。
沈衍这才落了座,环顾四周,见有闲杂人等,这才咳嗽了一声,只道:“玉儿,爹有事情和你商量,让这些人都下去吧。”
季悠悠闻言应了一声,这才吩咐闲杂人等退了下去:“爹爹有事,便可直接与玉儿道。”
沈衍侧首瞧了一旁的绿央一眼,这是打小就跟在自己女儿身边的,沈衍当然知道,又是她的陪嫁丫头,情谊可见不一般。只是沈衍还是犹豫,只道了一句:“绿央,你也下去吧。”
绿央闻言,忙是应了,只得弓着身子下去了。
见沈衍如此郑重其事,季悠悠心中也有些惶恐,只追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要爹爹如此。”
沈衍见四下已然无人,这才缓缓道了一句:“玉儿,今儿个我是来告诉你,有关于你的身世的。”
只一句淡淡的话,吓得季悠悠脸色煞白。
到底是神马情况,听沈衍这话,似乎沈怀璧竟然还有不为人知的秘密?自己到底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季悠悠糯糯道:“爹爹,究竟有什么事儿,您这样说来,玉儿实在惶恐。”
沈衍这才面色沉重地开了口:“这事儿,就连你姨娘也不知道,因为事关重大,所以我从未和别人提起半分过。除了你已经死去的……舅妈,没人知道。”
“玉儿,其实我不是你的父亲,而是你的舅舅。”
舅舅?舅妈?季悠悠表示很不解,表现得倒也还算淡定。
反正谁是自己的爹,季悠悠其实不怎么关心,自己也没什么特别大的归属感,她在沈家,严格意义上来说,只待过一天罢了,不可能让自己对着只一起住过一天的爹产生深厚的感情不是?
见季悠悠如此,沈衍这才继续道:“我有一个妹妹,名叫做沈珏,也就是你的亲生母亲顺风顺水。你母亲是未婚生育,在寺庙中生下孩子,见不得光。那时候你母亲瞒着我们所有人与别人珠胎暗结,怀了你。家里自然是反对的,但是你的母亲性格刚毅,誓死都不说出那个男人是谁,村子上的人还要把她浸猪笼。”
“就因为这样,我暗中携助了你的母亲,让她逃了出去,之后便杳无音讯了。”
季悠悠这才意识到自己狗血的身世,感情没点小故事发生在自己身上,还真是愧对了自己这穿越者的身份呐!
原来不单是叶均山牛逼哄哄,自己有有个牛逼哄哄的身世。
季悠悠还在脑补,在沈衍眼中,却是难以接受自己身世的沉默,他这才宽慰了一句:“我今天告诉你,是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世秘密,希望你能够坦然接受。”
季悠悠启唇,只道了句:“爹,你说。”
沈衍闻言,忙摆手道:“使不得,实在是使不得啊。”
看沈衍对于季悠悠称呼的“爹”有些惶恐之意,季悠悠心中也像是打了拨浪鼓一般。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也是因为这事儿,忍不了村里人的白眼,你外公外婆都相继去世,这事儿发生的一年时间里,我们沈家彻底凋零。”
季悠悠听了,心中也不是滋味,原来沈怀璧的亲生母亲,竟然是这样一个性格刚强的女子,这样的女子在古代社会,也算是另类了吧。
“后来,风声依旧很紧,但是我担心阿珏和孩子,便四处去寻找,好在在阿珏临盆之前找到了她,她那时候大着肚子,躲在静安寺里,幸而住持大师善良,收留了她。”
“那天晚上,我还记得是除夕之夜,下了倾盆的大雨,我冒着雨给你母亲去找产婆,当时实在是找不到人,寺院里头又都是和尚,好在在路上遇见了一个好心的姑娘,是她帮着你母亲接生的,然后生下了你。”
“后来,那个姑娘就嫁给了我,也就是你一直以为的母亲,这也是后话了。”
怀念起自己的嫡妻,沈衍也是无限怅惋。
季悠悠闻言,不觉问道:“那我亲生母亲呢?”
沈衍再是深深叹了一口气,再缓缓道:“那时候刚生下你,第三日,她刚能起身,便是急匆匆带着你走了,瞒着所有人。我不知道你母亲到底藏了什么秘密,赶紧去找,找到你的时候,你母亲已经倒在了路边,而你正哇哇大哭,而你的母亲,已经奄奄一息了。”
“我和你舅妈带着你和你的母亲到了镇上,向大夫求救,可是……无回天乏术,她还是抛下你走了。我一个大男人带着你,又因为举目无亲,着实是艰难。”
“你舅妈是镇上一户绣庄家的女儿,父母早逝,自己撑着一家小小的铺子,她善良好心,便养你在身边。后面我们两个一起开拓绣庄的事业,说来也奇怪,生意倒还算好,后面为了不让人诟病,便说你是我们的女儿。”
“只可惜,你刚三岁,你舅妈便去世了。后来的事情,你该是有记事的。”
沈衍说到这里,不觉长长叹了一口气。
季悠悠只知道自己在沈家,从小就不受待见,父亲也很少管自己,后来姨娘们陆续进门,又添了孩子,自己就是一个受气包罢了。听沈衍将这样一桩往事缓缓叙说了出来,心中也是无线感慨。
096 晴天大霹雳
季悠悠顿了顿,这才抬眸问道:“所以,你今天来告诉我,是因为……”
沈衍望着季悠悠,重重道:“是因为你的身世之谜,打开了。我终于知道你娘亲为什么要这样瞒着这件事……这事儿实在是兹事体大啊……我沈家、沈家、竟然会出这样的大事。”
不知为何,沈衍这样说来,季悠悠便是联想到在静安寺那晚上,六王的莫名出现和莫名问话,她心中一沉,只问道:“难道说,我的亲生父亲……是……六王?”
沈衍摇着头,再是道了句:“你竟然知道六王?”
季悠悠摇头表示不知,今天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不行,她要喝口茶,先缓一缓。
沈衍缓缓道:“不是六王爷,六王爷是奉了当今圣上之命,追查你们母女的下落,而当年与你母亲真正珠胎暗结的人,乃是当今圣上。”
沈衍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季悠悠花了许久才反应过来!
神马?当今圣上?就是当朝的皇帝?
那自己是什么?那自己就是公主?
公主,哇哈哈哈哈哈,是公主,皇帝的私生女不就是公主吗?哦买噶!!!
季悠悠觉得自己现在是被一个天大的馅饼砸中了,自己好好的,突然变成了公主?穿越大神果然待她不薄啊!
见季悠悠愣愣的样子,沈衍也是无奈,只道:“这事儿是前天王爷亲口与我说的,兹事体大,我不敢泄露出去。在家中冷静了许久,才敢过来与你说。玉儿,你是金枝玉叶,是大云朝的公主,是当朝圣上的长女。”
季悠悠望着沈衍,不觉狐疑问道:“我真的是公主吗?”
见沈衍点了点头,季悠悠差点高兴得咆哮了起来,啊?!!自己居然是公主啊!天呐。沈怀璧竟然有这样的身世,这世界的狗血剧情是不是都砸在自己身上了?
叶均山那小子再得瑟,不也只是个过气皇帝吗?而自己却是当今的公主啊!
这是积攒了多少人品才能够获得的殊荣啊。
季悠悠实在掩饰不住自己兴奋的心情,只得张牙舞爪起来,无视了在一旁凌乱着的沈衍。
晚上,叶均山回来,季悠悠赶紧将今天的事情告诉了叶均山。没有季悠悠那么兴奋,叶均山知道这件事后,却是眉心紧紧地蹙着,他如此,倒是让季悠悠大为吃惊。
季悠悠推了推叶均山,只道:“你为什么看起来不太高兴的样子?”
叶均山只安慰道:“没有,只是皇家里头酷总裁的落跑甜心。比不得平民百姓的生活逍遥自在,我想日后你的生活会更加麻烦的。”
说起皇家生活,当然没有人比叶均山更加了解,季悠悠也是虚难得的虚怀若谷,向叶均山打听。
“为什么,皇宫里真的如传说中那样充满了尔虞我诈吗?”
叶均山望着季悠悠,这才道了句:“有过之无不及。以前,我不能习惯这样的生活,但是想透彻之后,才知道。这样的生活才是真正的人生,酸甜苦辣皆有你自己掌握。你可知道,偌大的皇宫之中,有多少个孟如芸?又有多少的利益瓜葛牵扯?稍一不慎,便是玉石俱焚。”
他抬眸再看了季悠悠一眼:“像你这样冒冒失失的人,宫里头的日子,只怕是你不能适应的。”
叶均山的话正像是一盘冷水,直直浇灭了季悠悠油然而生的小火苗。她本以为自己优哉游哉的好日子要来临了,谁知道这样的事情背后,却又无尽的麻烦和争斗。
她不觉有些讪讪:“你说的没错,确实。我们遇上大麻烦了。”
季悠悠没当过皇家人,从现代到古代,无论在哪里都只是个平平凡凡的人,虽然对那高门大院的生活也颇为向往,但是她深深知道,她这么接地气的人是不适合高大上的生活的。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步吧,她虽然知道自己有几分小聪明,但是比起那些深沉心机之人,比起各种尔虞我诈的纷争,自己实在是个差劲得不能再差劲的小渣渣,如何能够像现在这样逍遥快活?
想到这里,季悠悠不觉有些蛋蛋的忧桑。
看来,那也不过是一个美好的梦罢了,立足现实才能生存下去啊。
迷迷糊糊的季悠悠倒还是安安稳稳睡着了,只是叶均山听了这个消息,一夜无眠。他望着自己身边这个睡颜安逸的女人,心中却是惴惴不安,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态势。
翌日清晨,六王亲自登门拜访,因着是私下,故而是着了便装来的叶家。
叶均山和季悠悠两人只身面对六王爷,也有些局促。
赵子默与赵予进关系最好,此次得知找到了阿珏的血脉后连夜便叫人带了消息回宫去。在表示得到皇上指令后,再大肆迎接大公主回宫的想法后,季悠悠倒是坦然拒绝了。
她想了想,只礼貌回道:“怀璧如今已经适应了这里的生活,若是唐突回宫去,不知还会遇上多少麻烦事情,索性还是作罢了吧。”
六王也是讶然她做出这样的决定,只追问道:“天家的女儿,自是无上的荣耀,何以你却浑然不在意?”
季悠悠心里纳闷,自己哪里是不在意,只是自己无福消受了,沈衍告知她这个消息的时候,她的的确确是欢喜疯了,可是她也知道,事情怎会如此简单呢?
事情真假尚且还不知道,自己万一认了这个公主,后面发现不是,岂不是要遭受混淆皇室血统的大罪?
再者,小小一个叶家,自己尚且应付得够呛的,要是大背景换成了皇宫,想着那些金枝欲孽、甄嬛传里头的尔虞我诈,季悠悠就觉得各种蛋疼加狗血。
季悠悠顿了顿,得体一笑,再是耐下了心解释:“突如其来,实在惶恐,怀璧不明所以,只怕弥足深陷,仅此私心,而已。”
六王看着季悠悠,心中也是纳闷她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倒是颇有见地,不似一般寻常人家的女儿,心中不觉也是一动:“果然是有大家风范,怀璧,六叔要他提醒你,只是有些事情,不是你不愿意就能够躲避得了的啊超能都市全文。”
六叔,这称呼,季悠悠也已经有些受不住了,老六认亲倒也快!
六王爷这句话,让叶均山心中又是一沉。
他说的,正是自己知道的。他当然了解自己的妻子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并不笨,思量之后一定会知道,这并不是一件什么大好事儿。可是一旦牵扯皇家,又岂是一般平民百姓能够拒绝得了的呢?
季悠悠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好在安乐镇距离京都还有一些日子,她并没有很快收到宫里头来的消息。
只是这几天,季悠悠再也耐不住,总是如坐针毡。
季悠悠见叶均山回来,赶紧凑到了叶均山身边,也是一脸愁容。
叶均山知道季悠悠的心思,宽慰一笑,只道:”如今六王已经派人暗中保护你了,应该没事,倘若走漏了风声,怕是有杀身之祸。”
叶均山当然知道,这个所谓的大公主是多少人的眼中钉。
其实对于这一切,季悠悠还是觉得不太真实,要不是六王亲自和自己说,要不是沈衍将她的身世秘密一一告知,要不是静安寺那住持师傅当年就对着自己左看右看,她肯定不会相信自己的身上竟然会发生这样离奇的事情。
叶均山知道她适应不了,已经把可能要发生的事情一一告知了季悠悠,此刻季悠悠才真正意识到,自己这次重生,最大的金手指不是那个大力玉镯,而是身边这个万能的皇帝相公啊!
不过这个皇帝相公接下来可能要变成苦逼驸马了。
两人还在细谈,却听外头绿央又是跌跌撞撞闯了进来。
绿央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自家小姐最近个变得特别奇怪,总像是心里头有事一般。
至于什么事情,季悠悠没说,绿央也就没问了。
见绿央这样,季悠悠这才狐疑问道:“怎么了?”
绿央忙道:“小姐,小姐,外头来了一大票的人……在叶家门口,连郡守李大人、还有周……周大人也来了……”
呃……季悠悠脑子一晕,这是来事儿了的节奏吗?
还不待两人反应,便是已经听到了叶家上下的喧闹之声。
当六王发回快报进京后,京城方面便是得知消息。帝大喜,忙连夜拟好了奏折,让六王带着大公主回宫,旨意一道一道颁布下来,如今已经不可逆转了。周日安早上接到消息,只作了半响的停顿。
从道州郡县,一路传了圣旨,就这样连夜赶着,便是到了安乐镇的叶家。
众人不明所以,乍一眼看过去,还以为是叶家犯了什么大事儿。
兆氏先是出门,一窥究竟,被这场景吓住,不知如何是好。
所有的姨娘们都出来了,无比惊恐看着外头这浩大的一幕,不断咋舌。
叶添栄身子不爽,只躺在屋内,却也听到了声响,忙派人出去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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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7 上京
直到季悠悠和叶均山款款出门,这才迎了众人下拜见。
众人齐刷刷跪下,只口称道:“参加遗珠郡主。”
遗珠郡主?沧海遗珠的那个意思?是指自己吗?
等下,不是公主吗?为毛是郡主?季悠悠狐疑地望了叶均山一眼,也表示深深的不解之意。
叶家众人这才诧异地望着季悠悠,一个个都惊讶得长大了嘴巴,郡主?什么时候叶家少夫人已经变成了郡主了?
六王还是腆着肚子,只笑道:“本王奉了当今圣上的旨意,迎接郡主回朝。”
季悠悠一时间还是不明所以,碍着人多,只得是硬着头皮先应下了。
后来她才知道,之所以给了郡主的名分,是皇帝为了掩人耳目,所以特别收她为义女,而不是给了她大公主的名分。其中搅和了各自错综复杂的利益关系,一如六王和叶均山与季悠悠所分析的那样。
季悠悠不得不佩服琼瑶奶奶写还珠格格时候的用心良苦,果然乾隆老爷用收义女做民间格格那一套不是空穴来风的啊?艾玛,自己竟然稀里糊涂的就成了什么郡主,可是这名号是怎么回事?
遗珠郡主?听着名号,季悠悠就觉得自己貌似活不了太长的节奏啊。
郡主回朝之事在安乐镇宣扬了开来,沸沸腾腾,成了大家口耳相传的佳话,叶家少夫人纵身一跃,已然是飞上了枝头做起了凤凰,这身价。自是不必说的。
而叶家的人也是被此事惊得一愣一愣的,一个个一下子都还反应不过来。
经过美化,季悠悠的身世之谜变成了这样。
沈家有女,闺名怀璧,乳名玉儿,乃是手中握着玉出生的,一出生就表示是有着大富大贵之相。而因为天生带着福气,所以。嫁入叶家后,叶家肺痨少爷也不药而愈,可见福泽绵长。
帝寻访命理之术,才知全天下独有一人有其福泽,这才纳为义女,授以“遗珠郡主”之封号。
从此,有福之女这名号。季悠悠算是彻底打响了。果然是人人歆羡不已。
虽然并没有说明这个遗珠郡主和当朝皇帝有什么关系,但是民间因着这事众说纷纭,也是揣测纷纷。
其实大多数人也都心知肚明。
聪明人一看封号也便知了这其中的几分端倪,何谓遗珠,自然是皇帝遗落在民间的掌上明珠了。
而季悠悠和叶均山奉了圣旨,不日便是要进京面圣。
叶家和沈家也因此得了封诏,从此在安乐镇更加风光无限。此情此景。不可不谓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就在季悠悠上京的前一天,在叶均山的授意之下,她单独召见了东吴郡守李长泰人皇经全文。
李长泰本就在为进京的事情张罗,得知了季悠悠的吩咐,自然一刻也不敢懈怠,忙到了季悠悠跟前,下跪行礼,听从季悠悠的吩咐。
“下官参加遗珠郡主。”
季悠悠微微摆手,示意他免礼。这才道:“起来说话吧。”
李长泰起身,弓着身子,也是不敢抬头。
季悠悠顿了顿,只清浅道:“李大人,我今日找你来,是有一桩重要的事情要你好好查办。”
李长泰不知,忙问道:“不知郡主要下官前来,所谓何事。下官一定竭尽所能,鞠躬尽瘁。”
季悠悠顿了顿,只上下打量了他,这才缓缓开口道:“自从安乐镇太守自请卸任后。便由周日安代理,但是遗珠手中却有不少周日安贪赃枉法,徇私罔顾的证据,所以此事一定要交由你,替代遗珠好好查探清楚才是。”
李长泰闻言,身子不禁微微一滞,仍旧是弓着身子应了。
季悠悠眉眼一挑,这才道:“安乐镇是遗珠出生、生长的地方,遗珠眼里容不得沙子,此事遗珠还会向父皇禀告,希望你认真对待遗珠的托付。”
李长泰听了这话,如何能不应了,忙谦卑道:“下官一定竭尽所能,不辜负郡主所托。”
季悠悠满意颔首,又道:“具体事宜,郡马会和你交接,郡马手中也有周日安纵火烧百合书院的证据,人证物证,一一俱在,要怎么查,便是你的本事了。若是此事处理不当,小心你的顶戴乌纱。”
最后一句话刚一出口,李长泰就“扑通”跪了下来,连连称“是”。
季悠悠这才不紧不慢地交代了下去,直言不讳道:“李大人心如明镜,定然不会辜负遗珠所托。”
李长泰应下了季悠悠的话,不敢抬头,只等她挥手要他退了下去,才是应承了下来,待到出门去,身后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大片。
周日安那厮得罪的是郡主,自己自然是保不住他了,只希望他自求多福吧。
幸而此事未曾波及到自己,李长泰心中也为自己捏了一把汗。
季悠悠见李长泰退下,这才对叶均山道:“怎么样,我说的还行吧?”
叶均山从后面走出,对季悠悠只一笑,皱眉道:“如果你下次再传召别人,他下跪回话就是,不必叫他就这样起身。”
皇宫里头的规矩?季悠悠对此表示很无奈。要是有人跪着自己对自己说着说那的,自己总感觉自己要折寿啊!!!
她倒是没有反驳叶均山的话,微微颔首,也算是表示应下了,只道:“明日你我启程,如今我最担心的便是周日安的事情,想来李长泰再不敢假公济私,你与周晏一切可安排妥当了?”
叶均山颔首,又道:“还希望叶家不会出什么大变故才是。”
季悠悠应了,这才道:“公公身子不好,我们即刻先去和公公婆婆禀明一切吧。”她顿了顿,看着叶均山:“我答应你,虽然上京不可避免,但是我会请求再回安乐镇,和你一起回来。”
季悠悠这样说,也让叶均山心中不觉微微一动。
两人这才相互携着,往叶添栄的屋子走去。
此时,兆氏正好也在,正细细伺候着叶添栄吃东西流氓艳遇记最新章节。
季悠悠忙是迎了上去,只对兆氏道:“婆婆辛苦,还是玉儿来吧。”
伺候家翁,本就是为人媳妇的本分,这一点,在兆氏一直以来的耳濡目染之下,季悠悠也已经心领神会了。
兆氏见了,忙启唇道:“使不得使不得,郡主是君,不可做这样粗陋的事情。”
季悠悠这才讶然,是啊,自从得了“遗珠郡主”的封号,自己的身份和地位又如何能与以前一样呢?兆氏此言,倒是让自己有些恍然,觉得这一切不太真实。
她忙道:“婆婆说的什么话,伺候公婆本就是媳妇的本分,况且公公婆婆年长,也是为人子女的孝道,如何来的君臣之分,不免显得生分了。”
饶是季悠悠这样说来,兆氏还是不肯让了,只对季悠悠道:“玉儿,你能够如此,婆婆心中已然是感动,好孩子,你们坐下。”
叶均山和季悠悠闻言,便是敛衽而坐。
兆氏望着他们,只重重道:“此次上京,也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为娘的只希望你们两个能够平平安安便是了。”
见两人应了,兆氏再是道:“如今玉儿被封了郡主,身份自然不同,万万要自矜身份,不可被别人说了闲言碎语去。均山,你性子深沉一些,凡是要提点着玉儿。”
叶均山忙道:“娘亲放心,均山自是省得的。”
不知怎的,兆氏眼中说着便是沁出了眼泪来,忙拿着一旁的帕子掩了掩,只又道:“不知你们以后,还会不会回来……娘亲……娘亲和爹都念着你们……”
说到这里,兆氏再也说不下去了。
是啊,还会不会回来,谁也不知道,这平白无故得的巨大荣耀,让叶家上下与有荣焉,只是与年迈的爹娘而言,名利与儿女想比,孰轻孰重。
季悠悠的鼻子也有些酸,忙对兆氏的叮嘱一一应下。
叶均山和季悠悠对着兆氏和叶添栄再一次叩拜,这才起身离去。
季悠悠与叶均山上京,一路上各地官员相互护送,好不气派,人人口中都道“遗珠郡主”乃是皇上的爱女,虽为义女,却给足了别的公主都没有的殊荣。
季悠悠对于这样的生活,莫名地感到恐惧和不习惯,幸而身边叶均山在侧,时时刻刻提点自己,才算是适应。
就这样一路奔波,应酬,会见地方官员,季悠悠从先前的笑脸相迎到后面的麻木无趣,到了最后,看到别人的阿谀、逢迎,也懒得抬一抬眼皮了。
历时整整一个多月,加上路上还是快马加鞭的赶路,才算是到了京城里头。
而一路上倒是没有出什么事儿,唯独一件事情让季悠悠映像深刻,那便是让自己三魂没了七魄的“刺杀”。
那日,季悠悠与叶均山在成州停留,便是宿在了成州的行馆里头,连日的旅途劳累和奔波,让季悠悠厌倦了众人朝拜的无聊和费时,便是支开了所有人,只想好好睡上一觉。
谁知道绿央刚督促着奴婢们准备了热水给季悠悠洗澡,季悠悠正准备脱衣服的时候,只见窗外黑影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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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放心,还是会回归安乐镇滴,不过令人期待的男主女主的“正事儿”就是在皇宫里给办了的!(我是不是在剧透,咳咳咳)
098 刺杀
绿央没注意,季悠悠的心思也不在,她又是习惯了自己洗澡,不要别人伺候的,便是支开了所有人。
也就是这个习惯被人知道,才在季悠悠洗澡时候下手。
季悠悠的衣服褪到一半,只听门外脚步声传入,而照理说,此刻绿央已经离开,她也支走了所有人,应该没人才是,所以季悠悠也是留了一个心眼,忙问了一句:“谁?”
周围寂静无比,只听一下拔剑的声音,季悠悠猛得将衣服穿好,却见两个黑衣人闯入,挥舞着刀剑,便是要刺向自己。
呃,这是传说中的刺杀?暗杀?
季悠悠腿脚有些发软,忙大声喊叫了起来,正在此时,那刺客的剑却已经落在自己的脖子之上了。
说时迟,那时快,季悠悠一挥左手,这才一拨利剑,直直于刀刃之上将剑拨掉。
刺杀那一人手中利器被季悠悠生生拿下,又是惊恐,而身后的刺客又是拿着刀子向季悠悠砍了过来。
季悠悠抡起拳头,又是一拳,那人直接被打趴下,趴在地上不能动弹。
而另一人见季悠悠竟然有这样的本事,也是吓得腿都软了,寻着间隙便是想往后退,季悠悠如何能够轻易地放过了他去,忙纵身一跃,稳稳当当擒获了他。
外头的人听到声响,这才跑了进来,只见一地狼藉和地上散落着的鲜血,不觉大惊。高呼道:“有刺客!”
饭桶!既然知道有刺客,还让刺客溜进来,一个个都是饭桶,季悠悠见众人熙熙攘攘跑了进来,这才启唇道:“把这两人给我捆起来!”
闻讯而来的叶均山也是赶到。见季悠悠双手全是血迹,而这一片如此,不由勃然大怒:“到底是怎么回事?快去叫了大夫来!”
季悠悠的手因为刚才徒手拨开刀刃而鲜血直流,叶均山这样一喝,她才感觉到疼痛,又因着看着如此血迹斑斑的手,一下子气血上涌,便是晕菜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季悠悠发现身边已经围满了人,呃,自己是血晕了吗?自己竟然会血晕?!
季悠悠觉得有点小汗颜了慢慢仙途全文。
叶均山见季悠悠醒了来,这才大舒了一口气,只皱眉道:“你可算是醒过来了。”
可算。想来自己还是真的晕了好一会呢。
季悠悠这才缓过神来,见自己的双手已经被缠上了绷带,也早已经止血清理了。只是动一下还是疼,不觉皱眉道:“好疼。”
叶均山闻言。忙示意她小心,再是轻声道:“当心着些许。”
季悠悠算是应了,这才抬眸问道:“我怎么了?”
叶均山听她这样说来,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只道:“你方才晕倒了,可是晕了好一会,把我吓坏了,大夫来过了,说你的手上是外伤无碍。但是这段时日是万万不能沾水了。”
叶均山心疼地看了季悠悠的手一眼,终是摇了摇头:“这还没到京城,就已经有人迫不及待对你下手了,日后的生活,定然也是危机重重的。”
季悠悠闻言,忙问道:“那两个刺客呢?好歹是被我拿下了。”
叶均山示意她安心,再是缓缓道:“这事我会去查。刺客已经被我关押了,如今你要做的便是好好养伤,六王爷也已经知道了,他下令加派了人手,一定要看顾好你的安危。”
季悠悠也只得是应了,正此时候,只见绿央端了药进来,对季悠悠道:“小姐,这是大夫开的安神的药,且趁热喝下吧。”
季悠悠一闻那刺鼻的药味儿,不觉皱眉,连连摆手道:“我自是吃不下这药的,快端回去,我不要吃。”
叶均山道:“调理身子的药物,怎可不吃,不可小心小性的。”说着从绿央手中接过,亲自送到了季悠悠嘴边。
季悠悠见状忙摇头,只道:“我没有那么脆弱,不过受了皮外伤罢了,心里也健全的很,没受什么惊吓,你们都大惊小怪了,这药,我实在是喝不下去。”
这话还没说完,绿央正欲给季悠悠身后垫上一个软垫,而叶均山又正要把药递还给绿央,于是,绿央的手肘不小心碰到了叶均山,那药便是一下撒了去。
而那时候,只见滚烫的药汁贱在了了地上,扬起一阵白沫,吓得在场的人俱是一惊。
绿央脸色煞白,望着这场景不觉讶然,季悠悠和叶均山也是呆若木鸡。
叶均山这才阴沉着脸,一字一句咬着,只道:“这药,有毒!”
绿央吓得当场就跪了下来,忙解释道:“我……我不知道……”
季悠悠当然能信绿央,只是此情此景,也让她深深感觉到不寒而栗。
叶均山忙一一叫了大夫、煎药的人进来,也下令去唤了成州的地方官员,也就是成州知府吴青山。
吴青山本就因为季悠悠被行刺之事胆战心惊,又遇上了下毒之事,更是吓得腿软,得了命令后自然是立刻赶往了行宫,就连尚在休息的六王爷赵子默也一并赶了过来。
事情交代下去,六王得知前因后果后也是大怒,本想就地解决了吴青山,治他一个管教不严,看顾不力之罪,却被叶均山拦下。
叶均山只道:“如今正是多事之时,敌明我暗,相信吴大人也是无心的,只是接二连三出了这么多的事情,不得不周全。”
六王听了,也觉有理,顿了顿,只启唇问道:“那郡马以为如何?”
叶均山只道:“如今一要追派了人手,看顾好行宫,二是尽快启程赶往京都,以免夜长梦多仙道毒途。而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要查出这行宫之中,有谁的眼线和奸细,在大家眼皮底下张狂至此。”
吴青山听了叶均山的话,忙下拜,只道:“下官一定加紧追查,严惩不怠。”
六王听叶均山说的有理,也无头绪,便交由叶均山全权处理此事。待六王离开,叶均山这才嘱咐吴青山道:“成州行宫里头竟然能够发生这样的事情,定是有内鬼无疑了,不知吴大人心中可有几分盘算?”
吴青山表示不知,他早已经被这连续的事情吓坏了,自己脑袋上的乌纱帽可能不保之外,要是上头追究,这颗脑袋能不能保住,也是个大问题。
叶均山见他这样,这才徐徐道:“这大夫是你找的,这行宫上下也都是你的人,若是查不出个原委,此事与你绝对逃不了干系,其中利害,吴大人不会不知道吧?”
被叶均山一吓,吴青山这才忙道:“下官明白,下官一定竭尽所能,拷问刺客,追查下毒之人。”
叶均山摆手要她下去,心中却还是五味陈杂,顿了顿,再是对绿央道:“日后,你一定要贴身备下一根银簪子,任何入口的东西,都仔细小心盘查了去,切莫给人留下伤害郡主的机会。”
绿央因为此事,早已经三魂去了七魄,听叶均山这样说,更是连连颔首。
季悠悠也被吓了一跳,只是自己也来不及思考了,这皇宫的门儿还离自己远着呢,真怀疑自己能不能进得了,因此,也是更加小心谨慎。
只是,因着这些事儿,不想入宫,不想牵扯皇家的心,又重了一番。
吴青山为了自己的顶戴花翎,自然不敢懈怠一分一毫,忙是着手下去查了。一日审讯下来,虽然这歹徒也是打死了不说,最终还是受不了酷刑,给招了,只是事关重大,吓得吴青山也是一愣一愣的,忙急匆匆来禀告叶均山。
叶均山皱眉,听吴青山来访,知道是有关行刺的事儿,便是屏退了左右。
吴青山上前,先是拜了一拜,而后才缓缓道:“郡马爷,这刺客是招了,只是这话是真是假,下官也判断不出,又牵扯重大,这才先禀告了来。”
这结果,倒也早在叶均山意料之内,他听了,还是神态淡然,只颔首:“你说。”
吴青山这才压低了声音道:“那刺客私下招认,说是韦贵妃的人……这……是真是假,下官实在不敢妄断,只听他这样说来,便是心惊胆战,只得赶紧先来禀告了。”
韦贵妃是当今皇帝赵予进的宠妃,外戚势力强大,比皇后在后宫中还多几分面子。这些,叶均山是知道的。赵予进的韦贵妃,就好比是商纣王的妲己,周幽王的褒姒,都是荣宠无限的人儿。
只是韦贵妃膝下无子无女,何以会对季悠悠下手呢?此事实在是疑点重重。况且,招认得如此快,也是让人怀疑。
叶均山也是不明,只再是问道:“这话,有几个人知道?”
吴青山忙道:“事干重大,下官如何敢与外人道呢?郡马爷是头一个知晓的,再没有别人了。”
叶均山顿了顿,再吩咐了下去,只道:“那么,就把那两个刺客杀了吧,就说是畏罪自杀,今日他们说过的,也权当是没说过罢了。”
吴青山不明白叶均山是何意,见叶均山没有追究自己,自然是千恩万谢地先下去了。
叶均山深锁了眉头,并不说话。
099 见皇帝爹
第二日,众人便是启程,不打算在成州逗留。
因为成州的意外,六王特地加派了兵马保护,叶均山也不敢有半分懈怠,打起了精神。
因着闹了这样的事情,叶均山便和季悠悠坐了同一趟马车,也好照应。
季悠悠倒没有叶均山这般紧张,自己没什么事情,就当做是有惊无险了。
京城里头繁华如斯,不像安乐镇一般。安乐镇是小富即安的地方,而天子脚下的京城却又是另一番景象。
【注:京城=云朝国都,但是不代表北京城的意思,所以希望大家区别对待,风土人情类似于唐朝的长安。】
季悠悠一行人浩浩荡荡回宫的消息,早已经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而在京城外的十里坡,便有京都官员迎接,季悠悠和叶均山换了马车,又进行了一番梳妆打扮,换了正装。
季悠悠落座于皇家御用的十六人大轿,无比风光和张扬。
而叶均山则是换上了马匹,一路跟随。
一路上都是夹道欢迎的寻常百姓,被官差分隔在道路两边,乐声道贺声不绝如缕,大家对这一位来自民间的遗珠郡主十分好奇,也充满了歆羡。
面对这样的盛大场景,季悠悠却是有些疲惫,只微微笑着,算是应答,国都人民的热情让她一时间有些接受无能,幸而已经是初秋,否则定要把她给热死了。
怪不得那些名人明星见到一窝蜂的粉丝都会觉得头大,啧啧啧。人口问题,实在是太可怕了。
到了皇宫,她的鸾轿才落下,叶均山和六王早已经把宫里的规矩告诉过季悠悠,虽然她听得迷迷糊糊。但是记性倒也是不差,毕竟看了那么多年的古装剧,也不是白看的啊。
分寸这事儿,季悠悠还是有的,虽然不多。
不过三跪九叩,少说多听,她懂!
季悠悠正这样想着,却听一旁人高呼:“皇上驾到!”
她有些虚浮。觉得自己还在云里雾里,忙敛回了思绪。
呃……太快了,敢情这皇帝是等着自己个儿呢?
季悠悠忙应了,随着众人一起敛衽下拜。
身着明黄色龙袍的那个男人就是当朝皇帝赵予进,而今在位九年。也是季悠悠,哦不,是沈怀璧的亲生父亲。
季悠悠只看到一双用金线绣着龙纹的黑色长靴。但是却也不敢抬头。
“遗珠郡主,平身。”
浑厚的声音这才传入季悠悠耳中。她闻言,这才恭敬地起身。
只是……不起不知道,一起吓一跳,这皇帝身后那可真叫浩浩荡荡啊,难道是整个后宫都搬来了吗?
这得耗费多少群演的工资啊!(季悠悠已经有些出戏了)
见季悠悠愣愣的,连个谢恩都忘记了,叶均山忙轻轻拖曳了她一下。
季悠悠这才回过神来,忙谢了恩典。
艾玛,自己实在是没见过大场面。给这样的气势给跪了!
“遗珠远道而来,风尘仆仆,容臣妾先带去休息,沐浴过后,再来面圣吧。”
说话的是赵予进身后的人,季悠悠闻言打量,瞧着如斯打扮。定是当朝国母无疑了。
得了赵予进的首肯,季悠悠这才恭敬道:“多谢皇后娘娘,多谢皇上。”
赵予进的嫡妻高皇后长了皇帝十岁,是打小就许配给他的,所以高皇后虽然极力保养,还是显得老气横秋,毕竟年龄摆在那里。
她对季悠悠倒是挺好的,事无巨细,一一安排妥帖,季悠悠心里也是感激。
季悠悠被安排在绮云殿,她一踏入,便是满宫的宫女太监请安,惹得她十分不自在,好容易想好好洗个澡舒展一下筋骨,却被告知沐浴更衣是在琼华池,也是极尽奢华,一人入浴,二十人伺候。
脱得赤条条的让人洗澡搓背这样的事情,季悠悠表示十分接受无能,只吩咐在房间里放了个浴桶,里面撒一些花瓣,大家出去候着便是了。
而高皇后对此,虽然并不认可,但也默许了她民间的规矩,只让绿央去房里伺候。
绿央知道季悠悠的品性,便是在屏风外头候着了,也绝不逾越入内。季悠悠十分感念绿央这样的懂得,只隔着屏风问道:“绿央,这一切我还觉得像是做了一场梦一般,你可有这样的感觉?”
绿央见季悠悠发问,这才道:“小姐可别玩笑了,绿央只觉得自己的脚都要站不稳了,就今儿个一天,跑了不下七八次的茅房。”
季悠悠“噗嗤”一笑,只道:“这皇宫虽然大气华丽,但是说到底也不是我最终的归宿,我总是要回去的。”
绿央听季悠悠这样说来,虽然早知道她的心思不在,却也是忍不住诧异问道:“小姐当真是要回去的吗?”
季悠悠坦然一笑:“你觉得皇宫适合我吗?来看一看,是增长世面,但是要我真的享受这种锦衣玉食,还不如杀了我啊,我可适应不了。”
就这样,两人有一茬没一茬地聊起了天来。
季悠悠倒也是不敢耽搁,等到沐浴完毕后,便是唤了人进来,伺候洗漱,穿戴整洁,这才又去拜见了高皇后。
高皇后见季悠悠,举止得仪,倒也没说什么,只笑道:“当真是一个聪明伶俐的孩子,也不知道你过不过的惯宫里的生活。”
她说话声音也是温婉无比,却让季悠悠觉得有些莫名的距离。
她的思绪还在高皇后头上那沉重的首饰上面逗留,听她又道了句:“也罢了,日后也就习惯了。”这才敛了回来。
季悠悠浅浅一笑,算是应了高皇后的话,虽然她对自己尚且亲切,但是是否有所意图还是不明,她便不曾表露半分,只是颔首,算应了。
季悠悠不傻,平心而论,要是自己的老公在娶了自己之后出去鬼混和别的女人有了孩子,然后二十年后那孩子回来认亲,想必这个女人心中定是难受的。
那么,高皇后也是个普通的女人,如何能够例外?
女人啊,后宫啊,这些季悠悠都得罪不起。只得是存了心思,更加小心翼翼罢了。
皇帝所在的地方是乾坤殿,一路上高皇后都在给季悠悠引领着,亲自教导,观之可亲。季悠悠一一应下了她的话,挪动步子却觉得异常沉重。
到了乾坤殿,便是一路引着到了内室,着太监进去禀告,驻足等了一会,才应了,再是引领了季悠悠进去。
季悠悠狐疑地看了看身侧站立得如蜡像一般的人儿,不觉感慨,也忍住了想要戳一戳她的。
怪不得叶均山能练就一张死人脸,在这样的环境之下,耳濡目染,自己不多时候也会变得这样死气沉沉的。
见了赵予进,季悠悠忙是叩首下拜,口称道:“遗珠参加皇上。”
赵予进轻咳了一句,又是示意她免礼,赐坐,便与高皇后三人闲谈。
季悠悠不免怀疑,这个就是所谓找了自己二十多年的……亲生父亲?要说不认公主认郡主是为了朝堂上的各种利益关系,那现在这样不咸不淡说上几句,又算什么呢?
不知怎的,季悠悠对他,亦是生出了许多比对沈衍还要厌恶的情绪来。
直到高皇后离开,赵予进这才放下了架子,屏退了众人。
季悠悠不解其意,只听他缓缓道:“玉儿,多少年了,朕多想听到你叫朕一声父皇啊。”
季悠悠应接不暇,这一会客气庄重,一会潸然泪下,自己可是有些承受不住!
她见状,只得愣愣的,一时间不知道要如何接话是好。
见她如此,赵予进这才宽慰一笑,只解释道:“父皇不能认你做女儿,但是这些年一直记挂你们母女,是父皇亏欠了你娘亲啊。”
听他言辞恳切,倒也算是一个重情重义之人,季悠悠也有些动容,只道:“世事轮回流转,已经非常人能道了。”
赵予进也是感慨万千,顿了顿,才道:“玉儿,老六说你的生活倒也还好,只是已经许配了人家。不知可还如意?”
季悠悠忙道:“一切安好,劳……”说到这里,她微微一滞,不知如何应对,顿了顿,这才缓缓道:“劳皇上惦记了。”
赵予进闻言,只道:“叫朕父皇,朕是你的父皇,虽然朕只能认你做义女,但是沧海遗珠,便是此意。”
季悠悠莞尔,算是应了,只微微道了句:“是,父皇。”
话一出口,略微别扭,倒是赵予进听了十分满足,自顾自笑了起来。
季悠悠终于明白赵予进为何如此,高处不胜寒啊,这是赤果果的缺爱表现啊,后宫佳丽三千,是见面不断理还乱的利益恩怨纠葛。
就如放在高皇后在场,他要端着架子,显示帝王威仪,而不能享受父女天伦。枕边美人如斯,独独缺少一个如沈珏一般清高自诩、爱人如痴的女子,这才是赵予进最为惦念的一点痴心吧。
赵予进又是询问了季悠悠的生活,只坐下,再是问道:“那叶家不过是草民罢了,如何配得上你,玉儿,你若是喜欢,朕替你安排王孙贵胄,一定会许你一段美满的姻缘。”
100 男宠
季悠悠闻言惊了一惊,忙启唇谢绝道:“父皇万万不可。”
赵予进自然不解:“哦?”
其实叶均山比起一般人,实在是优秀,虽然他这人缺点太多,要让季悠悠数一数,她一时间也数不过来,但是她真的真的……不会、也不愿意放弃他。
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对叶均山似乎……已经很喜欢很喜欢了。
见赵予进看着自己,季悠悠忙是收敛了思绪,只道:“我与相公情投意合,成亲以来,也是相敬如宾,玉儿只愿一生一世与相公白发齐眉、相濡以沫。”
说的如此伉俪情深,季悠悠心里也不觉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哎呦妈呀,真是肉麻。
赵予进听了,却满是赞叹,也许是因为自己和沈珏的感情让自己无比怅然惋惜,也许是季悠悠这样的话,着实是打动了他,让他心中一暖,当下便是颁布了旨意,许叶均山功名利禄。
赵予进见季悠悠手伤还未痊愈,心中亦是痛心疾首,又是下了命令去缉凶追拿。
两人再是耳语了一番,这才放了季悠悠回去。
季悠悠本想和赵予进提一提自己回安乐镇的想法,见他完全沉浸在失而复得的欣喜之中,一时间也不忍打破,便是先应了未提及。
待她回到绮云殿的时候,叶均山早已经候着了,也因为牵挂季悠悠所以心中倍感焦虑,见她回来,才是放心。
“一切可还安好?”叶均山见了季悠悠,忙迫不及待问了她一句。
季悠悠微微莞尔,见周围还有人站着,便是吩咐大家都下去,这才回道:“一切都好,你放心就是。”
叶均山略一沉吟。只道:“我看如今的态势,你想要脱身。只怕也没那么简单了。”
季悠悠微叹了一口气,这才缓缓道:“我知道,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只希望一切安好,便罢了。”
两人还想说些什么。却听外头有人轻声敲门,季悠悠应了一句,只问道:“谁?”
“启禀郡主,韦贵妃娘娘驾到。”
“快去请。”季悠悠闻言,忙应了一句,只对叶均山道:“你要不要先出去回避?”
叶均山闻言,一听是韦贵妃。面色便是沉了几分,只对季悠悠道:“我去内室候着,只怕这个韦贵妃是个来者不善的人,你要小心提防才是。”
叶均山这样说。季悠悠也是谨了心,忙微微颔首,算是应了。
进门的女子身着大红色宫装。面若桃花,眼波流转,前后簇拥着不少人儿,态势十足。
季悠悠久闻韦贵妃乃是赵予进最宠爱的妃子,自然也不敢懈怠,忙行了礼,只欠身道:“遗珠见过贵妃娘娘。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好一张巧嘴儿,规矩做的也是像模像样的。”韦贵妃闻言,勾唇一笑,再是敛衽落了座,这才缓缓道了句:“起吧,何必拘着礼。”
这样傲慢的态势,连季悠悠也看出了几分端倪,这韦贵妃不喜自己显而易见,只是为何还要突然造访,平添不快呢?
就在她思虑时候,韦贵妃这才款款道了句:“你如今是皇上迎接入宫的人儿,自然是有福气的,本宫第一次与你见面,奉上一份薄礼,也不知道你看不看得上?”
季悠悠不解其意,这韦贵妃摆着架子上门,竟然是为了给自己送礼?
这宫里头,送礼是讨好的意思吗?
她有些懵,但还是莞尔一笑:“多谢贵妃娘娘。”
反正自己礼貌客气总没错吧。反正季悠悠是知道,这韦贵妃一看,就比高皇后麻烦不少啊。
韦贵妃闻言轻笑,只道:“郡主实在是客气了,本宫这礼物还没呈上,怎的就说了谢,还是先看看本宫为郡主准备了什么吧。”
季悠悠蓦然心里一紧,不知道韦贵妃是要玩什么花招,只是不说话。
她柔荑轻轻拨弄,目光扫过季悠悠有些拘谨的面庞,再是缓缓道:“不过是陌阳公主府上的几个宠儿罢了,本宫觉着遗珠初回宫中,难免乏闷,便和陌阳要了几个人来伺候你,只要你用着合心意,便是尽了本宫的心意了。”
陌阳公主,应该是如今永晖朝的大公主,比季悠悠年小两岁,其母萧妃,投诚韦贵妃。
季悠悠没有入宗嗣,所以没有认字排辈的资格。说起来,也不过是一个无名无份的人罢了。
说着,韦贵妃便是轻轻拍了拍手。
宠儿?神马情况?还不待季悠悠反应过来,只见外头弓着身子进来四个人。
注意!!是四个长得白白净净的男人!
季悠悠心中不免打起了小鼓儿,介个是,介个是所谓的男宠吗?
真是长见识了!
四人并排而站,这才一并行礼:“参见贵妃娘娘,参见遗珠郡主。”
第一人微微抬头,只见他面如冠玉,一双眼睛生的极为狐媚妖艳,他唇角轻轻一勾,再是款款自我介绍道:“云秦见过遗珠郡主。”
季悠悠忍住了心中万马奔腾的咆哮,只微微颔首算是应了。
第二人再是抱拳,比起那个云秦,倒是眉目间有几分阳刚之气,声音也颇有男子汉的气概:“云傲见过遗珠郡主。”
季悠悠还是保持了得体的微笑,再是颔首示意。
第三人抬头,只见他长眉若柳,身如玉树,袭着白衣,又是向着季悠悠见礼,道了一句:“云白见过遗珠郡主。”
季悠悠已经不忍直视下一位了,只听他说自己叫做:“云清”。入耳的声音也是带着迷醉和婉转。
这四个阴柔绝美的男的,难道就是这个韦贵妃送给自己的礼物,季悠悠觉得自己有点被毁了三观,当真是大汗淋漓。
韦贵妃听他们一一介绍完毕,这才思量着道:“秦、傲、白、清四人可是陌阳的宠儿,今儿个看在本宫的面子上,许了他们来绮云殿伺候,郡主可满意?”
季悠悠望着韦贵妃,笑容僵硬地答了句:“满意、满意呵。”
但是她的内心在咆哮啊喂~
这是什么恶趣味啊,送来四个花样美男算什么意思啊!这是赤果果诱惑自己犯罪啊!这皇宫内庭果然是啊,啊!!!
季悠悠送走了韦贵妃,兀自大汗淋漓,只得深深叹了一口气。
现在这四人怎么办,真是用不得也放不得!简直就是让自己不忍直视的主儿!
见季悠悠颓然就坐,四人这才上前,正欲伺候,却听身后有人大喝了一句:“你们做什么?”
四人惊恐,见叶均山出来,不觉低头。
这是男宠遇上了男主的节奏吗?!季悠悠瞧着叶均山铁青的面孔,忙道:“你们先下去吧。”
四人应了季悠悠的话,这才俯身告退。
进退适宜,果然是训练出来的啊。男宠?季悠悠望着他们的背影,不觉心中一阵发麻。这什么陌阳公主的,也太重口味儿了吧。
四下无人,叶均山却是面色十分难看。
季悠悠见叶均山吃味儿的样子,暗觉好笑,却也是赶紧解释道:“这……这……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韦贵妃会送了这四个人过来,我和他们真的一点都不熟……”
叶均山望着季悠悠,顿了顿,才道:“这些人,不许让我看到。你也不许看。”
见他咬着牙说话的样子,季悠悠不觉暗自有些得瑟,却也是很乖点了点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当了郡主之后会变成这样,难道云朝的皇家就是这般吗?明目张胆送来男宠,当真让人大开眼界。”
“污秽之气,必需除之!”叶均山一字一句道。
季悠悠见他是真的生气了,也不敢在老虎嘴里拔牙,要是换做自己看到别人送来叶均山四个女人,恐怕她早就上房掀瓦,闹他个鸡犬不宁了。
她忙道:“你放心,我对你还是很坚贞不渝的。”说着还是蹭了蹭叶均山。
相公只有一个啊!她还是坚定不移地支持一夫一妻的,虽然那啥,现在自己的身份是不同了,是吧!
叶均山没说话,只是阴沉着脸和季悠悠一同回房了。
如今的局势,自身不明,外面又是n多双眼睛盯着看着。季悠悠也很无奈的。
叶均山一直心怀怒意,所以并不高兴,季悠悠见她如此,也便乖乖的不说话。
夜已深,只是季悠悠怎么也睡不着。看了身旁的叶均山,他倒是阖目躺着,不为所动。季悠悠翻转了好几个圈,还是失眠。
叶均山轻轻握住她的手,再是问道:“怎么了?”
“原来你还没睡?”季悠悠忙问了句。
“嗯。”叶均山轻轻应了一声,再是问:“你睡不着吗?”
季悠悠点点头,见叶均山正痴痴看着自己,不觉红了脸颊:“你干嘛看着我。”
叶均山只道:“我看着你,就怕有一天你跑了。”
季悠悠闻言暗自得意,这小子冷冷冰冰的,什么时候会说这样的话了。
她微微一笑,只道:“我不跑,叶均山,哎,你说你这人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肉麻了啊,是不是因为今天那韦贵妃给我送了三个男宠,让你吃味儿了呀?”
这话还未说完,便被叶均山摁住了头,接着便是顺势上位,堵住了她的嘴巴……
嗯……
ps:
咳咳,千万别跳着订啊~亲爱的们~
101 嗯哼
季悠悠瞪大了眼睛,又被叶均山压着,动弹不得,又羞又躁之间,只得是闭上了眼睛。
这样的舌吻也不是第一次了,每一次叶均山都很有分寸地停止,而这一次,他却似乎不想放开,直到季悠悠感觉到被某硬物顶着,才觉得今日的叶均山似有不同。
全身燥热,又被他这样拨弄,季悠悠明显也有些把持不住。
咳咳,她可不是纯情小萝莉呀,她也是内心饥渴许久的怪蜀黎阿姨,虽然矜持作祟,一直与叶均山保持着最后的一道防线,但当他越来越热烈的时候,她有有些措手不及了。
好容易等他放开了自己,季悠悠这才问道:“你确定吗?”
叶均山望着她的眸子可以挤出水来,等不住又去吻住了他,季悠悠被眼神秒杀,索性也不管不顾,环上了他的脖子。
“疼!”
“啊,你当心点……”
“疼,嗯……呜呜……叶均山,不许动了……真疼……”
“嗯……还是有点疼……”
“唔……”
……
季悠悠腻歪歪地躺在叶均山怀里,彼时两人已经一同入浴完毕,季悠悠见叶均山这个时候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只搂着自己不说话,这才调侃道:“嘿嘿,叶均山啊,现在你是我的人了啊。”
叶均山捏了捏她的包子脸:“不是。”
季悠悠不服气:嘟嘴:“怎么不是啊?”
叶均山不耐烦道:“应该是你是我的人,一直都是,以前就是。”
呵呵呵,小开心……
季悠悠:“叶均山,你还别说,现在还有点疼,做女人真难!”
叶均山:……
季悠悠:“哎。你以前不是后宫佳丽三千吗,其实我觉着你一直挺把持得住的呀。怎么今天就……”
叶均山:……(还真是啥都敢说啊)
季悠悠:“哎,你是不是怕我有了男宠之后忘了你……”
叶均山狠狠瞪了季悠悠一眼,该死的沈怀璧,这话也敢说!
他再一次转身,封住了她的嘴巴……
“哎哎哎。不吵了,今天就闹一回,真疼,叶均山不信我戳你试一试!”
……
红烛摇曳。入夜已深。
皇宫里头规矩又多,季悠悠这几日都是忙着见这个贵妃,见那个公主的,忙得和一只小蜜蜂似的到处乱转。就连绿央也被宫女们接二连三请走,一会是请教什么刺绣,一会是请教什么泡茶的,忙得不亦乐乎。
季悠悠这个万千宠爱于一身的郡主。又是皇上亲自迎接回来的,自然无人敢怠慢,出乎季悠悠意料之外的是。她在宫里的日子过得似乎都很平和,大家似乎并没有想象中不喜欢她。
以至于,她也没有遇到什么乱七八糟的勾心斗角,反而是曲意逢迎。
一来二去的,一小月就过去了,她还浑浑然不知时日过。
虽然她突兀的到来,难免让很多人心怀不快。但大多时候,这不快也只在心里,谁会揣到面儿上来说呢。这优哉游哉的日子,倒是让季悠悠有些乐不思蜀了。
这回安乐镇之事,便是一拖再拖。
叶均山这个郡马,原本赵予进是要加官进爵的,但是叶均山一律给拒了,只说不爱官场之事。因着他态度坚决,而赵予进又十分想给自己的女儿补偿,便也没有追究什么。
只是众人又如何会放过叶均山,既然知道郡马与郡主夫妻恩爱,自然是今日宴请,明日又是相邀。
叶均山被一行人拖去,回来的时候也已经很晚了,季悠悠见叶均山每每是如此,心中难免不好受。
这不,连语气也变得冷淡起来。
“你今天又是去哪个丞相尚书那儿了?”
叶均山心里也是烦躁,见季悠悠问,这才道:“是李尚书的公子,这日子过得实在是头晕。”
季悠悠心中也知晓了几分,这几日也已然是厌倦了宫里的生活,这才道:“我想现在该是时候回去了吧。”
叶均山再是看着季悠悠,却觉得她气色十分不好。连语气也奄奄的。
这几日自己实在是忙,又晾着她,而他一直以为她也是被周围人缠着脱不开身去,这才面色不好。
他忙走近,只端详了一番,再是启唇道:“我见你气色很是不好,可是这几日睡不踏实的缘故?你与我不同,有些应酬也可能免则免,只怕你坏了自己的身子。”
季悠悠有些委屈地点点头:“前几日倒是欢乐不知时日过,这些时候却越发觉得无聊了,心中不知怎的也是不踏实得很。”
叶均山搂过季悠悠,在其额前轻轻一吻:“是我不好,早该好好顾及你的,你不说,我权以为你还玩的开心呢。”
第二日,叶均山索性也是推掉了所有的应酬,只想好好陪着季悠悠一番,两人正起身不久,一行人便是入内伺候。
叶均山起身,却见季悠悠丝毫不肯动弹,这才起了疑心,再是问道:“你怎么了?”
季悠悠摇头,只觉得自己的头异常沉重:“我头疼,这几日早上醒来都这样,人也难受得紧。”
叶均山这才紧张了起来,忙吩咐绿央去请了太医,绿央也是着急,忙一福下去了。
季悠悠本觉得并无大碍,碍着叶均山郑重其事,便是随了。
太医不久便是赶到,入门先是行礼叩首:“微臣参见郡主,郡马爷。”
叶均山只道:“太医,你且来看看郡主,她这几日身子一直不是大好,晨起便是头晕。”
太医姓罗,是太医院里的老人了。他闻言后,这才起身,放下了药箱,近身替季悠悠把脉。
季悠悠莫名觉得有些心烦意乱,加上心情不好,便是闭着眼睛不说话了。
罗太医卷起袖子,便是静静把脉,沉思良久后,这才启唇道:“不知道郡主可有服用凉寒的药物?”
凉寒的药物?季悠悠很老实地摇了摇头,再是道:“回京到现在,一直都奔波不定,应酬不断,是吃的东西不好吗?”
罗太医蹙眉不语,只是到:“微臣看不尽然,郡主的脉象紊乱不序,身子也是羸弱,不知长久以来,可有经血不调之症?”
季悠悠还是摇了摇头,自己那个月经什么的,还是挺准时的。
这下罗太医才是谨了心,只道:“那就奇怪了,郡主脉象不定,像是积劳所致,乃至体内阴寒。并不如一般,若是郡主长年身子较好,其中必有端倪。”
罗太医这样一说,季悠悠和叶均山皆是大失惊色,季悠悠一向自诩身子倍儿康健,杠杠滴!也只是这几日身子不爽快,又是叶均山小题大做叫了太医,谁能猜到这罗太医竟然这样说。
叶均山忙是问道:“太医,这可是要紧?”
罗太医皱眉,只沉声道:“自然是要紧的,这女子体内长期阴寒,乃是不容易受孕的,时日久了,便是大病,终身怕是离不开药罐子了。何况如今郡主年岁这样小,实在不应该如此。”
季悠悠闻言也是吓了一跳,不敢说话。叶均山忙道:“劳烦太医好好替郡主诊治,日后便要拖太医调理了。”
罗太医应了一声,写下了方子,这才缓缓离去。
季悠悠和叶均山互视一眼,只觉得里头非比寻常。
季悠悠只道:“背后是有人在害我吗?好好地怎会有这样的病端?”
叶均山长叹一口气,又是徐徐问道:“你的吃食,平日里绿央可都有注意?”
季悠悠只道:“自从在成州行宫里头遇了下毒之事之后,每每吃食,绿央都用银针先试,再拿了过来的,定然没有不妥之处。”
叶均山闻言,只皱着眉头,不说话,顿了顿,才缓缓道:“也许是我多心了。不过你身子越来越差,必有端倪。如果我猜测没错的话,是有人在害你,而且神不知鬼不觉,以至于你都没有察觉到。”
叶均山说的这些,又是宫里头的老把戏了,季悠悠闻言,先是吓了一跳,自己还以为这里一切风平浪静呢,这样一来,更是耐不住性子,坚定了出宫的心。只道:“再这样下去,哪一天我死了都还稀里糊涂的,不行,我要和父皇说明,应该回去了。”
叶均山颔首,再是道:“只怕皇上不同意,这事儿你自己要掂量着办。”
季悠悠忍不了,只道:“还能如何掂量?再掂量着下去,恐怕我也要小命不保了,就如实说便是了。”
说着,便是起身,换了衣服。
季悠悠就是这样风风火火的性子,眼下这样,她更是一刻也忍不了,只得快些去找赵予进说明情况。
叶均山转念一想,这样做了,似乎也未为不可,她的确需要去探一探赵予进的口风,便没有拦着,只是要如何全身而退,还需好好商榷才行。
宫里头的那些污秽的东西,自己自然知道得一清二楚,但是他知道季悠悠是浑然不知的,方才罗太医说话谨慎小心,但他深深明白,这背后是何种隐情。
他这才想起高皇后和韦贵妃,想来这些人,实则都并不希望季悠悠留在宫里,既然大家有共同的目标,倒也未尝不可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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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 陌阳公主
季悠悠到了坤乾殿,先是吩咐了内侍去通报,可是极尽恪守礼仪。倒是内侍见季悠悠亲自过来,忙不迭入内禀告了,不多时候便是唤了她进去。
季悠悠莞尔一笑,算是聊表感谢之意,这才随了去。
入内,见赵予进,便是恭敬行礼:“遗珠参加父皇。”
虽然是郡主,但是收为义女,赵予进又是嘱咐她称呼自己为“父皇”,季悠悠倒是记得清楚,虽然出口时候自己还是觉得别扭,好歹说着说着也就说顺口了。
赵予进闻言,自是欢喜,只是她知道季悠悠没事是不会来找他的,忙吩咐了她起来,再是问道:“遗珠有何事?要亲自来见朕。”
季悠悠掂量着,想要说出口,话到了嘴边,却见赵予进一副慈爱的目光,不知怎的便是说不出来了,这才道:“遗珠……确实……确实……有事……”
见季悠悠犹犹豫豫的样子,赵予进心中亦是不解,忙道:“有事,你便坐下和朕细细说吧,不必拘着礼。”
季悠悠这才应了,自己心里又是打起了小算盘,这话不知如何开口,可是自己私下又是这样被人陷害,实在不想继续留在皇宫。
她咬咬牙,算了,死就死吧,还是挑明了要紧,否则还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出去这皇宫的一天呢!
宫里头的锦衣玉食虽然让她满是向往,但是时日久了,便是腻味,她更怀念安乐镇美好的小生活。
季悠悠顿了顿,这才启唇道:“父皇,遗珠今日前来,乃是和父皇商量离宫之事的。”
看不清赵予进的表情,季悠悠还是低着头。
赵予进闻言,也只是淡淡开口:“离宫?你是不喜欢和父皇一起的生活吗?父皇并未打算让你离宫。”
这样的言语。也在季悠悠的意料之内,她顿了顿,又是道:“宫里的生活,实在非遗珠能够适应的,遗珠向往自由惯了,实在无法忍受,只唯一惦念的。便是父皇了。”
赵予进顿听完她的话,这才道:“其实你要离宫。也未为不可,前阵子朕与皇后商量,说是要在京城给你盖一座郡主府邸,以后要来宫中小住,也是方便。”
其实季悠悠不是怕住在皇宫,她是不想和皇宫内庭有染,若是在京城里头,自然是有一辈子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可是自己又如何能够适应这样的生活呢?
有厌倦了尔虞我诈的叶均山,况且自己又是个没心没肺的。离开安乐镇后,她才明白,究竟什么样的生活才是自己最希望得到的。
也许并不是富足,而只是安逸。
季悠悠咬了咬唇,还是道:“父皇对遗珠的疼爱。遗珠如何不知,只是安乐镇有养父在,也有家翁,遗珠已经生活了二十多年,实在撇不开去。况且宫里的生活,也实在非外人所能道,遗珠只想一辈子平平淡淡的生活。还希望父皇成全。”
这话说出口,便是挑明了自己的心意,一点也不遮掩。
赵予进听了,内心有些不爽,只问道:“你就这么不愿意呆在宫里吗?”
还不待季悠悠说话,赵予进便是挥了挥衣袖,只道:“你先回去吧,此事,容朕再考虑。”
季悠悠无法,只得告退。也许是自己的直白,让一个想极力弥补自己对心爱的女人的亏欠和对二十多年未见女儿的亏欠的父亲有些伤心,况且那个父亲不比一般人,向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皇帝,如何能够允许一点点的忤逆?
她知道自己这样的直白是傻,但是若人人都不敢表露内心,隐藏自己的想法,那生活该是多憋屈?
此刻,她很清楚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
季悠悠回了绮云殿,此时,叶均山已经不在,她百无聊赖之际,便是想要外出,而这时候却又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人身份便是是当朝大公主,陌阳公主。
陌阳公主小了季悠悠两岁。实则是她的皇妹。
但是季悠悠也知道,自己是以郡主身份回朝的,自然不可逾越,,也知道自己的身份。虽然不明陌阳来意,只得先行见礼:“给大公主请安。”
陌阳倒是一点也无所畏惧,大大方方承受了季悠悠的见礼,只是微微一笑:“免了吧。”就连客套话也没有,姿态高傲。
季悠悠心中不爽,也没发作,只是敛衽坐下,又吩咐了人去看茶,才问道:“大公主突然造访,遗珠实在惶恐,不知是有何事?”
陌阳是骄纵惯了的性子,也早就看这个横空出现的遗珠郡主不爽,而今见了她,只觉得她一副包子模样,只不过是民间出来登不了大场面的主儿,语气自然也就更加怠慢了,只不疾不徐道:“没什么事,就是来看看大名鼎鼎的遗珠郡主。”
这样的语气,落在季悠悠耳朵里也十分不是滋味,当然她也不想生出什么事儿来,便也只是淡淡一笑,不应了。
谁知陌阳竟然又缓缓道了一句:“听说韦娘娘给郡主物色过来的几个宠儿,郡主十分不满意,郡主这样,便是驳了本公主的面子了,那些都是我府上出来的,一等一的好货色,怎就入不得你的眼睛了?”
陌阳说的便是那四个叫做云什么什么的男宠了吧。季悠悠记得韦贵妃送来的时候,就说过是大公主府里头的人。真不知两人脑子里头进的什么水,好端端的送男宠给人。
季悠悠被她提起这一茬,心里也十分不是滋味,只笑笑道:“公主说笑了,只是遗珠从小生在民间,不懂皇家女儿的生活作风,不习惯罢了。何来不入眼一说?”
陌阳闻言,更是酸溜溜道:“民间,你若是永远在民间也就罢了,偏偏要来污了本公主的眼睛!也是不识好歹的东西!”
出言不逊!这不是明显的蹬鼻子上脸吗?季悠悠觉得自己很无辜,这陌阳公主一来就是来吵架的架势,自己算是见识到了!
她也不是好欺负的,只冷笑道:“公主这话也敢说,不怕那些不知趣儿的人将话传到父皇耳朵里头吗?”
“父皇?”
陌阳也是个小性儿的人,听季悠悠亲昵昵道了句“父皇”,心里头更是吃味,只道:“你不过是个义女,何来父皇一说,还不给本公主跪下听训斥!”
跪下,听训。
这不是赤果果侮辱自己吗?季悠悠也是不肯,看她这登门吵架的气势,心中也觉不爽,只道:“公主果然是要这样为难遗珠吗?”
陌阳轻笑:“我是公主,你只是郡主,我要你跪,你便是要跪!哪里有这么多话来搪塞?给本公主跪下!”
季悠悠咬着唇,却是倔强地扭头,只不听。
公主?!尼玛,我也是公主好吗,抡起辈分来,还长了你,何以要听你百般刁难,肆意凌辱?
陌阳见季悠悠如此,更是咬紧了牙关,吩咐身边的人:“给我按着她,跪下!”
身边两个人也有些忌惮,只听公主下了命令,也是不敢阻拦,只得犹豫着走近。
“放肆!”
正此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赵予进的声音。
哈哈,果然是救星来了!
季悠悠见此刻正被赵予进撞个正着,这陌阳找茬的正是时候啊!这回她也绝对不放过了这磨人的刁蛮女。
陌阳见自己父皇突然来了,也是吓了一跳,又是这样厉声一喝,一时间便是慌乱,忙不迭下跪,只道:“陌阳参见父皇。”
季悠悠也是依礼下拜:“遗珠参见父皇。”
赵予进眼神冰冷,扫过陌阳,只道:“方才是出了什么事情,要你下命令让你皇姐朝你下跪?你可懂不懂尊卑啊?”
陌阳一听赵予进的的用词,皇姐,心中不觉赌气,只道:“父皇,陌阳只觉得郡主对陌阳无礼,想是不懂宫中的礼节,这才想要教导一番的。”
“混账东西!遗珠比你年长,又是朕亲自迎接回宫的人,虽然名分上只是郡主,但是朕心中,权当做她是朕的乖女儿,你也定然要将她当做你的嫡亲长姐来看待,如何需要你越俎代庖,来教导她?”
季悠悠在一旁冷眼旁观,见赵予进很是生气,忙佯装柔弱,添油加醋的来上了一句:“遗珠来自民间,不懂规矩,大公主所言极是,遗珠没有资格唤皇上为父皇的,是遗珠的不是。”
说着,便是怔怔跪了下来。
陌阳不知道季悠悠会这样来一句,如此一来,自是火上浇油,不觉恨得咬唇。
季悠悠挑衅朝她看了一眼,自己可不是软柿子,你想捏一捏就捏,还要看看自己有没有分量才是呢。
赵予进闻言,果然是气急,只甩手给了陌阳一记耳光,只道:“混账东西,说的是什么混账话,遗珠年纪比你长,你不称呼一句皇姐也就罢了,还要给她气受,你是全然不把朕放在眼中。遗珠喊朕父皇,是朕允诺的,何时需要你来指手画脚!”
这一记耳光怔怔落在了陌阳的脸上,一时间陌阳也是错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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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
103 大名鼎鼎麝香君
咳咳,季悠悠心里很邪恶,她没想到赵予进会这样大怒的,不过看陌阳那样子,受了教训后不敢坑声,自己心中也是得瑟。
跪天跪地跪父母,何时需要自己跪这个比自己年纪还小的人?况且抡起地位,自己并不差。难道就要因为自己不争不抢,便要任你这个刁蛮公主欺凌吗?
陌阳怔住,见赵予进动怒,也不敢反抗,眼中噙着眼泪,这才道了句:“父皇息怒,陌阳以后不敢了。”
季悠悠忙在一旁道:“父皇息怒,陌阳公主也是好心相劝罢了。”
陌阳凌厉的目光偷偷扫射到季悠悠的身上,恨得直咬牙,并不理会这一句似有若无的求情。
赵予进不耐烦,挥了挥手,再道:“陌阳,你先下去吧。”
“是。”陌阳闻言,这才起身,脸颊微红却也不敢吭声。
待她即将退却时候,赵予进又道了句:“以后再敢对你皇姐不敬,朕饶不了你。”
“是。陌阳知道了。”又是谦卑和蔼的声音。
季悠悠见这个恼人的公主离开,这才舒了一口气,自己果真是人品好,遇上了皇帝老爹过来,否则自己还真不好和这个公主较劲,八成吃亏的还是自己。
赵予进这才收敛了情绪,对季悠悠道:“遗珠,朕知道,你在宫里是受委屈了。”
说着便是深深叹了口气。
其实季悠悠没有受委屈,她的性子也不像是会逆来顺受的人,小腹黑女娃如何会让自己受委屈呢,自己不想呆在宫里的原因是这皇宫和自己的气质实在不搭调,虽然锦衣玉食的,但是实在是暗箭难防啊。
季悠悠见状,忙道:“父皇,遗珠不曾委屈。”
赵予进像是自言自语,只喃喃道了句:“也难怪你不想呆在宫里头。实在是朕无暇顾及,让你受人欺凌,朕对不住你娘亲,也对不住你。”
方才季悠悠去找了赵予进,她的要求也让赵予进十分恐慌,这才又折回来想细细问一问她,谁知撞见了这样的场景。
季悠悠听了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顺势道了句:“父皇,遗珠在宫中颇得大家照顾。虽然却如父皇所见,也有不顺,但是遗珠很感恩父皇。遗珠想要离开,也全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实在不喜欢这样被束缚的生活。”
她顿了顿,见赵予进没有反驳,继而再道:“在安乐镇那个小镇子里头,民风淳朴,二十多年来,遗珠生活也十分自得。而现下却是不然。虽然那里没有锦衣玉食。宫人鱼贯,但是却淡然自得。一如父皇和娘亲的感情,也是因为在宫外,所以才倍感温馨。所以,遗珠才不想有皇家的生活。”
这话落在赵予进的心坎里也是倍感温情。也许他是能够理解她想要离开的原因的。
他顿了顿。只道:“遗珠,父皇是舍不得你。父皇找寻你这么多年,很想补偿给你。”
季悠悠听了这话,心里也是一沉,她虽然和赵予进并不熟悉,但是赵予进给自己的父爱比起沈衍来说,肯定是有过之无不及的。
这样一个皇帝爹,能够这样待自己,自己心中也是动容。
人非草木,谁对自己好,自己难道会不知道?
但是她很明白,这不是她想要的生活,她不希望自己的生活从此便是在宫廷里头勾心斗角,也不喜皇家子女那种靡乱无聊。
刚才的陌阳,和那所谓的四个男宠,还有这个人的冷言冷语,那个人的温声细语,这一切,季悠悠都难以分辨。
季悠悠再是缓缓道:“父皇,遗珠知道父皇的心意。也愿意时不时来宫里小住,陪伴父皇。希望父皇能够成全遗珠的心愿。”
赵予进闻言有些失落,只道:“非得回去安乐镇吗?住在京城不好吗?”
见季悠悠摇了摇头,赵予进始终没有说什么,只无声离开了。
不知怎的,见他突然这样离开,季悠悠心中却是十分不忍,似乎他只希望能够弥补自己,似乎他的要求其实放的很低很低……
叶均山见季悠悠好几日都十分愁眉不展的样子,也很沮丧,因为那日太医的话,叶均山对季悠悠平日的起居饮食更加留了个心,却也是一无所获。
罗太医未曾提及季悠悠是身子究竟是因为什么而变得虚弱,叶均山知道宫中太医明哲保身的做法,也不逼问,只从宫外找来了大夫,这才知晓其中原因。
那大夫只知道是为达官贵人把脉,并不了解其他,叶均山一路将人蒙着眼睛送到了绮云殿内室。
大夫不明季悠悠身份,见了季悠悠,也只是以为是哪一家的贵小姐,匆匆行了礼,便不多问,只管去把脉。
而叶均山便也是在一旁候着。
大夫把脉许久,这才蹙眉道:“依着夫人的脉象来看,夫人的身子确实不好。阴寒肾虚,这也是人容易乏累的原因。”
季悠悠闻言,也是点点头道:“的确如此,只是不知道是如何造成的?”
大夫道:“瞧着夫人的气色,并不是先天成的气虚血弱,而是是用着虚寒的药物所致。只是脉象显示也是微弱,小的一时也说不清。可问夫人又无服药?”
季悠悠摇头。
那大夫这才蹙眉:“无需内服,外用也可损伤女子肌理。夫人可于此处找找原因。”
季悠悠这才恍然望了叶均山一眼,这才吩咐了人进内室,四下翻查,从被褥到柜子,都一一检查了一遍。
叶均山转念一想,这屋里头应该是无碍的,否则自己也身处其中,如何不得知?既然只有季悠悠一人中招,想必也是在她身上下了功夫。
只是无关吃食,那会是哪里出了岔子呢?
叶均山这才对季悠悠道:”且去检查检查你的衣服,你先去脱了下来。”
季悠悠不解,倒是照做了,于屏风后更衣。
待她将衣服递给了大夫后,,见大夫的脸色微变,也是诧异无比。这才发觉在衣服的领口内有极为细小的封口,打开里头,竟然装着一些小粉末。
那是极其精致的针线,看不出任何端倪,哪怕季悠悠日日穿在身上,也并没发现有何不妥,因为衣裳本身料子大好,而粉末又是极少数,分散着装着,不易被觉察到。
大夫用剪子剪开,将一小点粉拿起来轻轻嗅了嗅,再细细观察,这才道:“这黑色粉末状药物是附子粉、薏苡仁、马齿苋、麝香等磨合而成的,而那麝香也是去了味的,不易察觉。想来是长期受这东西的熏染,这才有损肌理了。”
季悠悠听不懂前面那几位药物,可是后面那个所谓大名鼎鼎杀胎儿于无形的麝香可是如雷贯耳啊!居然被自己遇到了!被自己遇到了!
听完大夫的话,季悠悠有些石化,倒是叶均山冷静,问清了缘由之后,再秘密把大夫蒙上了眼睛,送出了宫去。
他再是吩咐将季悠悠所有的衣物拿了出来,一一检查了仔细,竟然发现每一件衣服中都有这混账东西!
季悠悠自封了郡主后,于京城外十里坡换装,从此便穿了郡主该穿的服制,再未曾着自己以前的衣服。
没想到就是在这小小的衣服里,被人下了套。好在发现及时,还未曾酿成大祸。
只是这,也让季悠悠吓得腿软了。
她怔怔望着叶均山只问道:“我以后不会不孕不育吧?”
叶均山忙安抚了她,只道:“日后好好调理,也应该无大碍,这样的招数只希望日以继夜,慢慢磨损你的身子,宫中手段无非如是,只是我看了还是寒心。这宫里,实在是不能多待了。”
季悠悠得知此事后,也是被吓得一愣一愣的,不敢再久居,她待自己安静下来,忙拿着衣服,私下去求见了赵予进。
赵予进知道此事后勃然大怒,想要彻查清楚,却被季悠悠拦住,只启唇道:“父皇,若是大动干戈,还不知要生出什么祸端来,如今遗珠只希望能够有安安乐乐的生活。”
接二连三的事情落了下来,赵予进听季悠悠言辞恳切,也知道她离去之心已决,只得作罢,只希望今年年后再让季悠悠回去。
而如今距离过年,也不过只余下两个月了。
季悠悠对于这样的要求,自然是拗不过的,便是应允了。
赵予进对季悠悠的重视,整个宫里的人都显而易见,而叶均山平日也千方百计护着她,又想到过了年,便可以回安乐镇,也是微微安心了些许。
陌阳不敢再来找季悠悠的麻烦,只是心中记下了这个仇恨,如何能够轻易消除了去。
无论是韦贵妃、高皇后,还是陌阳公主,甚至是某个皇孙贵胄,这些人都扮演者不同的角色,时不时搅和一下季悠悠的生活。
季悠悠在宫里头各种周旋,明哲保身,这才认识到后宫,也许这半年的时间,于她而言,才是真正长了见识的。也是由着这样,对宫外的世界便是又多了一份渴求。
日子倒是一分一秒过去了,眼看年关将近,季悠悠心里也是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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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来咯
104 心意相通
日子倒是一分一秒过去了,眼看年关将近,季悠悠心里也是高兴。
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季悠悠要回安乐镇的消息也是不胫而走,宫里的人知道此事后,对季悠悠也多了许多宽容之处,既然知道她会离开,也就构不成什么大威胁,反而多是礼遇起来。
季悠悠当然知道,这一切肯定是叶均山暗中安排好的。
这个自己这一世重生最大的金手指,万能腹黑相公!
冬日的午后,阳光很暖,季悠悠也难得有闲心,便是找了间隙,往御花园走去。
而此时迎面走来的,却是高皇后。高皇后对季悠悠倒是颇为关切,见了她也是友好示意。
季悠悠忙上前去请安,行了一礼:“参加皇后娘娘。”
“免了吧。”高皇后闻言轻轻摆手,微微笑道:“难得见郡主出来走走,想来今日天气甚好,你也是有闲情逸致了。”
季悠悠只客气一笑:“皇后娘娘也是有雅兴。”
既然遇见,也不好各自离开,季悠悠便与高皇后一同在御花园闲逛了起来。高皇后本就年长,倒是不与她为难,这才笑盈盈道:“听说郡主想要回去安乐镇上,并不打算留居宫中?本宫倒是诧异。”
季悠悠闻言,只是浅浅一笑:“遗珠此次上京,便只想与父皇聚一聚罢了,遗珠始终不是宫里的人,如何能一直留在京中,能够有生之年得见父皇,也是万分有幸了。”
高皇后对季悠悠宠辱不惊的态度倒也是赞赏。闻言后,只点点头道:“难为你能够如此。这一点,很多人也许并不能做到。”
季悠悠也是苦笑,也是这个时候,她能够感觉到高皇后说话的一点点善心和亲近。
只是,季悠悠也知道,也许只有这个时候。知道她全无威胁,才会有这样的善心和亲近吧。
正此时候,只见绿央匆匆忙忙跑了来,季悠悠还未曾反应过来,见绿央如此冒失。不觉蹙了蹙眉头。
绿央抬头才看到高皇后也在,忙是下跪行礼:“奴婢参见皇后娘娘,参见郡主。”
绿央是跟在季悠悠身边的人,又是宫外带过来的,高皇后自然知道,也全然不做了计较去。只启唇道:“免了,你起来说话吧,急急躁躁的。这是做什么?”
绿央闻言,这才谢了恩,缓缓起身,只是高皇后在。自己也不方便说,倒是有些拘束。
季悠悠一笑,再是道:“皇后娘娘在也不打紧的,有什么事儿便直说吧。”
绿央这才道:“启禀皇后娘娘,启禀郡主,宫外传来了消息,说是安乐镇……安乐镇叶家老爷……去世了……”
绿央话一出口。季悠悠蓦然脸色发白,只着急问道:“什么?你说什么?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绿央只道:“一个月前的事情了,如今才传到了宫里头来。”
季悠悠怔怔的有些站不住,顿了顿,才缓缓道:“郡马知道了吗?”
绿央摇头表示不知,她的消息一落到季悠悠的耳中,季悠悠也是不知所措,只觉得胸口像是被堵住了一般。
高皇后闻言,又见季悠悠如此,心中也是不好受,只道:“郡主还是先回去打听虚实吧。无论如何,且放宽心一些。”
季悠悠只道颔首应了,这才对高皇后微微一福身,算是告退了。
回了绮云殿,绿央忙带了传话儿的小太监来给季悠悠盘问,季悠悠此刻脑海中有些空白,又着人去通知了叶均山。
那小太监见季悠悠神情恍惚,也是谨了心,只缓缓开口问道:“这消息是昨儿个才到的京城,今日便传了来宫内,奴才立刻来绮云殿禀告了。郡主,还有一封书信。”
说着便是双手呈了上来。
季悠悠忙七手八脚地拆开了信封,信是兆氏亲自写的,只叙述了叶添栄循环往复的病情,因着身子的原因,还特地去把安淮生重新请了来,只是兜兜转转,还是撒手人寰了。
季悠悠的手也有些颤抖,自己和叶均山这些时日一直想着脱身,谁曾知道,人还在宫里,噩耗先闻,待到知晓的时候,事儿已经过去了月余,不说最后一面,就连参见丧礼,也成了一种奢侈。
季悠悠的心一直沉沉的。
叶均山匆忙赶了过来,闻得消息之后的叶均山也有些震惊,当季悠悠颤抖着双手递给叶均山书信的时候,那一瞬间,叶均山甚至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和不敢相信。
季悠悠只得轻轻从后面搂住他,并不言语。
不同于自己,叶均山带着以前的叶均山的所有记忆,所有得知此事,更是痛苦不已。
谁说生命无常,只得珍惜眼前,有时候戏剧性的人生,不过是走一步,算一步罢了。
两天只觉得心中难受,这样的时候,只得坚强。
因着出了这档子事,季悠悠和叶均山回安乐镇的想法更甚了。只是距离过年的时间,似乎过得越来越慢了,季悠悠几乎是掰着手指头一一数过去的。
绿央也是归心似箭,季悠悠瞧着绿央整日一副浑浑噩噩的样子,心中也是着急。
这一来二去的,总算是到了除夕之夜。
宫里头的除夕与宫外又是大不相同,宫外是人头攒动,张灯结彩,而宫里头结束了家宴过后,却是各人自扫门前雪。
因着除夕又是季悠悠的生辰,所以叶均山和季悠悠两人便在绮云殿又是庆祝了一番。
两人简简单单吃了点东西,叶均山突然神秘兮兮拿出了一个盒子,递给了季悠悠,季悠悠倒是有些受宠若惊。
自从当了这个郡主之后,收礼物收得手软的季悠悠早已经不再惦记着什么,在宫里头收礼似乎就是一种习惯,无关心意,而叶均山这番准备,却让季悠悠心里微微动容。
动容之余,还有深深的惭愧之情,毕竟自己从来没好好记得过叶均山的生辰,咳咳。
季悠悠打开盒子,只见里面是一副精致的画卷,她徐徐展开,画上是一副山水田园画,落款有书:桃红复含宿雨,柳绿更带春烟。花落家僮未扫,莺啼山客犹眠。
是叶均山做的画,也是他写的诗。
好一派山水田园风光,季悠悠知道,就是那样平平淡淡、亲近自然的生活,便是两人心之所向。
她不是行家,只觉得画得极好,栩栩如生,这山是山,水是水的,灵动无比,不觉启唇问道:“你画的?”
叶均山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我很喜欢,谢谢你。”季悠悠毫不掩饰地表达自己的欢喜之情,只又道:“这幅画,比我收到的金银珠宝要重要得多。”
她这样说来,叶均山倒是不好意思,羞恼一笑,并不应声。
待惯了皇宫内院,季悠悠便想着去京城走走,翻过了年头,不日要回安乐镇,于是得了赵予进的允许,便和叶均山一同走出。
热闹的京城大家人来人往,叶均山和季悠悠的心情,也因为这人群里洋溢的温暖感化了。
两人随着闹市,慢慢走着,季悠悠在街上倒腾着自己喜欢的小玩意儿,也是闹闹腾腾,休闲自得。
叶均山见季悠悠买了好些心爱的小物件,心情也好了起来,不觉也是欢喜,只对她道:“你可悠着点,东西太多了,我们装不回去。”
季悠悠扭过头去不管他,想了想才道:“好拉好啦,拿着哈!”
说着又是将刚看重的胭脂水粉打包完毕,扔给了叶均山。
作为苦逼的免费劳动力,叶均山痛并快乐着。
她也是无法,只得拿着,又听那头热热闹闹敲着锣鼓,不觉生疑。季悠悠听了,也是好奇,忙拉住一个行人,只问道:“老伯,那边是有热闹看吗?”
那老伯也是个势力的人,见季悠悠通体的打扮华丽,这才愿意搭上话,只道:“去看表演咯,是京城有名的大力班,今儿个在街开演。”
大力班?一听这名字,季悠悠就很感兴趣啊,忙对叶均山眨了眨眼睛。
叶均山对这个小姑奶奶,现在也只能从、从、从,点了点头。
两个人这段时候的生活都不是很顺心,难得她开心,自己心里也是舒畅。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啦!大力班给大家表演徒手碎大石啦!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够啦,今儿个,大力班的大力士们都来表演咯!”
在一串吆喝声中,季悠悠和叶均山挤到了人群里头,季悠悠不由好奇问道:“这大力班有什么名头?竟然能吸引这么多人看?”
叶均山表示很无辜,因为他也是什么也都不知道!
倒是旁边一个抠着鼻子的瘦小男人听了季悠悠的问话,插话进来,只道:“这大力班的人可都是京城里有有名的大力士,身手不凡。”
季悠悠眼睛骨碌碌地转了一圈,大力士?!自己的大力玉镯在手,自己才是大力士呢!
她倒是要看着这个大力班有什么花招,若是江湖术士行骗,她肯定要义不容辞地将这一干人等给当场揭穿了。
为啥?为民请命!本姑娘也不是能够瞎糊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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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今天的更新来玩咯,还有有一更的,可能也会晚一点点,大家见谅啦。(鞠躬)
105 交友
叶均山见状,忙对季悠悠使了个眼色:“那你看看就好,可别闯祸,记住自己的身份,不许胡闹。”
季悠悠忙连连颔首,眼神却被前面表演的人给吸引了过去。
“当当当!”一连串的锣鼓声敲打完毕,有一个身着蓝布衣裳的男人走上了前来,只听他中气十足大吼道:“各位看客,今儿个大力班在此处表演,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喝几声彩,也算是给我们的支持咯!”
这话一说完,人群便是掌声阵阵。
季悠悠不解,只是纳闷,这卖艺儿混的这么好,倒也是前所未见的,便更是好奇。
那汉子宣布第一个表演,叫做:徒手掰砖头。
季悠悠火眼金睛,只盯着那砖头仔细看了,只是远远的看不清楚。心里也是盘算着,若是真功夫,她肯定打心底里头佩服着,若是假的道具充数,她也是不能袖手旁观的。
只见其中一个看似有些瘦弱的男子走了出来,接下来就是他表演。
说他瘦弱,其实也是一般人的样子,只是其他几位都是膘肥体壮的,显得他最为“小巧”罢了,据季悠悠估计,这汉子不过是一米七左右的身高,当然这样的身高,在古人里头,并不算很矮。
只见他弯下腰拾起了钻头,给大家比划了一下,这才咬了咬牙,大吼了一声,一把徒手掰开砖头!
随着“嘭”的一下,人群也是目瞪口呆,随即爆发出掌声一片。
季悠悠心里憋得很。很想看看那砖头是不是道具来着!
正此时候,只见那汉子拿起刚才徒手掰开的砖头,走向人群,递给那两人:“你们看看这石料子是不是货真价实的?”
那两人一愣,这才拿起来,忙点头说:“哎呦妈呀,真的是砖头。真的是大力士啊。”
人群一听,更是激昂起来,只喧闹起来:“还要看,还要看!”
季悠悠也图个热闹,嚷嚷道:“快拿出你们的真本事来。大伙儿等着呢?”
这时候,只见另一个汉子走了出来,对大伙儿抱拳,准备展示下一个绝活儿。
所谓下一个绝活儿,便是徒手掰弯铁锹。实打实的大铁块!
季悠悠不觉咋舌,这帮汉子平时是怎么训练的。一个比一个猛啊,若是寻常人做这事儿,可真不是容易的。
又是三下五除二干净利索地表演完毕。也是真正的硬铁,经得起群众的推敲。
大家热情高涨,欢呼声一阵高过一阵,纷纷倾囊相助。表示支持。
季悠悠也是送上了一锭银子,跟着大家伙喝彩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季悠悠一凑起这样的热闹来,浑身就像是打了鸡血似的带劲儿。
正此时候,最之前出现的那位负责报幕的汉子再次走到大家的跟前,鞠躬道:”今儿个多谢各位看官的打赏,咱们还有最后一个节目。便是比赛掰手腕。若是在场有人能够赢咱们大力班的师傅一局,赏二两银子,若是可以每个都赢过了,今儿个挣的钱,咱们一份不拿,全给大家!输了也没啥,就图一个乐呵。”
真豪气!若没有真本事,谁敢这么吆喝呀?
人群中还是有人愿意试一试,季悠悠看着上去的人一波一波败下阵来,连那个略微小个的汉子也拿不下,心里那个着急哟!
她怯生生望了叶均山一眼,不敢动弹。
叶均山知道按照季悠悠的性子,指不定要做出什么事儿来,便是死死拽住了她。
季悠悠还是挣脱了,大吼了一声:“我来!”
说着便是举着手,走到了人群中,留下了一脸黑线的叶均山独自凌乱着。
那汉子见季悠悠是一个女的,打扮的也是华丽,看着便是贵重的大家小姐,娇滴滴的,忙道:“这位小姐,这都是男人之间的彼时,小姐可是万万使不得,使不得啊!”
季悠悠被他这样说来,也是不服气,只道:“你们可没有规定女子不能比赛的,我试一试,又有何不可?”
被季悠悠这样一说,人群中唯恐天下不乱的人立即嚷嚷了起来:“试一试,试一试!”
季悠悠拱了拱手:“谢谢大家,承让承让哈。”
那汉子无法,这才只得应了。
季悠悠坐上台去,得意朝叶均山望了一眼,随便指了一个汉字,便是道:“就他吧!”
被指着的汉子微微一愣,倒也是应了,只是走上前来,也是就坐。
季悠悠忙压低了声音,道了句:“兄弟,可千万别让着我,拿出你的本事来!”
那汉子听季悠悠这样说,又是一愣,再是点了点头。
两人坐定,季悠悠也是倒吸了一口气,干巴爹,神奇的大力玉镯请赐予我力量吧!
大家本以为这个女子是上去玩一玩的,她执意要比赛,大伙看个热闹就是了,谁知道她往那里一坐,一个接着一个,直接被撂倒了所有汉纸!
大家不觉惊讶得长大了嘴巴,连喊“好”的力气都省下了……
所有人包括汉纸们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季悠悠……
季悠悠这才在众人的注目礼中缓缓走下了擂台,得意洋洋的。那什么,承让,承让啦。
只是、迎接她的是叶均山铁青的脸色。
嘻嘻,季悠悠无耻朝着叶均山露出了大门牙,再是一笑,只道:“相公……我只是玩一玩的……”
不知怎的,叶均山听到她软软糯糯的声音,也有些心软,只得叹气:“以后不准胡闹了。”
大力班的人这才回过神来,忙走到季悠悠面前,一个看似是这群人中老大的人递上了锣,那铜锣里头便是今日所争取的钱,他只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姑娘,这是你赢得的,我们这群老爷们,甘拜下风!”
季悠悠忙摆手道:“这是你们的血汗钱,我如何能拿,不过一时技痒罢了。你们都是真爷们,言出必行,咱们就交个朋友!”
听季悠悠这样说,那汉子也就不推辞,豪气道了句:“也不知姑娘尊姓大名?待到楚天和哥几个收了摊,一起喝上几盅怎么样?”
楚天,便是那大力班班主的名字,还有个名号叫做楚中鹤。
季悠悠有些胆怯望了叶均山一眼,只见他无奈点了点头,这才狡黠一笑:“行!”
她也是大方介绍了自己:“我叫沈……玉,这是我相公,叶山!”
这沈玉……也就罢了,叫叶山……是什么情况啊,叶均山的嘴角不觉抽搐了一下。
“哈哈哈。”楚天闻言不觉大笑:“咱们三个的名字都如出一辙,简单好写,天也,山也,玉也,哈哈。”
额……季悠悠表示自己随口胡诌的时候其实并没有想那么多。
楚天说着,便和几个弟兄收摊了,待到收拾完毕,便是大声一喝:“兄弟们一起吃酒去!”
他虽然粗枝大叶,对季悠悠和叶均山倒是礼貌,也是道:“少爷、夫人,咱们今儿个晚上便是去楼外楼吧,一起喝个酒,当做是相识一场。”
楼外楼,一听就是好地方,季悠悠应了一声,再是缓缓道:“当然可以,不过得我们做东才是。”
楚天闻言,不羁笑道:“一切听夫人的便是,今日能够认识夫人和少爷,也是楚天的幸事。夫人神力,楚天打心眼里佩服!”
季悠悠向来敬重像楚天这样的江湖豪杰,自然是有说有笑,叶均山足够了解季悠悠的性子,也是随着他,他看着楚天,也觉得他是一个正义直爽的人。
几人这才入了楼外楼,果然是京城中的好酒楼,一看便是气派无比,季悠悠和叶均山入内,只惊叹道:“一看这酒楼便是拔尖的好,只是不知道这下酒菜的味道如何?”
楚天笑道:“楼外楼在京城一带是十分有名的,听夫人和少爷这样说,难道两位不是京城人士?”
叶均山礼貌一笑,再是解释道:“我们二人乃是江南东吴一带人士,在家乡也有一间酒楼打理,故而留心。”
楚天闻言,这才恍然:“日后倘若有机会,定要去东吴与二位再聚!”
季悠悠也是道:“若你去了那里,我们二人定然要尽了地主之谊。”
说话间,小二便是带了大家进入了包厢里头,这也是一等一的雅居,几人落了座,楚天吩咐小二道:“拿几坛子陈年的女儿红,一桌子上酒菜来!”
小二忙吆喝着应了,三人这才又闲谈了起来。
从楚天的话中,季悠悠和叶均山才知道他们大力班的一些过往。
原本这一群人都是在一个叫做大四喜的杂耍团里头做活的,当时进杂耍团的时候,每个人都不过六七岁,打小就练各种各样的苦功夫,为了练杂耍,又吃不饱饭,师傅和师娘对他们也十分严格,几个人被压迫得没有办法,这才逃了出来。
出逃的时候只有四个人,最大的才十二岁,也就是楚天,最小的只有九岁。几个人无依无靠,楚天便是带着大家练习起了强身健体之术,一是可以强健体魄,二可以卖艺挣钱,一举两得,后来越来越多吃不饱饭的孩子加入了大力班,大家便是齐心协力,这才有了今天的成绩。
106 归途
季悠悠听了,也深深动容。
他们本就是几个无依无靠的人,凭借自己的努力,练就一身功夫,是多么艰苦而又毅力的一件事。季悠悠不敢想象着背后的心酸和汗水。而自己赢了他们,其实是作弊了的,不过是因为大力玉镯带来的能量罢了。
几个人交心而谈,说笑笑,俨然像是老朋友的样子。
季悠悠只觉得这一趟出来,实在是收获颇多。
过平静的生活,结交平凡的朋友,每天怡然自得,何尝不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呢?
告辞了楚天,季悠悠和叶均山却不想直接回宫里去。
想着不日便要返回安乐镇,一想起自己父皇,季悠悠心里头还是有些惶恐不安的,她惦念他,因为他是自己的亲生父亲,更因为他全心全意对待着自己。
对于一个膝下不缺儿女,身边不缺女人的男人来说,这一点也十分难能可贵。
季悠悠有时候觉得沈珏实在是太傻了,就因为这样一次偶然的邂逅,便是倾尽了自己的一生。
但是有一个这样的男人心心念念惦记着自己,爱慕着自己,这样的情感,不是每个人能够拥有的,她想,她应该也是幸福的吧。
沈珏在那个封建的年代该是多么异类的女性,正直坦荡,爱的疯狂。
自己作为这一场爱情的结晶,也算是十分难得和骄傲的。这份骄傲不是因为赵予进的身份地位,而是两个人纯粹的爱。
叶均山见季悠悠颇有感觉,也不打破沉默,只是静静陪着她一起走着。
季悠悠兀自思量了很久,这才道:“你说,我要给父皇买什么礼物好呢?”
原来是因为自己要离开了,季悠悠想力所能及给赵予进留一个念想。只是赵予进贵为天子,自然什么也不缺。
叶均山只道:“皇上看重的,应该也只是你的心意。”
这话说得在理,季悠悠也不再纠结。可是自己不是打小学的什么刺绣针线,如何能做一个心意的礼物呢?在她看来,要表现所谓的心意,恐怕也只能够用荷包什么的来表达了吧……
不然还有什么?自己既琴棋书画啥都不会,最大的特点……额……大力……
叶均山见季悠悠为难,这才轻声道:“有你这份想念,便是足够了。”
他说的不无道理,季悠悠也是懂得,只得点了点头。
正月一过,季悠悠和叶均山便要回安乐镇。在离开之前。季悠悠先是去了坤乾殿和赵予进辞行。
此次回去。赵予进本想派了人一路保护,却也被季悠悠拒绝了,她想要平凡的生活,不希望到了安乐镇还是顶着郡主的头衔。高人一等,她要的一直都是一份宁静。
赵予进了解了她的心思,也便没有阻止,只暗中派了人保护,当然这一点季悠悠不知道。
内侍引着季悠悠入内,季悠悠款款而至,见赵予进负手而立于窗前,背影萧瑟索然,心里也是五味陈杂。只轻柔出了声:“遗珠参加父皇。”
赵予进的声音有些苍白,只是缓缓道了一句:“起来吧。”
却还是没有回头。
季悠悠依言起身,这才启唇道:“父皇,遗珠今日前来,是来和父皇辞行的。”
赵予进闻言是沉默。顿了顿,才道:“朕知道,只是朕不忍再看你。遗珠,你的眉眼有你娘亲的影子,朕想留你在身边,便能时时刻刻看到你的娘亲,但是朕知道你的心意,一如知道你娘亲的心意,朕不忍违背了你们。”
他恳切的言语落在季悠悠耳中,满是动容之情,顿了顿,才缓缓道:“遗珠感念父皇这样的懂得和成全,遗珠答应父皇,还会上京来看父皇的。”
赵予进颔首,道:“嗯,如此,便足够了。”
季悠悠顿了顿,又是缓缓道:“父皇,遗珠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父皇成全。”
赵予进闻言,只道:“你说便是了。”
季悠悠望着赵予进的背影,这才缓缓道:“遗珠此次入宫,感慨颇多,这次离宫,未能在父皇面前尽孝道,父皇若有需要,千万记得传召遗珠,遗珠定进京与父皇小聚。”
她是怕自己一再强调想要过平静的生活,而赵予进不愿意打扰了她。其实她心里还是愿意多见一见自己的亲人的。而赵予进,无疑就是。
赵予进听了,心下也是动容,这才缓缓转过身子,只道:“好孩子,父皇知道。”
季悠悠微微一笑,再是拿了叶均山送给自己的画卷,递给赵予进,只道:“父皇,遗珠才疏学浅,什么都不会,这幅画作是相公送给遗珠的生辰贺礼,遗珠借花献佛送给父皇,聊表念想。”
季悠悠一直想亲自送了东西给赵予进,但是实在想不到送什么能够表达自己心中的情感,便是与叶均山商量挪用了。叶均山在自己身边,自然是个大活人念想,那这幅画,便权做了礼物吧。
况且叶均山一笔一划,都是相当有水准的,季悠悠能拿得出手。
山水田园风光,自成一派,赵予进看了,不由赞叹道:“原来郡马竟然有这样好的才华,这画工,非一般人可以比拟的,难为他的用心,父皇知道你们的心意。”
季悠悠听了,也是感慨,这才弓着身子退了下去。
赵予进并未阻拦,也未有送行,只是痴怔地望着这幅画,心中也是无限感伤。
叶均山和季悠悠携着绿央,以及叶家原本就贴身的两个家仆上了路,虽然赵予进暗中派人保护,但是几人却全然不知情,一行人出了宫,便是极尽简单得装束上了路,甚至要自己去租了马车。
他们做了这么多个月的皇家人,颇有感慨,脱下这身行头,返璞归真后,更觉轻松自在。
两人赶着马车,季悠悠与叶均山、绿央坐于马车内,三人均是笑逐颜开,只一心想着快些,再快些,希望能够早日到达安乐镇。
哒哒哒的马蹄声在官道上疾驰,扬起了一阵又一阵的尘土。
这些日子,从自己得知自己的身世开始,恍若一场梦,只是这场梦实在是太过真实,让季悠悠一下子也有些猝不及防。
自己重生的这一世,真是什么世面都见到了,赚了全能相公!也赚到了高贵的皇帝爹!
季悠悠感慨万千,见叶均山望着自己,也便是与其相视一笑。
而车内的绿央,看似笑容明媚,却藏着常人不容易见到的忧伤。
是,她不高兴,她很沮丧。季悠悠越是释怀,越是释然,她心里的沉重却是一阵高过一阵。
叶均山注意到绿央脸色的变化,不觉暗自也留了心,倒是季悠悠十分没心没肺,毫不放在心上,一路上只是高高兴兴的样子。
一路暗中保护,自然是无虞,这一日,一行人终于回到了心心念念的安乐镇。
书信早就寄回去了,三月的安乐镇,草长莺飞,细雨绵绵。
兆氏心中欢喜不已,带着所有人在镇外的凉亭候着,而因着季悠悠和叶均山的身份,东吴郡郡守李长泰,乃至复职的安乐镇太守吴为也在列一同恭候。
见季悠悠一行人只是一辆马车,并无排场和气派,大家倒是诧异,却也无人敢说,官员们纷纷下拜,就连叶家上下等候着的人见了季悠悠和叶均山也得下拜。
遗珠郡主,这一光环,无论是否在朝,都是季悠悠此生的荣耀。
季悠悠忙其扶起了兆氏,又吩咐众人起身,众人这才谢了恩典。
兆氏见了叶均山和季悠悠,激动的不能自持,几番欲落泪,却生生噙在了眼眶内。
叶均山只对兆氏道:“孩儿不孝,还请娘亲饶恕。”
兆氏紧紧握住叶均山和季悠悠的手,忙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娘亲多怕等不到你们回来。你们爹已经……先走了一步了……”话说到这里,兆氏只得拿了帕子抹眼泪。
季悠悠与叶均山闻言,亦是难受,忙一同扶着兆氏,回了叶家。
再次踏入叶家,还是之前的模样,季悠悠还觉得自己昨儿个还睡在自己的房间里头,一切不曾改变。只是这时光悄然而去,他们都知道,还是变了。
季悠悠和叶均山决定第一时间去祠堂,给叶添栄烧一炷香。
也许是这段时间经历了一场丧事,季悠悠只感觉这里的一切都有些萧瑟和萧索,空气中也有些冷冷冰冰的意味了。
两人入了祠堂,重重叩首,再是起身退出去。
而后便是回房,各自沐浴更衣完毕,再是拜见兆氏。
兆氏在房间里头休息,季悠悠叶均山只着人去通传了一声。兆氏听了,忙去唤了他们入内。
两人刚踏入,兆氏便是重重握住了两个人的手:“好孩子,你们总算是回来了。娘亲总是不放心你们。”
季悠悠糯糯启唇,只道:“婆婆惦记了,媳妇与均山实在是不肖,竟然连公公的最后一面也没有见到,着实是说不过去。”
兆氏只拍着季悠悠和叶均山的肩膀,只道:“好孩子,你们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们回来了,娘亲这心里的石头,也就落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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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小双感冒了,头晕晕的。不够终于码出了今天的6k,还有一更在十一点左右哦。谢谢大家,大家记得做好保暖,天气真的太冷啦。
107 受贿?!
叶均山也是无语凝噎,望着兆氏,不过几个月不见,她好像又苍老了不少,三人细细说着体己的话,仿若没有分开过。
季悠悠和叶均山在安乐镇住下,也立刻融入了这里的生活,叶均山继续掌管叶家的铺子,因着叶添栄病逝,要忙活的东西自然比之前更加多了。
季悠悠看顾叶家,忙里偷闲之余便是自个儿出去转悠转悠,生活也是欢乐。
只是还是有很多不习惯的,比如一场接着一场的赴宴。
自打承受了郡主这个头衔之后,季悠悠便是这镇上炙手可热的一号人物,被众人请来又请去的,就差当成菩萨给供起来了,季悠悠也无暇顾忌,一应无聊的宴席一并都给拒绝了。
那日,季悠悠刚起身不久,便在绿央的伺候下吃了早膳,正欲出门走走逛逛,却见福平进了来。
季悠悠好奇,只启唇问道:“怎么了?”
福平忙行了一礼,这才缓缓道:“少夫人,方才郡守大人府上的递了折子上来,还请少夫人过目。”
季悠悠先是接过,这才又启唇对福平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客气气的了,倒是让我觉得颇为不习惯得很,以前是怎样,现在还是怎样,莫要生分了。”
听季悠悠这样说来,福平这才羞恼一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道了句:“是,小的明白了。”
季悠悠见他还是左一个“明白”,右一个“小的”,撇了撇嘴去不理会他,只轻轻用折子瞧了瞧福平的榆木脑袋:“叫你见外!”
福平不敢躲开,只是求饶,绿央在一旁见了也是咯咯咯直笑。
嬉闹过后,季悠悠这才拿起折子来细细看了。
原来是郡守李长泰的拜帖,不过是要来拜访季悠悠和叶均山罢了。
这李长泰脑子里花花肠子倒是多得很,季悠悠无奈,只得是应了。再怎么说。这李长泰也是东吴郡最大的父母官了,这个面子,季悠悠也不能不给他。
李长泰到来的时候,季悠悠也正是空闲,他一脸的笑容难以掩饰,进门便是叩拜行礼:“下官李长泰,参见遗珠郡主。”
声如洪钟,规矩是有模有样的。
季悠悠轻轻摆了摆手,只笑道:“李大人快起来,何须如此多礼。”
说着。再是吩咐了绿央。只道:“快去给李大人看茶。”
李长泰这才起身。谢了恩典,见季悠悠赐了坐,这才敛衽坐下,只道:“郡主多日不见。如今看来,更是光彩照人,明艳无比。”
这拍马屁的奉承话,季悠悠表示照单全收!女人嘛,夸自己的话当然是听得舒服。
她只微微一笑:“不知李大人今儿个来,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可不是拜访那么简单吧?”
季悠悠一语中的,倒是直接了当,这李长泰也不嫌弃她心直口快。只笑道:“下官主要是为了拜访郡主和郡马爷的,郡马爷不在,实在是可惜了。”
说话间,绿央已经上了茶水来,季悠悠端起茶盏去。轻轻抿了一口,见李长泰还在绕弯子,便也不动声色,只缓缓道:“李大人如此有心,遗珠和均山自是心领了。”
李长泰也是一笑,这才又道:“上一次,下官多亏了郡主提醒,才能知道这周日安做的勾当,一并仔细去查了,才知道他背后贪赃枉法、罔顾人命,下官也已经及时做了处理,如今周日安还在牢狱之中,听后郡主差遣呢。
季悠悠闻言并不表态,原来这李长泰今日前来,便是要卖给自己一个人情,给自己处置周日安的机会。
季悠悠当然知道,如今安乐镇还是吴为当值,周日安不仅连官位被剔除了,还被抄了家。只是她近日来繁忙,倒是没时间过问。
她顿了顿,复启唇道:“李大人辛苦,只是这周日安的事情,罪责可都明清了?那证据可确凿了?”
李长泰忙道:“郡主放心,自郡主交代了下官,下官哪里敢含糊半分,自是放在心尖儿上去办的,这一项一项的罪责都陈列在卷宗之上,人证物证俱在,就连威胁吴为设计陷害等事儿一并给端了出来,郡主猜是怎么着?”
见季悠悠不发话,李长泰这才继续道:“周日安那厮曾经还掺和过民间的赌博,也就是字花,与江湖人士合作敛财,实在是朝廷的败类啊。”
季悠悠冷哼了一句,只是不说话,末了,才缓缓道:“案卷的卷宗何在?”
李长泰忙殷勤地递了上去,给季悠悠,只道:“郡主你瞧,都在这儿呢,周日安下官不敢轻易发落,这才候着郡主回来才好解决。”
季悠悠顿了顿,才道:“也罢了,改日,遗珠便去牢中看望周日安一趟再定夺吧。若是事事属实,一定要秉公办理。”
李长泰听了,连连颔首,见季悠悠无反感的意思,这才又道:“那个,郡主,周日安一事,若是没有郡主,下官也办不成,下官着实感激,所以……”
他有些吞吞吐吐的,季悠悠见这样子,心中如何会不知他的要做什么,人情世故,不过是你来我往,况且这李长泰也不是个善辈。
瞧他笑得眼睛都没了,又是低低凑近了些,季悠悠当然心中了然,这李长泰是想要行贿啊!只是这由头找的,果真……太……牵强了!
季悠悠预料得一点也没错,李长泰说到这里,又是一笑,这才弓着身子递上了一封书函,笑道:“下官答谢郡主的厚爱。”
季悠悠接过,双手一捏,便知道里头有多少斤两,是实打实的银票,看来是一大份厚礼了。
只是……她不能收!
当然,不是因为她季悠悠就是个“三贞九烈的”人士……而是……叶均山不许啊!
这一趟回来,叶均山早已经和季悠悠说过,若是有这样的情况,是绝对绝对不能越了雷池的,季悠悠知道叶均山说话时候的态度和立场,也不敢违背。
再说,拿人家腿短,吃人家嘴软,这东西也不是好东西!
可是可是……这沉甸甸的诱惑放在季悠悠这个小财迷面前,她也是会把持不住的呀。
该死,该死的李长泰,难道是叶均山派来的间谍吗?是奸细吗?是要把季悠悠丢进海里的怪物吗?!
这不是诱惑人犯罪,诱导人出轨吗!
季悠悠再是将这个书函递还给了李长泰,只道:“李大人这是做什么?”
李长泰见季悠悠不肯收,自然尴尬无比,忙道:“只是下官对郡主要表达的感谢之意,并无别的意思,还望郡主收下下官的一点点心意。”
季悠悠只道:“这是李大人为民做事,秉公执法,与遗珠何干,大人这样可是生分了。遗珠可不待见这样的,若是人人如此,这世道岂不是大变样?”
见季悠悠微微冷哼,李长泰听了也是后怕,忙不敢再递过去了,只得弓着身子先告退。
季悠悠见李长泰终于是走了,这才深深倒吸了一口凉气,可不敢再这样考验她的,她看着那沓子银票又回了李长泰口袋中,那个揪心和心疼哟。
等叶均山回了来,季悠悠忙将今日之事一一告知,叶均山听后,也觉该去亲自问一问周日安,他顿了顿,又对季悠悠道:“如今周晏辞去了衙门的职位,赋闲在家里,这次收集周日安的罪证,周晏费了不少心,只是两人始终是兄弟,周晏心中又是难受,又是自责,改日也该去看一看他。”
叶均山这样说来,季悠悠这才想起,忙道:“周晏心中肯定不好受,他又是一个重情义的人。”
见季悠悠马马虎虎的,叶均山这才又是道:“别说周晏,就连绿央心中,也是难受,我想你也应该找个时间和绿央谈一谈。自从回来的路上,绿央一直就是心事重重。”
叶均山这样一提醒,季悠悠这个马大哈才反应过来,忙道:“你不早说,我还以为绿央真能放下一切了呢。”
他这样一说,季悠悠才有点顿悟,这些天绿央似乎也一直是恹恹的样子,是自己实在粗心了。
第二日清晨,叶均山便是去了铺子,绿央照旧伺候季悠悠起来,季悠悠见了绿央,忙招呼她坐下,这才道:“绿央,你和我说实话,你心里,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
绿央有些懵,本来好好的,却被自家小姐这样唤住,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开口。
季悠悠顿了顿,只道:“你我之间,无需忌讳什么,绿央,我这样问你,你要告诉我实话,关于周日安的事情,你心里还是有些放不下,是吗?”
绿央听季悠悠这样说来,顿了顿,这才道:“若是绿央说已经是全无任何介怀了,肯定是虚妄的话,是来胡诌蒙骗小姐的。”
她望着季悠悠,只道:“绿央知道日安哥哥……绿央知道周大人做了很多不好的事情,可是这个世界上,对绿央好的人那么那么少,绿央想求一求小姐,若是可以,能不能……”
最后的声音已经小的就像蚊子的声音一样了,但是季悠悠还是听得真真切切。
“能不能饶恕了他一条性命。”
108 告别
季悠悠望着绿央,只道:“绿央,你何时求过我什么,你若是有心求我,我又如何会不答应呢。只是白鹤书院被烧死的无辜书生不答应,那些被搜刮民脂民膏的百姓不答应啊。你是一个明白的人,也是一个懂事的人,如何不知道我心中是怎样想的呢?”
绿央闻言,也有些黯然,她何尝不知道季悠悠话中的意思,只是她还是想……想开口求一求,哪怕无用,至少,自己是尽力过的。
季悠悠望着绿央此刻的神情,只得深深叹了一口气,道:“一会我去牢狱中,看望周日安,你若是与他有话,便也一同去,可好?”
绿央闻言,忙点头应允了,重重咬着唇不语。
季悠悠这才又道:“关于周日安的事情,我想周晏比我们都清楚,若是你心中也还是放心不下,也可以去问一问周晏。”
绿央有些怔怔的,只道:“小姐,其中利害,绿央懂得,只是绿央心中依旧难受,想起小时候种种,便觉得心里堵着什么似的,实在是难受。”
季悠悠只得静静陪着,不知如何宽慰。
两人用过了早膳,便是步出。因着要去县衙牢房,绿央特地嘱咐了轿夫等候。
见季悠悠和绿央出来,轿夫们早已经在外头,季悠悠瞥见抬轿子的一人竟然是赵清水,这才驻足,问道:“怎么是你做了轿夫?”
赵清水憨憨一笑,见季悠悠和自己说话,忙道:“回少夫人,抬轿子的阿全近儿个身子不舒服,我来替阿全做几天的活儿罢了。”
季悠悠笑了笑,她对赵清水的映像也十分好,说起来,她、赵清水还有绿央,都是一同患难过的人,那夜黑风高的漆黑之夜。她分明还记得赵清水死死护住绿央。
只是绿央见了赵清水,不知为何,眼神有些闪躲。
季悠悠不说话,这才掀开帘子落了座。
直到落轿。
季悠悠挑了帘子,绿央忙扶着季悠悠下来,前面便是安乐镇的大牢,不知怎的。走到了这边,季悠悠觉得有些压抑。
大牢里头泛着一股阴冷的气息,季悠悠不禁打了一个哆嗦,狱卒等自是早就被交代了。季悠悠一路畅行无阻,而看守监狱的牢头也是阿谀地一路领着季悠悠入内。时不时介绍一下这里的情况。
季悠悠深深憋着一口气,只觉得这里的空气,十分的……不新鲜……
不,是恶臭,隐隐散发着一股恶臭。
牢头打开一扇狱门,这才对季悠悠道:“郡主。便是这里了,郡主仔细着,这犯人都是不长眼的。”
若不是牢头这样说,季悠悠也想不到,风度翩翩的周日安,如今竟然是眼前这个脏兮兮的人?
绿央看到现如今眼前的人儿,一时间也有些错愕了。
周日安闻言,这才转身,见了季悠悠。也不行礼不说话。
季悠悠顿了顿,对牢头道:“你下去吧。有什么事儿我会叫你,我想单独和他说说话。”
牢头忙应了季悠悠的话,弓着身子,便是下去了。
季悠悠微微皱眉,见周日安如斯,也只得深深感叹,顿了顿,才缓缓道:“如今见了我,你可有什么要申诉的吗?”
“没有。”回答季悠悠的,是周日安冰冰冷冷的两个字。
季悠悠无奈,见绿央在自己身后紧紧咬着唇,这才道:“我也不想见你,你做的那些事情,足够让我觉得恶心。只是……你纵然是如此狼心狗肺,还有人愿意惦记你。”
“周日安,你如何会变得如此没有良心啊。”
季悠悠这话是恨铁不成钢。若是他是一个堂堂正正的人,与绿央互相有情义,便也是成就一段美好姻缘。只是他卑鄙得连自己的兄长都要弄死,连自己的婚姻都要出卖,连自己的朋友也要利用。
周日安闻言,这才有些痴怔,顿了顿,才道:“小怜,你走吧,我根本不是原来你的那个日安哥哥了。”
绿央泪眼婆娑,并不说话,几人僵持了许久,直到绿央发问,周日安这才渐渐打开了心扉。
“寒门难出贵子啊。当初我与哥哥两个人相依为命,结果却是任人欺凌。因为我们家穷,连长辈立下的婚约也变得不作数。呵呵,这就是人啊。”
“我在书院里头是最用功读书的一个,谁能比得上我的用心?可是同窗都是欺侮我,凌辱我,就连老师都看不起我,说我是懦夫、书呆子。”
“我不敢辩驳啊,我怕一争辩,自己就被人赶出去,那样的日子,我再也不想重来了。所以这一切我不后悔,这一切都是你们逼我的,你们逼我的,我若不为自己着想,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要欺负我!”
“都是被你们给逼得!”周日安最终声嘶力竭得大吼了一句。
听她一一叙述命运的不公和无奈,季悠悠心里也是难受无比。的确,他曾经遭受了无数白眼,无数贬低,无数嘲讽,这样的命运下,他必须反抗。
他是一个害怕输的人,因为他输不起。
有些人总会在命运给予选择的时候走向另一个极端,他要报复,狠狠报复,他要出气,狠狠出气。
这才越陷越深。
人之初,性本善,虽然是这样一个阴险狠辣的人,但是他曾经也是内心充满了善心和阳光,面对弱小的绿央,毫不吝啬伸出了援助之手。
就是这样的关爱,让绿央一生铭记。若是他能给正视自己,正视人生,想来又是另外一番光景吧。
季悠悠和绿央离开大牢的时候,绿央又一次回头,接触到周日安的目光时候,不觉泪蒙双眼。
他说:我多希望你记忆中的我是完美的样子。我多希望我们没有长大后的相见。
只是希望总归也只是希望。
绿央只觉得自己仿佛听到了小时候熟悉的童谣:芦苇芦苇高,芦苇长,芦花似雪雪茫茫。芦苇最知风儿暴,芦苇最知雨儿狂。芦苇高,芦苇长,芦苇荡里捉迷藏。多少高堂名利客,都是当年放牛郎……芦苇高高,芦苇长,芦花似雪雪茫茫。芦苇最知风儿暴,芦苇最知雨儿狂。芦苇高,芦苇长,芦苇荡里捉迷藏。多少高堂名利客,都是当年放牛郎……
季悠悠和绿央缓缓从大牢里走出,两人均是一路无话。
刚走到出口,只见外有有些吵吵嚷嚷的,季悠悠不解,便是上前想要询问几句。
牢头眼疾手快地见到了季悠悠,忙走上前来,微微一福,笑道:“郡主您出来了?怎么不唤了小的一声,好引着您出来呢。”
季悠悠只淡淡问道:“外头是怎么了?”
牢头忙是赔笑:“是有人想要进来看犯人,郡主在里头,怎好让外人打扰,便是让小的给拦下了,那人不服,还在那里僵着,也是个不识好歹的人!”
说着,便是吩咐下面的人,大声来了一句:“还不快快轰走,是想要吃几天牢饭吗?”
这样一说,底下的人立刻变得凶神恶煞起来,而那人却依旧不肯走,只道:“你们这样实在是没有道理!”
“慢着!”
季悠悠听声音十分耳熟,忙是吼了一句,再是快步走到门口,只见与看守的人周旋着的,便是周晏。
周晏见了季悠悠,这才放心,忙行了一礼:“少夫人好。”
牢头不明所以,瞧着倒是两人相识,忙换了态度,笑道:“胡说什么,这是遗珠郡主。”
周晏自然知道,只是面对季悠悠的时候,却还是习惯了从前。
季悠悠只道:“什么郡主不郡主的,我和周捕快是老朋友,是什么事情要你们这样拦着他?他虽然如今不是衙门里的人了,但好歹也是奉公守法的,要来看人,有什么不对?”
季悠悠的话这样一说出口,那牢头忙是道歉,连连对周晏点头哈腰。
“哎呀,原来是郡主的朋友,怎么不早说呢,是这群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了,还不快让道儿。”
说着,牢头忙示意身边的人。
周晏见状,便是轻轻对季悠悠道了一声“谢”。
季悠悠也只是浅浅一笑,这才与绿央走了。
她知道,周晏此次,也是要和自己的弟弟诀别的。那边便好好道个别吧,无论是相见还是别离,也都是最后一次了。
离开安乐镇的大牢,见天色还早,季悠悠便不想先回去,见绿央恹恹的,这才问道:“绿央,你可有心事?”
绿央只道:“心里有些堵,不过绿央也明白道理,小姐放心吧。”
季悠悠无奈一笑,只道:“咱们随便走走吧,也散散心,许久没有在安乐镇的街上晃悠了。”
季悠悠这样说,绿央自然也不拦着,便是随着走了。
两人百无聊赖,却听身边的人行色匆匆,只道:“快快快,快去看,孙神婆在大樟树下打小人呢,打得可是凶!”
打小人?
季悠悠无语,如此幼稚的行为,竟然让身边的人都步履匆匆。
打了小人,难道就真的能出一口气吗?能够报仇吗?简直是可笑啊……
109 打小人
虽然是这样想,但是季悠悠的步伐,却也是紧紧跟随了这些人流,一并去了。
大樟树在富安大街的街尾,是这一带极为标志性的地方,那大叔枝繁叶茂,根茎也十分巨大,长得郁郁葱葱,据说已经有三百多年的历史了。
这个树龄到底多少,季悠悠不知道,只知道那的确是一颗古老的大树,而且长得十分好,所以安乐镇上的人都坚信,这棵树是为大家挡风遮雨的,是守护这个镇子的。
季悠悠和绿央跟着人群到了大樟树下,只见那里已经里里外外围了好几层的人儿,季悠悠和绿央好不容易才挤了进去。
只见里头有一个老婆婆,在树下披着一个红色的毯子,上面放着香烛、纸钱等,还有一些祭祀用的器具,季悠悠认不出来,还赤果果放着一盆血,应该是猪血或者是狗血鸡血一类吧。
而那老婆婆,便是拿着一只扎着钉子的木屐鞋子,对着一个红色的剪纸小像不停拍打着,那小像旁边还有几缕头发。
神婆口中念念有词,口齿清晰地喊着:打你个小人脸,打得你一辈子都犯贱。打你个小人肠,打得你放屁特别响。打你个小人脚,打得你出门没鞋穿。打你个小人肚,打得你天天拉肚子。打你个小人头,打得你喘不过来气。打你个小人手,打得你常常被教训。打你个小人身,打得你出外就着凉……”
季悠悠听着,不觉有些可怕。
周围人围观的热情却是高涨,只是大家虽然如此喧闹,却丝毫不影响孙神婆是专心致志。
这是有多恨人家啊……季悠悠不觉满脸黑线,甚至有些同情那个被打的了。
而专心致志打人的孙神婆,便是安乐镇一带有名的“打小人”专家,据说孙神婆出面打小人收费是挺高的,一般不轻易出马。
季悠悠捅了捅旁边的人,不觉问道:“这是谁被打?这样打小人有用吗?”
一旁的老奶奶很嫌弃地走开了,并不答话……
呃……意识到自己被嫌弃。季悠悠又转身问了另一边的另一个人。
那人倒是回答得清楚明白:“被打的人孙神婆可不会说,生辰八字在那里写着的,还有他贴身的东西,孙神婆是别人请来专门打小人的,一打一个准儿,安乐镇上下的人都知道。”
一打一个准儿?太唯心主义了吧……季悠悠表示自己要是开一个算卦摊,来测算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保准!准了再收钱,不准不收钱,肯定能吸引到一大票傻逼兮兮的人儿。
反正也有一半的概率能猜中一些……
古代的人,脑子果然是一根经。
这时候。孙神婆突然停了下来,准备了一个火盆。将“小人”用身边的剪刀剪成了几瓣儿,再随着烧掉,并且还拿着旁边的一些东西一并烧成了灰烬,这轰轰烈烈的打小人算是圆满落了幕。
季悠悠觉得无聊至极,正欲离去,却见李凤仙从人群中走出。走到了孙神婆面前,顺便拿出了一张银票递给她。
等下!!!李凤仙!!!
她怎么有种强烈的直觉,刚才那个小人……是叶家的……甚至有可能是自己……或者是兆氏……应该不至于是叶添栄吧……毕竟死者为大……
季悠悠之所以这样想,也是心中还觉得叶家当初对待一个怀着身孕的女人实在过于狠毒了。
她被下药弄流产,然后赶出了家里。对于这件事儿,季悠悠有深深的愧疚……
虽然李凤仙威胁叶添栄在先,孩子也不一定是叶添栄的……但是毕竟是一条人命。
还有一点让季悠悠纳闷的,便是李凤仙突然的痊愈。
这让季悠悠当时很狐疑。
她这才上前,唤住了她。只道了句:“仙姐儿。”
李凤仙闻言转身,见是季悠悠。却还是阴沉着脸,只道:“是你。”
季悠悠见她神色不变,倒有几分处变不惊的意味,这才问道:“你怎么在这里打小人?”
“我打我的小人,与你何干?”
她的言语冰冷,态度也是傲慢,季悠悠倒是浑然不在意,只是问道:“我只想问问你,不知道你身体有没有好一些?”
她这样的话,落在李凤仙耳朵里头却不以为然,只是冷然道:“当年我要死不活也是你们叶家做的孽,如今身子好不好,又有何关系,你们管不着。”
季悠悠十分无奈,只是当初的事情,确实是自己这边无理,便也不曾接过话来。
李凤仙望着季悠悠,突然对她道了一句:“你是不是很想看到我现在过得怎么样,以弥补你内心对我的亏欠,你若是愿意,便跟我过来吧。”
李凤仙的直接,倒是季悠悠始料未及的事情,季悠悠听了只颔首,算是应了,便是跟着李凤仙走。
走了好一段路,还是不见她停住脚步,绿央不觉拉扯了季悠悠一下,只道:“小姐,确定还要跟着去吗?”
季悠悠点点头,复道:“去看看。”
季悠悠这样说了,绿央自然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是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季悠悠当然知道李凤仙并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但是她越是神秘,自己便越是好奇。她一直以为李凤仙回了乡下去了,没曾想还一直生活在安乐镇,并且如斯低调。
在李凤仙被兆氏赶走的好一段时间里,季悠悠一直在寻找她,她还以为像李凤仙这样的人,肯定会舔着再来叶家,只要沾染上叶家,自然是有好处的。
可是她没有,她连爬上叶添栄的床、威胁叶添栄也做过,有什么是她不会做的?
只有一个解释,此李凤仙非彼李凤仙。
走了不知多久,李凤仙才在一个篱笆小院外停下了脚步。季悠悠抬眸望去,这小院子虽然不大,但是很整洁,篱笆里面是几块菜地,只种了一点点小菜,但是规划得十分整齐,一看就是纯天然无污染的绿色食品。
李凤仙进了院子,再是开启了屋子的门,对季悠悠道:“进来吧。”
季悠悠这才随着她入内。这一房子也是一个小小的泥土房,只有里外三间,最里面的一间是一个小卧室,外头是个土炕,应该是烧火用的,整个屋子有些暗摸摸的,等李凤仙去开了窗,支起了天窗,这才亮堂起来。
季悠悠被这整洁的农家小院给惊讶到了……噗,虽然是简陋的地方,但是这李凤仙难道是洁癖吗?如何能够打理得如此井井有条,干净整洁?
见季悠悠讶然,李凤仙这才淡淡道:“这便是我现在住的地方,你可减少了些许好奇心?”
季悠悠只道:“虽然瞧着简单朴素,但是打理得十分好,仙姐儿,你现在生活得如何?可有什么难处吗?你知道,我跟你过来,也是想帮帮你。”
李凤仙眉眼高挑,只对季悠悠道:“不用你帮,叶家亏欠我的,我心里记得。你也无需利用帮我来弥补你的亏欠。”
这话,哪像是一个轻佻的农家女说出来的,季悠悠不觉再次打量了她。
她顿了顿,只启唇道:“仙姐儿,我能多嘴问一句吗?我刚才看见你是去打小人了,不知打的是……”
李凤仙淡淡扫了季悠悠一眼,这才缓缓道:“你放心,我打的不是你,也不是叶家的人。”
季悠悠疑惑,却也不敢追根究底,李凤仙顿了顿,又是缓缓启唇:“我打的,是我自己。”
呃……这是神马情况啊,季悠悠表示很是不解。
见季悠悠不可思议的样子,李凤仙又是补充了一句:“是我自己,以前的自己,从今往后,便是一个全新的李凤仙了。”
绿央闻言更是不解,忍不住插了一句:“哪有自己去打了自己的?不怕折福折寿,惹来祸害吗?那孙神婆又是个说话刻薄尖酸的人,还很邪门呢。镇上的人都知。”
李凤仙听了绿央的话,只是微微一笑,并未接过。
季悠悠明白,李凤仙既然这样做,那么她自己自然也是不信的。
李凤仙闻言也是淡淡道:“你若决心好好生活,被诅咒几句又是如何,况且我诅咒的,只是原来的自己罢了。并无别的影响。”
季悠悠见她说话气定神闲,不徐不疾,心中倒是多了几分赞赏,她望着李凤仙,顿了顿,才缓缓道:“仙姐儿,你真当是让我刮目相看。我不帮你,是因为我知道你会好好过活,的确,你也不需要我的任何怜悯。”
季悠悠这话落在李凤仙耳中,倒也算是有几分中听。她顿了顿,这才又缓道:“如此,便是最好了。”
季悠悠和绿央自然不多留,起身告辞离去,李凤仙也没有挽留的意思。
季悠悠心中也应该是明白了。
眼前的这个女人,早已非吴下阿蒙。今日的李凤仙是一个新生。无论是不是因为重生,或者是穿越,她是变了。真正的变了。
如此,她实在不该再多去过问什么。只希望她能够好好生活下去。
不知怎的,看到这样的情况,季悠悠也觉得心中变得暖意洋洋。
ps:
给李凤仙的事儿划上一个美好的结局,因为即将迎来全新的篇章……
110 庙会囧事
谷雨日。
俗话说:“雨生百谷”。谷雨时节,“杨花落尽子规啼”,柳絮飞落,杜鹃夜啼,牡丹吐蕊,樱桃红熟,告示人们:时至暮春了。
而安乐镇的谷雨之日便是在土地庙赶来了一场热热闹闹的庙会。
人非土不立,非谷不食。“土”能生万物,养育人类繁衍生息,功德厚大。自古以来,人们以土地为“神”,尊土地为社神,民间称“土地公”。
“叶均山,你快点。”季悠悠自己跑的气喘吁吁的,见叶均山还慢吞吞跟在身后,不觉感到烦躁,忙跑回了去,扯了扯叶均山的衣服,示意他快些。
叶均山今儿个一大早被季悠悠从被子里拖了起来,说是要赶庙会,便是一刻不停被季悠悠赶着出发。
庙会,是安乐镇的一大盛事,尤其是最大的土地庙庙会。
叶均山不太喜欢热闹,又不想打扰季悠悠的兴致,只得是跟着了,谁知道季悠悠像是打了鸡血似的,一路勇往直前,所向披靡,而自己则是慢慢悠悠,不急不躁。
“你看就在前面,大家都等着抢土地粥呢。”季悠悠再是不耐烦地催促了走路不紧不慢的叶均山,又道:“咱们别赶不及了。”
这土地粥季悠悠是头一回听说,其实也就和腊八粥是同一个道理来着的。不过是谷雨时节土地庙免费给大家派粥,大家来盛上一碗,倒也权不是为了贪图这小粥。只是图一个吉利。
说是吃了这土地粥,可以保管一年无病无灾,五谷丰登!
管她准不准,季悠悠只觉得有个美好的祝愿。便是正能量了,所以也是格外热忱。
谁知今日,这土地庙竟然有这么多人。
人山人海,挤来挤去。
叶均山无法,只得是随了季悠悠的性子。
前面一群人围着,季悠悠踮起脚尖看去。这才知道那里便是派放粥的地方,再是看了看,这排队领粥的人竟然排成了一条长龙,见不到队末,不觉擦了擦汗。
“天呐,这队伍也太壮观了吧。”
叶均山见季悠悠嘴角有些抽搐,连脚步也迟疑了几分,只疑惑问道:“你不是要来排队领土地粥的吗?怎么不去拿?”
季悠悠实在是因为对着这条大龙,有些望而怯步啊。这要是排队,要排到什么时候去?
倒是叶均山当机立断。说着,便是在队末尾给排了过去。季悠悠忙跟着他,用胳膊撞了撞叶均山,只笑道:“你倒是不怕等。”
叶均山无奈:“既然你想要,咱们就等着。”
季悠悠此时此刻,特欣赏叶均山这样的执着。这份执着,绝对是自己十分缺少和十分看中的,恩恩,很不错。
内什么,季悠悠对叶均山裂开牙齿笑了笑:“相公,你先排着,反正两个人也是等,我四处去逛逛哈。”
说着,便是脚底一抹油,溜了个没影儿。
叶均山见季悠悠撇下了自己。又是这样不靠谱儿,不觉摇头。
叶均山对季悠悠这样闲散的态度表示很忧心,很不满。
季悠悠哪里是个安安单单的主儿,她要是排着队不动弹,非得无聊死不可。加上这庙会开得十分隆重,人来人往,小贩也是络绎不绝,这样难得的盛景,自己岂能够辜负?
季悠悠左看看右看看,正是不亦乐乎,耳边被各种各样的叫卖声充斥着,虽然乱糟糟的,却感觉十分舒心,以至于整个人都活力四射。
吃了老婆饼、又吃了糖葫芦、棉花糖……臭豆腐……
还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这个酥那个脆的,季悠悠觉得自己的肚子已经有些撑了……再想了想,这才猛然想起叶均山还没自己利用,排着队等派粥呢,赶紧回过头去找他。
叶均山见季悠悠终于舍得回来,这才不觉好气:“你倒是还记得我呢。”
季悠悠不好意思笑了笑,顺便把刚才买的糖炒栗子塞给叶均山,再是缓缓道:“送给你的,你尝尝好不好吃?”
说着便是各种挤眉弄眼,讨巧卖乖。
见叶均山不为所动,季悠悠转移话题,再看了看队伍:“嘿嘿,没想到一小会儿功夫,你已经排到了中间了,哈哈,不错不错,只是估摸着还要一个时辰……”
叶均山终于忍不住,只对季悠悠道:“一小会功夫……你不知道你已经走了快两个时辰了吗?派粥的师傅也已经重新烧了好几锅粥了。”
季悠悠丝毫不把叶均山的炮轰放在心上,只笑嘻嘻道:“哎呀,别生气吗,我这不是陪你来了,来吃糖炒栗子。”
糖炒栗子!!!
他现在只想让季悠悠好好吃几个爆栗子!自己明明是陪她来的,她倒好,自个儿撂下去瞎逛去了,留下自己来做人工苦力,挤在一群大叔大妈中间排队等着派粥……
季悠悠见叶均山神色有异,这才乖觉朝着他笑了笑,露出了无辜的笑脸。
罢了罢了,谁叫自己没能狠得下心来一走了之呢。哎,一切就随了她吧。
对于季悠悠,叶均山有时候实在是没有办法啊。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众人还是坚持不懈排着队,季悠悠这回不敢再撇下叶均山,只得在一旁等着。
正此时候,一个身着蓝色布衫,面上带着贱肉的男人带着自己的老婆孩子突然就闯了进来,走到最前面一个老婆婆的面前,狠狠瞪了一眼。
那老婆婆见状,忙侧身让了开来,一脸惊恐地看了一眼那男人,不敢说话。
季悠悠有些忿忿的,一个男人如此光明正大欺负老婆婆,还插队,周围竟然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阻止的!这是怎么了?
季悠悠嘴角微微抽搐了几下,便是要上前去伸张正义。
叶均山见季悠悠如此,又是阻止不住,只得是先看着。
季悠悠三步并着两步走上前来,对着方才插队进去的那个男人只道:“这里大家都在排队,你为什么要插队,而且老婆婆在这里排了这么久,你怎么可以把老婆婆赶走?”
那男人见季悠悠是个多管闲事的,不觉瞥了一眼,只道:“干你屁事,识相的就给老子滚远点,否则老子就修理了你!”
季悠悠见他面目可憎,怎能放过,那男人的老婆见了,也是轻哼了一句:“那老不死的都愿意,你何必来干涉?”
老不死的?如此出言不逊,实在是可恶啊,这对夫妻真是面目可憎!
季悠悠闻言,不觉握拳,只道:“你快给我滚出队伍,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那男人听了季悠悠的话,只觉得好笑,干笑了几声:“小婆娘,别在这里管你大爷的闲事了,否则大爷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季悠悠见他嚣张无比,便是要走近给他一个教训,却被一旁的老婆婆挡在了面前,只出口责备道:“姑娘,你这是要做什么啊?”
季悠悠忙护住老婆婆,只道:“你放心,婆婆,这死男人要占了你的便宜,我不会善罢甘休的。”
老婆婆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连着“呸呸呸”了好几下,这才道:“姑娘,你说什么诨话啊,就别多管闲事了吧。”
季悠悠闻言,不觉一怔,是自己多管闲事?
此时,那面目可憎的男人才狠狠啐了一口唾沫:“死三八,这是老子的老娘,甘愿替老子排队等着派粥的,关你屁事啊,还不快给老子滚!”
季悠悠有些无语,这是什么情况?帮着排队的老娘……她忙是狐疑地看了一眼那个婆婆。
那婆婆不禁摇头:“姑娘,没你的事情,回去吧。”
季悠悠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却还是道:“你一个大男人,要你娘帮你排队领粥,你还要不要脸啊?”
那男人听季悠悠这样说,也是有些发毛:“你他妈的三八你说什么?老子要怎样做管你屁事,在这边给老子瞎叽歪歪啥。”
说着,那男人便是一论手臂,只想给季悠悠一拳。
季悠悠眼疾手快,以手掌之力挡住了那男人的一拳头,再是挥了挥有些发酸的手臂,只道:“还敢对姑奶奶动手,死男人!”
说着便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朝着那男人挥了一拳,那男人的眼睛被季悠悠打了一拳,整了一个熊猫眼。
季悠悠瞧着他那滑稽的样子,不觉可笑,谁知道那婆婆见自己儿子被打了,拿起身边的几个大饼便是朝着季悠悠砸了过去,季悠悠想要闪躲,却不小心被前面的石头绊住,一下子只得跌倒在地上,头上还顶着半个残留着口水的饼。
叶均山见前面熙熙攘攘的,人们都不好好排队领粥,围成了一团,这才觉得大事不妙,忙快步上前去看。
当他好容易挤进了人群中,却看见季悠悠倒在地上,周围人皆是嘲笑,她忿忿起身,准备施以报复,才发现自己刚才的手……脱臼了……
季悠悠不觉有些黑线,自己今儿个是怎么了,怎么可以这么倒霉?
叶均山忙是起身去扶起了季悠悠,见她如此,也不知该不该责备,只想快些拎着她回叶家去,以免……丢人……
ps:
新的卷宗开启咯……
111 怀孕了?!
众人这才一哄而散了,只是季悠悠心中气愤难当,无奈之余更是开始了碎碎念……
哎,你说这人怎么这不要脸呢?叫年过八旬的老母亲来排队,都不知道亲力亲为吗?
哎,你说那老母亲也是脑子有问题吧,好好地我帮她说话,她居然用大饼丢我!
哎,那对夫妻真是极品了,怪不得能够同床共枕,尼玛个蛋,这一家都是极品……
哎呀,叶均山你慢点,你别扯我,我胳膊这样挂着……哎哟,疼,疼,疼啊!
叶均山自动忽略了季悠悠的唧唧歪歪,生拉硬拽拖着季悠悠赶紧回了叶家。
绿央见自家小姐这么快就回来了,不觉狐疑,忙迎上前去,这才问道:“小姐这是怎么了?怎这么快就回来了?”
见季悠悠朝着自己使眼色,绿央这才注意到叶均山那冰山一般的脸颊……
绿央忙是会意,知道这下子,一定是季悠悠又出事儿了,也不知道小姐又是闯了什么祸水,让姑爷气呼呼的。
叶均山忙对绿央道:“快去请了大夫来。”
绿央不明白,只问道:“啊?请大夫,姑爷是身子不舒服吗?”
季悠悠撇撇嘴,见绿央还不明白,正想说话,却被叶均山一个眼神扫射,这才乖乖低下头去了。
叶均山只道:“少夫人手臂脱臼了,快去找了跌打大夫,给她看看。”
绿央闻言,这才紧张起来。忙近身凑到了季悠悠身边,只着急道:“小姐,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好的手臂怎会脱臼呢?让绿央看看。”
季悠悠这才出声,虽然声音小的和蚊子似的:“那个。绿央会看跌打,会接骨,便让绿央来吧。”
绿央忙对叶均山道:“是,绿央懂得一些,不过小姐,可能会有点疼。”
她化还没说完。便是举起了季悠悠的手臂,左右看了看,还不待季悠悠反应过来,便是咬咬牙,用力扶着她的手,再是用力一扭。
叶家上空出现了一声“杀猪般”的吼叫声。
啊!!!!
绿央轻轻放下季悠悠的手,这才道:“小姐,好了。”
季悠悠已经沉浸在刚才的痛苦之中无法自拔了,绿央这样说了一句,她才勉强想起来。这才讪讪道:“哦。”
她举起手臂,左右伦了两个圈儿,这才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好在是被你弄好了,可是你下手也太重了。”
叶均山闻言,只道:“你若不是好好的去多管闲事,如何会惹上这样的麻烦事儿。还伤到了自己,还好意思再多说。”
见叶均山铁青着脸,季悠悠这才又低下了头去。
绿央疑惑,只忙问道:“小姐,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
季悠悠要怎么和绿央说自己为了仗义执言不料被人反攻,虽然自己打了那个男人一拳,可是被老婆婆用饼砸了头,还不小心磕到石头在众目睽睽之下摔了一跤的窘况!
她只抬头对绿央微微一笑:“没什么,没什么,什么都没什么。”
绿央表示不明所以。一头雾水。
叶均山还是不放心,顿了顿,才又道:“绿央,你去回春堂请按大夫过来看看吧,我还是不放心她。”
绿央闻言。忙福了一福,这才又走了,而季悠悠,却被叶均山的强烈要求下,只得乖乖躺在床上!
哎,其实她现在已经恢复如初了,绝对可以打一头牛!他还想再去庙会看看那极品男人还在不在,真该好好教训一顿才是呢!
仿佛叶均山能够洞悉季悠悠的心里似的,只狠狠地望了季悠悠一眼,季悠悠不敢,这才张嘴笑了笑:“呵呵,那啥,我躺下还不行吗?”
叶均山对这样死皮赖脸的季悠悠自然是全无办法。
不多时候,绿央便与安淮生一同来了。那日,季悠悠向着安淮生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坦言相待,安淮生而后一个人细细想想,这才想通和福伯一起回了安乐镇来。
他的玉儿妹妹已经不在了,如今这个人是叶夫人,他终于恍然。
他应该好好经营和规划自己未来的人生,不该一个劲儿随波逐流,浑浑噩噩。他当然可以逃避现实,但是他若这样做了,才是真正的懦夫。
现在的安淮生已然重获新生,这一点,他要很感谢季悠悠。
见安淮生前来,叶均山也是报以微笑,这才道:“她在房间里头,安大夫快些去看看吧。”
安淮生这才应了,虽然与叶均山照面的时候,他还是有些尴尬,但是他亦是坦坦荡荡。
两人步入内室,季悠悠忙起身,只道:“安大哥,其实我没事儿,是他非要叫你来看看我的。”说着,便是要起身来,证明自己是个生龙活虎的。
叶均山忙摁住季悠悠,只皱眉道:“胡说,先让大夫看看你,这样我才放心。”
季悠悠无法,只得不动。
安淮生这才放了药箱,走近季悠悠,只问道:“不知道玉儿……”话到这里,还是微微注意了言辞,将“玉儿妹妹”这称呼改了,只又道:“不知道怀璧是哪里不舒服?”
季悠悠只道:“方才我不小心……摔了一跤,因为用手一撑,所以不小心脱臼了,不过绿央会跌打,已经帮我治好了,所以已经没事了。”
摔了一跤能摔成脱臼?!
绿央和安淮生不觉同时摇了摇头。
季悠悠也有些不好意思,只道:“那你看看吧,替我把把脉。”说着,便是伸出手去。
安淮生这才应了,卷起了袖子认认真真为季悠悠把脉起来,季悠悠有些困倦,还打了好几个哈欠。
安淮生却是一直紧紧皱着眉头,拧着眉头的样子,让叶均山心中不觉焦虑。
“怎么了?是有问题?”叶均山终于按捺不住,这才启唇问了一句。
安淮生闻言忙缩回了手,只微微颔首。
绿央见状,也是着急了,忙问道:“我家小姐到底怎么了?”
安淮生见他们着急,忙道:“无妨无妨,安某要恭喜叶少爷和怀璧,根据安某所诊断的,怀璧是有喜了。”
有喜了?就是怀孕了?
季悠悠表示她什么都不知道……
叶均山闻言,喜不自禁,忙是追问道:“可是真的?”
安淮生笑道:“自然是真的,应该有一月左右的喜脉,恭喜恭喜。”
季悠悠不觉双手抚上自己的小腹,这是真的吗?自己的肚子里现在有一个受精卵?哦买噶的,太神奇了,人类繁衍真的是一件神奇的事情。
见季悠悠和叶均山都愣愣的样子,安淮生这才又道:“千真万确,怀璧,你很快要做娘了,我也为你高兴。”
季悠悠觉得自己瞬间就老了啊……怎么一下就有娃了啊……艾玛,自己还没有玩够呢。
显然叶均山比季悠悠高兴多了,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眼睛鼻子嘴巴都已经可以挤成一块儿去了,一直乐呵乐呵的。
季悠悠偷偷看了叶均山一眼,见他笑得阳光灿烂的样子,也有些心软,心里想着自己有小娃了,长得要是像叶均山的话,也是一个小帅哥儿。
毕竟是爹妈的基因好啊,哈哈。
想到这里,季悠悠也乐了。
叶家上下很快就闻得了这个喜讯,闹哄哄的便是往这儿给赶了来,要说最高兴的,定然是兆氏无疑。她得了消息之后立马第一个给奔了过来,眼角眉梢也是数不清的笑意,拉着季悠悠的手,一遍又一遍的嘱咐着。
别的姨娘自然也是恭贺着的,无论是真心还是假意,吉祥话儿倒是说得一溜一溜的,季悠悠和叶均山也高兴,便不多做了计较。
绿央显然也十分兴奋,听说季悠悠怀孕后笑得合不拢嘴。
好容易这群喧闹的人被打发走,季悠悠才喘了口气。
叶均山此刻望着季悠悠的眼神简直就是温柔的可以挤出水来,季悠悠看他高兴,这才问道:“相公,你说这个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啊?”
叶均山不假思索,只坐到季悠悠身边,柔声道:“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我都一样的喜欢。”
这是标准的万能答案,季悠悠当然知道,但是她想知道叶均山心里想要什么样的孩子。按照自己的标准,是喜欢一个男娃的,男娃多可爱啊,站着尿尿,屁颠屁颠的!
叶均山顿了顿,像是很郑重其事地思考,再是缓缓道:“一定要选择的话,我希望是一个女孩。”
呃……为毛和自己想的不一样。
季悠悠疑惑,这才问道:“为什么?”
叶均山不好意思笑了笑:“像你这样的就挺好的,嘿嘿,虽然还是要男娃传宗接代,但是来日方长。”
噗,传宗接代,来日方长,这是把自己当成母猪的节奏了吗?!
季悠悠瞥了叶均山一眼:“你还重男轻女啊,我是婆婆也是希望我能生个男娃的。”
叶均山忙道:“都好都好,家里有个孩子,才有一些生气,现在大家的注意力都在你的肚子里头了。”
嘿嘿,季悠悠想到这里,心里也觉得暖意阵阵,自己即将为人母,既好奇,又期待……
ps:
小包子来咯,大家希望是男是女呐?嘿嘿
112 说亲事
因为季悠悠肚子里的孩子,叶家上下都变得格外和气,大家伙儿也是其乐融融,平日里往来也都更加殷勤了。
叶添栄离世后,几房姨太太也少争论,毕竟没了主心骨儿,自个儿也没那个精力去争,去抢。孟如芸也答应季悠悠不再生出事端,这些日子倒也是风平浪静的。
季悠悠自打担了郡主的头衔,自然也是一并带旺了叶家,如今在安乐镇谁不知道这叶家乃是名门望族,皇亲国戚,谁敢小瞧了去。
因为这,大家对季悠悠便是越发恭敬了。
季悠悠怀孕的消息传出没多久,便收礼也收得手软了。孟如芸、何素筝、红玉都忙不迭送来贺礼,季悠悠一一收下,再是表示了感谢之意,这帮人这才离开。
你来我往的,如今倒是殷勤得很。
见她们走了,季悠悠这才舒了一口气,只道:“总算是回去了,最近个儿天天来找我,金银珠宝的贵重物件送了不少,如今已经改送小孩子的玩意儿,什么虎头鞋、小棉袄的,一个个欠着人家的,都是人情啊。”
绿央见季悠悠如此悲天悯人的模样,不觉发笑,只道:“如今小姐肚子里可有一个大宝贝,谁敢不谨着心呢。只怕是日后诞下了小少爷,小姐更加要忙碌起来了。”
季悠悠不觉黑线,我的个小祖宗哟,还没出世,你娘亲就已经被你整惨了,可别再整你老娘了,老娘生下了你之后,还想多消停会,把你扔给这些视你为活宝贝的姨娘奶奶们便得了!
季悠悠不觉摸了摸自己扁平的小腹……
季悠悠看了绿央一眼,再是启唇问道:“绿央,你喜欢孩子吗?”
绿央的眼角眉梢也是喜气洋洋的,闻言。只是勾唇一笑:“当然喜欢,绿央欢喜的很呢。日后小姐生下了小少爷,绿央一定会妥善照顾,尽心尽力。”
季悠悠就知道绿央细心,也是放心,顿了顿,才对她道:“那我的孩子生下来之后,认你做了干娘。你可答应?”
绿央忙是摆手,只道:“小姐打趣绿央呢,小少爷多少金贵,如何能认绿央做干娘,绿央只在小少爷身边做个奶娘便满足了。”
季悠悠最是不喜绿央这样妄自菲薄,以她和绿央的情谊,这孩子妥妥的,必然是要做自己闺蜜的干儿子的,听绿央说自己只能做个“奶娘”。季悠悠也是脱口而出:“你还未嫁人,未生孩子,哪里来的奶水够养活他,这奶娘怕是不合适。”
季悠悠这样说了,让绿央不觉羞红了脸颊,不知该如何接过话来,只是嗔道:“小姐可不敢那样取笑我。”
季悠悠摇摇头:“反正我是打算叫他认了你这个干娘的,你可不许推脱。”
绿央这才应了,双颊还是红扑扑的,季悠悠看着也是欢喜。
两人这样调笑了一阵。季悠悠这才恍然想起。绿央年岁也不小了,应该要有合适的人,否则这样天天呆在自己身边也实在不是个事儿,这才留了心。
她也是个耐不住性子的,又知道绿央也是温温吞吞的,不会开口,想来是要她好好为绿央操心了。
想到便要去做。季悠悠向来就是个行动派,急性子。
这不,第二日,季悠悠就去找了冯子材,要问一问具体的情况,看能不能为绿央寻觅到一个合适的如意郎君。
暗恋着叶均山的小官媒,性格稍稍扭曲又带着小小娘炮色彩的典型傲娇受冯大人又要粉墨登场了。
季悠悠刚着人通报,冯子材便是恭敬起身。忙来迎接季悠悠,笑得也是十分婉转:“哟。原来是遗珠郡主,郡主快请。”
只是这个“哟”字,让季悠悠不觉打了个哆嗦,真是媚俗得很!
连冯子材这样略有些不是人间烟火的,也会对季悠悠拍一拍马屁了,季悠悠表示实在是惶恐不已啊。
她淡定地随着冯子材入内。
冯子材吩咐人给季悠悠上了茶,这才问道:“不知道郡主前来有何要事,若是有事,郡主唤了下官一句便罢了,何须亲自走动呢?”
季悠悠注意到冯子材说话的时候,已经放下了以往整日挥来挥去的小折扇了。
季悠悠一笑,只道:“冯官人与怀璧是旧相识,无需如此客套的。晚霜刘安美事,也是冯官人撮合的,怀璧一直记着,如今是又要来劳烦冯官人了。”
冯子材一听,脸色依旧是笑容:“郡主说得哪里话,下官是安乐镇的官媒,这嫁娶之事,自当费心。不知郡主有什么需要下官做的?只顾吩咐下官一句便是。”
季悠悠这才道:“既然如此,怀璧也不客气。是这样的,我身边的绿央,你可知道?如今她已经到了适婚的年龄了,又因为跟着我,未曾认识什么人,不知道可有合适的人选,咱们倒是可以见一见的。”
冯子材听了,如何会不应,只着急道:“那是自然了,只是绿央姑娘不知道喜欢怎样的人?”
季悠悠笑道:“她自然不肯说,我想,选择夫婿最要紧的便是人品好,家世地位都是浮云,只盼望她也能和晚霜一样找到一个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便是满足了。冯官人为人细心,做事踏实,怀璧自是信得过的,这才找你帮忙。”
冯子材忙应下季悠悠的话,再是保证道:“此事包在下官身上,下官定然不辜负了郡主的托付。”
既然这个婢女劳郡主亲自前来衙门一趟,可想而知也不是等闲之人,冯子材如何会不知道,自然不敢不放在心上。
季悠悠交代下去后,便是起身回了叶家。她是知道冯子材的,只是不晓得他速度竟然如此之快。
三日后。
那一日,季悠悠起床后,发现叶均山早已经去铺子里了,季悠悠忙唤了绿央,只吩咐她准备了早膳。
绿央这才端了早点过来,是一些清淡的小米粥,倒是符合季悠悠的口味,季悠悠吃了几口,便是叫绿央撤了下去,这些日子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怀着宝宝,她的胃口不是很好。
正此时候,却听外头人来报,说是冯官人来了。
季悠悠忙抬眸对绿央道:“前几日托了冯子材帮你看你们亲事,谁知道他动作如此之快。”
绿央听了,红着脸不说话,又微微嗔了句:“小姐这样嘲笑我。”
季悠悠只道:“也该是到了适嫁的年纪了,咱们也不着急,只慢慢挑挑便是了,又不是一定要你就嫁的,只是你心里也落了准儿,可要一起听听?”
绿央不说话,笑了笑,只道:“小姐做主便是了,绿央去做事。”
说着便是快步跑开了去。
绿央一路小跑,脸颊绯红,不知闹的哪样,自己心里又羞又躁的,只想寻个间隙先躲开去,不料一下便撞到了刚进门不久,正打算去管家那儿报告的赵清水。
赵清水见绿央如此,忙是疑惑问道:“姑娘气匆匆的,是往哪儿去?”
绿央见是他,也是笑道,忙陪着不是:“是我马马虎虎,这才撞到你了,赵大哥,实在对不起。”
赵清水哪里会介意,听绿央这样说来,也是憨憨一笑:“没事儿,绿央姑娘是打哪儿去,怎这样匆忙,可仔细小心些。”
绿央笑道:“无妨,我会注意的,先去厨房了。”
说着便又是步履匆匆。
赵清水望着绿央的背影,不觉疑惑,见她双颊绯红,想是有什么事儿瞒着似的。
正此时候,方才从季悠悠房里头走出的翆臻见了,这才笑道:“是冯官人来了,少夫人给绿央张罗亲事呢,绿央这才赶紧先跑了,瞧她害羞个什么劲儿,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本就是平常之事,况且少夫人亲自过问,这绿央的人生大事儿,可错不了!”
赵清水闻言一惊,这才追问道:“什么?什么亲事?绿央要成亲了?”
翆臻道:“谁知道呢,总之是少夫人帮着在说,还找了官媒大人来说媒,想给绿央说一门好的亲事。这到底是娘家的人,什么事儿,少夫人都是放在心上的。我们这些,也是羡慕不来。”
赵清水脸色的表情恹恹的,闻言竟然从心中泛出了几分苦涩……他顿了顿,唯恐别人看出自己的心思,忙是笑了笑:“原是如此,怪不得绿央不好意思,赶紧跑开去了。”
翆臻有事要忙,便先走了,留下赵清水一人,心中五味陈杂。
不知怎的,听到这样的好事,他心里竟然有几分不是滋味……绿央要成亲这事儿,于自己而言,想起来,竟然有几分苦涩与酸楚,想起一同相处过的那些,心里更是慌乱了。
不行,他要看看,少夫人究竟是选了什么样的亲事……
这样想着,他便是快步跑到了季悠悠的院子里头,却在院外面停住了脚步。自己算什么,有什么权利去过问呢?自己不过是叶家的一个车夫,赶马车的车夫,如何能够配得上绿央啊?
自己现在是瞎操心个什么劲儿哦。
赵清水有些忙乱地挠了挠头发。
113 打探打探
话表两头。冯子材得了应允,这才入内,见季悠悠在,忙是准备行礼,只道:“下官参加郡主。”
季悠悠一笑:“冯官人免礼,你我何须如此见外,快些请坐吧。”说着便是吩咐底下的人先去上茶来。
冯子材忙应下了季悠悠的话,这才笑得:“前儿个郡主下达了吩咐,下官一刻也不敢耽搁,忙去为绿央姑娘寻觅佳婿了,记录在案的适婚男子,冯某都仔仔细细翻阅了一遍,找出了最为匹配的三个人,想着先给郡主过目,若是合适,咱们寻个时候,便去见见本人,不知郡主意下如何?”
季悠悠听了,这才喜笑颜开,只道:“冯官人如此放在心上,怀璧不知如何感激。”
冯子材这才双手呈了上去三个卷宗,季悠悠一笑,这才打开。只见里头记录了三个人的大致情况,配着丹青画卷,倒是一目了然。
第一个男子名叫郑豫,家里开了一个小茶楼,生活还算富裕,家中父母健在,已经逐渐将家里的茶楼生意交给他打理了,他年二十二,还算老实本分。丹青里头的郑豫穿了一件蓝布衣衫,衣冠楚楚,落落大方。
第二个男子陈靖儒,是个秀才,未中举,父亲是书院的老夫子,他也喜爱读书,有无放弃仕途并不可知,但是前途也是无量的。年纪和绿央同岁,同为二十一,未有嫁娶。身着青衫,眉目清隽,看着倒也是个好的。
第三个名叫许少扬,已有一妾,是个员外家的公子。
季悠悠先是排除了许少扬那个人,既然已经有妾室了,便不能算是一双人,如此。家境再优越,也是全然不考虑的。
那郑豫和陈靖儒倒是条件相当,一个是书香门第,一个是小康之家,看着人品样貌也尚佳。
季悠悠顿了顿,才启唇对冯子材道:“这两个先留着,咱们便先去看看人,若是人品尚好。便是安排两人见面,如何?”
冯子材忙道:“郡主考虑得极是,虽然这两人与绿央姑娘倒是绝配的,但是没有见到过,心里便不踏实,郡主可要亲自去看看?”
“那是自然。”季悠悠顿了顿,又道:“择日不如撞日,今儿个,咱们就去哪郑豫的茶馆里头坐坐吧。”
这不是微服私访吗?冯子材如何敢对身为“遗珠郡主”的季悠悠说“不”。自然是满心欢喜得答应了。
事不宜迟,季悠悠便立即出发去了。
郑氏茶馆
郑氏茶馆坐落于富安大街的闹市口处,位置相当好,所以来往客流也是络绎不绝。季悠悠与冯子材一同入内。
那柜台里头拿着算盘的,便是郑豫,如今是茶馆掌柜,十八岁开始接手,如今已经熟门熟路了。
店小二见了季悠悠和冯子材,忙是来招呼,只道:“两位客官里边请。客官。不知有什么需要的?”
说着便是殷勤地擦起了桌子来。
季悠悠和冯子材落座,这位置恰好能够将视线落在柜台那边。
季悠悠只道:“给来一壶上好的碧螺春,加点茶果、茶食便是了。”她点了东西,再问冯子材道:“这样可好?”
冯子材忙道:“一切听郡……少夫人的便是了。”
那小二忙吆喝一句“好嘞!”这才扬声道:“窗边桌儿两位,上好的碧螺春和茶食。”
季悠悠仔细打量了正细细打着算盘的郑豫,倒是有模有样的,长得也不差。虽然不是什么玉树临风、英俊潇洒的,倒也算是年轻有为,只是不知人品如何?
正此时候,邻座有意一人吆喝了一句,只道:“结账!”
小二此时没有空闲,却不见人过来,季悠悠见郑豫抬头看了看,忙是走出了柜台。
他走近那一桌要结账的。只道:“谢谢客官,承惠三百文钱。”
那人似乎有些不满。嘀嘀咕咕说了一大串,季悠悠听不清,倒是最后一句听明白了,只道:“你们怎么做生意的,客人要加茶加水,你们也不管不顾,还有脸要这三百文!”说着,便是一丢,那铜板儿便洋洋洒洒落了一地。
郑豫当下面色便是不好,只道:“小店只是小本经营,你吃不起茶,便不要来。”
这客人喝了茶却是嫌茶钱贵,无处撒气,便是各种找借口去,而今又这样扔钱,乖张无理。难为人家生气。只是郑豫这样的态度,季悠悠也不敢苟同。
那客人听了郑豫的话,更是生气,只扬声道:“谁他妈说老子吃不起茶,这就是你这茶馆的待客之道吗?”
说着便是嚷嚷了起来:“大家别在这里吃茶了,这个黑心茶馆,就是来宰人的,又贵又难喝,老板还是个霸道无理的啊。”
众人听了,熙熙攘攘都围了过来,郑豫更是尴尬无比,怒气更甚。
店小二见了,忙跑了来,见地上撒了许多铜板,忙道:“客官别生气了,客官好走,客官好走。”
说着弯腰便是要去捡了,好即刻化解这样的闹剧。
谁知道郑豫见了,却是不罢休,只喝住道:“什么客人,要我们这样伺候着,嫌贵的别来吃茶,来吃茶就别来找茬!”说着便是给了那客人一拳。
那一桌本就是三个大男人,见一人生受了这样一拳,三人这才连成一气,也立刻动起手来。
一旁的桌子一下被掀翻,只听那边怒道:“怎样,想打架是不是,这样欺负我兄弟!”
“谁怕谁!”郑豫喝了一声,一行人熙熙攘攘,再无人有喝茶的兴致,只见那里即刻便是要打了起来。
季悠悠与冯子材互望了一眼,也不知道应不应该出面,正此时候,却见二老匆匆而至。
那二老,便是郑豫的父母,郑泰和张氏。
郑泰一脸和气,只对那客人道:“犬子初接手铺子,不懂事,还望您海涵,这点心意权当做是老朽给您赔不是了,您别和犬子计较!”说着拿着五两银子,便是塞给了被郑豫打了一拳的人儿。
那人本就是个见钱眼开的,本生受了一拳,势必要闹大事情,谁知有人给钱来平息,掂量了几下,这才道:“算了。”
三人这才历来,
郑泰忙对小二道:“还不快收拾,把桌子扶起来。”
小二应了,忙是干起活儿来。
郑泰又是扬声,对在座的所有人道:“大家伙儿今日在郑氏受惊了,郑某给大家赔不是,今儿个的茶钱免了,希望大家不要见怪!”
这样一说,本来想走出去的客人们,又都乖乖坐了下来,一番喧闹过后,茶馆又恢复了平静。
郑豫不爽,见郑泰又是充当了和事老,不觉道:“您要管,您自己慢慢管,这样的人就是来捣乱的,何必给他面子,让自己吃亏?”
郑泰叹气,只道:“你总是这样一副暴戾性子,如何是好,做生意最要紧的,便是和气生财。”
张氏也是摇头:“豫儿啊,咱们做生意的,可不能半点亏吃不得,咱们的店在这里,你要和人家计较,吃亏的永远是咱们啊。”
两位老人倒是慢条斯理的,郑豫听了,更是不爽,一甩手,只道:“你们爱怎样怎样!”
说着,便是怒气冲冲出去了。
季悠悠无奈摇了摇头:“这郑豫性格过于耿直,又是暴戾性子,方才这样一争执便是要打人,听二老说话,也不是第一次这样,想来还是个冲动的。”
季悠悠这样说,自然是不满意的意思,冯子材忙道:“确实不够沉稳啊。郡……少夫人,咱们大可以再去看看那个秀才,想来不会如此粗俗无礼。”
季悠悠自然无法,只得应着,这才与冯子材一同出门。
刚走了没几步,冯子材便是对季悠悠道:“郡……少夫人,您看那边。”
顺着冯子材的指引,季悠悠这才发现前面有一人身形酷似叶均山,正步履匆匆独自一人在走。
呃,真的是叶均山,他要去干吗?季悠悠心中不觉狐疑起来。
冯子材见了,也是疑惑,这才问道:“叶少爷是要去哪儿,身边怎么没有小厮跟着?”
看来冯子材关注叶均山的确比自己要关心啊……季悠悠虽然碍着冯子材在身边,未曾轻易表态,却见叶均山如是,心中也满是狐疑,她想了想,在叶均山即将转身没入视线的时候,快步跟了上去,只道:“先去看看。”
冯子材如何能放过了,自然是紧随着季悠悠的脚步,两人一前一后倒是跟的很紧,而叶均山左绕右转疑神疑鬼的,却是没有发觉。
因为他这样的行径,季悠悠心中更加狐疑了。叶均山今日行为实在奇怪,而且是形迹可疑。
两人跟着叶均山,快步走着,不知过了多久,却见叶均山叩开了一扇门,不一会便有人来开门,他一下就进去了。
季悠悠这才发现,这不是别的地方,而是寻欢阁的后门。
丫丫的,寻欢阁的后门,叶均山这小子要去干吗?!!!
季悠悠当时就要咆哮了,她一下就想冲进去,却发现冯子材冲得比自己还快,一两下便跑上了前去……
114 捉奸
季悠悠在风中凌乱着,等下,自己是不是叶均山的媳妇啊!自己还是个怀孕着的媳妇儿啊!看到自己的相公背着自己偷偷潜入了妓院……为毛冯子材比自己还要紧张……
小白菜啊,地里黄啊……
不知为何,季悠悠只觉得有一股子幽怨的声音缓缓在自己的脑海中回荡,她觉得略心酸。
虽然他知道叶均山有事情瞒着自己,但是季悠悠也是十分信任叶均山的,她相信,叶均山应该是没有做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情的。
那么……噗,她现在最要紧的就是要阻止为爱痴狂的冯子材!
季悠悠忙一个箭步飞快地跑上了前去,拦在了即将踹门而入的冯子材的面前,只讪讪道:“那个……冯官人,你是要做什么?”
冯子材见状,这才反应过来,见季悠悠倒是淡定,忙启唇道:“少夫人,这……这叶少爷可是进了寻欢阁啊!”
瞧冯子材的眼神,真当是急切,好像自己老婆被人卖进窑子一般急切啊,急的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季悠悠见状,不觉好笑,顿了顿,才缓缓道:“是,但是,我不想管他。”
冯子材听了可是焦虑,见季悠悠又是这样一幅淡然自若的样子,不觉狐疑,只道:“不管他?”
季悠悠尴尬地笑了两声,再是缓缓道:“是啊,男人嘛,总会……偷腥的……那个,也不能管得太紧了不是。”
冯子材不可思议地掏了掏耳朵,自己没听错,一个女人看到自己的丈夫进了花街柳巷,竟然能够不生气?
有句话叫之深、责之切,那么这样看来,季悠悠绝壁是对叶均山没有爱的,否则如何会这样……
但是他。不能这样放任叶均山,这是自己从小到大一起玩的朋友,也是自己心里觉得十分重要的人,他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事情?他出入花街柳巷,和别的男人有什么区别?
叶均山这样做,实在太辜负自己这么多年的欣赏和喜欢了!
冯子材坚定地望着季悠悠,只道:“少夫人,作为女人,你怎么可以这么软弱,你的相公现在偷偷摸摸进了妓院。以后可能领着不同的女人进门,如此,你还要姑息吗?”
季悠悠被冯子材如此义正词严的样子唬住了……这冯子材的确很在乎叶均山啊,哦呵呵呵。
冯子材见季悠悠温温吞吞的样子。也是气不打一处来,只越发着急道:“少夫人,亡羊补牢,为时未晚也。”
说着,便是死死地开始叩门。
季悠悠表示自己是被动的,她啥也不清楚。这一切都与她无关,啊呜,希望不要搅和了叶均山的事儿才好。
门内的小厮听到声响,忙不迭跑来开门。却见一男一女站在门口,也是诧异:“若要光顾,请两位大门走。本店不招待女客。”
冯子材只道:“刚才我们明明看见有人往后门进去了。”
小厮打量着来人穿着,穿得都是绫罗绸缎,自然也不敢计较,只道:“那是熟客,才有此特权,小的们做不了主。”
说着便是“吱呀”一声。合上了门去。
呀呀呀。熟客?冯子材听了,气的直跳脚,差点儿就要把这妓院后门一脚给踹烂了去。
季悠悠知道这寻欢阁的杜月娘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主儿。见冯子材又是这样着急,便是出言道:“冯官人,先请放宽心来,这寻欢阁要是怀璧进去,可不是自贬身价吗?实在是不妥当,还是等晚上相公回来,怀璧再是询问便是了。”
季悠悠这样说,但是冯子材却绝对不能够做到作壁上观,只道:“万万不能姑息!”
此话一出,便是一脚踹开了寻欢阁的后门。
季悠悠不觉摇头,为叶均山担忧起来,哎呦妈呀,这冯子材操的是什么心呐。
见两人强行闯入,阁内的几个小厮也不敢动弹,忙后退了几步,派人禀告了杜月娘,不多时候,杜月娘便是怒气冲冲赶来了。
而冯子材哪里顾得了那么多,横冲直撞便是冲进了阁子中,一间一间踹门而入,一时间,寻欢阁鸡飞狗跳,尖叫声不绝如缕。
在办事儿的被冯子材这样一闹,提起裤子便是冲出来破口大骂,还有被吓坏的,被惊到的,一个个都喧闹了起来……
季悠悠只能默默跟在冯子材身后……今儿个自己是被迫来捉奸了吗?
这脸……也丢得太大发了……
杜月娘见自己的场子这样被人闹了一场,气不打一出来,忙吩咐人拿下这捣乱的人。
小厮们一拥而上,季悠悠和冯子材双手被反扣住,一并压到了杜月娘的面前。
杜月娘见了季悠悠和冯子材,又是熟悉的面孔,心里不悦,却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吩咐底下的人先行放手。
季悠悠如今是安乐镇上大名鼎鼎的遗珠郡主,谁人不知道,而一边那个不男不女的,也是安乐镇的官媒,杜月娘大开门做生意的,自然不敢和官府硬来。
她眉目却还是森冷,只道:“不知道遗珠郡主和冯官人今儿个来我寻欢阁砸场子是怎么回事?我们寻欢阁也是老老实实做生意的,你们这样,在月娘这里,实在说不过去。”
季悠悠自知理亏,忙道:“是我们的不是,还希望月娘不要见怪。”
“不要见怪?”杜月娘不置可否再是问了一句。
冯子材却是不顾,只道:“杜月娘,你可知道叶家少爷在何处?我与郡主眼睁睁看着他入了你们寻欢阁,还不找他出来?”
杜月娘闻言,这才明白,敢情儿这郡主来这里,纡尊降贵的,是要来捉一只偷腥的猫儿。
杜月娘的语气也不是十分的好,只阴阳怪气道:“寻欢阁,顾名思义就是找乐子的地方,有什么家事,你们回头去说,我杜月娘管不到分毫,但是你们来闹场子就是你们的不对了,难道是当我这寻欢阁全是女人,好欺负吗?”
眼见围观的人儿越来越多,季悠悠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得了,这冯子材到底是要闹哪样啊,还是以自己的名义,这下子,自己这妒妇的名义,可就要声名远播了……
冯子材也是铁了心,只对杜月娘道:“废话少说,先把人给叫出来。”
季悠悠表示她这样站着很是尴尬,此次莫名其妙的捉奸绝非是自己本意啊。
杜月娘听了冯子材的话,也觉好笑,干笑了几声后,这才缓缓道:“倒是奇了怪了,今儿个如此大闹我寻欢阁,还要月娘交人,管不好自己的相公能不能勒紧了裤子,还是要看女人自己的本事。”
这话说完,在场的男子皆是笑了。这不是给人家看笑话吗?
尼玛,丢脸丢到家了……季悠悠低着头搓着衣服,只拉了拉冯子材,想找个地洞就这么钻进去得了。
正此时候,有一男子走出来,也是调侃了一句,笑道:“当是谁家的女人如此彪悍,原来是叶家的,果然是大户人家,这样的老婆娶了,可是会经常后院着火,不够水浇灭咯。”
贱男人。
季悠悠闻言,不觉一记白眼飞了过去,却见那白面书生有些眼熟,只是她一时间说不上来。
冯子材也是顺势望了一眼,这才对季悠悠小声道:“这厮就是陈靖儒。”
小小年纪,生的油头粉面,又见他言语轻佻,一看便是风月场上的老手了,就这还是老夫子的儿子,一个秀才公?
季悠悠无比怨念地瞪了冯子材一眼,就这样的三流下等货色,还要给介绍绿央?
冯子材也是没想到在寻欢阁能遇上陈靖儒,也是尴尬。
正此时候,叶均山这才从楼上下来了。想是听到外面的声响,这才起了疑心。
季悠悠望着叶均山铁青的脸,只得羞愧地低下头去。
杜月娘冷哼,只道:“遗珠郡主,您的郡马爷现在下来了,可否绕过了小店,有事儿,回家去说呐。”
这言语间的尖酸之意,在场的人,谁会听不出来。季悠悠发誓,自己真的真的没有捉奸的想法啊,自己真的真的不会相信叶均山回做出来寻欢阁这种庸俗的地方寻花问柳……
冯子材见叶均山下来,只上前质问道:“叶兄,你我相交多年,今日,冯某总算是看清了你的为人,你竟然抛下怀孕的妻子,在这样的地方风流快活,罔冯某当你是知己,你实在是让人失望。”
叶均山自动忽略了冯子材的唧唧歪歪,领着季悠悠便是出门去了。
阿弥陀佛,季悠悠觉得今儿个自己是倒霉透顶了。
回家的路上,叶均山一直一言不发,季悠悠望着他铁青着的脸,这才讪讪开口道:“我不是有意跟踪你的……”
叶均山冷面无情,只道:“回家再说。”
他这样说来,季悠悠也无可辩驳,只得乖乖闭了嘴。
季悠悠相信,今儿个这么一闹,自己铁定是好多天都不敢出门去了……该死的冯子材,这是吃哪门子醋啊,大闹寻欢阁,哎呦,我的小心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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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即将送到,今儿个晚了点,实在抱歉哈。
115 告白
直到回了叶家,叶均山领着季悠悠入了房间,这才阴沉道了一句:“我是去找孙正湘和胡哥的。”
自从周日安被罢黜,孙正湘也就被放了出来。他与胡哥有了交情,又是放浪形骸的人,便是一同住在了寻欢阁。
自从季悠悠回安乐镇后,除了一次吃酒,与孙正湘等人闲聊了开来以外,倒也没怎么联系,叶均山这样说,季悠悠心里也是狐疑,只道:“你找他们是做什么?”
叶均山顿了顿,又道:“安乐镇上最缺的便是盐商,现在镇上的盐都是外头贩卖过来的,官府也少管辖,这是关乎大伙儿生计的事,我想叶家既然做的了米铺和油铺,便想把这盐的生意也坐下来,那安乐镇这一带的生计,我们也都能上点心。”
云朝还没有统一管制盐商,所以盐价经常浮动,也是当地民众叫苦不迭的事儿。
季悠悠听了,也是微微颔首,算是应了,再是道:“那,按照你的意思是……”
叶均山道:“胡哥有一帮兄弟,各个讲义气,他也是个耿直的人,既然浪子回头,便不要让他再走偏了,我想拉他过来帮我的忙,而孙正湘便做管账,否则我身边没有能够帮助一把的人,也是寸步难行。”
季悠悠表示认同,怪不得叶均山要私下往寻欢阁去。
叶均山又道:“这便是我出入寻欢阁的原因了。别无它的,你要信任我才是。”
季悠悠这才明白,叶均山这是在向自己解释……可是,自己怎么觉得这么心虚呢……
她忙眨了眨眼睛表示理解,笑了笑:“恩恩,我明白的,其实我根本没有怀疑你,是……”
叶均山无奈叹了口气,接过季悠悠的话。只道:“你放心,我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情。不过我没有事先和你说,害你多想,也是我的不是。”
“不是不是。”季悠悠忙挥了挥手,“相公,我由始至终都不想去寻欢阁捣乱来着的,是冯子材,一定要拉着我去,鸡飞狗跳得闹了一阵,他看到你进了寻欢阁……气的一脚揣着门……”
叶均山闻言。本来没有表情的脸逐渐变得有些扭曲……他上一秒还因为季悠悠在意和紧张自己暗爽,下一秒就想一把抓过她的脖子,让她再也说不出话来!
冯子材!!!
多么可怕的字眼……
叶均山咳嗽了好几声,再是幽怨地开口道:“你。什么时候和冯子材有瓜葛了?”
季悠悠的头又是摇得和拨浪鼓似的,只道:“没有没有……”
见叶均山幽幽地望着自己,她这才又缓缓道:“我去找他,原本是想他为绿央的亲事谋划谋划,找几个人品贵重的人,你知道。绿央也到了适嫁的年龄了……而且前段时间,因为周日安的事情,她心里一直有郁结,所以我……”
叶均山表示自己现在头很痛。很晕,他要去缓缓……
天,这个冯子材怎么又冒出在自己的视线之内了,他实在是后怕,他看到他深情款款的眼神便是想作呕。
“我要冷静一下,你先出去吧。”叶均山冷冷开口。
季悠悠就这样被叶均山赶出了房间……
想起自己今儿个一整天极其无语和悲惨的经历,季悠悠也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了。
而戏剧般的事情总是不会就此停止的。
季悠悠刚走出房门几步,却见赵清水雄赳赳气昂昂地朝着自己走来。这架势。就像是拉群架之前架势,这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让季悠悠不觉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又是……闹哪样……
赵清水见季悠悠。气焰倒是丝毫未减,挣扎了一会,这才昂首挺胸道:“少夫人,我有事情想和你谈谈……”
“咱谈谈,咱谈谈。那啥,赵大哥,咱能好好说话吗?”
季悠悠又是咽了一口口水,怎么赵清水今日说话有些怪怪的,这眼神,像是要宣布什么重大的事儿一样,这语气,就像是中央领导人要开常务会议一般。
赵清水只道:“少夫人,我知道你在为绿央张罗亲事,我今天来,是想和你说,我喜欢绿央,我要向你提亲,你不能把别的男人塞给他!”
这话一溜烟儿说完,季悠悠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同样石化的还有在赵清水身后端着食膳的绿央。
咳咳咳,季悠悠咳嗽了几声,见赵清水如是说来,心中也是高兴,没想到这小子平时不敢大声说话,今儿个竟然有这样的勇气。
她笑道:“原来你小子是钟情我们绿央呀,嘿嘿,那可不归我管,最重要的,还是绿央自己的心意。”
说着便是指了指赵清水身后。
赵清水闻言,这才缓缓转过了头,见绿央怔怔站着,也是瞬间就不所措起来,连说话也变得结结巴巴的了……
季悠悠见这样的态势,不觉好笑,弯了弯眉毛,只道:“赵大哥,既然你已经当着人家的面说出了自己的心意了,那接下来要怎么做,也全凭你了哦。”
赵清水闻言,只是结巴,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而绿央顿了顿,便是扭头就跑走了。
季悠悠再是笑,只对赵清水道:“还不快去追她。”
赵清水却没有挪动步子,只讪讪道:“少夫人……这……我不知该不该……”
真是个木头,方才还大义凌然呢,这会子竟然又是这犹犹豫豫的样子。季悠悠见绿央已经跑远了,也是无法,只得对赵清水道:“我问你,你可是真心实意地喜欢她?”
赵清水忙是点头,只道:“自然是的。”
“那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绿央的?”
这个……季悠悠只是单纯滴八卦一下,其实赵清水对绿央有几分意思,自己平时似乎也看出来点什么来,只是不知道他究竟有没有真的用心。
赵清水闻言,也是老实回答道:“应该是第一回去静安寺受伤的时候,那时候绿央帮我接骨……那时候只觉得她特别好看,心地也特别好。”
够了够了,再说下去就要肉麻了哈。
季悠悠听了很是满意,只对她道:“我不知道绿央的心意,待窥探出一二分便告诉你。不过能不能得了绿央欢心,全然还是在你的,你可明白。”
赵清水虽然点了点头,但是季悠悠知道他压根就不明白。
无奈,追女孩明不明白?追女孩哪里是这样跑过来大声说一句的啊!!!木头!!!
季悠悠只得再是耐心道:“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如何能够获得绿央的欢心,就要看你自己的了。可是明白?”
赵清水忙答应着,又因为本身就是又羞又躁的,只得连连点头。
季悠悠既然知道了赵清水的心意,便是想方设法要想知道绿央的想法,谁知绿央竟然不说,也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可把季悠悠也给憋坏了。
再说季悠悠去寻欢阁兴师问罪之事,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不,安乐镇大街小巷都在传这叶家少夫人,也就是遗珠郡主是多么厉害的角色,又是有多么狠毒的手法,怀着孩子还带着人去青楼要人云云,可谓一传十十传百,街知巷闻,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季悠悠想着风头该过了,又是憋在家里许久,这才忍不住溜上了街。
虽然这遗珠郡主的名号响当当,但是古代毕竟不是现代,见过季悠悠本人的人,也是在少数的,所以季悠悠也不着急,只是悠哉悠哉随意闲逛着。
却被一说书的给吸引了。
“话说那珍珠郡主入了青楼,只命人将那老鸨子带上来,大喝一声:快些交出郡马爷,否则我就将你的挪为平地!此话一出,可是吓坏了老鸨子。”
“大伙儿第一回见到如此蛮狠撒泼的女人,心里也是害怕得紧呐,可谓是应了一句老话了,叫做皇帝的女儿娶不得啊。”
“这珍珠郡主身怀六甲,上门要男人,自然没人敢拦在,只见那郡马爷这才下楼来,裤腰带儿还没系好呢,郡主便是叫人五花大绑,将那偷腥的驸马爷绑上,弄回来家。”
“据说因为这,郡马爷三天三夜都下不来床,只听郡主那大宅院里里头哀嚎不断,人儿都说是郡主生了气,要没收了男人那作孽的东西。”
“可谓,母老虎是也……”
说书的说到这里,再是狠狠拍了拍惊堂木,笑道:“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各位看官可想知道这郡马爷回去后被郡主如何惩治了?”
季悠悠闻言,气的想直咬牙啊,这不是裸的讽刺和抄袭自己吗?那说的珍珠郡主不就是自己,遗珠郡主?那怡红楼不是寻欢阁?
靠,一会会没上街,自己的事儿竟然被编成了故事,大家伙竟然也听得乐呵乐呵的,这是什么世道!
季悠悠正想出声,却被绿央拦住,只摇头道:“小姐,万万不可莽撞,否则人人都要认出你来,这样以后出门,便更是艰难了。”
季悠悠这才作罢,可是心中这口恶气,如何能随意忍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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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码完了,安心睡觉去鸟,各位晚安安。
116 show?
真是叔可忍,婶不能忍啊!
季悠悠虽然被绿央拉着,没有一下子就跳出来的勇气,但是心里的怒火中烧,如何能够轻易放走了他!
待到说书的收了摊,季悠悠才对绿央笑了笑,只道:“看我怎么惩治这个说话不经过大脑思考,信口开河的人!”
绿央怕自家小姐又惹出什么祸端来,忙在身后跟着季悠悠。“百度搜索看本书无广告更新最快”
既然是想着惩治那个胡说八道的说书的,季悠悠也是有备而来,特地去拿了辣椒水,烧火棍,黑麻袋……
准备好了这边,她便是在那说书的回家的路上蹲点儿,直到蹲了大半天。
绿央不禁狐疑,只压低了声音问道:“小姐,您这是要……”
“嘘~”季悠悠忙示意绿央噤声儿,再是道:“先等着,一会别被人发现了。”
像是做贼儿似的,绿央忙乖乖不说话了。
季悠悠藏好辣椒水,收好烧火棍,把黑麻袋折起来叠好,仔细看着外头的动静。
只见那说书的远远的,正向着她走来,这才贼贼一笑,嘿。机会来啦!
她这才从荷包里掏出了一串铜板儿,仔细地想了想,还是觉得有些太少了,于是便拿出了一定碎银子,掂量了一下,分量还挺足,足够能够诱惑人。
她这才一笑,将手中的银锭子给扔了出去。明晃晃的一小定碎银子便落在路当中。
说书的曾三儿正贼头贼脑地走来。
曾三儿看这突如其来的一小定碎银子,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自己平白走个路都能有钱送来,难道是自己的好运要来了?
他贼眉鼠眼环顾了一下四周,这才赶紧儿一溜烟就跑上了前去。只一脚踩住了这定银子,这才弯下腰去捡起来。
季悠悠看着他这副要钱不要命的样子,心中没来由地一阵气恼,想起刚才听到的数落她嘲讽她的话,更是难受,她越想越气。待看到曾三儿弯下腰捡起银子的时候,便是跑上了前去,用火烧棍儿一阵猛打。
“啊啊啊,你是谁呀?”曾三儿忙转身,想要去看清楚这一顿没缘由的暴打是哪个龟孙子的干活儿,正要转身之时。却见季悠悠将手中的辣椒水一股脑儿朝着自己扑了过来。
“啊……”他赶紧捂住眼睛,疼得满地打滚儿。声音嚎得跟杀猪一样。
“是谁要这样整我?好汉饶命呐……”
季悠悠听着他无比凄惨的叫声,也觉得自己做的有些过分,只是想起他刚才的话儿,还是气不打一处来,便用黑麻袋把曾三儿装了起来,再拎出烧火棍儿使出全身的力气对着他就是一阵猛抡。
曾三被这样折腾。只得蜷缩着身子,嘴里叽哇乱叫着。
季悠悠这才绕过了他,放下手中的东西。折腾得自己也喘着粗气,她忙平复了一下,这才对他道:“说书的,看你日后还敢不敢乱说话惹人嫌。”
曾三儿被打得满地找牙,又全无力气,哪里还敢喘着粗气儿,只一个劲儿道:“哎呀呀,我的姑奶奶,你就饶了我吧。”
绿央见季悠悠竟然如此凶残,也在一旁扯了扯她的衣袖。
季悠悠狠狠地白了曾三儿一眼,只道:“罢了罢了,本姑奶奶这是替天行道,叫你扯着嗓子乱嚼舌根,这边是祸从口出的祸害。”
说吧,这才扔掉了火烧棍儿,大摇大摆随着绿央一同走了。
曾三儿掀开了自己头上被套着的黑色麻袋,这会子哪里还有什么别的人影……自己的眼睛又被辣椒水呛得生疼,只得仰天长叹:哎呦喂,今儿个我是走了什么倒霉运儿呀!
季悠悠得以出气,这才心情大好。一路也是哼着小调儿。
夏季到来,天气也逐渐变得炎热起来,季悠悠怀着孩子,也是有些懒怠,而害喜的症状也是一波接着一波儿来了。闹的季悠悠一点也不安生。
早上起来,她便是感觉到胃里不舒服,忙是起身,这些日子她经常这样,连叶均山也知道了,见她一下子坐了起来,忙拿了一旁备着的盥盆,递给季悠悠。
而季悠悠接了盥盆,只作干呕,却吐不出什么东西,自己只觉得天昏地暗。
我的儿呀,才几个月,就别再这样折磨你老娘了!
季悠悠一阵喧闹,过后再是缓缓平复了下来,这美好的一个早上,又在无穷无尽的孕吐之中荒废了……
叶均山知道她怀孕辛苦,也是常常抛下很多铺子的事儿了陪着她。
这不,今儿个,叶均山便又是打算好好陪着季悠悠了。
季悠悠见叶均山迟迟不出门去,心里那个着急呀,她这段日子最怕叶均山盯着自己,只要叶均山在家,自己这一天浑浑噩噩的,别提有多无聊了。
“那个,相公,你不去铺子里头吗?”季悠悠试探性地问了叶均山一句。
叶均山望着季悠悠,她最近个睡眠也不太好,加上之前在皇宫里头被人暗害过,所以这胎并不算很安稳,又是个没有定性的人儿,遇到啥事儿都会冲上前去,他如果不好好当心一些,还不知道她会惹出什么来呢。
“娘亲说你的身子不好,我想今天抽时间陪陪你,你脸色不好,还是去床上好好休息吧。”
季悠悠闻言,只觉得这个世界瞬间就失去了色彩啊……妈妈咪呀,叶均山说这话的意思是,今儿个一整天都不走了?
她忙是陪着笑脸:“相公,没事儿,怀着孕的女人就是会这样的,不是什么大事儿,铺子的事情要紧,你还是忙自己的去吧。”
叶均山不顾,只拉着季悠悠回房,正色道:“如今为了你肚里的这个孩子,叶家上下都谨着心,你自个儿可别粗心大意,等一会安大夫来了,看过你之后,我再出门去。不过你是不许出门了。”
“哦,好。”季悠悠讪讪地应了叶均山一声。
可恶的叶均山,看你这么紧张的样子,也不知道是紧张我还是紧张你的儿子,哼。
季悠悠心里嘀咕了一句,倒也是没说,只乖乖跟着叶均山回屋去了。
正此时候,却见绿央进了来,启唇再对季悠悠道:“小姐,刘安来了,说是铺子里头的事儿,要找您商量着。”
“刘安?”季悠悠微微一滞,忙道:“快去请了进来。”
刘安进门,手中还拿着一篮子鸡蛋,乐呵呵递给了季悠悠,季悠悠忙吩咐绿央去接了,客气道:“刘大哥来就来了,怎还带着东西?”
刘安也是乐呵呵的,只道:“这是晚霜要我给少夫人带过来的,她听说少夫人怀有身孕,特地去染了红鸡蛋来,本想亲自过来瞧瞧看望少夫人的,只是也怀着孩子,出门不便,便是作罢了。”
季悠悠听刘安这样说,也不觉喜上眉梢,与叶均山互视了一眼,又道:“晚霜也怀孕了?”
刘安笑道:“是啊,已经六个月了,走路也吃力着,再不敢让她随意出门去。”
季悠悠这才道:“瞧我马虎的,却一直不知,可得好好给你们道一声恭喜。”
刘安说话间,还是有一些小小的拘束,听季悠悠这样说来,也是羞恼道:“多谢少夫人。”
几人再是熙熙攘攘说了些许各自的近况,刘安才兜回了话题,转到了正事儿上来。
“少夫人,灵秀成衣坊,怕是运作不下去了,如今大家都不会买现成的衣服,只会去绸缎庄买了布自己做衣裳穿,也省的不合身,毁了好料子,这成衣价格高,在安乐镇里头,实在没有多少人能够消费得起。”
听刘安这样说来,季悠悠也是明白,这铺子本就收益不好,这大半年来,也全是负支出,这一点,季悠悠如何不知道。
她想了想,只道:“只是这铺子是老爷在世的时候留给我的,也算是我接手的第一样叶家的东西,我不想就这么毁了。”
刘安只道:“若不是觉得铺子真的开不下去,刘安怎会和少夫人说这些,我想觉着着铺子的地理位置极好,若是空闲了收租,也不定会高些现在的收成。刘安等人在铺子里头,每天也都是空闲着,着实心里也着急。这样拿人工钱,也着实心里有愧。”
刘安再是道:“叶家自然能够亏损得起,但是做生意不是这样的做法,这才想来问一问少夫人和少爷,究竟作何打算?”
叶均山亦是认同,顿了顿,才缓缓道:“既然如此,便按照你说的,这铺子既然做不了,便是结业吧。”
季悠悠想不通,好好的衣服店,整个安乐镇只有一家,怎么就做不了了?
她忙阻止,只道:“先等会,我想想办法,若是过来这个夏季还做不成,便罢了。”
叶均山见季悠悠执着,也不拦着,季悠悠心中转念一想,再是缓缓道:“依我看,没人来买衣服,肯定是因为广告力度不够,大家进来看衣服的人少,买衣服的自然就更少了,可是看到漂亮的衣服,没道理会不心动的。”
叶均山狐疑,只问道:“你有办法?”
季悠悠贼贼一笑:“反正我最近闲着也是闲着,就办一场show吧。“
“秀?”
117 办了一场秀儿
季悠悠点了点头,她决定,为了衣服的销量和成衣铺的存亡,在安乐镇风风火火举办一场时装秀!
下定决心后,季悠悠便是里里外外为时装秀开始忙活起来了。
季悠悠相信,在安乐镇这个小镇上风风火火来一场时装秀,身着漂亮衣服的美女们在t台上秀出自己曼妙的身姿,一定会给这些衣服带来很好的销量的。
这稳稳妥妥的,独门生意啊,这卖不掉的衣服,都可以拿出来卖,况且铺子里有那么多好看的呢。
哈哈哈,更重要的是,这样天马行空的想法,除了季悠悠以外,还有谁能够想得到呢?
叶均山虽然不太认同季悠悠,见她胸有成足,想要再试一试的想法如此坚决,便也是准了。
季悠悠这才吩咐刘安,去找台子,搭台子,自己便是火急火燎得招募模特儿。
但是她的宣传单子是发出去了,自己也在成衣铺里头苦等着,却只见人张望,不见人来应征。
古代人,保守的古代了!丫的!
季悠悠坐了一下午,屁股都酸了,却不见一个影子来,心里着急,这才恍然大悟,这安乐镇的女人哪里能和21世纪的都市女人一样呢?
让她们穿了漂亮的衣服走秀,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是自己太天真啦。
所有人一开始就对这个计划表示怀疑,只季悠悠一人热忱满满,这会子,季悠悠也有些泄气了。
见绿央给自己端了水来,季悠悠这才接过。喝了一大口,缓缓道:“绿央,若是叫你……”
季悠悠话儿还没说完,绿央就忙着摆手,只道:“小姐,小姐。绿央可不行,绿央不行……”
瞧,这不是又被拒绝了吗!季悠悠有些无奈,看来要办一场时装秀,找模特就成了最大的难题。
季悠悠挠着脑袋,正是愁眉不展的时候。一旁做工的毕卓只走近,再道:“少夫人。小的倒是有一个办法,能够找到一些原因穿着衣服走来走去的人。”
“什么穿着衣服走来走去的人啊,那是走秀好吗!我说了很多遍,那叫走秀,主要是为了展示这件衣服,推荐给大家。”季悠悠再是耐心地解释了一遍。
见毕卓不说话。她这才问道:“你说你有办法找到模特?”
毕卓忙应了,只道:“模……特,对。我有办法。就是要花一些钱。”
季悠悠闻言就乐了:“你去找,需要多少钱记在账上。如果你能帮我解决这件事,少不了你的好处!”
毕卓听了,那个乐呵的呀,忙是福了福下去了。
刘安在成衣铺前面把台子搭好,又来找季悠悠过去检阅一遍,季悠悠应着,这才撑着纸伞走过去看。
“这是t台吗,这是舞龙舞狮的台子!”季悠悠看着那个新搭起来的方形台,不觉连连摆手:“怎么不照着我画的图纸搭台子?这不搭t,模特怎么走路啊?”
刘安挠头,只道:“搭台子的师傅们都没听过什么踢台,以为是比武用的……不肯听……”
季悠悠满脸黑线,这晕乎的自己,帮古代人普及一些新潮的知识咋就这么难呢……
她再是吧啦吧啦给刘安解释了一遍,就刘安还是愣愣的样子,也没了耐心,大声问了句:“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刘安这才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哦买噶,气的季悠悠有些胃疼。
季悠悠无奈,不行,她得喝一口水好好缓一缓,不然非给自己气出大毛病来不可呢。
绿央忙扶着季悠悠先是入了铺子。
日头缓缓落了下去,已经是黄昏时分,季悠悠想起刚才的毕卓,说是去找模特了,现在还没来,不由有些着急,忙差人先去看一看。
正想到他,没想到他便已经回来了,身后跟着七八个浓妆艳抹的姑娘。
瞧那姑娘的举止,一看便是青楼里头出来的。
额……就是这些……
季悠悠不觉黑线,这自己举办的是正正经经的t台秀,如何能找这些青楼女子来?
她不由的生起气来,只道:“这就是你想到的办法吗?”
毕卓只道:“少夫人,实在没辙了,人家姑娘哪里愿意穿着衣服在台子上面走来走去,可不就是糟蹋正经姑娘吗,也只有寻欢阁的姑娘愿意,这几个是我挑了又挑的,身材样貌都是顶好,换上咱们的衣服,丝毫不差了气质。”
季悠悠只摇头:“不行,这找这些人来,以后还有人愿意买我们的衣服吗?绝对不行,成衣铺主要是做衣服卖给正经人家的小姐姑娘的,如何能够这样?”
见季悠悠否决,毕卓也全无办法,只得摇了摇头。
听了季悠悠的话,人群中的美女开始不淡定了。
美女甲:“哟,这还看不上咱们呢,得,姐妹们,拿了钱收工吧。”
美女乙:“哎呦喂,还以为是什么活计,不就是穿衣服走一走,还挑着人……”
几人这才一甩手帕,转身要离去,留下毕卓傻傻站着。
季悠悠看了看毕卓,也只能摇头叹息,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倒是绿央小声道:“女子不愿意,也不知男子愿不愿意,成衣铺里头也不单是卖女子的衣服。可以叫伙计们都穿了新衣服上台走一圈,不知道此法可有用?”
艾玛,绿央啥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季悠悠顿时灵光一闪。
季悠悠闻言,两眼放光,贼贼地盯着毕卓:“毕卓,进去换衣服?”
毕卓双眼瞪得老大老大的,讪讪看着季悠悠,又极不情愿望了绿央一眼,这才只得去了。
毕竟传统观念不好打破,那就从男人开始吧,这便是正正经经的,想来镇上也不会有人非议吧。
季悠悠转念一想,她这个广告,要的就是大家知道,其实谁去走这个show,对她来说,差别并不大,只是苦了铺子了的几个伙计,不过大家都是大老爷们,换了新衣服上去走走,也不觉得是个事儿,虽然乍一眼想过去倒是别别扭扭的很,仔细想来,也不过如此。
穿衣服走一圈,谁怕谁!
三日后,由季悠悠主办的灵秀成衣铺服装展示会便是隆重举行了!
季悠悠起了一大早,成衣铺外头锣鼓喧天,看热闹的人儿也是里里外外得为了个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的。
服装展示会?又是这样大的一个台子,也不知今天有啥子好戏?
镇上的人对此十分好奇。
待到一阵舞狮表演结束,季悠悠这才走到台上来,给大家介绍这一场show,她笑嘻嘻道:“多谢大家的捧场,接下来便是我们的服装展示活动,由我们店里的伙计们穿上铺子里头最好看的衣服给大家欣赏,看得好的,便去铺子里逛一逛看一看,今儿个不为别的,就是图个热闹。”
这话说完,底下皆是喝彩,季悠悠表示对自己这样的状态也很是满意。
接着,便是铺子里的伙计们一个个穿得光鲜体面,便是走了出来。
没有音乐,季悠悠只得指挥旁边打鼓的师傅们继续打鼓,把现场的气氛弄得热烈一点……
季悠悠对这样山寨的t台秀表示很蛋疼,当然她只局限于脸蛋。
但是好在大家伙没有看到过这样的情况,一个个反而是兴高采烈的样子,让季悠悠倍受鼓舞。
欢欢喜喜一整天下来,铺子里居然卖掉了好几身衣裳,这可是以往一个月的业绩啊。
大家伙都很高兴,直直夸季悠悠有办法,季悠悠只得不好意思笑笑:“这不是赶鸭子上架没法子吗?”
刘安道:“若是铺子因此能够正常经营了,大家的努力便没有白费。”
季悠悠也是豪气万丈:“若是收益好,各个能拿奖金,铺子赚的多,咱们伙计的工钱也加倍!”
离开了铺子,季悠悠才觉得自己今天累了一整天,实在是腰酸背疼腿抽筋。
好容易回了叶家,正想好好去洗个澡睡一觉,季悠悠却被兆氏给堵住了。
兆氏的面色阴沉,见季悠悠终于回来,这才摇头道:“玉儿,你和我来。”
完了完了完了……季悠悠不觉有些后怕。
兆氏唤了季悠悠入了内室,这才出言道:“自从你与均山从京城回来,娘亲便是高兴,也少过问你平常做的事情,可是如今,你也太不像样了。”
季悠悠闻言不觉狐疑,这话是责备自己办了一场show,过于招摇了吗?
兆氏见她不说话,再是缓缓道:“你好好的,如今还怀着孩子,如何能够这样不知轻重,整日跑出去胡作非为。”
季悠悠不愿意和兆氏起了争执,兆氏所说所想,不过是寻常人家的婆婆的正常思维,所以她也不敢辩驳。
“婆婆,玉儿知错了。”知错就就认,永不改正,向来是季悠悠一贯以来的作风。她认错的态度一直以来都是很积极的。
兆氏无奈,望着季悠悠只得是深深叹了一口气,只道:“明白?玉儿,你如何才能真正明白!”
季悠悠掰着指头细细地想,兆氏和自己说的,到底是因为什么事儿呢?最近个儿做的不靠谱事情有点多,一时间想不起来……
118 谈合作
季悠悠开始回忆……
是因为自己轰轰烈烈举办了这场show惹了她不满?还是因为上回被冯子材带着闹了寻欢阁被人耻笑而觉得失了颜面?难道是因为自己教训曾三儿那个说书的的事儿被别人看到了,给捅了出来……
噗,这样一想,她才发现她最近个做了很多忤逆的事情啊……
可是可是……她不能招了,能瞒住一件是一件啊……
季悠悠不觉低头,只得顺着兆氏的话,道:“婆婆,玉儿不该胡作非为的,是玉儿不对。3931821457百度搜索网!”
兆氏闻言,只得又是摇头:“玉儿,你是有孕在身的人,均山不能时时刻刻陪着你,但是你自己也要好好照顾自己,万万不可胡作非为,以后决不能这么晚归。”
噗……原来只是因为自己晚归……季悠悠瞬间就觉得自己可以松了一口气了。
她忙道:“是,婆婆,玉儿知道了。以后绝不会如此。”
兆氏这才作罢,又是交代了些许琐碎,再缓缓出去了。
季悠悠忙定了定心神,还好还好,有惊无险,她之所以胆子敢这么大,也是因为知道兆氏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做诵经年佛,咳咳。
对于季悠悠今日的行径,叶均山虽然没有表示明确的反对,但也绝未表明,他可以姑息这样的事情。待人儿纷纷退下,叶均山这才收敛了笑意。
季悠悠觉得自己今儿个算是大获全胜,可是叶均山却觉不然,他顿了顿。只缓缓道:“今儿个虽然侥幸被你卖出去了几件衣服,但也不是长久之计,第一次搞这样的活动,是会吸引一些人气。但要留住客人,还需好好斟酌。”
叶均山没有夸自己这个商业天才,反而还提出了这么多问题,季悠悠觉得自己实在是一个头两个大了……
那个,只要人气慢慢做起来,生意自然是有的吖。
季悠悠笑着蹭了蹭叶均山,只道:“那你有什么好提议?”
叶均山无奈,对季悠悠摇头:“我就怕你一时兴起,做生意可不能这样。铺子是爹给你的。我不插手,但是我希望你能多用点心。”
“恩恩。”季悠悠朝着叶均山点了点头。
叶均山知道季悠悠向来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又是一本正经缓缓道:“依我看,日后要多一些手段造势,要想卖出东西,必须勾起别人的购买欲……”
“完了,完了,哎呀呀,我肚子痛……”
季悠悠听着叶均山絮絮叨叨,只觉得头痛。忙随意扯了个谎,果然叶均山一听季悠悠这样说,忙是去扶住了她,大声道:“绿央,快去请了大夫。”
季悠悠微眯着眼睛,只道:“不用了,不用了,我休息一下就好。”
叶均山无法,只得对他摇头。
咳咳。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倒是因为这样一来。季悠悠的灵秀成衣铺的确风生水起了一回,来来往往的看衣服的人比以往多了好几倍。虽然衣服成交量并没有很大,但是一天几件卖出去,倒也能够回本。众伙计也都变得斗志昂扬。
季悠悠四处看了看,发觉买衣服的人,最看重的还是价钱,她铺子里头的衣服虽然做工好,样式也多,但是这就表明其价格也是不菲,让很多人看中了衣服,却还是下不去手购买。
季悠悠让做衣服的人们给在这成衣铺里买的衣服都做上了标签,表明出自灵秀成衣铺子,她坚决表示,她的铺子要做好品牌和口碑,决不能用下流的货色。
一分价钱一分货,自然是没得说的。
刘安应下季悠悠的话,拿了几件衣裳出来,对季悠悠道:“少夫人,您瞧,这些衣服是去年做的,一直没卖出去,要是有客人看中,能否降价了处理?”
季悠悠自是颔首:“就当做打折处理,七五折。”
刘安表示他不明白季悠悠在说什么:“少夫人,那应该如何定价?”
呃……季悠悠想了想,这才道:“就把毛利减去一半,按照那样的价格出售。”
刘安这才明白了季悠悠所说的,应了一声,这才下去了。
正此时候,却有一女子走进,那女子眉眼生的也是好看,只是眼神十分凌厉,让人一下子便觉得不太舒服。
而季悠悠又如何会忘却这张脸呢,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周日安的妻子,朱嫣然。当年周、朱两人浩浩荡荡结婚,倒也是安乐镇的一大幸事,而如今周日安被处决了,朱嫣然便发布了声明,与周日安断绝关系,这才回了娘家,继续帮着自己的爹经营朱氏绸缎庄。
季悠悠还记得当初自己和绿央去绸缎庄为晚霜挑选了大婚的贺礼,差点还被那掌柜的宰了,而后遇见朱嫣然,更是好好羞辱了她和绿央一番。
季悠悠也是个记仇的,看到朱嫣然,自然没什么好脸色给她。
不过她和朱嫣然不一样,无论如何,进门都是客,自己总不会赶走客人吧。于是季悠悠便是走开去,让小厮去招呼。
朱嫣然当初因为要嫁给进士公,自然是挑高了眉眼,丝毫不把别人放在眼里,如今树倒猢狲散,如何还有当年的威风,就连说话声音,也降了好几个调儿,只是还是挺直了腰板,生怕别人说一句闲话。
朱家在安乐镇如今也是大不如前,周日安的事儿一出,谁还能当着朱家说一句好?加上当年朱嫣然和周日安大婚时候,被孙正湘搅和,也够大家伙笑上小半年了。
谁知道朱嫣然却是对小厮道:“你们这当家做主的是谁?我想见她。”
季悠悠耳朵也是灵敏,闻言这才不得不走近,只对朱嫣然道:“是我。”
朱嫣然抬眸见是季悠悠,果然是冤家路窄!
只是她倒是不介意,望着季悠悠许久,缓缓才道:“我想和你谈一桩生意,能否借一步说话?”
既然她能够如此不卑不亢,季悠悠自然也不是个小心眼的人,只应了,道:“可以。”
小厮忙引着两位上了阁楼,灵秀成衣铺的上面是做衣服的地方,也有专门的待客处,里头茶具等一应俱全,季悠悠大多时候也都是在那里休息的。
朱嫣然款款落了座,这才道:“原来是叶家少夫人,既然是熟人,便不用相互客套介绍了吧。”
季悠悠也是一笑:“谁人不知成衣铺是叶家产业,见到是我,想来朱小姐也不奇怪,只是怀璧不知朱小姐要和怀璧谈一桩什么生意?”
见季悠悠如是问,朱嫣然也是不拐弯抹角,只道:“我知道你们铺子的衣服做的精巧,最近个儿生意也不错,我们朱氏绸缎庄做的是绸缎生意,最近也想开辟新的,便是想到了做成衣,但是这安乐镇上买得起成衣的,统共也就那么些人,所以我想与你们合作,咱们做一些中等价位的衣服料子,供认选购。”
朱嫣然这话,季悠悠听明白了,是眼见着自己个儿的成衣铺子有些起色,也想来分一杯羹的意思。
要说安乐镇上能够买得起成衣的的确不多,大家伙也都是看重了灵秀成衣铺这个名号,朱嫣然知道就算开了铺子,也未必能捞到一些好处,这才要与季悠悠一起合作。
季悠悠直言不讳:“合作,自然是要求双赢的,只是怀璧看不出里头于我们有益的东西。”
朱嫣然笑,又是道:“有钱大家一起赚,岂不是双赢?况且我们家做的就是绸缎生意,也有自己的染坊,我们拿布,自然是成本价,你们做衣服,也是老本行,一同合作,如此,何乐而不为?”
季悠悠道:“要说合作,谈何容易,我们要找的合作,也是要建立在双方互利共赢的基础之上的,朱氏绸缎庄虽然在安乐镇上也是鼎鼎有名的,但是要说信誉嘛……”
季悠悠卖了个关子,再是道:“干系重大,此事怀璧还要好好斟酌,朱小姐的意思怀璧懂得了,若是有机会,自然愿意一起合租的。”
这话就是赶人走了,朱嫣然有些不甘心,却也没办法,面上还是维持了笑意。
季悠悠的拒绝也在她的意料之内,要想平白无故去分一杯羹,谁会愿意呢?但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她自然也有自己的办法。
朱嫣然这才起身,只道:“那么我就告辞了。”
“朱小姐好走。毕卓,快去送送。”季悠悠也是起身,随着朱嫣然缓缓下楼,招呼了毕卓等去送走了她,这才长长叹了一口气。
绿央见朱嫣然走远了,才是走近,只问道:“小姐,她来做什么?”
季悠悠摇摇头:“她想来成衣铺分一杯羹,只是这做衣服的活计,连咱们自己也要做不下去了,如何还能多加生产,恐怕她也是打错了算盘了。”
绿央道:“定是这几日铺子生意变好了,人家眼红着,这才上门来巴巴的要合作呢。”
季悠悠淡淡一笑,复启唇道:“无论是不是,都是无妨的,咱们做好自己便是。”
奔波了一日后,为了不重蹈覆辙,季悠悠赶紧带着绿央先回了叶家去。不能晚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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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一更,明天给大家补上,最近有点小忙,嘻嘻
119 沁心
季悠悠的肚子一日一日变大了,个月后已经有很明显的微隆,她已经越来越多感觉这个小家伙在自己肚子里头折腾,为此,她也开始了漫长的养胎生涯。“百度搜索看本书无广告更新最快”
以前没有怀孕的时候,季悠悠总以为孕妇是最好的,所有人都宠着,捧着,如今才知道辛苦,为人母亲实在是不容易,想到这个小家伙还要在自己的肚子里呆上大半年,季悠悠便觉得头晕。
趁着大好的天气,她还是相信多多运动有助于生产,这才出了房间去逛一逛。
绿央陪着季悠悠,早上她吐了许久,如今才好一些,只紧张道:“小姐可别劳累了,若是走得累了,便歇一歇。”
季悠悠见绿央如此紧张,只是笑着摇头,浅声道:“没事儿。”
她见绿央这几日红光满面的,这才又是忍不住问了一句:“这些时日都没见到赵清水,可有来找你没有?”
绿央闻言,双颊一红,顿了顿,只道:“没有。”
季悠悠听到这样的答案,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这赵清水,轰轰烈烈风风火火对着自己表明了他对绿央的情谊,回过头又不知道龟缩到哪个角落去了。
季悠悠无奈摇了摇头:“怎么他到现在还是这样的性子,犹犹豫豫的,朽木也!”
绿央见季悠悠这样说,也微微抬头,再是轻声道:“小姐是觉得他好吗?”
绿央从未表明自己的心意。季悠悠也是好奇,顿了顿,才问道:“最要紧的是你的心意。他好与不好,全在你的看法,我只是在意你。”
绿央闻言,微微一滞。末了。才缓缓道:“赵大哥是个好人,平日里对绿央也好,但是我……不喜欢他。”
听她这样说,季悠悠心里也是一惊,她甚少表达自己内心的想法,如今却可以果然地说出这样的话,心里也是诧异。只问道:“怎么说?”
绿央想了想,再是缓缓道:“赵大哥是对我挺好的,但是和他一起,我感觉不到小姐和姑爷在一起时候的那样,他待我很客气,但是姑爷待小姐很严厉,我想。真正的夫妻。应该是相互亲近的,而不是客气的。有个词叫做相敬如宾,老爷和夫人也是如此,但是这并不是我想要的感情。”
绿央的这一席话,倒是让季悠悠听了一愣,原来她的心思竟是这样的细腻。
季悠悠温柔道:“你说的没错。我也希望你能够找到自己的幸福。”
正此时候,却又一银铃般的女声微微传入。只笑道:“嫂子和绿央说的极好,就连沁心也不忍打断了,相敬如宾,果然是这人世间淡漠的。”
她说话的时候隐了低低的笑意,从樟树后面轻巧走出。
季悠悠和绿央聊得出了神,却不知沁心在,她这样说来,绿央微微尴尬,倒是一愣。
季悠悠笑道:“沁心,叫你偷听我们说话,如今你也变得不老实了。”
叶沁心莞尔,只道:“我成日在房里头练舞习字,好容易娘亲今日不在,便是溜出来走走。”
叶沁心被孟如芸一直关在房里养着,不让她出门去,如今也只能算是勉强找了个间隙罢了。
季悠悠闻言,也是一笑:“那便陪着我走走吧,趁着今儿个天色好。”
叶沁心应了一声,她平日里不敢多说话,但和季悠悠关系倒还算不错,季悠悠也知道她是一个简单可人的女孩儿,权当她是妹妹来着。
沁心莞尔,再是看了看季悠悠的肚子,只问道:“嫂嫂,你肚子里有一个小娃娃吗?”
季悠悠听她言语,也是轻快一笑:“是啊,她小得现在连手和脚也没有长出来呢,不过等过了怀十月怀胎,便是要降生了。”
沁心也是好奇,低低一笑:“那时候便是要唤了我为姑姑了,真好呢,我可是羡慕嫂嫂能够这样自由。”
季悠悠也是难得开怀,见她这样说,也是笑而不语。也知道她话语中的无奈。
绿央忍不住也笑道:“大家伙都盼着小少爷快些出生呢,有了孩子便有些生气,绿央也很喜欢小孩子。”
沁心却是摇头:“这么多人宠着,还不成了混世魔王了?均辰就是。”
三人笑言,其乐融融。
正此时候,却见孟如芸款款走来,她一来到,沁心的笑容便是立刻被隐了去,只讪讪道了一句:“娘。”
许是碍于季悠悠在,加上季悠悠今时今日的地位,孟如芸到没有当面发难,说话也是客客气气的,只道:“怀璧也在,真是巧了。”
季悠悠一笑,客气道:“怀璧问姨娘安。”
孟如芸的眼神这才从季悠悠身上移开,再次转到了叶沁心的神色,只缓缓道:你怎么出来了?今日练琴了没有?”
叶沁心自看到孟如芸那一刹那便有些拘束,她这样问,也惹她心里一惊,忙道:“已经练过了,看天色好,这才出来随意走走的,谁知道赶巧儿遇上了嫂嫂,便是同行了。”
见她这样解释,季悠悠也看出了几分端倪,孟如芸望女成凤心切,叶沁心不敢违背分毫。只是这样,未免也太禁锢了女儿的自由与念想,她连自己想要什么都难以选择。
孟如芸笑笑望着季悠悠,看向叶沁心的神色却变得严厉,她与季悠悠的梁子没这么容易解开,如今她虽然不敢做什么,也欠了季悠悠一份人情在,但是要她一辈子就这样被人压着,自然也是不肯的,如今她所有的希望都在自己的一双儿女身上,均辰年幼,但是沁心则不然,再过几年便是明媚的少女。
长恨歌里有话,遂令天下父母心,不重生男重生女。
她对自己的女儿,也抱着这样多的期许。
孟如芸缓笑了一声,只道:“若是逛得差不多了,便回去练画画儿吧,师傅前几日说你的画工进步了,可不能懒怠,多学着一些才好。”
叶沁心闻言,忙是低着头应下孟如芸的话,只道:“是。沁心知道,勤有功,戏无益。”
这样的场景落在季悠悠眼中,心中颇为感觉不是滋味。这孟如芸管教女儿,自己自然没有过问的权利,但是她竟然如此严苛。
沁心只是随意走走,也能够如此满足,笑得那样开怀,也是因为她每天被禁锢在家中学习这学习那的,如今,竟然连出门也是一种奢侈。
这样的教育方式,实在让人大跌眼镜。
她望着叶沁心离去的背影,心中也不觉生出了几分酸涩。
孟如芸也是一笑,回了季悠悠几句,再是回自己院子里去了。
季悠悠只得叹气,道:“沁心的生活,果然单调无趣,当真也是可怜。”
绿央道:“谁说不是呢,大小姐平日在房里头经常以泪洗面,伺候她的丫头都说,大小姐没有过过一天正常的生活。”
季悠悠听了难受,心里的怨念不由升起,想了想,才道:“我们去找她!”
“她?”绿央不解。
季悠悠道:“去找三姨娘,我要为沁心说一句公道话。”
季悠悠下了决心,绿央饶是想要拦着,也是拦不住,只得是随了。
孟如芸刚到了屋子里,便听得丫鬟来通报,说是少夫人求见了,她不觉眉眼一挑,方才在花园不是刚见过,这会子又有什么事儿?本想一口回绝的,想了想,还是颔首应了,只对来人道:“去请进屋来吧。”
季悠悠这才进屋,见孟如芸坐着,莞尔一笑,行了见礼。其实她如今有郡主的头衔,自然不必拘着,只是她也敬孟如芸为长辈,便不计较那些。
季悠悠既然客气,孟如芸自然也是礼遇,忙让她坐下,又是叫人上了茶水。
对于她这样的造访,孟如芸也是诧异,便是开口先问了:“怀璧,不知有什么事儿,要你眼巴巴地跑一趟。”
季悠悠不想兜圈子,她知道孟如芸也是聪明人,自然不需要自己处处掩着,只直言不讳道:“怀璧不当姨娘是外人,这才照实说了。”
听她如此,孟如芸只一笑,不接过话茬。
季悠悠顿了顿,这才又缓缓道:“怀璧私觉得,沁心其实并不喜欢进宫,怀璧知道姨娘要培养沁心,从小对她也是各位严厉,只是怀璧觉得沁心自己虽然并不情愿,但是为了姨娘甘心默默忍受,她如今正是青春韶华,实在不应该辜负了。”
孟如芸闻言不喜,倒也没说什么难听的,只道:“我自己的女儿,我要怎么教习也都是为了她好,怀璧这番话,我权当没听过便是了。”
季悠悠早知道孟如芸会是这样的反应,她顿了顿,继而道:“怀璧在宫里小住,深知一入宫门深似海,姨娘只有沁心一个孩子,如何舍得她去?”
孟如芸只以为季悠悠要拿着自己的身份压她,顿觉不满,皱眉道:“我要怎么教女儿,实在是我的事情。我知道你是郡主,身份尊贵,我这个做娘的还全依仗着女儿日后能够出人头地,咱们既然已经井水不犯河水了,便不要来干涉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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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来咯
120 情劫难逃
季悠悠对孟如芸这样强硬的态度也是动了气,无奈自己着实是外人,不好说什么,只得道:“怀璧自然不能阻止姨娘半分,只是沁心是一个好女孩,希望姨娘别辜负了自己的女儿才是。
说完,便是离开,再不想多费唇舌。
孟如芸看着季悠悠离去的背影,不觉暗自咬牙:“当自己是什么东西!如今当了什么狗屁郡主,去了一趟京城,管得也忒宽了,如今你是耀武扬威,只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孟如芸不怕被你压着一时,你也休想压着我一世!”
她想了想,觉得格外生气,便是往着叶沁心的房间里走去。
沁心回屋子,惊魂未定,这才拿了笔墨作画,只怕今日被自己娘亲撞见偷懒,又要生气。
这心刚定了半分,得知娘亲过来,手一抖,笔下的这幅花鸟画便不成样了。
孟如芸媚眼斜过,只道:“如今,你竟然是这样不专心了。”
叶沁心低着头,不敢反驳:“娘亲,我……”
孟如芸看着她,没缘由地生起了气来,只怒气满满道:“我本以为你是个争气的东西,我这下半辈子还要靠你,你知道我为了培养你,花了多少心血,如今你竟然背着我和大房的人亲近!”
叶沁心闻言,忙道:“娘亲,我没有,我只是路过花园偶遇了嫂嫂,并未说什么话……”
孟如芸闻言冷哼:“我没问你。你倒是先赶紧撇清,什么未说什么话,我看你心里和那沈怀璧亲昵得很,倒是眼中没有我这样娘亲了!”
叶沁心心里难受,不敢反驳,只得是低了头。
“接下来的一个月。你不准踏出房门半步。否则看我怎么治你!”
孟如芸余怒未消,只是叶沁心是个温吞的性子,与她说话,自己只有气闷,却发不了火气,这才放了话儿出去,只余下叶沁心一人低头。深深咬着唇不语。
窗外还是明媚的景色,窗内少女,却是愁绪满怀。
这几日叶均山一直为了从盐的事儿忙活,他倒是与孙正湘、胡哥联合,这事儿一路顺风顺水,没有阻碍,加上季悠悠的关系。官府那边也是一路放行。
因为叶均山实在抽不开身。季悠悠肚里的孩子又是折腾不定,这才只得兀自留在房里了。
如今这段时日,季悠悠的食膳尤为注意,可是别人不懂季悠悠的苦啊!
每天鲍参翅肚,燕窝鱼翅,季悠悠一见到就想吐啊。
好容易吃点清汤小米粥。还怕营养跟不上,着实是头疼。肚子里的那一位也不是好惹的,三天两头闹一闹,季悠悠觉得怀孕的生活真是心酸。
她躺了一整天,只觉得头晕眼花,忙唤了绿央,想出去走走,却不见绿央身影,她少有这样不靠谱的时候,季悠悠也是担心,忙出去张望了一下。
倒是季悠悠不解是时候,却见绿央匆匆跑了来。
绿央见季悠悠已经起来了,也是着急,只道:“小姐这个时候怎么出来了?还不好好躺下休息休息。”
“我头都要睡扁了,再睡下去实在全身无力,只想走走。”季悠悠无奈,再是问道:“你去哪儿了?”
见绿央神色有些闪躲,季悠悠更是狐疑了。
绿央顿了顿,这才从身后拿出了一个小盒子,递给了季悠悠,这才支支吾吾道:“小姐,方才……方才,赵大哥给我送来这个东西来……”
见绿央如此,季悠悠便是接过,这才缓缓打开,只见那盒子里装着一副翠色耳环,样式倒也是别致,虽然不是很好的翡翠,但是通体看着大方得体,也是好东西。
况且,这是赵清水给绿央的,原因自然不言而言。以赵清水的生活而言,这明显是很贵重的东西了,想他对绿央的情谊也是昭然若揭。
季悠悠只道:“他的心意,你应该是明白了的。”
可是绿央却是一脸愁苦,只道:“这是赵大哥托别人来给我的,我想还回去,不知道怎么说。”
季悠悠知道绿央心里头只把赵清水当成亲人一般,蓦然承受了这样的大礼,心中也是有愧。只是赵清水的东西既然已经送来了,若是直直交还给他,他心里肯定难受。
季悠悠顿了顿,这才缓缓道:“你也说他是个好人,你可想明白了?”
绿央有些犹豫,不知如何是好,想了想,才道:“绿央虽然愚笨,却也是知道什么东西应该收,什么东西不应该拿。这样贵重的东西,绿央怎好收下,只怕辜负了赵大哥一番心意。”
感情的事情,自然是无法勉强的,季悠悠也是明白,她只是道:“既然你想好了,便照着你想的做吧。这些事情谁也勉强不了,咱们也不能辜负了人家的心意。”
绿央低声,微微颔首:“我知道,我只是怕他难过。绿央何德何能,赵大哥能够对绿央这样,绿央也是感动,只是……我始终觉得不妥当。”
季悠悠这才问道:“绿央,你和我说实话,你心里可还记挂着周日安?”
绿央倒是坦然一笑:“小时候一直想着日安哥哥,是因为日安哥哥真心对我好,到了长大了,他便是我心中的一个念想,如何能够轻易断了去,哪怕他做了那么多的错事,我还是感激他,让我可以念着他的好。小姐,我以前总觉得我是喜欢他,后来我才明白这是一种依赖,是我的一种习惯。我并末要和他双宿双栖,也从来没有这样的念头,但是我希望他幸福,远远的看着,也觉得心安。”
绿央的话,缓缓流入季悠悠的心里,她的心思这样细腻婉转,这样的绿央,如何叫人不怜惜。她应该有自己的判断和自己的主张,这一次,她相信她的选择。
季悠悠望着绿央,这才道:“我知道。绿央,我也希望你能幸福。如果你觉得和赵大哥不适合,还是早早告诉他,免得他痴痴等你。”
绿央微微莞尔:“谢谢小姐能够体谅。”
两人这才展颜一笑,却听身后翆臻的声音传入:“阿水哥,你在门口愣着干嘛,是要找少夫人还是找绿央呀?”
这话一出,季悠悠和绿央这才抬头,只见赵清水匆匆忙忙跑了开去。绿央忙追到了门口,只见赵清水已经匆忙走远了,这才觉得更加难受。
翆臻不明所以,只问道:“绿央姑娘,这是怎么了?我一来便看到他傻愣愣瞧着屋里头呢。”
绿央勉强笑了笑,只淡淡摇了摇头。
季悠悠也怕赵清水听到两人的谈话,心里不舒服,忙对绿央道:“你去看看他,也好好解释几句。”
绿央有些犹豫,想了想,还是快步跑了出去。
这样尴尬的场景,季悠悠也只得叹一口气。
她亦是无奈,自古感情的事情,谁能说得准呢,一旦动了情,又有谁可以全身而退,三千烦恼丝,皆是情劫啊。
绿央追了出去,不见赵清水,忙往他当值的地方跑了去,却在半路上被赵清水唤住了。
赵清水神情有些落寞,他只问道:“绿央姑娘,你是来找我的吗?”
“赵大哥,我……”绿央不知怎么说,只得点了点头。
赵清水只是问道:“你可是来还我东西的?”
绿央闻言一愣,想来自己和自家小姐的话,他都给听去了,也只得微微咬唇道:“嗯。”
说着,再是将袖口里头藏着的小盒子拿了出来,递给了他:“赵大哥,绿央何德何能,能承受自己大的礼,我只能谢谢你,但是这礼物,我决不能收。”
赵清水只是木讷接过来,顿了顿,才缓缓道:“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你不想要就算了。我没事,你放心。”
绿央闻言,心中也是难受,只道:“不是的,赵大哥,我一直把你当成我的亲人一般……只是……这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呵呵。”赵清水只得是笑了笑:“我一个赶车的,如何能送得了贵重的东西,如何能与进士公相提并论,你不用解释,我明白。”
绿央想说,不是这样的,但是话到了喉咙口,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只得咬着唇:“赵大哥,对不起,我……”
赵清水这才苦笑了下,并未接过话,只是离开了。
绿央怔怔站在原地,想是赵清水已经听到了自己和自家小姐的话,那么多说也是无益了,不知为何,想到这些,绿央心中还是有些难受。
赵清水转身出了叶家的门,心中郁结难舒,手中那个小盒子,更是无声地讽刺着自己。是啊,自己算是什么东西,自己不过是一个车夫,如何能够获得绿央的欢心呢?
这一切,原来也只是自己的痴心妄想罢了,是该结束了。
他扬手一扔,将手中的小盒子一把扔了出去,再不去管它。
那盒子不知道被扔去了哪儿,只静静躺在路边上,像是一个被遗弃的孤儿,低声抽泣着。
而就在此时,一双手轻轻地将其拾起,再次打开,里头的耳坠子依旧如新,佳人不觉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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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卖力码字中……
121 恨意难消
叶均山处理完了铺子的事情,便是快赶着回家陪季悠悠。“百度搜索看本书无广告更新最快”
季悠悠腻在叶均山怀里,只糯糯道:“最近我都要被憋坏了,就不能让我出去走走看看吗?相公,你知道的,我最近都闷在家里,自从婆婆每天都来看我之后,就不准我随便出门去了。”
叶均山见她如此小白兔,一看便知有阴谋。
叶均山知道,季悠悠最近个被闷着,千方百计想出门去,但是她怀着孩子,又是个爱闹腾的,几次下来,连兆氏也下了禁令,尤其是上一段时间安淮生说季悠悠的胎位有些不正,叶家上下便更是小心谨慎。
叶均山很是享受季悠悠偶尔的撒娇,但是他的原则必然是不妥协。
见叶均山无动于衷,季悠悠这才从他怀里爬起来:“哼,算你们娘俩狠,等我生了这一个后看我给不给你生下一个?”
季悠悠的话,让叶均山嘴角不觉一动,其实他很是享受这样的时光,只是笑道:“好啦好啦,我答应你,一定会多陪陪你,忙完这些时候便陪着你待产。”
季悠悠闻言,头摇得像是破浪股一般:“那什么……还是算了吧,公事要紧哈。”
叶均山所谓的陪伴,不过是在身边拿着一本书随便看着,而季悠悠铁定是无聊到发霉!
苍天啊,我为什么会看上这么无聊的一个男人?!
苍天啊。为什么出个门那么难啊!
正在季悠悠为自己的不平愤懑不已的时候,只听房门外传来了青萍的声音:“少爷,少夫人。”
这青萍,如今也因为季悠悠怀孕,来季悠悠和叶均山房间里尤为勤了。
季悠悠当然知道兆氏安排青萍过来,时不时看看自己。也是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溜了出去。
故而季悠悠一听到青萍的声音。头觉得更疼了。
她还是好声好气道了句:“嗯,进来吧。”
青萍闻言后,这才推开了门来,进门后,她也是一直低着头,并不说话,顿了顿。才缓缓道:“少爷,您的衣衫上一次收拾的时候发现落了线,青萍替您缝补了几针。”说着便是递了上来。
叶均山只是颔首:“放下吧。”
青萍听了,这才移动了步子,缓缓靠近叶均山,她想了想,只把衣服放在了桌案上。轻声压手福身:“青萍先下去了。”
女人的直觉向来是很准的。青萍对叶均山含情脉脉的情谊又如何能够逃过季悠悠的法眼,她倒是没说什么,只是见她下去了,这才吃味起来:“青萍还是很仰慕你的吧……叶均山!”
叶均山闻言,见季悠悠这样说来,不觉勾唇一笑。只道:“你瞎想什么。你是知道我的。”
知道是知道,吃味儿是吃味儿啊。现在叶均山是她季悠悠的人,和以前可不同,既然是她的人,反正从里到外,别的女人连看一眼也不可以!
季悠悠恹恹的,顿了顿,才缓缓道:“叶家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勤俭节约了,衣服脱了线,还要缝好拿给你,是欺负我不会针线活吗?”
这样说着,她便是起身,去掖了掖叶均山的衣服,倒是没什么特别,只是叠放的十分整齐。
季悠悠有些后悔自己没能做一个贤妻良母,操持家事,起身她也想做个好媳妇来着的。
她眨了眨眼睛,只道:“是哪儿破了,我仔细瞅瞅,下回你的衣服不许给别人缝补,只能我来。”
叶均山见季悠悠如此,眼角不觉温润了神色,一笑深情:“好,听你的就是。”
季悠悠的嘴角这才带了一抹笑意,算是作罢了,只是当她把衣服打开时候,面色却是再一次凝重了起来。
只见叶均山的衣服内里,有一个小小的刺绣图案,那图案不是旁的,只是两条小鱼儿,乍一眼看过去十分不显眼,而且在十分不显眼的位置,待到注意到了,才发觉那小鱼儿绣得极为工整和精致。
比目鱼。
季悠悠面色瞬间有些不好了,这青萍做这样的事情,是不是太过分了一点?!!
绣着比目鱼,不是赤果果的表达爱意吗?
她的怒火无处发泄,便是辗转到了叶均山身上,只道:“叶均山,你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叶均山也是不解,走近细细看了,才知道青萍在自己的衣服里头做了些小手脚,他本就不喜欢青萍,想起那时候自己娘亲为了让她纳了青萍为妾,还做出来下药的勾当,那时候叶均山对青萍更是反感,只是因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兆氏,所以他对青萍未曾说什么,心底终究是愧疚的。
本以为这事儿过去了,也影响不到什么,谁知道青萍对自己一直都余有情愫,如今还……
叶均山忙对季悠悠道:“这事儿我并不知情,你若是不喜欢青萍,便要她离了府去吧。”
季悠悠是个嘴硬心软的人,要是因为这事儿就让青萍走,委实也说不过去,两人之间不也没什么嘛。再说那时候撮合,自己也是操了不少闲心。她虽然知道青萍一直仰慕叶均山,但是她也觉得青萍是一个老实本分的人。
这样一想,季悠悠心里就开始变得矛盾起来了。
头疼……
可是想起这衣服,季悠悠心里也十分不是滋味儿了。
叶均山见季悠悠不说话了,这才安慰道:“放心吧,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这事情就交给我处理。相信我。”
季悠悠看着叶均山,听她如是说来,也是作罢了。
相公是自己的,人家喜欢他,只能证明他优秀。她兀自生什么气呢?
这样安慰着自己,才算作罢。
因为这事出了,叶均山心里也不舒服,等到那一日早早回家的时候,便是直接去找了兆氏。
兆氏缓缓从屋内走出,见叶均山正等着自己,这才启唇问了句:“均山,是怎么了?难不成是铺子里头有事?”
叶均山忙道:“娘亲多虑了,最近生意上的事情一切都还顺利。”
兆氏闻言,这才放下心来,见叶均山似乎欲言又止的样子,这才又道了一句:“究竟有什么事儿,惹得你这样,有事儿,便和娘亲说吧。”
说着,两人这才缓缓落了座。
叶均山顿了顿,这才启唇道:“娘亲,是这样的。如今玉儿尚有身孕,所以我怕玉儿多心。前几天青萍给均山缝补衣服,在衣服内侧绣了比目之鱼,均山见了,觉得十分不妥当。”
兆氏这才讶然:“青萍?她竟然做了这样的事情,着实是糊涂了。这孩子的心思细腻,我知道,她心里还是有你。只是你和玉儿感情好……自然就……”
叶均山斟酌着字句,听了兆氏的话,又缓缓道:“均山只怕玉儿误会,之前因为要纳了青萍的事情,青萍与均山之间也是尴尬,娘亲若是不介意,均山想……”
“均山想给青萍一笔赎身的钱,让她出了府去,便是罢了。只是她是娘亲的人,儿子少不得要问问娘亲的意思。”
“哦?竟然有这样严重?”兆氏也是不解。
兆氏想了想想倒没说什么,只道:“青萍丫头跟在我身边久了,我也是舍不得。但是我更舍不得玉儿和我的宝贝孙子。这丫头这事儿做的不好,娘亲会好好训导她,至于出府,娘亲觉得没有必要吧。”
叶均山顿了顿,只道:“娘亲,均山希望青萍能够出府,也是因为当初的事情十分尴尬。”
叶均山只得又做了解释,可是他和兆氏这一番谈话后,两人这才发现,当年之事,竟然不是兆氏授意,里头的是非,两人这才弄清原委。
叶均山以为当初兆氏为了成其好事,唆使青萍给自己下药,并且暗中也给青萍下了药,这事儿因为今日之事又被两人提及。
叶均山不希望因为一个微不足道的人破坏他和季悠悠的感情,前世尚且佳丽三千,不得一人真心,如今有一人陪伴身侧,早已不须她人。
而兆氏当初确实因为心急,而唆使了青萍,却未曾给青萍下药,这里头的原因,两人这才明白过来。
青萍心里暗慕叶均山,顺水推舟,本来以为水到渠成,谁知道叶均山却是坚决不要了。
而兆氏,却替青萍背着黑锅,这等下流之事,并不是她的本意。
兆氏生气,只想叫了青萍过来,好好询问,她是如此信任她,也一直当她为身边的知心之人,谁知道知人知面不知心。
叶均山却是止住了兆氏,只道:“罢了,事情既然已经过去,便也无谓多做提及了。娘亲,还是让她走吧。”
如今的兆氏,也早不复当年的韧性了,听叶均山这样说,也是认了,末了才缓缓道:“还是你想的周到一些。”
青萍被无缘由地逐出了府去这事儿,季悠悠也是第二日才知道的,她心里有些不忍,终究只以为她也只是个普通的女子。她想了想,觉得也好,至少自己心里不会膈应着,自己不是圣母,也实在管不了那么多人的生活,她只希望抓住自己的幸福就好了。
可是事情,往往不会就此结束的。
叶家人都不知道,青萍心中竟然有这样大的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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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章又是伏笔了,吼吼吼,希望大家没有厌烦掉……嘻嘻,先不剧透。
122 生娃
季悠悠的预产期是在隆冬时候,因着临盆之期近了,她这几日倒是不敢多做了动弹,这孩子折磨了自己十个月余,总算等到了即将呱呱坠地之时。就来
那日吃过晚饭,季悠悠还想挺着大肚子出去走走,谁知道突然间就开始腹痛了,那腹痛的感觉一阵高过了一阵,让她只感觉晕眩无比。
见季悠悠如此,叶家人都着急起来,叶均山忙扶着季悠悠,让她先去床上躺着,再是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要生了?”
季悠悠只觉得疼,只着急道:“还问还问,快去叫了产婆和大夫来,我肚子好痛,有点不对劲了。”
叶均山这才着急,忙是吩咐了人去叫大夫,产婆是一早就安置在叶家的,闻得消息后一下子便赶了过来。
产婆罗氏和张氏都是安乐镇一代着名的接生婆,这罗氏已经生了三胎了,奶水足,力气大,也是经验丰富。而张氏也已经生育,是罗氏的徒弟,两人被叶家的人请来,已经好吃好喝好一段时间,为的就是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罗氏得了召唤,第一时间来到季悠悠所处,忙走近季悠悠,只问道:“少夫人,您感觉如何?”
季悠悠只道:“疼,肚子疼,我猜想怕是要生了吧。”
倒是罗氏见得多了这样的生产时刻,并不像旁人那样手足无戳,只道:“恐怕还得再忍一忍,这羊水还没破,还不能生产。”
天呐,季悠悠很是郁闷,不是肚子开始疼起来,这羊水就该是破了吗?怎么到了自己这,反而要多受罪呢……
她无可奈何,只得“嗷嗷嗷”起来。
叶均山见了。也是着急万分,只听罗氏再是扬声道了句:“快去烧热开水,把剪刀什么的拿上来,在屋子里生上炭,赶紧的,产妇是不能着凉的!”
罗氏这样说来。就表示季悠悠即将临盆,季悠悠自己也感觉到了羊水已破。只是吓得大哭:“好疼啊,我是不是要死啦!”
罗氏忙道:“瞎说什么呢,少夫人,您是有福气的,您要保持镇定,这孩子就要出来了,您可当心着。”
说着又是让季悠悠做深呼吸,季悠悠只得顺着罗氏的指引。如今自己就像是待宰的小羔羊,还是只母羊。呜呜呜。
艾玛,好疼啊,这产婆靠谱不?
对了,好像听说产婆什么都是不靠谱的,这产婆有什么用啊,妇产科医师才能真正确保安全啊!!
嗷呜嗷呜嗷呜。这是硬碰硬得自己生下一个娃呀,早知道不要穿越了啊,自己就这样生下来,我的妈呀!!
怎么还没出来,快没力气了,天呐,好疼啊!儿子啊。别折磨你老娘了啊喂~
产房外
叶均山被产婆们请出了房间,只得在外头候着,听到里面杀猪般的嗷叫声,也是坐立不安。
兆氏和几房姨娘也匆匆赶了来,毕竟这个孩子是叶家的长子嫡孙,身份尊贵,谁不得用着心?哪怕是假装着。
大家在外面听着里头的嚎叫声,心里也是一颤一颤的……
孟如芸皱眉,心中暗自思量,不过是生个孩子,有那么困难吗?!当谁没有生过似得呢。
叶均山在外头急的不知如何是好,正想进去,却被兆氏拦住,只道:“均山,大夫和产婆都在里头,产房是血腥气的地方,不可随意踏入。”
兆氏坐镇,叶均山也无法,只是他的心被季悠悠深深牵动着,如何能够淡定?
还是兆氏道:“你放心,玉儿是有福气的人,这怀胎的时候也无差池,只要耐心等待便是了。”
叶均山只得颔首应了一声,心里却也是揪着,不时便是张望。
孟如芸倒是在一旁不徐不疾地喝着茶,隔岸观火着,这有福气没福气可不是说说的,人人都说沈怀璧有福气,还被认做了遗珠郡主,只是会不会风头太甚,折煞了性命呢?
想到这里,孟如芸倒是忍不住一笑,又添了一句:“怎的到现在还没动静,灵儿,快去问一问。”
身边的小婢女一听,忙双手压了一福身,这才匆忙入内了。
叶均山着急,又全无办法,只得是站起来又坐下,如此循环往复了许久,这才又让自己按捺了下来。
灵儿很快便是出来了,只启唇道:“少夫人还在生产中,产婆们也是着急,只说让等着,也不知究竟是什么情况呢!”
叶均山闻言,便是要作势冲了进去,他实在是等不住了,怎么生个孩子要这样久?听着季悠悠的嚎叫,如何能让他静下来。
兆氏也有些做不做,却还是止住了叶均山,只道:“均山,你是男子,如何能随意进了产房去,触了霉头。”
叶均山心乱如麻,如何能听得进兆氏的话。
里头虽然也是闹嚷嚷的,但是一切都按部就班,并不慌乱。
罗氏是个有经验的,沉着冷静,倒是有条不紊,只催促季悠悠道:“少夫人,来,吸气,呼吸,生呼吸,用力,用力……少夫人,都能看到孩子的头了,十月怀胎多么不容易,孩子终于要落地了,再加把劲,再用力一些,很好,孩子的体位很正,只要用力就能生下来了……”
罗氏的话,也让季悠悠对她微微放心了些许。
季悠悠早已经是精疲力竭,脸上冷汗不断,再听罗氏这样说,也是拼尽了最后一口气:“啊!!”
随着“哇哇哇”的孩提哭声响彻,季悠悠终于是松了一口气,她这才缓过了气来,这孩子,自己就这样生下来了?
虽然已经不知疼痛为何物了,好在是生下来了……
看着产婆拿起剪刀,咔嚓一下就减掉了脐带,季悠悠三魂去了七魄,一下就给晕了。
而屋外的人听到了孩子响亮的哭声,这才急匆匆一个个都入了内。
季悠悠再次醒来的时候,叶均山,兆氏,各房的姨娘均是围在了她的房里,只见兆氏正在逗着摇篮里头的孩子,而叶均山则是一脸焦急地看着季悠悠,手中还拿着什么东西熏着。
她这才回过了神来,正想开口说话,只听绿央惊喜道了句:“小姐醒来了!”
这一下大家的注意力皆是在季悠悠的身上了。
叶均山一直紧紧握住季悠悠的手,不肯放开,见她醒来,这才道:“是个男孩。”
季悠悠朝着叶均山点了点头,不愧是叶均山啊,连她要问什么都知道,聪明。
男孩儿,嘿嘿,季悠悠瞧着兆氏那满意的反应就能猜到。
兆氏知道季悠悠醒来,这次也走到了季悠悠身边,在床头坐下,握住了季悠悠的手:“玉儿,辛苦你了,给咱家添了一个男丁,孩子眉眼长得像均山,唇角含笑,就和你活脱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季悠悠有些累,也不知道刚才自己是怎么晕过去的,一下子就不省人事了,她想了想才反应过来,咔嚓一下,就是产婆那大剪刀,一下子给自己吓晕了……
汗,自己这没见过世面的,总算经历了一次纯天然靠自己本事生下孩子的事儿了……想想,还是觉得心有余悸啊。
季悠悠忙回过神来,对兆氏一笑,只道:“婆婆,孩子呢,我想看看孩子。”
兆氏满心欢喜,见季悠悠这样说,忙是吩咐底下人把孩子抱过来给季悠悠瞅一眼,她眉眼都是乐呵呵的,连皱纹也充满了笑意,只一个劲儿夸奖道:“多水灵的孩子呀,玉儿你瞧瞧,这嘴角还露着笑呢,和你笑起来一样好看。”
季悠悠脸上的笑维持得很是勉强……噗!!!
这是谁家娃娃呀,怎么长的这么丑啊,小不拉几一个的,什么和自己笑起来一样啊,她季悠悠虽然不是绝世大美女,好歹也是一活脱脱小美妞,拥有着十分有杀伤力的亲和笑容……自己又笑得那么丑吗!!啊!!
还有叶均山,叶均山眉目间温然而有英气,这小毛孩眼睛鼻子嘴巴都快挤在一起了啊喂,天呐,自己生下的孩子怎么和个猴子似的……
季悠悠嘴角抽搐了一下,笑容顿时僵硬了……孩子,你这是玩我呢,不是这么坑爹吧……
兆氏倒是全然没有发觉季悠悠的反常,还是一个劲儿道:“这孩子长得周正,日后肯定样貌承了均山和玉儿的。”
姨娘们闻言,也是你一言,我一语的,直直夸奖了去。
季悠悠表示很不淡定……但是她还是安慰了自己,小孩子嘛,刚生下来,能有多好看,张开了就好,张开了就好……咳咳咳。
为了不打扰季悠悠休息,众人道过了恭喜,看过了孩子,这才陆续离开了,孩子睡下,倒是乖巧,奶娘也是抱下去好好看顾了。
只余季悠悠和叶均山的时候,季悠悠才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叶均山,你说我怀胎十月是不是很辛苦?你说我和你也算是长得还不错的吧?你说这孩子在肚子里的时候我吃得好睡的香,就为了他能白白胖胖,是不是很用心?”
叶均山只得点头。
季悠悠长叹了一口气:“可是你这娃子长得也太丑了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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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 小圆满
叶均山的表情有些扭曲,似乎很意外季悠悠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他低头一笑,只道:“刚出生的婴孩都是长那样的,是还没有张开,过段时间会好看一些。”
季悠悠很是无语:“既然没长开,就和个猴子似得,大家这夸奖得,让我心里十分膈应,哈哈。”
得,她就是个爱说实话的主儿。
虽是这样说,季悠悠说话的时候还是笑了笑,望着自己如今扁平的小腹,也是感慨:“这货在我肚子里折腾了这么久,终于是呱呱坠地了,如今肚子里没了他,一时间还觉得反应不过来,嘿嘿。”
叶均山帮季悠悠将身后的靠枕垫高了一些,只缓缓道:“辛苦你了,娘子。”
娘子……季悠悠难得听叶均山这样唤自己,感觉还不赖。
她笑了笑,再是问道:“给孩子取过名字了吗?”
叶均山道:“娘亲说取名字不可随意,要核对了生辰八字,再加上辈分,好好斟酌,如今只说要取一个小名。”
季悠悠很头疼这动脑筋的活儿,只道:“反正你去想吧,我懒得多想了,嘿嘿。”
叶均山当然不会委屈了自己第一个宝贝儿子,他俯下身子低低在季悠悠的额头上落下一吻,只呢喃道:“我想好了,小名就叫做昊昊,言气皓旰,元气昊天,叫着也顺口,你觉得如何?”
季悠悠听着,觉得也是大好,简单大方,叶均山又是个有文化的,自己虽然听不懂他说的意思,不过想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便是点了点头:“成!”
叶均山闻言,又是一笑。
因为季悠悠的生产。叶家上下也是一派喜色,兆氏这些时候天天奔波着看自己的孙儿,恨不得拿过去养着在身边,一直心心念念哄着,嘴里不听呢喃着“昊昊,昊昊。”
因为他的顺利出世。季悠悠又一次手里收得手软了。
郡守、太守……甚至是附近十里八乡的有名望的人儿,都给叶家送来了贺礼。一并都是给了季悠悠和新出生的这个孩子,至于给孩子的,季悠悠也只能替她收下了,咳咳。
哎呀,我的福星宝宝,靠着你,你老娘的私房钱都肥了好几圈儿呢。
兆氏又说,孩子到周岁的时候必须好好大办一场喜事。
而季悠悠,却在大家其乐融融。弄着孩子乐呵呵的时候,苦逼地坐月子。
涨奶,不能洗澡,不能洗头……这坐月子的苦逼并不亚于怀胎的时候,谁当娘谁知道。
季悠悠觉得自己快要疯了,幸好是少奶奶。不用自己带孩子,也就是奶娘带着孩子给自己瞅瞅,自己偶尔闲下来便拿过来玩一玩。
唯一让季悠悠欣慰的就是这孩子越长越可爱了,如今已经虎头虎脑了,果然孩子基因良好,长得自然是丑不到哪里去的。
季悠悠对自己之前的杞人忧天表示汗颜,可千万不能让孩子知道自己生了他之后。还狠狠滴嫌弃过他,咳咳。
这会子,季悠悠还兀自趟在床上,只听外面喧喧闹闹的,季悠悠不解,只对绿央道:“外头是怎么了?快去看看去。”
绿央闻言,应了一声,这才出去打探了,过了一会,赶紧给跑了来,只气喘吁吁道:“小姐,小姐,是……”
绿央大口喘着气,想是跑得疾了,季悠悠只道:“你慢慢说,不着急。”
绿央缓过了一口气,忙道:“是宫里的的人儿来了,是来传旨的。”
季悠悠自诞下孩儿,便是送了加急的信到宫里头,给赵予进汇报平安,并说明喜事。赵予进听说后也是大喜,这才派了人前来。
季悠悠很是感念他,这个父皇,虽然不在自己身边,对自己的心意,也只有自己感受得到了。虽然她不是真正的沈怀璧,但是他对她的好,她如何能够不动容。
于一国之君而言,愿意放她走,给她自由,不再干涉,是多么难得的事情。
如今季悠悠生活美满和乐,自然是离不开他的成全的。
绿央只道:“小姐,绿央去打听了,才知道是皇上派了人来传旨的,如今便是要过来了。”
这话还没说完,便听外头的人禀告,季悠悠还在床上,忙吩咐绿央去开了门。
拿着圣旨的倒不是公公,只是一个礼部的官员,也是快马加鞭赶到了安乐镇,未做停留便直接来了叶家。
众人围在身后,皆是下拜行礼。
季悠悠正欲起身,只听那官员道:“皇上圣谕,遗珠郡主生产不久,无需下跪接旨。郡主还是好生安歇吧。”
季悠悠感恩自己的父皇这样的体谅,只是口称道:“多谢皇上。”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朕之爱女遗珠,诞下麟儿,朕心欢喜不已,特赐赏爱女楼兰古玉一块,以保平安。加封其子为贝子,封三等爵位,再赏赐金银若干,以表嘉许。钦此。”
季悠悠闻言,忙是启唇,只道:“遗珠多谢皇上。”说着,不顾阻拦,还是下床来,起身一拜,再是接旨。
手中的楼兰古玉,手触生温,其情如此,她如何不懂。
三等爵位,贝子之名,自己的孩子,虽然没有纳入皇上的族谱,却也是给了至高无上的荣耀。
这一切,季悠悠如何不懂。
叶家得封,也是大喜,便是留着宴请了宣召之人。
自从季悠悠承了赵予进如此,心中便是挂牵无比。自从京都一别,孩儿已经呱呱坠地,不见之期,已有一年多。
如今阳春三月,天气尚好,只是思念之情,也是愈发厚重了。
叶均山见季悠悠若有所思的样子,只轻轻覆上她的肩,道:“等孩子过了周岁,咱们有空,再去京城一趟,也好让皇上见一见她的外孙。”
季悠悠感念叶均山懂得自己的心意,只是报之一笑,继而又是重重点了点头。
有孩子,有丈夫,也有千里之外挂念自己的亲人,这一切都让季悠悠觉得自己的生活十分圆满。
在床上躺了快两个多月,季悠悠都觉得自己已经全身变得臃肿了,因为本身就懒怠,加上最近个吃饱了睡,睡饱了吃,更是要命。
幸好这个孩子落地,让自己变得丰满起来了,咳咳,这一点,季悠悠也很是高兴。
很多邀请,季悠悠都推辞不去了,趁着如今天色大好,倒是还有些许闲心,和绿央一道走走,只是绿央这小妞这些时候,明显变得不老实起来,还经常玩起了失踪。
季悠悠虽然不想干预绿央的私事,还是不禁调侃道:“最近怎么总是不见你,你和我说实话,到底是去哪儿了?”
绿央笑笑,并不说,只是又搪塞了过去。正此时候,福平悄然从季悠悠身后走出,这才心礼道:“少夫人,沈家派人来送喜帖了。”
“哦?”季悠悠这才一笑,只问道:“是什么喜事?”
福平道:“倒是沈家姨娘亲自来的,说是沈家少爷要娶妻了,这个功夫,沈家的姨娘在厅里头候着呢。”
既然是沈斐大婚,那这个所谓的姨娘肯定就是顾若娴无疑了。
虽然顾若娴当年为了沈家的利益,出卖沈怀璧,季悠悠对顾若娴也是没有半分好感,可是仔细想想,礼制不可废,自然不能懈怠了,季悠悠只缓缓道:“快去把姨娘请进来吧,这样候着,可是失了礼。”
福平忙应了季悠悠的话,福身再是下去了。
季悠悠忙回了屋子候着顾若娴,果然不多时候,顾若娴便是进来了,嘴角眉梢是数不尽的笑意嫣然,她见了季悠悠,有些尴尬,不知要不要行礼,好在季悠悠先是笑道:“姨娘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怀璧这什么也没有准备,只可备着清茶了。”
顾若娴忙道:“不碍事的,怀璧,自从你嫁到了叶家,咱们也少聚了。”
她侧眸瞧了绿央一眼,又是缓缓道:“绿央如今出落得也是标致了,怎的还没有许人家?”
季悠悠只笑,绿央闻言脸颊绯红,忙道:“二夫人莫要取笑了。”
几人聊了几句,再是客套,顾若娴这才说到了正事儿上面。
季悠悠先是道了无数的“恭喜”,见顾若娴也是笑逐颜开,这才问道:“不知是哪一家的好女儿,能有这样的福气。”
季悠悠心里对沈斐的人品表示怀疑,但是如何能够宣之于口,当年的事情就是一根刺儿,双方如今想来,还是心里愤懑。只是季悠悠今时自然不同往日,顾若娴少不得多奉承几句,如今这样的消息传来,还是眼巴巴亲自上门。
顾若娴顿了顿,这才道:“是安乐镇左接口裁缝方得士的小女儿,唤作方若,虽然是小门小户,却是个知书达理,乖巧可人的闺女呢。”
季悠悠闻言,微微有些不解,这顾若娴向来是喜欢踩高捧低的,当年那么看不起莫家,如今自己儿子还是娶了一个小门小户的女儿,竟然口口声声说是知书达理,乖巧可人,季悠悠觉得这太阳,恐怕都要打了西边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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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 沈斐亲事
季悠悠闻言后,自是没说话,只是浅浅淡淡笑着,顿了顿,才道:“只要小两口生活得幸福美满,门第家世又有何要紧的,这方裁缝怀璧倒是听说过,是一个勤恳正直又本分的人,想来教出来的女儿,也是清丽脱俗的。”
“可不是。”顾若娴一笑,又是道:“那方若姑娘,长得那叫水灵,任谁见了,心里都觉得痒痒的呢。如今沈斐肯修身养性,想着成家立室了,也该收心了。”
顾若娴的笑容三分真,三分假,季悠悠猜不通透,也懒得去猜想,只是应了,再是顺着她的话茬说了些许恭维的话。
两人再是絮絮叨叨聊了一些,顾若娴这才起身告辞。
沈斐的婚事是在一个月后,在沈宅热热闹闹举办。
季悠悠是沈斐的挂名的亲姐,自然不可不上心。先是准备了好礼一一送到了沈家,大婚那日早上,她和叶均山也是早早便起身了往着沈家去了。
绿央是沈家的丫头,自然也是要带去的,昊昊尚在襁褓之中,季悠悠便让奶娘好生照看着。
落轿之后,便在沈家大门正前。
沈家今日张灯结彩,里里外外的人也是络绎不绝,季悠悠和叶均山的轿子一落下,门口的小厮便是赶紧跑上了前来,只福身道:“给小姐、姑爷请安了。”
季悠悠一笑,只是微微颔首,绿央倒是出声唤了一句:“阿虎,怎的你在门口当值?”
季悠悠这才知道这阿虎如此殷勤,原是旧人相识,这才又是一笑。
她到了沈家总会谨慎小心,毕竟娘家人面前,才最容易被揭穿。
几人再是缓缓入内,刚进门便见到正在招呼客人的顾若娴和沈衍,季悠悠与叶均山刚进门。顾若娴便是着急迎了过来,只是笑道:“怀壁,均山,你们来的早,姨娘不拿你们当作外人,快些进去坐坐吧。便不招待你们了。”
季悠悠闻言,也是温婉一笑。只道:“姨娘和我们客套什么,今日宾客众多,少不得姨娘好一阵忙活。”
说话间,叶均山被几个人又请了过去,季悠悠也是无聊,见到沈怀珠腻腻地看着自己,也是一笑上前,抱起了沈怀珠,柔声道:“珠珠。过来,大姐姐抱抱。”
沈怀珠一下子跃到了季悠悠是怀里,甜甜唤了一声:“大姐姐,珠珠想你呢。”
这甜腻腻的声音让季悠悠不禁一阵酥麻,这小妞嘴甜,长得也格外惹人喜欢。胖乎乎的,走路也是一蹦一跳。
季悠悠抱起她来,许久不见,她已经重了不少,倒是沉甸甸的。季悠悠笑道:“珠珠,你可要减肥了,在这样下去。真要变成小猪了。”
沈怀珠一笑,露出可爱的小酒窝,甜蜜蜜道:“大姐姐,娘亲说你生了一个小弟弟给珠珠玩,珠珠已经是小姑姑了。”
季悠悠听她天真的言语,不觉“噗嗤”一笑,虽然怀珠年纪尚小,的的确确是当了小姑姑的辈分。
说话间,莫姨娘也是走近,她见了季悠悠,也是亲切唤了一句:“玉儿。”
季悠悠转身,这才放下手中的沈怀志,一笑道:“姨娘安好。”
莫姨娘忙拉着季悠悠落了座,仔仔细细打量了她去,只笑道:“好些日子不见,生了孩子之后,你倒是丰腴了些,在夫家一切可还习惯吗?”
这样的话落在季悠悠耳中,心里也是温暖。这才是一个寻常女子回娘家时候应该受到的招待吧,而不是那些冷冰冰的客套话儿。
她一笑,只道:“玉儿一切安好,劳姨娘记挂了。珠珠长个了不少,越发水灵可爱了。”
听季悠悠这样说来,莫姨娘这才揽过了绕在自己身边的女儿,也是道:“珠珠总说要去看看小侄子,只怕叨扰了你,今日来了,怎不见均山和孩子呢?”
季悠悠笑道:“孩子年幼,不方便带出来,便在家让奶娘看顾着,姨娘和珠珠想见玉儿和孩子,随时都可以。玉儿在叶家也是整日无所事事的,还希望多多见一见姨娘呢。”
她顿了顿,又是笑道:“晚霜估摸着比我早一些生产,只知道也是生了一个男孩,莫家二老可是高兴坏了吧?”
莫姨娘闻言,自然是笑意岑岑,只是道:“是啊,家里就盼着一个男孩呢,爹娘说了,这一胎给刘家先添上香火,下一胎再生,便是姓了咱们莫家的,膝下有个孩儿陪伴着,便是满足了。”
季悠悠也道:“刘安是个靠得住的,他看顾着我的铺子,也是尽心尽力。”
“谁说不是呢。”说到这里,莫姨娘的眼中噙着笑意,也是满足,顿了顿,才言:“玉儿,说到底,此事还要好好谢谢你。”
季悠悠只道:“姨娘又来了,这是人家自己的缘分,谢我做什么,有情人终成眷属,便是咱们期盼的。如今看着珠珠快快乐乐长大,日后也一定要许一个好人家。”
说到自己的孩子,莫姨娘的神色也蓦然变得温柔,她轻轻摸了摸沈怀珠的头发,只道:“只盼望自己女儿的婚姻大事,我这个为娘的能做的了一点点主儿便是了。”
她顿了顿,只道:“在沈家,你是知道的,你顾姨娘也是说一不二的人,这一次斐儿的婚事,也是闹得她很不安生。”
季悠悠闻言,这才诧异道:“哦?怎么说?这桩婚事顾姨娘是不同意的?”
莫姨娘看了看周围,见没人人,又想着季悠悠也不是外人,这才碎嘴道了句:“还不是斐儿见人家方姑娘漂亮,便是馋涎了人家,硬是要和人家在一起,你说,你顾姨娘又岂会看得起方家这样的小门小户,自然是不情愿的,谁知道斐儿竟然……竟然糟蹋了她,方裁缝知道了这件事,怒不可遏,上门来找到你了爹,扬言要告了斐儿欺凌良家妇女,你爹这才允了这门亲事。”
莫姨娘说到这里,也是叹了口气:“方家也是好女儿,听说还是斐儿用了强的,你顾姨娘就算不肯,又有什么办法呢?”
季悠悠闻言,不觉怒不可遏,这沈斐不是东西不是一天两天了,当初勾搭晚霜,损人清誉,好歹也没有闹出什么事儿来,而现在,居然做了这样丧尽天良的事儿来。
本以为是欢欢喜喜的喜事,如今,季悠悠只觉得这场婚礼充满了可悲。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她顿了顿,才启唇道:“好好的闺女,就糟蹋了,若是沈斐日后能够好好对待人家,也算是姑娘的福祉了。”
莫姨娘也是深深叹了一口气:“好在那时候晚霜不曾糊涂至此。有时候想想,这女孩子,长得太美了,也是给自己惹了祸端的。不知是不是因为晚霜的事儿出了,我心里对方家的姑娘格外怜悯,好在方裁缝坚持,嫁到了沈家是做了大的,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否则还不知道要怎样吃苦。”
季悠悠想到那一日顾若娴来找自己的时候,一口一句称赞方若是如何得自己的欢心,如何得懂事乖巧,她那时候心中便是狐疑,想来顾若娴的手段并不简单止于此。
要说方若进了沈家,谁也不知道,是不是进了另一个牢笼之中呢?
季悠悠只道:“沈家究竟是谁说了算的,姨娘心里也是明白,想来她日后的日子也不好过。顾姨娘又岂是等闲之人?她既然受她看不起,这日子,也是越发难过的。”
莫姨娘顿了顿,只宽慰了一句:“你爹如今倒是愿意说上几句话了,二房也不敢怎么反对,我与珠珠事事少计较,也是相安无事。希望方姑娘也能安安分分地生活,便是了。”
季悠悠闻言,只得是微微摇头。
正说话间,只听外头喧闹起来,只说是新娘子接过来了,一时间,沈家门外炮仗声连番响起。
季悠悠这才对莫姨娘道:“姨娘,咱们去看看去。”
“哎。”莫姨娘听了,忙应了一声,倒是沈怀珠躲在了莫姨娘身后“哇哇”便是哭了起来:“娘亲,我怕……”
原来是那霹雳啪啦的鞭炮声一下子把沈怀珠吓坏了,也不知是不是自己当了额娘,季悠悠一见她这样,忙是搂在了怀中:“大姐姐帮你捂上耳朵,珠珠不怕。”
沈怀珠这才止住了哭声,笑嘻嘻看着季悠悠,季悠悠见她一下子哭一会儿笑的,脸上还有小泪痕儿,心疼得不知如何,忙是捧在了怀里头。
新娘子跨过火盆,在王媒婆的指引下进了门来,众人皆是在一旁看起来新娘子。
季悠悠见沈斐今日打扮得倒是光鲜,面上也是含笑,心中却不是滋味,只一脸不悦。倒是叶均山轻轻推了推她,她这才反应过来,只是知晓这桩婚事背后,再怎么不计较,也是装不出高兴来。
倒是顾若娴装的好,笑意盈盈坐在了主桌之上,与沈衍两人接受这对新婚夫妇的拜见。
大家也都是说着恭贺的话儿,那媒婆也是个好口才,吉祥话说得一溜一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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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 不堪回首
新人行完拜堂之礼,便被簇拥着,众人再是起哄,将新娘子送入了洞房。
喜宴之上,众人把酒言欢,季悠悠和叶均山被奉为上客,坐在着主桌之上,接受了沈斐的进酒。
“大姐,姐夫,斐儿敬你们。”沈斐举杯,看着他面颊潮红,想来也是有些喝大了。
季悠悠礼貌一笑,接过,叶均山亦是表现出了自己的气度和涵养。
宴席过后,宾客陆陆续续散去,季悠悠和叶均山却被沈衍叫住,说是无论如何也得在沈家多住上一些时日。
盛情难却,季悠悠与叶均山只得是应了。
毕竟这里是她的娘家,如何能与外人一样。
季悠悠的闺房,沈家还是保留着,里头打扫得一尘不染,据小厮说,这是沈衍特地吩咐的。
看到整洁如新的房间,季悠悠心里也是微微一温热。这个对沈怀璧并不多加过问的父亲,心里还是有这个女儿的。如果更确切的说,是自己的舅舅。
其实沈衍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吧。想到这里季悠悠的心也变得柔软了。
叶均山轻声对其道:“玉儿,今天你也累了,好好休息吧。”
季悠悠这才把头埋在叶均山的怀里,只糯糯道:“相公,重生这一世,其实我觉得自己很幸运也很幸福。”
叶均山没季悠悠这没来由的一句话闹了个大红脸,傻笑了几声,只道:“傻丫头。”就这样,深深揽过了她。
宾客散去,酒足饭饱,接着微醺的几分酒意,季悠悠也是有些晕眩,见叶均山就在自己旁边。便是双手环住了他的脖子,向着叶均山的唇畔凑了过去。
叶均山毫无征兆,先是一愣,而后便是含着季悠悠,热烈地回应了她。
似有若无的酒香氤氲散开,怀中的两人唇齿交融。含情脉脉。
“唔~”季悠悠觉得有些透不过起来,正想放开叶均山。却被她推到在了床上,朦胧的月色之下,只见她立体的轮廓,眼眸中映射的,便只有自己的身影。
她闭上眼睛,再是享受他热烈的拥吻,双手也不自觉唤住了叶均山的腰肢,再覆上他的背脊。
叶均山沉重的呼吸声在季悠悠的耳旁低低传来,带着热气。让季悠悠觉得全身一阵酥麻。
“啊!!!!”正此时候,只听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尖叫声。
两人这才回过神来,季悠悠睁开眼睛,见叶均山看着自己,不觉脸颊潮红。
“怎么了?”
几乎是同时脱口而出一问,两人这才狐疑起来。正此时候,沈家里里外外的灯全都点了起来,众人也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尖叫声惊醒,同时张望了出去。
那一声尖叫太过可怕和刺耳,在暗夜里尤为清冷可怖。
待季悠悠和叶均山穿戴好衣服,刚出房门,便见绿央急匆匆跑了来。
季悠悠皱眉。只问道:“刚才怎么了?”
绿央只道:“奴婢也是睡下了,方才听到声响起来的,好像是新房那边传来的。”
叶均山只对季悠悠道:“先过去看看吧。”
季悠悠这才颔首应了,只随着叶均山一起步出,待到了新房,却见沈家所有人都出来了,里里外外丫头们围着。
莫姨娘在外头,抱着沈怀珠,只是狐疑看着,并不进了门去。
“怎么了?”
莫姨娘只摇头表示不知,这才叹了一口气,走开了。
季悠悠和叶均山顿了顿,这才向着里头走去,却见新人房间的门已经打开,里头是沈衍和顾若娴。还有坐在床沿里边,正掩面哭泣,穿着大红嫁衣的方若。
这是季悠悠第一次见到方若,她一直在抽泣着,哭的梨花带雨,我见尤怜。
方若的眉目生的十分娇俏可人,虽然在哭,还是能看到她俏丽的容颜,肤如凝脂,眉目如画。这样的她,的的确确算得上是一个实打实的大美人。季悠悠再看一旁喝的醉醺醺的沈斐,面颊带着潮红,横眉竖目的,此情此景,只让她想起一句老话。
真当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顾若娴也是气急败坏,只生生逼问道:“你们说说,大晚上的,你们究竟是要闹什么?一定要我的命都给你们赔上,你们才是安心吗?”
沈斐说话还是泛着酒气,只道:“这娘们真是不识好歹,我要与她睡去,谁知道她竟然是万般不肯,扯着嗓子乱吼乱叫,不是要逼我动手吗?不识好歹的女人!”
沈斐此刻言行粗鲁无礼,这样的话季悠悠听了,也是眉心紧拧住了。
顾若娴只尖声责骂道:“什么东西,既然你爹要死不活一定要你嫁到我们沈家,你还作什么作?这副贱样子是要整给谁看呢?”
沈衍觉得颜面尽失,又是这样的闹剧,重重叹气一声,甩手便是走了。
季悠悠在原地,忙对顾若娴道:“怕是斐儿喝高了,所以言行无状了些许,看样子,今晚便要他们暂且分开吧。”
季悠悠开了口,顾若娴虽然不满,却也没有反驳,顿了顿,才道:“新婚之夜闹这样的事儿,真是坏了名声,你们爱怎样怎样,省的我置气。”这话说着,也是离开了去。
顾若娴走到门口,见众人徘徊着,怒吼一声:“都干什么,全部给我滚回去,杵在这里像什么样子,给我滚得远远的!”
她在怒气上,众人自然不敢悖逆了,忙一哄而散了去。
沈斐还是有些酒气上头,只对方若道:“臭娘们儿,看我不打死你!”
说着便是直直冲着方若走去。
季悠悠着急,正欲想上前护住,叶均山倒是快了一步,拦住了沈斐,叶均山是有武功在身的人,力气自然大过了沈斐,他皱眉道:“他喝高了,我带走他,你先安慰新娘吧。”
说着,便是架着沈斐,往旁边的房间去了。
沈斐自然是挥舞着手足,跌跌撞撞,好在叶均山力气大,他也挣脱不得,嘴里骂着脏话,说得极为不堪入目。
季悠悠皱眉,这样的婚姻,一开始,就注定了不得善终。
方若还是低声抽泣着,待季悠悠走近,才发现她的衣服已经被撕扯开了一些,身上还留着些红印,像是被虐打所致。
季悠悠这才轻声出言安慰了一句,只道:“弟媳妇,不哭了,发生什么事儿了,和姐说说吧。”
方若有些害怕地后退了两步,抬眸见季悠悠言语温和,这才低声道:“我……我……我不愿……”
想来,又是逼婚的戏码,女子的意愿在这里总被人忽视。
季悠悠见状,心中也是痛心,只问道:“你只有和我说,我才能够帮助你,否则今晚的困顿虽然是解了,日后你与沈斐总还是夫妻,朝夕相对,如何能够一直如此?”
许是季悠悠的话,戳中了方若的软肋,她这才出声道:“方才他又要对我用强,我不愿意,他便是出手打我……我……我……”
话儿越说越小声,伴随着抽泣声,方若此刻已经泣不成声了。
又要,用强。季悠悠听着也觉得揪心,方才沈斐的状态季悠悠也是了然,嘴里的话不干不净,言行粗鲁无礼,这样的人,实在是败类!人渣!
季悠悠只道:“方若,你有什么委屈,尽可以和我说说,也许只有我能够帮你了,你信我吗?”
她顿了顿又道:“你知道我是沈斐的大姐,虽然我嫁入叶家,但是在沈家还是有几分说话的权利的。”
方若如何没有听过季悠悠的名字。沈家长女沈怀璧是出了名的好福气女子,还被当今的皇上奉为遗珠郡主,嫁给了叶家少爷叶均山,身份贵重,地位也是超然的。
许是季悠悠的言语真诚,让方若也感受到她话语中的真心,她虽然是哭泣不止,终究还是对着季悠悠吐露了心声。
“我爹爹是方裁缝,和沈家的绣庄向来有所往来,那时候沈家公子看中了我,对我百般逢迎,我不欲理睬,后来他多番调戏,竟然给我下了药去。”
“就这样,趁着爹爹不在,他便在家中对我施暴,用了强……我反抗无力,只想寻死。”
“爹爹救下了正欲悬梁自尽的我来,知道此事后怒不可遏,便是找上了沈家,他顾惜名声,也顾念我的名节,便是要我嫁到沈家,这事就是了了。”
“爹爹养育之恩,若儿只能以身相报,今生做了爹爹的耻辱,如何能够不应。可是姐姐,若儿实在不愿意嫁给这样的人,方才他又要对若儿用强,我便想起那一日,实在是害怕不已。”
方若说话断断续续的,季悠悠一直静静听着,不曾打断,但是心中怒火油然而生,如何能够轻易灭了下去。
这几句话,方若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去说,身为局外人听着已然是身心俱惊,若是经历这些,如何还能好好生活。
她的苦,她的屈,她的辱,对亲爹的愧疚,对自身的不齿,对沈斐的痛恨……这一切,她都只能埋在心里。
大红的花轿把她迎进了门来,熟不知,这又是一个悲剧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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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 成舟之木
季悠悠只握住了方若的手,柔声道:“你当真不愿意嫁给沈斐?又为何如此傻……”
方若低低道:“姐姐,人言可畏啊,若儿如何不知道,爹爹的名声都要被我败坏了去,若儿没有选择……”
季悠悠闻言,心里只觉得无比心酸,方若的话不假,在这样一个人言可畏的社会里,她又要如何生存下去呢。想看最新文字章节?快来网吧,记住地22336!
对于方若的遭遇,季悠悠很是同情,可是一时间,她却毫无办法。
听完了方若的话,季悠悠一直忧心忡忡,她不知道沈斐居然可以恶心至此,对于方若的遭遇,她不知自己到底要如何做才能帮助到她。这事儿自己既然已经知晓,又如何能够袖手旁观。
叶均山也是回房间来了,他见季悠悠若有所思的样子,这才启唇问道:“究竟是怎么了,惹得你这样?”
季悠悠长叹一口气,这才把方才听过的事儿一一与叶均山说了去。
叶均山闻言也是勃然,他虽然早知道沈斐不是什么好人,却不想他竟然卑劣至此。这样对待一个女子,实在不是一个男子汉所为。
季悠悠只道:“此事既然知晓,咱们如何能够旁观,只是关乎名节,又不能轻举妄动,实在恼人。”
叶均山闻言,微微思付了下,又缓缓道:“如今此事已然是人家的家事,也不好插手,但是那女子实在是可怜,不如先想了法子,好好与沈斐谈一谈。再行商榷吧。”
季悠悠也是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应下叶均山的话。心中仍是不平,只要想起方若无奈的哭诉,便也是痛心疾首。沈斐做出这样的事情,如何不是造孽。
翌日清晨,季悠悠便是起来,只先往方若的新房那里去了。彼时方若已经起身,只是气色很不好,纵然用大红的胭脂遮盖了些许疲惫,却难以掩饰心中的愁苦。
见了季悠悠,她也只是淡淡一笑不语。
季悠悠疑惑,只问道:“气色这样不好,怎不好好歇着。如何这么快便是起身了?”
方若面前一笑,再是道:“今儿个是大婚头一天。按道理还是要给公婆见礼斟茶的。”
她心里虽然痛苦,还是惦记着礼制,这话说了,更让季悠悠觉得不是滋味。只是昨儿个大醉的沈斐如今还在一边的厢房里头呼呼大睡,宿醉未醒。
季悠悠派人去叫醒了沈斐,却听到外面隐隐传来谩骂之声,她这才走出,想要询问一番。却见方才唤了的小丫头畏畏缩缩退了来,只启唇道:“小姐,少爷不肯起,还未全醒。只把奴婢骂了出来,奴婢再不敢随意去打扰了。”
季悠悠闻言,心中又是升起了无端的无名怒火,便是亲自打开了沈斐厢房的房门,只道:“斐儿,还要给你爹娘敬茶,还不起来吗?”
沈斐还是迷迷糊糊,也不知道是季悠悠,只是随口应了一句,而后,还是怒气冲冲道:“你是什么东西,不要打扰了本大爷的雅兴。”
季悠悠再是重重咳嗽了一句,厉声道:“我是大姐。”
沈斐又是用了好几秒钟消化季悠悠的话,这才睁开了惺忪的睡眼,只道:“大姐,你怎么来了,我还以为是哪个不识趣的丫头呢。”
他见季悠悠阴沉着脸,并未答话,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言,忙起身,道了句:“我这就起来。”
季悠悠不说话,心里默默念叨了一句“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只转身走了。
沈斐磨磨蹭蹭的,好歹还是起来了,对于昨儿个晚上的事情他自己也略有映像,这才有些不好意思。
只是因为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睡在一旁的厢房里头,还是对方若有很大的不满。虽不明说,语气也总归不大好。
好在方若也是他喜欢的女人,虽然不满也并不表露。只是他心里亦是纳闷,这新婚第一天,便是如此,往后,自己的面子往哪儿搁置?
故而沈斐看着方若的眼神也是有些泠泠的。
季悠悠陪着方若,沈斐倒也是没什么,这才携着方若去给沈衍和顾若娴敬茶了。
两人走进顾若娴的院子,彼时顾若娴和沈衍已经起身,因为昨儿个晚上这样闹腾,两人也是置气着,对沈斐和方若爱理不理的。
方若低头,只咬住了自己的唇,接过丫头递来的茶,再是下跪,递给沈衍,只道:“公公喝茶。”
沈衍接过,轻抿了一口,再是给了红包,也算是这杯儿媳妇茶喝下了。
方若再是递了茶谁给顾若娴,又是温婉道了句:“婆婆请用茶。”
顾若娴凤眸一挑,虽是接过了,却不着急喝下,只缓缓道:“方若啊,既然你做了我的媳妇,有些事我还得提点提点你。我们沈家可不是泼皮破落户儿,家有家规,若是犯了家规,决不轻饶。昨儿个晚上的事情大家都不痛快,顾念你们新婚之喜,我这个婆婆也不与你计较了,伺候你相公是你的本分,相公因为喜事喝多了一些,你大惊小怪些什么?是要做给谁看呢?”
顾若娴这样说,惹得方若的脸一阵一阵发白,她紧紧咬着自己的唇畔,不发一言。
顾若娴再是用凌厉的目光扫射了她一眼,缓缓道:“沈家有沈家的规矩。这一点,你最好给我记牢了,你的出身不好不打紧,若是教养不好,丢得是我们沈家的脸。”
说着,这才拨动了茶叶盖,算是喝了一口。
她放下茶盏,这才道:“起来吧。”
连红包见礼都省却了,季悠悠不禁无语,这顾若娴也太不让新媳妇下台了。
方若也是一怔,顿了顿,这才起身。倒是沈斐因此极为不情愿道了句:“既然说话,何苦要跪着说。”
顾若娴白了沈斐一眼:“娘亲还不是为了你好,就你这样糊涂,新婚之夜竟然被一个女人给摆布了去。”
这个口中的女人到底是指方若还是季悠悠,季悠悠不知道,她只是轻哼了一声,见顾若娴这样的态势,想来方若日后的日子并不好过。
季悠悠终于忍不住,再是道了一句:“小两口过日子,到底是要来日方长的。方若是个本分的女孩子,我想会是一个好的媳妇。”
季悠悠添了句话,顾若娴自然不反驳,只是笑笑,并不接过。
众人再是散了去,季悠悠本不愿意多留,顾若娴倒是装模作样留她小住几日。季悠悠想起方若还是放心不下,这才应了,只是见季悠悠应的时候,顾若娴的神色明显一滞。
不过是客气的话,她居然也不推辞。季悠悠看着这样的顾若娴不觉好笑,这样装着,难道不累吗?
沈斐很快没影儿了,他的狐朋狗友以他大婚为名,终日来沈家吃吃喝喝,他也是爱面子的,自然少不得要去应酬,便只留下了方若一人。
方若沉默寡言,只觉得府里头的下人也在装腔作势地要嘲笑自己,终日只是冷然。
季悠悠挑着帘子,入了方若的房间,只再是唤了一句,道:“若儿。”
方若闻声,这才回头,见是季悠悠,勉强展颜一笑,不消说,那样的笑容实在是明艳无比,就连季悠悠见了,也觉得醉心无比。她又是温润了神色,缓缓道:“怎么又是一个人闷着?这几日沈斐对你可还好?”
方若轻言:“好不好,就那样吧。如今已经嫁过来了,无论是好是坏,也得是自己承受着。”
季悠悠只得是出声宽慰道:“明儿个我就要回叶家去了,只希望你一切安好,若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儿,可以差人去叶家找我。我能说上几句公道话的。顾姨娘性子执拗,又是个要强的,凡是忍让几分,才可风平浪静。”
方若点了点头,再是道:“姐姐的话,若儿记下了。”
季悠悠不担心方若会冲撞了顾若娴,她这样小心谨慎的性子,也是和顺温婉,如何会与人结怨?只怕是顾若娴要找她麻烦,她也无力回击。
方若顿了顿,再是道了句:“这些时日幸而姐姐陪着些许,若姐姐不在,若儿心中也是难受。”
她的肺腑之言,季悠悠听了也是感动,顿了顿,才缓缓道:“三姨娘莫氏虽然地位不如顾姨娘,但是也是个和善之人,你大可与她走近些,只不过要小心顾姨娘,免得她生气嫉妒,又是惹事。”
方若闻言又是点了点头。
季悠悠自从知道了方若的际遇,心中便是百般放心不下,只是木已成舟、米已成炊,也全无办法了。她总不能设计方若逃跑,离开安乐镇吧。就算她愿意筹谋,方若也是放不下自己的爹的。
季悠悠只得是尽了自己绵薄的力量,希望她能够平平安安的便是了。她又是交代了许久,这才离了方若的房间。
绿央已经把衣物收拾了妥帖,门外的轿子也已经准备好,季悠悠即将启辰,却还是定定坐着。
她要等沈斐。不交代几句,她不安生。
绿央便是在一旁作陪,见季悠悠不说话,只是添了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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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更,要是二更来不及了,明天会补上的。
127 荒唐事儿
季悠悠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复放下,只深深叹了一口气:“这女人的命,怎就这样苦。”
这话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反问,惹得绿央心里也是微微狐疑,她顿了顿,才道:“小姐说的是方若少奶奶吗?”
季悠悠点了点头,只道:“大少爷是怎样的性子,你也是清楚的。好好的姑娘,又被顾姨娘看不起,丈夫也不疼爱,可是让人心疼。”
绿央抿唇,也只是轻叹了一句:“各人皆有各人的命数。不过有句话叫做浪子回头金不换,也许有一天,大少爷能够大彻大悟。”
“大彻大悟?”季悠悠闻言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只是摇头。
两人就这样有一茬没一茬地聊着,直到日头缓缓落了下来,还是未见沈斐的身影。季悠悠无法,只得是离开了去,心里不免自嘲,要找到沈斐,或许还要“预约”个时候。
正当她要携着绿央离开,却被一个丫鬟拦住了去路,那丫鬟也是泪眼朦胧的样子,直直跑到了季悠悠身边,哭丧道:“大小姐,你要给我做主啊。”
季悠悠狐疑地看了那丫鬟一眼,她生的并不是十分美丽,皮肤有些黑,但是眉眼还算周正,因为带着哭腔,所以面相有些难看罢了。
绿央倒是启唇说了一句:“小桃,你这是做什么?”
小桃?季悠悠暗自记下了她的名字,想来也是府里头的旧人。又看绿央对她也是淡淡的,猜想自己与她从前应该也没有什么联系。
季悠悠顿了顿。只问道:“怎么了?”
小桃擦了擦脸上的泪珠子,这才糯声道:“小姐。可否借一步说话。”
季悠悠最是受不了梨花带雨的恳求,见她如此,只怕真有什么冤屈,这才颔首应了。
小桃这才跟在了季悠悠的身后,随着她缓缓步入了房内。
季悠悠敛衽落了座,这才幽幽开口问道:“你到底有什么事儿。如今四下无人,便是说吧。”
小桃犹豫着要不要开口,顿了顿,这才微微启唇道:“小姐,小桃求小姐替小桃做主啊。”
几番泫然欲泣的表情做足了,她这才一五一十将事情的原委一一道来。
原来那一日,也就是沈斐的新婚之夜。因为烂醉如泥,在房间里头要对方若用强。惹来众人非议。沈斐随后被叶均山架着到了厢房里头,叶均山走后,正是这个小桃伺候沈斐入眠的。
未曾想那小桃伺候沈斐的时候,却被沈斐一把拉住,强行拉上了床,再是褪下了她的衣服,小桃被吓坏了,半推半就之间。竟然把自己的清白给了沈斐。
沈斐而后呼呼大睡,并未想起。第二日小桃也醒来,忙是收拾了衣物攧手攧脚离开了去。
她一心以为沈斐对自己是有情的,一夜欢愉后。竟然不见沈斐再次找她,这才大着胆子去问了。谁知道沈斐只说对她全无映像,也不承认了与她有染,小桃这才吓怕了。
自己清白被毁,少爷不认,只以为她是攀龙附凤之人,并不理会。她苦无办法,只道找了季悠悠说理。
季悠悠闻言,气的一颤一颤的,谁曾想到沈斐竟然连新婚之夜也不老实,更是觉得恶心。而眼下的小桃又是哭诉,又是求饶,也让季悠悠头疼。
没错,她素来是看不惯这些的,但是有些人,也不值得帮。
季悠悠冷然止住了小桃的哭声,只道:“祸水是你自己闯的,你爬上了他的床,如今再来说清白,只怕于事无补。”
小桃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只怔怔望着季悠悠,再是道:“大小姐,少爷喝醉了酒,强行拉着我……我没有办法……”说着又是“嘤嘤”小声抽泣了起来,还擦了擦自己的眼泪鼻涕。
季悠悠见不得她这样,只道:“你若是不肯,大可喊出声来,我就在隔壁,怎不见一点声响?少爷喝多了酒你是知道的,那晚上闹出的事儿也不少,偏偏你被强行的时候竟然大家都没有察觉,你和我说你被强行,呵呵。丫头爬上少爷的床并不少见,是与不是你心里自然明白得很。”
季悠悠如此直白,小桃的脸色随即变得十分不好,她喑哑了嗓子,只道:“大小姐,小桃,小桃真是没处说理去了。”
季悠悠冷笑:“大户人家的同房丫头还少吗?你以为每个丫头都能做了姨娘?自身不检点,任是被抛弃也是活该!”
她一声令下,吓得小桃不敢再回话。
这样的女人在自己面前装可怜博同情,想要利用自己做了垫脚石,以图平步青云,伎俩还是差了点。
一个不自重不自爱的女子,如何有资格要求别人对她负责?再看小桃半真半假的哭泣,季悠悠只觉得恶心无比。
不过说实在的,倒是这样的女子,和沈斐最为匹配。
她愿意替方若出头,是因为方若是难得的好女儿,也是个良善之人,走到这一步非她所愿,她倒也是无怨无悔。
小桃料想不到季悠悠居然是这样的反应,这才明白自己是打错了如意算盘,只是如今却也不好收场,只得讪讪的。
这样不安分的人,留在府里,也是祸害,待小桃走开了去,季悠悠只对绿央道:“去和顾姨娘说一声,便说那个小桃偷了我的玉镯子,要她好好查看查看。”
恶人自有恶人磨,季悠悠只想法子把她念出府里去。否则这样爱生事端的人留着,怕还会惹出许多事情来。
绿央也是认同季悠悠的话,只微微颔首道:“还是小姐有法子,如此倒是可免生了事端来。只是大少爷新婚第一天便是如此,只怕……”
说到这里,绿央也是摇头,静默不语。
被小桃这样一耽搁,季悠悠今儿个要离开沈家,怕是不成了,如今外头天色也已黑了,索性也只能再待上一整天。
顾若娴听说那小桃拿了季悠悠的玉镯子,勃然大怒,连天就把小桃给毒打了一顿,再是逐出了叶家。她知道季悠悠还没回去,便是亲自登门来谢罪了。
如今季悠悠是什么人儿,自己虽然不喜欢,但是也绝对得罪不起。
季悠悠见顾若娴亲自造访,也是客气,忙是迎接了,只道:“怀璧已经在府上叨扰了这么久,现在又要姨娘挂心,实在是过意不起。”
顾若娴一笑,只道:“怀璧说的什么话,什么叫做叨扰,你我本就是一家,沈家是你的娘家,你爱住多久自然可以住多久,只怕均山不同意罢了。”
这样说着,又是掩着帕子一笑。
季悠悠也是微微莞尔,道了句:“姨娘挂心怀璧,怀璧懂得。”
顾若娴这才不急不缓道:“小桃那丫头手脚不干净,平白给你添置了不快,我已经叫人拿下去打了一顿,好好教训了一番。对这样不干不净的丫头,自然要严惩的。这府里头也容不下这样的人。怀璧,你还要放宽心,姨娘就带她给你陪个不是了。”
季悠悠忙道:“姨娘这话实在是折煞了怀璧了,姨娘对怀璧的心意。怀璧如何不懂。怀璧多谢姨娘看顾。”
说着,又是悠悠起身,聊表了感谢之意。
顾若娴一笑,只道:“府里头出了这样的丫头,也是我这个当姨娘的的责任,我看顾沈家,责无旁贷,实在是丢了咱们沈家的脸面。”
季悠悠忙道:“都是一家人,想来她也是一时起了贪念罢了。姨娘肯为怀璧费心,怀璧已然是感恩。”
顾若娴再是絮絮叨叨说了好一些,这才离开了去。季悠悠见她走,微微舒了一口气,两人一直这样,实在是客气无比,也让她自己十分不好受。这样虚假的客套话,她说得也是吃力。
绿央这才起身对季悠悠道:“小姐,少爷回来了,听说是在书房呢,小姐可要过去看看?”
沈斐在沈家出现的概率实在是微乎其微,这会子在,季悠悠如何能放过,忙是去了。
沈斐回到家里已经是身心俱疲,刚踢掉了鞋袜,便是听到了季悠悠造访的声音,只得又是穿上。
季悠悠缓缓入内,见沈斐一身酒气的样子,不免皱了皱眉头。她顿了顿,倒是直言不讳道:“今儿个顾姨娘做主把小桃赶出了府里去了。”
谁知沈斐也没什么反应,只缓缓道:“哦?这样啊。”
果然是个薄情寡性的人。季悠悠只得是摇了摇头:“如今你已经成亲了,万事应该心中有所掂量,切不可如旧时一般莽撞了。斐儿,有写话,我不得不提点着你。”
沈斐本就不把季悠悠放在眼里,以前的沈家,哪里有她说话的余地?只是现在她嫁得好,又有郡主的称呼,听说郡守也要对她点头哈腰,这才不得不放低了姿态。
沈斐顿了顿,只道:“我明白。”
有口无心的话,落在季悠悠的耳朵里,也是难受,她只直言不讳道:“你是如何得到了方若的,你心里清楚,你娘是什么角色,你也知道。如果你真心喜欢这个女人,就别让她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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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
128 哭声
季悠悠的话说得如此直白,倒是让沈斐有些错愕,他干笑了一声,再是道:“我知道,不消你多说。”
季悠悠看到沈斐这样,也是无语,她知道与沈斐再是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沈家的一切只让她觉得无奈。
她定了定心神,再道了一句:“你也要长个心眼,丫头爬上你的床去,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好歹现在没闹出大事儿来,若是闹出来了,看你如何收拾残局。”
沈斐闻言,不觉脸色白了一阵,他轻笑一声,也不避讳:“人家愿意爬上来,白要的,谁不要是傻子。这年头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是平常之事,我知道你是郡主,地位尊贵着,只是你这样强势,只怕姐夫心里也未必痛快。”
季悠悠被沈斐一句话噎着,差点说不出话儿来,顿了顿,才缓缓道:“你这混账东西!说的什么诨话。我的话,也只能够言尽于此,你若是不听去了,吃亏的也是你。”
季悠悠说罢,再是拂袖离开。
绿央只宽慰道:“小姐别置气着,大少爷本就是这样的人,说话没什么分寸的。”
季悠悠摇头:“我并不气他,只是见他这样,心里便是越发担心方若了。”
绿央也只得是轻叹了一口气,随着季悠悠一同回屋里去了。
第二天,季悠悠便是收拾了行装,回了叶家去。
本以为回了叶家便是安心了,也可以好好休息休息,谁知道刚回来才听说昊昊生了病,这几日一直在吐奶。叶均山怕季悠悠担心着,所以瞒着没有告诉她。
季悠悠心里着急。忙是去看了昊昊,正巧儿看到奶娘张氏抱着他,季悠悠忙入内,再是启唇问道:“小少爷这几日是怎么了?好好的为何会染上吐奶之症?”
张氏忙对着季悠悠一福身,行了一礼,再是缓缓道:“启禀娘娘,前几日大夫人抱着小少爷在花园里头玩,许是没有注意,小少爷得了风寒。连日来便是出现了吐奶、发热等症状,大夫来过好几回了,如今烧退了下去,却依旧断断续续吐奶,也不知是怎么了。”
季悠悠闻言,心中自然是心疼,从张氏怀中接过昊昊。只觉得几日不见便是清瘦了一圈儿,肥肥腻腻的昊昊如今病怏怏的,连带望着自己的眼神儿也变得空洞了。
季悠悠心疼得不知如何,一边应了张氏的话,一边道:“快再去请了安淮生安大夫过来,旁的人,我不放心。”
张氏有些犹豫,顿了顿,这才应下了。只道:“是。”说着便是福身下去了。
季悠悠将昊昊的小脸贴近自己的脸颊,他的肉还是那样细腻,他还那样小,就是这个孩子,无时无刻不牵挂着自己的心。
季悠悠轻轻亲了他一口,谁知那小子竟然哇哇哭了起来,惹得她忍不住道一句:“你自个儿娘亲亲一亲你。你也不肯,如此滑头。”
昊昊哪里会给季悠悠面子,他只觉得不适,便是一直“哇哇”大哭不断。
季悠悠听着他撕心裂肺的,也是怕了,一边哄着,一边抱着,全然无济于事。
兆氏刚走到门口,便听见里头吵吵嚷嚷的声音,细细一听。竟然是自己的宝贝孙子在哭,可是急坏了,忙是入内。
“昊昊怎么了?怎的一直哇哇大哭不止?”兆氏皱着眉头,忙是问道。
季悠悠这才发觉了兆氏,只尴尬道:“玉儿也不知道,昊昊本好好的。却是突然一直啼哭不止,无论怎么哄他,也无济于事。”
兆氏忙问道:“是饿了吗?还是尿布湿了?你可看过?”
季悠悠闻言,只是摇了摇头:“奶娘才说刚吃了不久呢,怕没这么容易招饿,也不知是怎么了。”
她再是用手一探尿布,又是摇了摇头:“裤子没湿了,他没有尿裤子。”
孩子“哇哇”大哭的声音在耳边不停回荡着,季悠悠哄着也是无补。
兆氏听着,也是心里着急,忙道:“来,来让我抱一抱。”
季悠悠有些犹豫,孩子还那样小,兆氏身子年迈,抱着孩子也不知道吃不吃得消,见兆氏上前来了,季悠悠这才将孩子递给了她。
季悠悠想起方才张氏所说的,孩子吐奶是因为兆氏抱去了花园和孩子玩所致的,心里也有些恍然。
兆氏颤颤巍巍接过了孩子,季悠悠少不得叮嘱了一句:“婆婆,你小心些。”
兆氏哪里顾及得了季悠悠,只是又是哄着怀中的小孩儿,喃喃自语道:“乖孩子,乖孩子,奶奶抱着,不哭不哭。”
季悠悠见兆氏抱着孩子许久,也是与自己一般无济于事,加上她行动有些吃力,不觉又道了句:“婆婆,还是让我抱吧。”
兆氏只道:“我来哄,不碍事的。”并未曾理会季悠悠。
季悠悠瞧着兆氏抱孩子的样子,心都要揪了起来,只怕一不小心这孩子便是着了地。
兆氏顿了顿,才道:“许是几天没见你了,你身上的味道也变了,孩子怕生,这才哭了起来,你还是先好好去洗个澡沐浴一番,再来看他吧。”
季悠悠闻言,心中有些不好受,兆氏的吩咐下来,自己也不好说什么。便是下去了。
离开之际,季悠悠不觉又是嘱咐了奶娘罗氏:“快些好生看着去,老夫人年迈,别累着她了。”
见罗氏应了一句,季悠悠这才起身离开了。
绿央早已经准备了热水,试探了水温后才引了季悠悠入内,季悠悠吩咐绿央也下去,这才兀自脱下了外袍,走近屏风里头。
因为心里挂念着自己的孩子,季悠悠也是全无心情洗浴,她轻叹了一口气,方是缓缓解开了扣子。
绿沐浴完毕,季悠悠一刻也未曾做了停留,忙是往着孩子的地方去了。兆氏还在,见季悠悠又来了,这才小声道了一句:“嘘。”
原来昊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哄着睡下,季悠悠望着他的睡颜,这才会心一笑。
兆氏只道:“孩子这些时日身子不好,你要当心照顾。如今天气越来越凉了,很容易着凉。”
季悠悠点头,又是应了,兆氏这才起身离开。
张氏去唤安淮生,竟然也是左等右等不见,回来的时候,才对季悠悠复命,只道:“少夫人,安大夫外头出诊去了,回春堂里的人说,是去了凤阳镇为当地的一个老太爷诊治,怕是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呢,奴婢只得是唤了永安堂的崔大夫来。”
季悠悠瞧着那崔大夫,面色有些陌生,却还是礼貌一笑,只道:“崔大夫辛苦,只是小儿已经睡下,倒是劳烦大夫白跑了一趟。”
崔大夫忙道:“不敢不敢,令公子既然睡下了,那崔某便明日再来诊断吧。”
季悠悠点了点头,见他下去了,再问了张氏一句:“这崔大夫叫什么?”
张氏摇头表示不知,顿了顿,又像是记起来什么似的,只道:“听说好像叫做崔东远的。”
季悠悠也不过随口问了一句,也就未曾放在心上了。
第二日,崔东远复来问诊,季悠悠怀里抱着昊昊,见崔东远也是仔细地查看了自己孩子,季悠悠才放心下来,只觉得他亦是一个稳重的人,这才问道:“不知道昊昊周而复始的吐奶情况究竟是怎么回事?”
崔东远顿了顿,这才皱眉:“小孩子吐奶一般是正常的,发生在三个月以内最为常见,只要喂奶的时候注意便是了。而像小少爷这样过了五个月的娃娃,有吐奶也是正常,只是因为发寒引起的,倒也是奇怪了,应该两者之间并没有联系,喝完奶水轻轻拍打小孩的腹部,小心谨慎一些,想过段时间也就好了。”
季悠悠闻言,心中一块石头这才落定,又是道:“劳烦崔大夫这几日多多来府上看看吧,孩子实在是太小了,如此这般,心中甚是不安。”
崔东远忙是颔首应了,这才拿着药箱缓缓退了出去。
昊昊今天很乖地伏在季悠悠的怀里,不哭不闹。张氏这才道:“平日里奶娘喂奶的时候也都是注意了的,也不知是不是就如崔大夫所说,哎,只盼望小少爷快些好才是呢。”
张氏与罗氏都是十分尽责的,这一点季悠悠也是知道。
正此时候,罗氏进门来,见了季悠悠,这才不好意思道:“少夫人,我知道小少爷现在身子不好,但是无论如何,我还是要回老家去了,只得来和您辞行。”
季悠悠不解,只疑惑道:“哦?是什么事情,要你这样着急?”
罗氏叹气道:“哎,都是我家那不中用的惹出来的,偏偏不安生,与公婆吵了起来,这会子闹着要分家,我这才不得不回去了。”
季悠悠也是谅解一笑,只宽慰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你在外做奶娘,家里的事情也不甚清楚,家事何其重要,还是快些去处理吧。若是处理好了,可再来,毕竟你和张妈妈照顾小少爷久了,也摸得清楚小少爷的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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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 孩儿
罗氏闻言,有些感动,忙是道:“是了,只是着实是对不住东家。”
季悠悠只道:“罗妈妈,你去账房和福平支取了工钱吧,就说是我允的,这一月还是拿了全足的。”
罗氏忙是摆手道:“这如何使得,本来是要照顾小少爷到周岁的,如今已经是对不住,这月才过去没多久,如何能拿足份?实在是折煞了。”
季悠悠笑笑:“你家里有事,也是没有法子的,听我的话,也许还要用钱呢。”
罗氏千恩万谢,这才下去了。
季悠悠愁眉不展,走了罗氏一人,张氏肯定不够忙活,毕竟昊昊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孩子,如今哪里去找一个合适又靠谱的奶娘呢?
她虽然肯放走了她,只是后面要谁来照顾,也就发了难。
张氏见季悠悠如此,只道:“少夫人真是菩萨心肠,在这样的人家做活,咱们做下人的,也是安心。”
虽然是恭维的话,张氏说的却是十分诚恳。
季悠悠只是浅浅一笑,而后才抿唇道:“张妈妈说笑了。如今罗妈妈走了,要另外再寻了乳母来,恐怕还需要时日,这些时候张妈妈难免劳累一些,那些粗活先交给底下丫头们做吧,唯独要盯着昊昊紧一些。至于你的工钱,既然一个人做了两个人的活儿,自然是要加倍的。”
张氏听季悠悠那样说,忙摆手,再是笑道:“少夫人说哪里话,这事儿本就是应当做的,如何能要了双倍的工钱。”
季悠悠只是浅浅一笑。顺着她的话,说道:“你们照看昊昊用心,我看在眼里,无须推辞了。”
张氏这才不说话了。
季悠悠陪着昊昊,又是哄着他睡下了,见他安心入眠后,这才回了自己的房间。
叶均山也是回来,见季悠悠愁眉不展的样子,这才问道:“大夫怎么说。昊昊还是时不时吐奶吗?”
季悠悠点点头,叹了口气:“大夫说看不出异样,吐奶也是小孩子正常的事儿。”
叶均山宽慰了一句,又是道:“这样就好,这些时候你操劳了,还不快去歇息歇息。”
季悠悠又是长叹了一口气,此刻才能明白什么叫做“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这份心情,没有做母亲的,是永远不会轻易明白的。
她顿了顿,再是蹙眉道:“照看昊昊的罗妈妈今儿个请辞回老家了,说是家里闹不和,公婆和自己相公吵着要分家,我也不能强留,只是昊昊身子不好。如今又走了个奶妈,我寻思着再找一个合适的,只是也不知道能不能快些找到。”
叶均山闻言,只道:“罗妈妈?就是那个罗氏?”
季悠悠点点头。
叶均山听了,面色却是不好,只道:“我记得罗氏公婆早已经离世了,这话恐怕未必不是真的。”
叶均山这样说了。季悠悠才是留了心眼,若是真如叶均山所说,那岂不是……罗氏只是找了托辞?
好好的,为什么要走?
叶家是安乐镇第一大户,工钱给的高不说,对待下人也好,罗氏得了这样的工作,心里高兴万分,只是如今突然这样一来,季悠悠一时更是疑惑不解。
她存了个心眼。第二日的时候,便是吩咐了福平去罗氏的老家走一遭,打听打听。也求个心安。
这几日,季悠悠忙忙活着给昊昊张罗新的奶妈,只是应征之人虽然多,却都不和季悠悠的心意。要找一个健康、细心并且爱干净的普通妇人,也确实不容易。
凡是家里底子好的,女人怎肯出来做事?尤其是生完孩子的女人,如何愿意累着自己。
而底子不好的,大多有季悠悠难以接受的毛病,对于儿子,她是十分吹毛求疵的。
故而,好多日过去了,还没有个合心意的人出现。季悠悠也是着急万分。
倒是张氏私下也存了心,知道季悠悠在找奶娘,也是四下托人去问询了。
那日,季悠悠见张氏带了一个约莫着三十岁的妇女进了叶家,再是去拜见了季悠悠。
张氏行了一礼后,再是殷勤道:“少夫人,这几日我知道你一直是在为小少爷找奶娘的事情忙活,我托人打听,才知道我乡下的一个妹子刚生完孩子三个月多,便是把她给叫来了镇上。”
季悠悠再是打量了张氏带来的女子,只见她通体穿着粗布衣衫,打扮得倒是素净,头发盘起来,显得干净利落,论长相并不算好看,但是胜在有灵气,说话也是笑意妍妍的,让人颇有好感。
那女子见季悠悠看着自己,这才解释道:“少夫人,奴家夫家姓王,是和张大嫂家的在一个村长大,张大嫂托人去村里问问说有没有合适的奶娘,叶家需要人,我这不就跟着来了,呵呵,家里是做农活的,如今过了农忙,我一个妇道人家也帮不上什么,便想为家里添点力气。奴家没有做过奶妈,不过也是个细心的人,奶水目前倒是足得很,也不知道少夫人看不看得上。”
季悠悠温婉一笑,只是道:“听闻你也是三月前产子的,那孩子……可够人照顾?”
王氏只道:“不瞒少夫人说,心里也是挂记着自己的娃娃的,只是家里实在是缺了,这才把孩子交给了公公婆婆带着。”
季悠悠见王氏手脚倒也像是个麻利的,听她这样说来,心里也肯定了几分。
张氏又笑道:“这王大家的婆娘,向来是个好帮手,虽然没做过奶妈,好歹与我相熟,可以交一交,想着照顾小少爷,应该是没问题的。”
季悠悠听了,点了点头,再是道:“既然张妈妈这样说,你们又是相熟的,自然是好办的,便是留下吧。张妈妈,那王妈妈不懂的地方,便要劳烦你多教一教了。”
王氏闻言自然是喜不自胜,忙是千恩万谢了去。
而张氏也是满口答应着,两人面上俱是喜色。
季悠悠这才让两人回去,待她们方离开,她脸上的笑容便是逐渐隐藏了去,取而代之的是让人捉摸不透的阴冷。
王氏顺理成章在叶家住下,开始照看昊昊,而昊昊的身子一直是时好时坏的,季悠悠担心之余又是无奈,只得眼巴巴等着安淮生的归期。
安淮生在凤阳镇问诊,第一时间收到了季悠悠急切的信函,便是耐不住,直直奔回了安乐镇。只是他如季悠悠嘱咐的那样,并未把自己的行踪暴露出来,只是悄然回了,住在了客栈里头,并将消息告知了季悠悠。
季悠悠听绿央在耳边低语,知道安淮生回来了,这才去看了昊昊。
彼时昊昊正被王氏逗笑着,见季悠悠来了,王氏忙是殷勤走近,笑道:“少夫人安好,小少爷午睡刚醒呢。”
季悠悠伸手去抱孩子,那孩子却又是哭了起来,季悠悠心疼,只哄着道:“乖,我的乖乖,娘亲带你今儿个去外祖家,你外租想你了,不哭哦。”
她连连哄了好些,孩子才渐渐止住了哭声来,像是听懂了她的话儿似的。
季悠悠一笑,再是道:“我要带着孩子去我娘家走一早,父亲惦记他的很,张妈妈在不在,要她和我一道儿去吧。”
王氏笑道:“是了,这孩子可人疼,沈家老爷自然是要惦念的。王妈妈外出了,要不然奴家跟着少夫人去吧?”
季悠悠只道:“罢了,也就一会子功夫,想来是无碍的,王妈妈,你好好休息便是。我多带着几个婢女就是了。”
王氏笑着应下了,季悠悠这才抱走了昊昊。
她只让绿央跟着,又叫了几个贴身的人儿,出了叶家的门。
季悠悠带着昊昊,几度辗转,这才到了安淮生落脚的地方。
安淮生候着季悠悠许久,见她前来,这才起身,着急问道:“怀璧,究竟是怎么了?”
季悠悠道:“不知为何,孩子一遇到我便是狂躁不安,大哭不止,而与奶娘相处时候却是一切安然,他时不时吐奶,让我觉得揪心,只有你仔细看一看,我才能够安心得了。”
安淮生虽然不明白季悠悠为什么让自己在这里候着她,但是侯府深深,他也懂得里头那些不堪之事,忙是应下了。
而昊昊这会子倒是很配合,并不苦恼,而是沉沉睡去在季悠悠怀里。
安淮生再是细细看了看,又是把脉许久,这才道:“真是奇怪,孩子的脉象似乎过于平和了,一般而言,孩子的脉搏总是比大人跳的快一些的。”
他再是问道:“除非是用了什么不该用的东西,我知道有一个滑粉,乃是用济川、井酸做的,吸食了这样的东西,小孩子变回止住哭闹,而长期以往,孩子便回呆滞笨拙,影响发育。”
季悠悠闻言大惊,再是听安淮生说话,安淮生细细看了看昊昊的口鼻后,不由大惊:“孩子确实吸过济川的药沫子。”
安淮生这样一说,季悠悠吓得差点站不住脚,虽然如此吗、,但是她这些天的疑惑,也是完全了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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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 露端倪
季悠悠闻言,冷冷一笑,只道:“究竟是谁,要这对待我的孩子,对我孩子竟然下这样的毒手!”
安淮生也是大失惊色,顿了顿,才缓缓道:“怪不得你要我私下诊断了。就来这侯门里头,竟然有这样下作的手段,孩子的体质十分敏感,也是因为这些东西,才导致时不时的吐奶之症吧。”
季悠悠望着昊昊此时的睡颜,心里也是五味陈杂。
她是多么希望这一切能够报应在自己的身上,他的孩子还那样小,究竟是怎样的狠心,才能够让别人对着襁褓中的婴孩下手?
她冷冷地想到张氏,这个在昊昊身边一直处心积虑的人儿,心里也是顿觉不快。
那崔大夫是张氏引了来的,说是安淮生不在,才去别的地方请的,那时候崔大夫只说小孩子吐奶是常见之事,并没有任何特别需要挂心的地方,她竟然也以为是真的。
而罗氏的离开,她心中才开始生出了狐疑,罗氏家中本无二老,如何有要分家,所以回乡下之说呢?
而张氏再是引荐了的那个王氏,也未必是个可以信任的人。
季悠悠想起这些,便是坐立难安。
她顿了顿,只缓缓道:“有人要害我,私下对我做的那些事儿,为了这个家,我可以忍耐,但是有人要拿我的孩子当靶子,我一定不会让她得逞。”
因为生气,季悠悠说这一番话的时候,几乎是咬牙切齿的。
安淮生也十分无奈。
她顿了顿,再是缓缓道:“安大哥,昊昊这样,要如何医治调理?日后会不会落下病根?”
安淮生只道:“日后如何,尚且不好定论。毕竟孩子还小。如今万万不能继续吸入那些东西了,还需要细心照看一段时日。孩子的身体反应很灵敏,只要有风吹草动都会发觉。所以才吐奶不断。”
季悠悠微微颔首,只道:“事情没查清楚之前。我谁也不信任,只能放在自己身边养着了。今日谢谢你,若没有你,恐怕我还要被蒙在鼓里。”
安淮生倒是宽慰他,只道:“你信任于我,我又如何会辜负了你。怀璧,虽然你不是我的玉儿。但是你的孩子,我也一定会全力看顾好的。你与叶家少爷情投意合,肝胆相照,就这一点。淮生也是歆羡不已,暗自钦佩。”
季悠悠与安淮生如今能够这样说话,实属不易,她笑笑,只是心中还是记挂着自己的孩子。如何能够轻易放心?
季悠悠带着昊昊回了叶家,叶均山正好也在,她将睡着的昊昊放在自己房间的摇篮中,再让绿央去看着,这才出了内室。将前因后果一一道给了叶均山听。
叶均山闻言,亦是勃然而怒。他很快冷静了下来,仔细想了想,再是皱眉对季悠悠道:“虽然这事儿肯定与张氏有联系,但是我们也不能打草惊蛇,张氏不过是一个奶娘罢了,如何会有那样深重的心机,恐怕另有内情。若是不好好把那个害人的揪出来,恐怕还有后事。”
季悠悠颔首,这才道:“正因为如此,我不敢轻举妄动,只怕打草惊蛇了。如今昊昊是再也不能放在张氏那里了,可要找个什么由头,张氏才不会起疑?”
叶均山愁眉不展,便是思索着,他顿了顿,只道:“此事便交给我去办吧,至于昊昊……”
季悠悠不解,只是看着叶均山。
他低声又是在季悠悠耳边轻轻道了一句。
季悠悠连一小会子功夫也放不下自己孩子,只怕又被张氏给算计了。
那一晚,季悠悠托辞想要亲自照顾昊昊,便是要了孩子与自己一起睡,张氏倒也没说什么。
季悠悠很少与孩子一起睡,虽然偶尔也会抱来,见昊昊睡下了也不去打扰,但是如今看着他,心中却是格外五味陈杂。
这是他的孩子,怀胎十月,一朝分娩,他那样小,小得只会说一些咿咿呀呀的话儿,他的手和脚那么软,握在自己的手心,感觉温温热热,柔软无比。
夜里好几次换了尿布,又吃了些奶,孩子虽然睡着,但是并不踏实,好在她与叶均山两人一同照顾着,才不至于手忙脚乱。
季悠悠此时此刻,这才明白,自己做个做母亲的,的的确确是十分不合格。
想到这里,心里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
第二日清晨,季悠悠被昊昊响彻的哭声惊醒,原来一早上孩子醒的十分早。
彼时叶均山已经悄然起床了。
季悠悠忙披了一件外套,再是抱着昊昊起身,因着他哭的实在凶,她这才探手去试探,看看他有没有尿湿。
好在没有,只是没缘由地大哭,也让季悠悠十分不知所措。
绿央闻声赶了来,见季悠悠一人正手忙脚乱着,忙是接过怀中的孩子问道:“怎么了?怎么今儿个一大早就开始哭了,可是饿了不是?”
季悠悠也不知道,忙是道:“许是,我来喂一喂吧。”
果然吃了饱饱的之后,孩子便是乖乖不哭不闹了,季悠悠看着他满足的样子,心中也俱是慈爱的目光。
绿央陪着季悠悠一起逗了逗昊昊,三人这才喜笑颜开起来。
只是好景不长,孩子安安分分没过多久,便又是闹腾起来,原来这孩子早上一起来吃饱后便是要人抱着到处走才肯,否则坐在怀中便是啼哭。
季悠悠摇了摇头,不禁道了句:“真是个小少爷,一个小少爷的架势,娘亲的腰也要折了。”
话是这样说,但是她还是很耐心照顾着。
只是说这话的时候,兆氏不偏不倚地走了进来,只冷冷道:“往日你成天往外头跑,不爱照顾他也便罢了,难得好好陪着自己的孩子,也是诸多的不满,玉儿,你这样,实在不是为人母亲应该做的。”
季悠悠闻言,有些讪讪的,一时间不知如何接过了话来,兆氏既然会这样说,肯定是误会了自己,只是她……被这样一句,莫名噎住了。
她顿了许久,这才道:“婆婆,玉儿……玉儿只是随口说上一句罢了,如何做不得一个好母亲了?”
兆氏本就是一个喜欢上纲上线的人,虽然对于这个儿媳妇她已经完全接纳了,但是平日里对于育儿的态度还是和季悠悠有很大的出入,又是自己的宝贝孙子,如何能被别人懈怠了一分去?
“罢了,罢了,一早上去看孩子,说是抱来了你这里,我便是不放心,还是让我抱走吧。”
说着,便是上前,要从季悠悠手中接过孩子。
而季悠悠则是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婆婆,玉儿只想和孩子多待一些时候,怎的这样也不能够吗?”
也许是被兆氏说了一句“孩子在你身边我不放心”季悠悠觉得十分委屈,故而对兆氏此举怀有敌意。兆氏固然是心疼自己的孙子的,可是怀中的是自己的亲儿子呀,季悠悠如何会不管不顾?
兆氏见状,脸色也登时暗淡了一些,只道:“怎么,我抱着昊昊去走走,你也是不肯?”
倒也不是不肯,只是方才这样的情景,季悠悠心里不舒服。孩子是这个家里每个人的宝贝,她又怎么会不肯别人去疼爱他?只是她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对于兆氏这样的强势,她有些接受不了。
季悠悠只道:“婆婆,玉儿并非不肯,只是昨儿个我才抱着孩子与我一起睡下,今儿个一大早婆婆便来要人,玉儿只以为婆婆是不满玉儿的照看,这才要……”
季悠悠想,直接把话说开吧,否则心中有个疙瘩,也是解不开的。
她是个简简单单的人,面前的这个女子是自己的婆婆,也是自己敬重的人,既然两个人都心疼孩子,自然还是说明白得好。
谁知兆氏却不然,兆氏闻言后,面色瞬间变得冷然了:“我来要人?玉儿你这样说,未免太不识大体了。”
季悠悠咬着唇,再是低眉道:“是,婆婆,玉儿说话口无遮拦,就此赔罪。昊昊有奶奶的疼爱,玉儿并不担心。”
原来婆媳关系,竟然是这样微妙。面对婆婆,做儿媳妇,少不得要谨慎小心一些,就怕她多想了去。
兆氏这才接过了昊昊,谁知昊昊本来还是瞪着大眼睛,骨碌骨碌不停地转悠的,一到了兆氏的手中,竟然是“哇哇哇”啼哭了起来,还摇着头,使劲儿瞪着两条小腿。
兆氏本就年迈,抱着孩子已然是吃力,如今见他这样,更是有些支持不住,却还是耐心哄着:“我的乖乖,奶奶抱着呢,不要闹,奶奶带你出去玩。”
可是昊昊哪里肯给了兆氏这个面子,还是一个劲儿哭着,连季悠悠也跟着揪心。
她很想接过孩子,再是好好哄一哄,奈何兆氏死死抱着,不让自己插手,也丝毫没有还回来的意思。
孩子就是这样,一旦确定了一个怀抱的温度,便是腻在那儿了,如今蓦然要换了个人,虽然不明就里,还是觉得不安全和陌生。
这个小祖宗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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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大家新年快乐~~新的一年平安,健康,美满,嘻嘻!
131 回娘家
两人就这样僵持住了,加上孩子不停的哭闹着,季悠悠更是有些乱了,孩子已经承受了很多不应该去承受的痛苦,如今还要这样煎熬。
她这才上前,只对兆氏道:“婆婆,还是让我来抱一抱吧,否则昊昊继续哭闹,可如何是好。”
季悠悠发誓,自己说这话的语气,绝对是温婉和善,没有什么恶意的,她只希望能够好好照顾孩子,她也相信兆氏并不是故意为之,只是孩子有些不习惯,才会哭闹的。
谁知兆氏闻言,脸色沉了一沉,只道:“你的意思是,我照顾不好孩子吗?”
兆氏是个心细的,也是个心小的。
季悠悠闻言吓了一吓,忙是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婆婆,你看他一直哭,我听着觉得心疼和揪心,婆婆莫要多想了去。”
孩子在哭,兆氏又是揽了孩子在怀里不肯放,这才让季悠悠更加着急了。
谁知兆氏还是不肯,只冷冷来了一句:“你心疼?合着我就不疼我的亲孙子了?”
她说完这话,便是猛烈地咳嗽了起来,也不知是因为呛着口水了,还是呼吸不顺。
季悠悠见状,忙从怀中接过了孩子,只道:“婆婆当心一些,快些坐下喝口水润一润吧。”
兆氏咳嗽了好一阵,这才停下来,只白了季悠悠一眼,有些生气地颤抖着自己的手:“你,你怎么是这么一个没有良心的人?这是我的孙子,你竟然不肯给我抱一抱……你。你,你!”
季悠悠表示,这真是比窦娥还冤屈呐……自己明明没有做错什么啊……
婆婆这会子是登门找茬来了吗?
她要找茬就算了,别找孩子撒气,有什么气儿。冲着自己,不行吗?
季悠悠心里不爽了一下,还是耐心解释了一句:“婆婆,玉儿不是这个意思……”
而此刻,因着怀中的小祖宗还是哭着,她也没有那么多的空闲功夫,这得一会哄着小的,一会哄着老的。
兆氏冷冷地望着季悠悠,良久后才重重道了一句:“你这个不识好歹的东西,滚。给我滚出叶家去!”
说着,便是拂袖,狂咳不止,在丫鬟的搀扶下怒气冲冲地走了。
季悠悠一手抱着孩子,就这样呆若木鸡地在风中凌乱着……
这无缘无故斗的怒火冲着谁呢?滚出去?!
以季悠悠以前的性子。绝对是做不了大包子的。要是有人这样对她说话,她铁定东西一收拾便是离开了去,管她谁是谁呢,惹了老娘不痛快就是活该,就是犯贱!
可是现在的她,有一个孩子,自从孩子降生以来,给了她很多的改变,她不再是毛毛躁躁,一点点都惹不起的性子。她开始变得温和淡然。
还有叶均山对自己的一直以来的耐心和细致,教会她感恩,教会她懂得设身处地为别人去着想。
所以,兆氏今儿个一大早没缘由的闹腾,她还是忍了下来。
她总觉得期间兆氏肯定是对自己有什么误会,才会如此的。
季悠悠只对绿央道:“你去唤了少爷回来,恐怕还要与少爷一道儿去和大夫人致歉呢。”
小孩要哄,老人更要好好哄一哄,只有当了母亲的人才知道母亲有多不容易。兆
氏是自己的婆婆,自己相公的母亲,如何能够让她心里置气着,总之,她也是明白,两个人的初衷都是为了孩子好的。
绿央闻言,便是出去了,季悠悠便一人哄着孩子。
叶均山闻言,这才急急忙忙赶了回来,季悠悠这才一五一十将事情与叶均山说了,其实更重要的一点,她不是不肯把孩子交给兆氏,只是如今孩子被有心人害成那样,自己见他离开自己身边一步都觉得不踏实和不安稳。
而这一点,她只能和叶均山说。
叶均山有感于季悠悠如此识大体,倒是让他有些震惊,他顿了顿,见四下无人,才是轻声道了句:“你以为娘亲就是那样无理的人?”
叶均山没缘由的一句话,让季悠悠很是摸不着头脑。
叶均山一笑,再是缓缓道:“她是想给你一个台阶,让你抱着孩子,暂时回沈家小住几天。府里头有人要害了她的宝贝孙子,她如何能够不好好思量。”
原来是叶均山一早与兆氏说好所布的一个局,季悠悠这才恍然。
只是……这事儿……这叫神马事儿啊。
叶均山也是惊讶,只道:“我以为你的性子,自然是要离开的,没想到你竟然对我说了这样一番话,玉儿,你长大了。”
长大……
叶均山长辈似的口吻也让季悠悠听得一阵晕乎,什么意思呀,合着今儿个婆婆是故意来找茬的,但是自己傻傻愣愣的,硬生是没有中招?
艾玛……她脾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那暴戾性子呢?
季悠悠这才回眸望了一眼在摇篮中的孩子,恐怕自己的温柔和善解人意都是被这小家伙给唤醒的。
更重要的是,她已经深深觉得,叶家是自己的家。
家的感觉,让她依恋,她可以冲动、任性、但是她不能离家。这里有她在意的人,她在乎的人,她爱的人。
就像她义无反顾要离开京城,就像她时刻牵挂着。
都是因为这种,对家的惦念。
而对于家人,又有什么不能够宽容的呢?
只是……宅门太大,也不是好事。
季悠悠这才又着急起来,忙道:“那咱们是不是得继续做戏,你和我大吵一架,然后我负气出走?”
叶均山与季悠悠互相换了眼神,只起身出列,摔门而出!
果然叶均山是个实打实的演技派啊。季悠悠不得不佩服他的演技,对于叶家上下来说,只怕是所有人都没见过叶均山大呼小叫,要是争吵起来,倒是显得很傻……
而他夺门而出,才是表示愤怒啊。
季悠悠很快会意了叶均山,这是给自己“台阶”回娘家,这是要让孩子暂时离开这里,否则多呆一天,总是会被人盯着,她不敢拿自己的孩子冒险。
季悠悠也是索性大声唤了一句,只对绿央道:“收拾好了没有,收拾好了,咱们就回沈家去!”
绿央莫名听了这样一句话,也是惊讶,只道:“小姐,你怎么了?有事儿好好说,孩子还在那呢,您生气了,也该为小少爷想一想……”
得,还有个和事老绿央,比自己还包子呢!
季悠悠只道:“一并给我抱走了去,一个娘是这样,儿子也是这样,还有没有人把我当成少夫人了?”
她再是扬声:“上下皆是言行无状!”
绿央见季悠悠是真的动了气,也不敢耽搁着,季悠悠怒气冲冲,啥都没来得及收拾,只是抱着孩子便是走了,留下了潇潇洒洒的背影……
沈家
季悠悠怒气冲冲回了沈家,沈家人也是先被吓了一跳。只是这丫头婆子之间,传话是为快的,不多时候大家都知道好像是季悠悠和婆婆闹了矛盾,再和自家相公闹了一场,这才一气之下回了娘家。
回娘家那样的段子,倒是大家见怪不怪的,只是季悠悠这会子是头一次回娘家,少不得有人议论纷纷。
沈衍自然是不会说什么的,顾若娴也碍着季悠悠的面子,并不多言,加上季悠悠本就说是带着孩子来看看爹的,她也只是说,只要玉儿高兴,多住些时日。
当然,沈家人都以为季悠悠是和婆家不和,一气之下才是如此,又说了她许多话儿,什么傲气啦,什么发脾气的,季悠悠对此一概是充耳不闻,只当做没听见。
沈家的,自然知道季悠悠身份贵重,她既然走了,少不得叶家要三催四请的,唤了她回去。
而真心关心季悠悠的,便是莫姨娘和方若了。
两人一前一后来了季悠悠的房间,再是仔仔细细询问了,见季悠悠真若无其事的样子,这才不放心离去了。
季悠悠晚上和绿央又是照顾昊昊折腾了一宿,不消说,亲自带孩子,真的是十分累人的,只是她眼下一时找不到好的奶娘,兴许能找到,只是她也不敢随便用了。
第二日,季悠悠好容易才眯上了眼睛,发现天已经大亮了。
季悠悠这才无比苦逼地伸了一个大懒腰,他知道要是昊昊一会醒来,头一件事就是要吃东西喂饱肚子。
这小少爷脾气哦,可给惯的!
果然不出所料,一会会功夫见,孩子已经在摇摇床里头开始翻身,嘟了嘟小嘴巴,睁开了惺忪的睡眼。
而睁开眼睛的一瞬间,第一件事儿,便是“哇哇哇”张大了嘴巴。
季悠悠忙抱起了孩子,只一边哄着,一边道:“乖乖,不哭,我的小乖儿……”她嘴里喃喃有词,又是给昊昊喂了奶,这小祖宗才渐渐安静下来,就那样赖在了季悠悠的怀抱里头。
季悠悠望着自己的孩子,也是甜甜一笑,似乎今天他特别容易哄着一些。
而就在这个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几声轻轻的敲门声。
“玉儿醒了吗?我是姨娘。”
是莫姨娘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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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今天是大年初一,祝大家心想事成哦~
132 揣测
季悠悠忙扬声道:“姨娘进来吧,已经起来了,这小娃早上醒的早,我就要格外起得早一些了。”说着,也是抬眸一笑,却看见莫姨娘的身后,还有晚霜在。
晚霜如今瞧着,倒是丰腴了些许,许是因为产下孩子没多久的缘故。
季悠悠欣喜,忙是一笑,只道:“晚霜,你怎么也来了,快坐下说话。”
两人这才笑意妍妍落了座,莫姨娘缓缓开口道:“如今你一人照顾孩子,肯定忙不过来,晚霜适才生产完毕不久,听说你在沈家了,便是要来看你,只希望能够帮你一把,省的你每天劳心劳力的。”
原来晚霜是特地来帮着自己照看孩子的,季悠悠闻言心下觉得温热,感动不已。
季悠悠忙道:“这怎么使得,晚霜先前也刚诞下孩子呢,如何能够这样操劳?我身边也还有绿央,再说了,沈家哪一个下人不能搭一把手的,无碍的。”
晚霜闻言,只是一笑,道:“我家睿哥儿大了些,也好照看,如今娘一天到晚霸占着,也不让我插手,少夫人,你便依了我吧,莫要推辞了。”
季悠悠笑道:“孩子是该周岁了吧?”
晚霜道:“还差两个月便是周岁了。时间过得这样快。”
季悠悠闻言,也是无比感慨。
莫姨娘这才问道:“怎么不见绿央了,平日她可是在你身边一直转悠的,这孩子,也该是成家立室了。”
季悠悠笑道:“绿央去给我准备早膳去了。我倒是和官媒商量过。想要给绿央找一个好人家,只是好的人选不是一下就有的,婚姻大事还是由她自己抉择才是,我只希望她能有好的归宿,旁的。倒也不想。”
莫姨娘道:“绿央是个好孩子,自然是有的。善有善报,如今,我更是相信这话了。”
说起这婚姻,季悠悠和莫姨娘不免想到方若,碍着晚霜在,还未曾说起了。倒是晚霜不在意,只问了一句:“不知道那方姑娘如今生活得怎么样了?”
莫姨娘曾经和晚霜提起过,也难怪她晓得。
莫姨娘道:“日子也就那样过吧,好在斐儿对她还有几分心思。她又是一个能忍的,这些时候,倒也算是安分了。”
三人这才提起这个,这才有一些落寞,而偏偏这个时候。昊昊便是“哇哇哇”大哭了起来。季悠悠这才伸手去探了探他的身下,才发现他是尿床了。
七手八脚地帮他换了尿布,可是昊昊却还是一直啼哭不止,季悠悠这才犯了难。
晚霜走近,再是接过了季悠悠手中的孩子,轻轻哄了一阵,这才发觉不对劲,她低头看了看昊昊的尿布,这才发现被季悠悠弄反了……
晚霜忙道:“孩子的尿布弄反了,身子不舒服。难怪如此。”
季悠悠这才明白,心中暗暗责备自己的粗心大意。
晚霜替昊昊重新换了尿布,昊昊这才渐渐止住了哭声,不一会子,竟然趴在晚霜怀里睡去了。
莫姨娘这才笑道:“这会子,还看她怎么推辞,瞧,孩子都赖上晚霜了。”
也许这个时候,也只有晚霜才是季悠悠能够信任的人。她微微一笑,便是不做声了。
晚霜为了照看昊昊,也是一并住到了沈家,且是挨着屋子与季悠悠一起,沈家下人多,照看孩子也能搭一把手,故而季悠悠也提议晚霜把睿哥儿一同接了过来,两个孩子,加上莫姨娘年仅六岁的怀珠,几个孩子一道儿每天一起嬉戏着。
孩子们高兴,家里也格外热闹了,虽然顾姨娘不满,碍着沈怀璧的身份,终究没说什么。
方若也是有空便来这里逗着孩子,和她们一起,心思也放下了许多,脸上笑靥渐浓了一些。
这样的日子一过,已经过了七天。
季悠悠什么时候回叶家?叶家的人什么时候来请季悠悠回去?
沈家的下人们开始揣测纷纷了。
顾姨娘的堂屋里头,顾若娴一个人幽幽喝着茶,那院里的声音其实不响,但是她只觉得吵得自己个的耳朵根子都疼了!
身旁的茉莉递了刚剥好的橘子儿过去给顾若娴,也是没个好气地来了一句:“咱们家这位大小姐,怎么回娘家这么多天,都没有要走的声响了?”
茉莉不说还好,一说,顾若娴的眉心拧得更紧了,只是哼了句:“还真把这儿当成了自己家,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这遗珠郡主又如何,你看叶家也没当她个事儿,这样久了,也不来唤走,她倒是能安心,指不准家里头回去的时候,就多了几房妾室了。”
说到这儿,顾若娴不觉冷笑了几声。
茉莉也是顺着话茬儿:“什么郡主不郡主的,这小麻雀飞上了枝头,也只是凡鸟,如何能做的了凤凰呢?”
话是如此,顾若娴也不敢明着对季悠悠说些什么,只得是暗中说些难听话儿罢了,只是这话儿一传十十传百的,总是悠悠不断,最终儿还是能够落在季悠悠耳朵里头。
什么被赶出家门,就是自己给自己作死的。
娇贵个什么劲儿呀,人家压根没有理睬。
哎呦喂,叶均山早就纳了一房小的了,如何管得了那个大的呀,她最拿得出手的,不过是那个带把儿的儿子咯……
说到底,这女人呐,总归是被人轻贱的……
季悠悠对这些不善的言辞,一并当成了耳旁风,并不理会,只是时日久了,心里难免也是有些着急的。
叶均山对自己说,只消自己等着,不用担心,而自己如今,也是如坐针毡。
孩子是身边,在眼皮底下,自然是无虞的,可是叶家里头,究竟是什么阴风怪气儿作祟,到底有眉目了没有?
这些疑问在季悠悠脑海中旋转不听,如何能够安枕,唯一能让他欣慰的,便是自己的孩子,这几日与睿哥儿、怀珠一道玩耍,开朗了不少。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前一晚上季悠悠还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的,今儿个一大早,却是传来了好消息。
叶均山上门。
这叶家少爷终于肯来接这位负起出走的少夫人了!沈家人私下也是窃窃私语。
而叶均山第一个见的却不是季悠悠,而是去见了沈衍。
沈衍本在书房,听说是自己女婿来了,忙是让人唤了进来。对于季悠悠回娘家的事儿,沈衍从不过问,连碎嘴一句半句也没有。
此时见了叶均山,这才缓缓开口了:“这一次玉儿回来,明显是受了委屈了,均山,你们究竟怎么了,我一直没问玉儿,却也希望你能够告诉于我。她是我的……女儿,做父亲的心里难免是难受的。”
叶均山忙道:“岳父大人,玉儿与均山并无问题,今儿个是均山特意来接她回家的,叨扰了岳父大人,又害得您老担心记挂,实在是均山的不是。”
他既然这样做了,沈衍也不多言,只道:“玉儿生了孩子,性子难免娇矜一些,你多担着。”
叶均山笑道:“是均山忙于铺子里的事儿,甚少陪着玉儿,她才无聊了要来娘家住一些时日的。”
沈衍咳嗽了一声,这才道:“原只是这样,害我们多想,玉儿当真是任性。”
话是这样说,心里明显坦然了许多。
叶均山拜见沈衍后,这才去找了季悠悠。
彼时昊昊正被在晚霜屋子里,与睿哥儿一同午睡。季悠悠也顾不得旁的,忙是启唇对叶均山道:“你害我好等。”
叶均山笑了笑,这才道:“我是要去和你父亲解释几句的,否则人家要怎么想你。”
“我知道你想的周全,可是我心里着急,事情可都查清楚了?”
叶均山缓缓坐下,再是一五一十对季悠悠说了个明白。
“你带着孩子出走这事儿没有人生疑,我也暗中派人监视了张氏,此事已经查出,只是我与娘亲都觉得应该问你一问,如何处置了那个人。”
季悠悠这才不确定地问:“知道主使之人了吗?”
叶均山这才道:“张氏夜里偷偷往着孟如芸的屋子里去了,孰是孰非,还不清楚吗?”
因为气愤,叶均山也直呼了孟如芸的名字!
果然是她,府里头最看不得自己的便是她了,当初为了害自己,绑架了安淮生,若不是中途杀出个程咬金,来了一个杜月娘搅和,只怕安淮生也要被施加毒手!
为了这个家,当时季悠悠忍住了,甚至亲自上门握手言和,当时还让她拿着自己女儿赌誓。
果然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如今她害的,竟是自己的孩子。若早知有这样的一天,季悠悠恨不得即刻就将她碎尸万段了去。
她不是没有怀疑过的,叶家最看不得她的,除了孟如芸还能有谁,只是她也不愿意把人想的那样坏,自从叶添栄死后,叶家便是沉沉的,孟如芸也收敛了自己的个性,她以为一切都平静了。
只是谁知道……她就是这样看不过自己,竟然要这样下作!
她恨不得当下就与她照面,问上一句:这是何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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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接下来还有一更补上昨天的更新,嘻嘻。
133 审判
季悠悠闻言,面色便是不好,直直道:“我要报官,这个世道还有没有王法了,如今她害的是叶家的嫡孙,她自己也是一个做娘的,如何能够这样心狠手辣。3931821457百度搜索网!”
叶均山叹了口气,顿了顿,才道:“我知道你是这样的性子,但是娘亲说,家丑不可外扬,这才想私下问一问你,好在我们发现及时,还未酿成大祸。”
季悠悠闻言,心里愤懑难平,她如何不知道叶均山说的,此事事干重大,孰轻孰重,可是她是一个母亲,在保护自己孩子的问题上,她做不到无私,要是谁去伤害她,她也许为了大局可以忍耐,但是那是她的孩子,她不能!
季悠悠想了想,才是冷言道:“便是逐出了叶家去吧。我不想再看到她。”
当日,季悠悠便是带着孩子一同随着叶均山回了叶家,刚回到叶家,兆氏便是把叶家上下都一并召集了起来,出了未成年的均辰和沁心,一干人等,均是到齐了。
此事,兆氏已经是心中有数。
大伙儿被兆氏这样唤了过来,有些茫然和疑惑,也因着兆氏的架势,不敢说话。
如今叶家,说得上话的是长房,谁人不知?
也是兆氏缓缓开了口,只对孟如芸道:“如今大家都在,你给我跪下听训!”
底下的丫头忙拿了一个跪垫来,孟如芸不明所以,瞧着躺下的跪垫,再看兆氏等看着自己的样子,不觉生疑。只问道:“不知如芸做了什么事儿,要跪下听训?还请大夫人明示。”
孟如芸哪里会是乖乖就范的人,此刻见兆氏如此神色,没有过于强硬拒绝,才是胆战心惊地问了一句。
兆氏面色是少有的严肃。听孟如芸这样问,这才道了一句:“你竟然有脸和我这样说,你做的那些无耻的事情,还需要我一条一条说给你听吗?”
孟如芸闻言,内心一颤,脸色发了白。
底下的何素筝和红玉闻言,也是一惊,这才惊恐地望着兆氏,看来今儿个,是有大戏了。
季悠悠和叶均山面色也是沉。季悠悠心里气不过,这才忍不住说了一声:“还愣着做什么,大夫人要这忤逆的人跪下,她不跪,还有没有家规!”
这话说完。立着的两个小厮这才上前。狠狠摁住了孟如芸,将其摁在了跪垫之上。
孟如芸吃痛,这才恶狠狠道:“你们要做什么?老爷不在了,你们大房就要这样欺压我们吗?我们也是叶家的人,叶家的祖宗,如何会任你们这样摆布这个家?”
孟如芸所说的叶家的祖宗,乃是叶家旁系的几个健在的长辈,虽然不管家里的事物,也少来往,只是年节时候相互拜访拜访。但是在整个叶家中,也有重要的地位。
兆氏只缓缓道:“只怕是大家知道你做的勾当后,更是厌弃了你,你这样狠毒的妇人,如何有颜面呆在我们叶家。”
许是兆氏的语气太过严肃,孟如芸一向争强好胜,此刻也没了底气,她顿了顿,复强硬了起来,只厉声道:“到底背后给我藏了什么毒针,尽管给我使出来,我就不信你大房可以只手遮天。老爷是去了,可咱们都是叶家的人,均辰、沁心还在呢,我这个当娘的,如何能被你们这样欺侮了?”
说着,孟如芸的态势又逐渐回了软,佯装擦着泪珠。
红玉与和何素筝不明,也不敢插话。
兆氏缓和的语气,只冷然道:“你既是这样说,我便给你引见了一个人,看你见了她之后,是否还要嘴硬……”
孟如芸闻言,还未回过神来,只见张氏被带了进来,而张氏神色闪躲着,只哆哆嗦嗦道:“……是,奴家知错了,奴家知错了,大夫人,少爷,少夫人,可千万不要把我送官去,我一时间鬼迷心窍,才会对小少爷做了那些的……”
孟如芸看到张氏的时候,才知道是东窗事发了,这才颓然起来,她还是不肯服,只昂着头道:“这是什么意思?”
兆氏剜了张氏一眼:“家务事,我也想家里了,张氏,你先把话说清楚,今儿个咱们解决了,我便允诺你不报官去。”
兆氏这样一说,张氏忙是低下了头,这才道出了实情:“那时候叶家甄选奶娘,我看着工钱高就来试一试,也是我运道儿好,被选上了,一同被选上的还有罗家的大妹子,咱们两人负责照看小少爷。”
“那天晚上是我当值的,小少爷啼哭不止,我正哄着他的时候,是三夫人进来了。”
“三夫人见小少爷啼哭不止,只是伸手抱了过去,将丹寇里的粉末放在了小少爷的人中之上,小少爷吸入了些许粉末,马上就安静了下来……我吓坏了……忙问三夫人这是什么东西,三夫人这才告诉我,这是一些安眠的药物……”
“三夫人知道我娘家的弟弟要娶亲,没有彩礼钱,我夫家又穷,我现在急需用钱,所以给了我一大笔……她只要我在小少爷啼哭的时候给小少爷吸食少些安眠药,说是为了方便照顾小少爷……”
“我心里知道那是什么的……但是……一时糊涂,我真的是一时糊涂啊……少夫人求求你,求求你……我不敢了……”
孟如芸闻言,气的不知如何,忽而仰天长笑了起来,只道:“哈哈哈,好一招栽赃嫁祸,你们大房收买奶娘就是为了栽赃我吗,你们倒是看得起我,要你们费了这样的心思!”
好一个推脱的一干二净,季悠悠闻言,当场想要反驳,倒是叶均山亲亲摁住了她,示意将此事交给兆氏。
季悠悠忍下,兆氏再是冷哼道:“张氏说的,你当是我们教唆,果真不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兆氏长叹一句:“如芸啊,你在叶家也有十多年了,你的心怎生得这样狠。”
“你以为教唆张氏之事推得一干二净就可以了吗,人在做,天在看啊!一同照顾昊昊的罗氏在期间发现了端倪,与张氏说了,她知晓原委后,又怕牵连了自己,这才告辞回乡去了,但是罗氏也已经被找回来了,你可要再听听罗氏的口供?”
见罗氏进门,季悠悠也是微微讶然,看来是兆氏和叶均山找到了罗氏,这才知晓其中原委。
罗氏还未开口说话,孟如芸就急急辩驳:“用两个奶妈婆子来唬我,你们就是要吃定我娘儿孤苦。”
兆氏再是深深叹气:“你若是不认,那你可知道你房里头还藏着什么东西吗?要不要我现在就派人搜一搜去?”
兆氏喝了一声,又缓缓道:“你也是均辰的母亲,如何舍得对一个孩子下手,你的心也太狠了……”
孟如芸誓死不从,只道:“你们就是吃定了我,就是吃定了我,我什么也没做,你们就是栽赃嫁祸,你们好狠毒的心,老爷走了,你们就是这样对待我……”
兆氏泠泠一声:“闭嘴!”
此声倒是奏效,在场之人算是明白今天是作何原因了。红玉与何素筝互视了一眼,也是瞠目结舌,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兆氏道:“你还是不知死活,你的药从哪里配来的?你可知道,那永安堂的大夫与你还相熟吗?你柜子里头第三个的胭脂锦盒里头,胭脂下面的粉末是什么东西,你难道不知道?孟如芸!!!此时此刻,容不得你抵赖半分,这些证据只要随便说出一条,你便是百死之身。”
兆氏早已经将事情查的水落石出,孟如芸见她一一道出,这才有些后怕,只是就算是死了也是索性豁了出去!她死死咬着一句话,不认!
季悠悠终于忍不住:“不认便报官吧,有人害我的孩子,自然是不可袖手旁观的。”
兆氏再是咬唇道:“如芸,我是在救你一命,你可知道孩子是皇上亲自封的贝子,授予了三等爵位的!不单是叶家嫡孙,此事传出去了,你,乃至均辰、沁心都没有活命的机会,甚至是叶家……你被妒忌蒙蔽了眼睛,你的心小了,你的心黑了,你的人,也是傻了啊。如此,你还不懂?”
这话说出口,何素筝和红玉也有些坐不住了,大家都是妇道人家,虽然是大户,但是安乐镇不过一个小镇,哪里有人知道那些东西……那些规矩,那些天家的东西,是戏文里头的,谁懂?
普通仆妇,自是目不识丁,但是她们不懂,兆氏深知。
孟如芸这才有些幡然,她很季悠悠恨得要死,差一点忘记了她的郡主封号……
孟如芸生生跌掉了下去,季悠悠恨得咬牙,却还是忍住了。均辰、沁心无辜,叶家上下无辜,这个亏,她只能认。
兆氏只吩咐:“我以叶家正房夫人的名义,逐孟氏出叶家门,立休书,自此孟氏与叶家再无关系。一子一女,只姓叶。此事既往不咎,若有人再提,一并赶出叶家。”
这话刚落下,孟如芸再是跌倒了。
在场的人面色俱是惨白,皆不敢多说一句话。
孟如芸深深咬着唇,闻言后只向着一旁的柱子一头撞了过去……
134 幽闭
只见孟如芸一头撞在了一旁的桌角之上,因着太阳穴直抵桌角,顿时鲜血四溅……
也就是那么猝不及防的一阵子,周围的人一下子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直到看到地上的鲜血,这才吓得惊呼了起来。
兆氏也是一愣,不想孟如芸竟就这样一头给栽了上去,倒是叶均山忙唤了一句:“赶紧去找了大夫。”而后再是上前去扶了扶孟如芸。
季悠悠也一并走上了前去,因为溅着血,所以觉得越发可怖,只有些讪讪的,而叶均山说的话更让在场的人一愣。
“她当场就毙命了。”
兆氏手中黏着佛珠,也是颤颤巍巍的,顿了顿,才缓缓阖目。
底下很快有小厮进了来,只见孟如芸尸身横卧着,也是诧异,还是叶均山吩咐将她的尸身收了起来,这才动了手。
而红玉和何素筝显然是吓坏了,只惊恐地看着这一切,腿软之余,也起不了身。
一个生命轰然倒塌的感觉,不可不谓五雷轰顶,回不过神来,过了很多天以后,季悠悠还是会想起那一天的情况。
随着孟如芸的死,似乎对她的恨也没有那么强烈了……
人生转瞬为枯骨。
多少爱恨情仇,也都成了一缕悠悠的青烟。
季悠悠心中没有快意,反而是难受与沉重。人心难以琢磨,有时候离开,实在太过残忍。
叶家如往日一般平静,少了孟如芸的叶家似乎与平日并没有不同。只是两年之间,又是少了人,格外显得萧条了。
下人们依旧是进进出出忙活着,兆氏不问世事。一心礼佛,而何素筝与红玉,也是形单影只,并无声响。
唯一热闹的地方,便是昊昊住的清心院了。因为孟如芸走了,年仅五岁的叶均辰也无人照应,季悠悠便是将他和昊昊放在了一起养,只是均辰虽然年幼,先是失去父亲,而后又是失去母亲。倒不像往日一样活泼刁蛮。而是整日痴痴傻傻的。
季悠悠望着他的时候。心里也是五味陈杂,只希望待他更好一些,希望他能健康成长。
自从孟如芸离世后。叶沁心也被解除了禁令,并不需要时刻禁锢在自己的房间里头,只是一个月过去了,她竟然没有出过房门半步。
伺候着沁心的春心奉上了茶水给她,只轻声道:“大小姐,你已经练了一整天的琴了,还不歇一歇,好好喝一口茶润一润嗓子。”
叶沁心仿若未闻,只是旁若无人地弹着琴。
“又是这般了。”
春心无奈摇了摇头,对身旁的夏荷做了个鬼脸。暗示了自己不满之意。
两人互视了一眼,又轻轻一福,再是下去了。
春心耐不住心里的话,只抱怨了一句:“瞧她那样,这个呆若木鸡的“木头美人”,果然也是个扶不起的。”
夏荷道:“也就咱们两个伺候她去,旁的人谁还愿意过来,叶家如今是什么局势,谁不知道?三姨娘去了之后,便是大房独大了。如今叶家的生意是大少爷掌管的,叶家的家事是少夫人把持的,还有这个木头什么事儿呀,还是把自己当成大小姐……”
春心也是皱着眉头,说着又像是想起来什么似得,只道:“咱们去见见福平哥,想法子伺候小少爷和小小少爷去,那院子里的才有出息呢,人来人往的打赏也多几个。”
夏荷只道:“小蹄子,你竟然也动了这个心思,往日不是你对她最殷勤了吗?”说着怒了努嘴巴,示意叶沁心的房间。
春心道:“我又不傻,那时候三姨娘撑腰,还要送了她去采选,我是她身边最贴心的一个,若是真的一朝得幸,我也脸上有光,说不准儿,嘿嘿,也能飞上枝头呢,如今你看她那样子,得了吧……得得得,不说这个,一说我心里也是不舒坦的。”
两人熙熙攘攘说了一阵,这才离了去。而房内的叶沁心待脚步声走远,这才停了琴声。
她的眸中不觉闪过一丝丝的阴冷,嘴角却是含笑的。含苞待放的年纪,在她的身上看不出一丝的灿烂,反而是无比的阴暗与晦涩。
“少夫人,少夫人,不好了。”
春心急急忙忙地跑到了季悠悠的院子里头,左顾右盼寻找着,却被绿央挡住了,绿央只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春心见是绿央,忙是一笑,再是道:“绿央姐,可看到你了,我想见少夫人,我家大小姐出事了……”
绿央不明所以,闻言也是一惊,忙道:“出什么事儿了?
春心一脸愁眉不展,只道:“也不知是怎么了,我家小姐已经一个多月没有说过话了……以前咱们伺候的时候都没有在意,只以为她是不爱说话,沉默寡言,如今大夫来了,看了小姐后,才说小姐得了聋哑之症。”
“快,我家小姐就在里头,我去给你通报。”
绿央忙是火急火燎入了内,禀告了季悠悠。
季悠悠闻言也是大失惊色,忙是把那个叫做春心的丫头唤了来,只问道:“究竟是怎么了?”
春心福了一福,只道:“少夫人,我家小姐……我家小姐听不见了,也不会说话了……这可怎么是好……”
季悠悠道:“什么叫做听不见了,不会说话了,你和我说仔细一些。”
春心只道:“自从……自从三夫人去了之后,奴婢就没听小姐说过话了,与小姐说户,她也不搭理,只做了摇头和点头表示,本以为是她心情不好,谁知几天前,小姐得了病,夜里突然发着高烧,请了大夫,喝了好些药,这烧是退下去了,眼见着小姐身子好了起来,也会笑一笑,只是还是不说话,不理睬人,整个人像是魔怔了一般……奴婢心里着急,私下又去请了大夫,大夫竟然说小姐得了什么聋哑之症……”
“聋哑之症?”季悠悠虽然不是学医的,也知道所谓聋哑之症,皆是由先天形成,沁心好好的一个大活人,又有一副好歌喉,又会随乐翩翩起舞,如何会患上这样的症状?
她精通音律歌赋,听觉自然是敏锐的,声音也是一等一的好,如何好好的出现什么聋哑之症这样荒唐的东西?
季悠悠忙道:“先带我去看看你家小姐去。”
春心忙应了一声,随着季悠悠一并。
季悠悠到了叶沁心的住处,只见闺房大门如往常一般紧闭着,季悠悠上前轻轻叩了扣:“沁心,我是嫂嫂,我能进来吗?”
倒是一下子有人开了门,又对着季悠悠行了一礼,只道:“少夫人安,小姐躺着呢,说着指了指。
季悠悠这才缓步走了进去,只见叶沁心一人卧在床上,背对着外头,并未有半分动弹。
直到她再是走的近了一些,她这才反应过来,只是木讷地起身,半坐在床沿之上,呆呆地望着季悠悠。
看到她这个样子,不知怎的,季悠悠心里很是难受,这才问了句:“沁心,你还好吗?”
她勉强笑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这笑容让季悠悠觉得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十分没有底气。
季悠悠这才问一旁的丫头,只道:“小姐这样过了多久了?”
春心插话:“已经差不多快一个月了,自三夫人去世之后就是恹恹的,这可如何是好?”
季悠悠忙是吩咐来人去请了安淮生来看一看,别的人的诊断,她还真不放心。
叶沁心望了季悠悠一眼,露出笑意,顿了顿,又是静静躺下去了,她很平静,平静得如同一滩死水,毫无波澜。
屋子里瞬间变得安静起来,那种安静却让人觉得无比可怕。
安淮生听了消息,忙是赶了来,季悠悠见了他,这才忙道:“安大哥,你且快去看看沁心。”
沁心见大夫来了,很是配合。
安淮生应了一句,这才走近,仔仔细细去诊断了,只是良久后,他才道:“叶小姐并没有任何不适之症。”
季悠悠不觉皱眉:“没有?沁心听不见我们说话,也不会说话,如何是没有不是之症,你再是查看仔细。”
叶均山只是摇头,轻轻叹了一声,道:“叶小姐果真没有不适之症,脉象也是平和的。身子倒是有些虚弱,需要好好进补一些,只是有时候,心病,还须心药医。”
安淮生这话,季悠悠算是明白了,所谓聋哑之症也不过是一个虚晃子,沁心如今这样,乃是自己的心病。
失去父亲,失去母亲,不过前前后后一年的光景。均辰还小,也知道苦恼,也变得寡欢抑郁,而沁心如今,已经是豆蔻年华,对于她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了。
季悠悠谨着心:“安大哥,你的意思是……”
安淮生顿了顿,才道:“叶小姐是不想听到周遭的话儿,不想理会周遭的人儿,自己蒙蔽了自己的心,才变成了这个样子,有幽闭之症,但也不尽然,如今最要紧的,便是要好好开导。”
季悠悠忙是颔首应了,只道:“那究竟要怎么做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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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 周岁大宴
安淮生轻叹了一口气,只对季悠悠摇了摇头,再是道:“解铃还需系铃人,如今只能先调理调理叶小姐的身子,至于之后的事情,还要慢慢再看。”
季悠悠也无法,只得是应了,又缓缓道:“那这些时日就劳烦安大哥多多照应一些了。”
安淮生自然是应下,季悠悠看着沁心如今这样,心里也是着急,只是一时间,却也全无办法。
沁心本是一个水灵无比的女孩子,心灵纯洁无暇,内心也十分纯净,如今这样,季悠悠心里实在是不好受,兆氏也过问了,只是也只得这样随了她,季悠悠吩咐安淮生尽量好生照看,如此过了一月余,却还是如旧。
倒是自己院里头的均辰渐渐活泼了起来,每日都闹的奶娘不安生。
只是孩子能够欢欢喜喜闹腾着,也是福气,小孩子总是无忧无虑的,见到他们如此,季悠悠心中也是安慰。
一家人平安健康,该是多大的福气啊。
过了开春时候,便是昊昊的周岁,叶家自然是里里外外好生办了一场,那一日格外热闹,季悠悠与叶均山兆氏等人也因为筹备这一次的周岁宴,忙得不可开交。
上到安乐镇的绅士名流,下到普通老百姓,皆是来叶家表示祝贺,一时间,人头攒动,极为热闹。
而被簇拥着的昊昊,由奶娘抱着,刚一出门去,就被众人围着不断夸奖了起来。
“瞧着孩子。天庭饱满,一看就是好命格啊,叶少爷和叶少夫人实在是有福气的。”
说话的是乡绅杜善友,据说在安乐镇上也是人如其名的乐善好施。因着这一点,叶家上下也十分尊重他。
杜老爷这样说了,底下人自然是不断应着,又有人大笑接过话茬道:“杜老爷所言极是,瞧着孩子一点儿也不认生,长得浓眉大眼的,将来不知道要迷倒多少大家闺秀呢?”
那是赵成,东街赵员外的大儿子,如今也是一表人才,已经娶妻生子。
季悠悠忙笑着招呼大家。只道:“这孩子没羞没躁的。恐要玩笑话当了真去。大家可别夸了!”
“叶夫人过谦了!”
“叶夫人实在是谦逊,这孩子生的这样好,自然是当得的!”
“叶小少爷可是皇上亲自封的贝子。身份贵重,一出生便是大富大贵的,今儿个咱们来讨杯水酒喝了,也是沾一沾叶家的喜气。”
说话的是吴为,彼时吴为的妻子兆氏梦和也依偎在他身侧。
兆梦和见了季悠悠,更是说不出的亲昵,许也是因为当年季悠悠与叶均山曾经雪中送炭过。
兆梦和亲亲热热道:“表弟媳妇,今儿个表嫂就要好好恭喜恭喜了,大喜日子可记得和表嫂一同喝上一杯。”
季悠悠忙是去招呼,笑道:“表嫂客气了。怀璧自当是奉陪的。”
叶均山也与吴为示意,经历了周日安的事儿,两人也是尤为熟络。众人见了吴为,忙是准备行礼示意,吴为忙是招手只道:“今儿个是来参加侄子的周岁之宴的,如何能行礼,大家都无须客气,只管与往常一样罢了。”
吴为笑道:“均山,按照礼制,还得先去看看姑母才是。”
季悠悠接过,再是颔首道:“婆婆一早就说了,待到表哥表嫂来了,自然是要引过去她那儿的。只是婆婆年纪大了,出来许久难免劳累,所以现在还在房内小憩呢。”
见季悠悠这样说来,兆梦和与吴为自然是应着,忙与两人一同携着去了。
四人再是入内。引了过后,季悠悠与叶均山自得离开招呼别的人去了。
兆氏正坐在里头,见是吴为和兆梦和来了,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忙是起身,只道:“梦和,为儿,你们来了,快坐下说说话儿。”
兆梦和忙是拉着兆氏的手,只道:“姑母,今儿个才来看你,实在是我们的不是,姑母身体可好?”
兆梦和从小受兆氏的影响很深,对兆氏也很是尊重。
兆氏忙是一笑,摆手道:“我老婆子身子还算健朗,你们小两口什么时候再添丁添喜呀,茂儿也七岁了吧,怎么不带过来?”
兆梦和娇羞一笑:“姑母说笑了,茂儿那孩子怕生,也闹腾得很呢,这才不带了。”
说着目光流连到兆氏身旁的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儿,这才又问道:“姑母,这孩子是均……”
兆氏忙道:“是均辰,如今一直跟在我身边养着呢,怪淘气的。”
听兆氏这样说,兆梦和一时间倒是没有反应过来,顿了顿,才笑道:“均辰也已经这么高的个头了,两个孩子在身边,到底是热闹的。”
兆氏笑了笑,搂着均辰在怀里,却见均辰逃离了开去。
兆氏有些尴尬,只得轻轻咳嗽了一句,笑道:“这孩子,就是皮。”
均辰毫不在意,只是蹦蹦跳跳便是跑了出去,奶娘忙是跟上了。
兆梦和与吴为与兆氏絮絮叨叨说了好一些,这才起身步出。
刚出门口,兆梦和便是轻声对吴为说了一句:“这偏房的孩子,姑母也带在身边养,这气性还是挺大的。”
吴为笑道:“就数你最小气了,孩子还小,自然要照顾着,也是叶家的血脉。”
兆梦和低低道了句:“是不是的,谁知道呢,都说是姑父的老来子,呵呵,瞧孩子那样子,倒也不和姑母亲,到底是别人的孩子,总归是不一样的。”
吴为低声责备了一句:“就数你爱瞎说。”
兆梦和这才不说话,随着吴为走出。
兆氏方从身后,由着身边的婢女扶着,虽然是老眼昏花,只是兆梦和说的,却是一字不落落在了耳朵里,面色顿时便有些沉重了。
叶均山和季悠悠忙着招呼客人,待到吉时到了,大家伙才一同聚在了前厅里头,准备了抓周仪式。
桌上放着毛笔、书本、算盘、元宝、尺子、泥土、橘子、大葱、芹菜等等东西,一应俱全,季悠悠也不知道这些究竟是象征着什么意思。
在大家的恭贺声中,季悠悠抱起了昊昊,这才把他也放在了桌子上,让他爬着过去,选取自己想要的东西。
孩子也是机灵,忙是向前爬了几步,却不只拿起一样,左手拿起书本,右手又拿起了印章,大家见了也是哗然而笑。
“瞧这孩子,果然是机灵的,这书本是知书达理,这印章又是官运亨通,孩子未来必定是个状元公啊。”
“果然是天性聪颖过人……”
周围的人一片叫好之声,季悠悠听了心里也是高兴,毕竟是自己的孩子,听着别人的夸奖,也是尤为受用。
东西再次被撤了下去,叶均山接过季悠悠手中的孩子,一笑,再是道:“孩子的名字如今已经商榷完毕了,给大家伙看看,也做个参谋。”
这话说完,便有小厮递上了卷轴,叶均山吩咐小厮打开,只见上书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叶君曜。
众人见了不觉称赞,只道:“叶少爷果然别具匠心,此等好名字伴随着小少爷一生,自然是君子所向,光耀门楣。”
季悠悠不由也是赞同叶均山的别具匠心,微微一笑,也算作夸赞。
叶均山谦逊道:“光曜而不宣,也是希望孩子日后能够做一个真正有用的人。”
季悠悠默默一笑,其实她之前为自己孩子的名字不是没有动过脑筋的,如果是个女儿叫做叶子多可爱呀,可惜是个男娃,她想了许久,对照着叶均山,叶均辰的名字,总觉得自己取得都没有那么顺口,而叶均山用同音的一个“君”子,组成了”叶君曜”,果然是熠熠生辉。
文化人啊!!!
众人对此有是赞许,兆氏也是顺手给孩子包了一个大红包。
因着怕孩子吵闹,奶娘又是接过了孩子,带去了休息,而叶均山和季悠悠就负责照看客人们。
大家伙有序落了座,也是开怀。
只是季悠悠有些不踏实,今日的周岁之筵席,也算是庞大,沈家虽然沈衍、顾若娴、莫姨娘、沈斐四人到场,只是不见方若的影子。
照理说也是不应该的。
季悠悠寻了间隙,这才拉走了莫姨娘。
莫姨娘被季悠悠拉到了房间里头,见季悠悠发问,这才道:“方若最近生活得不太好,你弟弟要纳妾,两人有起了争执,你哥哥动手打了她,如今脸上还是淤青的,羞于见人,在沈家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我那日去看她,才知道原委。”
季悠悠听了,更是着急:“动手打人?”
莫姨娘叹了口气:“可不是吗,只是那是人家的家事,我也插不上话儿去。方若又是个闷着性子的,也好面子,一个人苦苦撑着呢。”
季悠悠闻言,心里也十分不好受,她如何不知道方若在沈家的日子不好过,可是她作为外嫁女,也不好干涉几分沈家的家务内事,如今也不在沈家,自然是顾及不过来的。
她只得轻轻摇头:“暗中,还请姨娘多多照顾几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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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 贵客
莫姨娘忙道:“那是自然的,玉儿你放心,如今更要顾惜着自己和孩子。”
孟如芸之事,叶家虽然咬紧了风声,外头难免被一些丫头婆子给到处传了个遍。
季悠悠只得是对上了莫姨娘的目光,点了点头。
正此时候,只听绿央急切地敲了敲季悠悠的房门,只道:“小姐,小姐,少爷让我来找你,说是有贵客来了,正在少爷的书房里头,少爷还吩咐了只要你去一去,小少爷也已经抱过去了。”
季悠悠也是诧异?今儿个到叶家的人,都是自己一一拟写了拜帖送的,到底是什么样的贵客,需要如此?
而叶均山的书房,更是叶家的重地,闲人不能靠近半分,平日里叶均山除了福平和绿央会允做了打扫,不让外人插手,连下人也是不敢虽然靠近的。
至于会客,更是闻所未闻了。这一茬,也是增加了季悠悠的好奇心。
而叶均山如此郑重其事,她也不敢耽搁,忙先与莫姨娘告辞了。
莫姨娘笑笑,这才走出,季悠悠便是一刻不停由绿央带路着,来到了叶均山的书房。
绿央也是不知道,带着季悠悠来到的时候,也是乖觉退了下去,季悠悠这才推开门进去。
却见赵予进穿着普通人的衣服,一身轻便的打扮,正逗着摇篮中的孩子,而叶均山则是恭敬地陪在一边。
赵予进身后还有两个看似高手的人负手而立守护着。
季悠悠登时就吓尿了!
书门房在季悠悠方才进来时候骤然被关闭,季悠悠这才发现门边也站着两个守护的人。
季悠悠一时间怔住了。不知如何反应,顿了顿,才犹豫地启唇:“父……父皇?”
居然是赵予进,居然是微服私访的赵予进!微服私访。怪不得叶均山如此郑重其事!
赵予进笑笑,只道:“常常接到你的家书,知道今儿个是孙儿的周岁,想了想,还是耐不住性子跑了出来,这日夜兼程十二日,都不知道累坏了多少马匹。”
季悠悠忙下跪行礼,只道:“遗珠参加父皇。”
赵予进忙摆手,示意她免礼,只笑道:“思女情切。不得已而为之。今儿个朕只是普通的祖父。来看一眼自己的外孙罢了。”
这样的话落在耳中,季悠悠感动得不知如何,呆呆地愣了好一阵。这才接过话来:“父皇如此,遗珠不知道该说甚么了,父皇能多留几天吗?遗珠也带你走走安乐镇的大街小巷。”
赵予进一笑,却是摇头道:“今儿个晚上,朕就得回去了,朕脱不开身,如今已经是忙里偷闲了。”
赵予进这样说了,季悠悠也不敢阻拦,这才走到了赵予进身边,笑道:“刚给孩子取了名字。是相公取得,父皇听听可好?”
赵予进点头,叶均山这才道:“回禀父皇,孩子拟定叶君曜,即君子之志,光耀之意,曜而不宣。”
他顿了顿,又缓缓道:“知道遗珠思念皇上,这个“君”,也有另外的意思,只能私下心照不宣了。孩子身份贵重,均山不敢用了叶家的排辈,虽与“均山”的“均”同音,但是意义大为不同。”
季悠悠闻言,眼眶也有些湿润,她就知道,叶均山是懂自己的人。这个名字,果然还是别有深意的。
赵予进闻言,也是颔首,只道:“你们的心思,朕全然知晓了,看到你们两口子如今这样美满和乐,朕心甚慰。”
季悠悠终于忍不住落下眼泪,只凑到了赵予进身边:“父皇,是女儿不孝,未能在身边常伴。”
赵予进笑她傻,又是道:“父皇已经二十多年没出宫了,如今因为你,才得以见一见外面的世界,虽然赶路快马加鞭,但是看到外面的青山绿水,心里也是舒畅无比,仿佛回到了年轻的时候。”
他顿了顿,再是道:“遗珠,你是朕的沧海遗珠啊,也是你娘亲舍命保护下来的,朕最希望的就是看到你好,只要你好,朕也就放心了。”
这样伟大的父爱,让季悠悠受宠若惊,她哽咽着说不出话来,顿了顿,才道:“原本是打算等孩子长大一些,带着孩子上京去看父皇的,谁知道父皇亲自跑了一趟来,遗珠心里实在是……”
赵予进又是笑:“孩子长得像朕,哈哈,你看那高额头,和朕一样。朕看了也是高兴。”
三人都是一同照看了孩子,各自说着窝心的话,到了晚上,赵予进便是又这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去。
他的确不能久留,此次秘密出来,也是冒了巨大的危险,虽然身边高手如云,只是如何能放下所有的国家大事?
季悠悠不敢阻拦,心里却是无比难受。
短暂的相聚,却是旅途的奔波不定,只一眼,却是耗费了极大的精力,这样短短的相处时光,显得格外珍贵而短暂。
这样的珍贵与看中,也让季悠悠心中沉重,有所愧疚。
当然,更多的还是感动与感激,难以言表。
那一晚,叶均山也只能静静陪着她,在她身边安慰了许久,连季悠悠也不知道是如何睡去的。
周岁宴过后,叶家一切如初。叶均山为了家里的生意,外出去隔壁的几个县打探消息,摸清行情。
这是叶均山第一次离家这么远,季悠悠不免也有些担心。
往常叶均山出门,必然不过天,这次却要花了大半个月去,季悠悠心里不放心,却也是没说出口,只好好嘱咐了一番。
比起季悠悠担心叶均山,似乎叶均山更加担心自己家里的情况。毕竟少了自己,这个家里只有一群老弱妇孺,他特意把福平放在就叶家,并未带出门去。
见季悠悠似乎是恋恋不舍的样子。叶均山这才启唇一笑,只道:“怎么了?”
季悠悠长叹了口气:“你还真舍得把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一个人留着,你倒是放心我,我却不放心你!”
季悠悠是玩笑话落在叶均山耳中,虽又是一笑,却还是重重将她揽了过来。
季悠悠也觉得安心。
只是这一次出门,真的太远了,她好像和叶均山还没有分开那么多日,心里也尤为不是滋味。
所以在叶均山走的前两天,季悠悠一直恹恹的。没什么精气神儿。
直到遇到了那件事。
那日季悠悠还是如往常一般慢悠悠起床。因为晚上叶均山不在身边。自己也睡不踏实,早上便是犯困,总是等到日上三竿。才慢慢悠悠爬起来。
只是绿央来的十分匆忙,只急切地敲着季悠悠的门。
季悠悠忙是起身,只唤了一句:“你先进来,怎么了,这样着急?”
绿央这才道:“小姐,方才绿央去了少爷的院子,这才听说大夫人要把均辰少爷送走呢!”
什么?
季悠悠只觉得莫名其妙,这才问了一句:“到底怎么了,惹出这样的事儿来?”
绿央这才平复了心绪,只道:“方才我去少爷的院子看两位少爷。便听了奶娘议论,说是昨儿个夜里大夫人已经传了话去,让奶娘抱着均辰少爷,一同去静安寺上香。本以为上香之事,也是无碍的,谁知道大夫人竟然是有意要送了均辰少爷去寺中。”
季悠悠惊得不知如何,自从孟如芸去世,均辰便是与君曜一同养着的,也一改往日的娇气,自己见孩子们热闹,也是高兴。而兆氏虽然并不喜均辰,却也是好好待着的,如何好好的,便要把孩子送去寺庙中!
还尼玛的,又是这个破静安寺,自己和静安寺到底是结了什么孽缘啊!
季悠悠差点要咆哮了,好在是耐住了性子,只问道:“好好的,怎会如此?”
绿央对此摇头也表示不知。季悠悠只得自己去了一趟兆氏的如意院。
兆氏的礼佛之人,每逢初一十五必然去静安寺上香,雷打不动,在私里小住一日,吃斋念佛。
她刚进去,便发现婢女早已经收拾好了供奉香火的东西,季悠悠只着人去通传一声。
兆氏很快便是应了,季悠悠这才入内,微微一福,再是缓缓启唇道:“婆婆。”
兆氏颔首应了一声,再是道:“怎么了,这个时候赶过来?”
季悠悠想了想,还是直言不讳道:“是这样的,方才玉儿听说婆婆要带了均辰去寺庙之中,玉儿想着均辰还年幼,只怕香火冲了眼睛,这几日天气又好,本想带着均辰沁心等一同外出游玩的。”
兆氏如何不知道季悠悠言下的意思,她顿了顿,也不遮掩,只缓缓道:“我是打算让均辰皈依佛门的。她母亲如此孽障,沁心如今这样,也是因为她母亲造孽惹得祸端,唯有皈依佛门,才能保住均辰一生平安啊。”
兆氏是个信佛的人,此话季悠悠心里自然知道其真心,只是兆氏与当年孟如芸积怨已深,只怕此举未必当真如此无私。
兆氏究竟是什么心思,季悠悠倒真没有多少闲心去想,只是她如何能够看着一个活生生的孩子被送到寺庙里去呢,他才六岁,他的人生不应该由旁人决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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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 深宅旧事
兆氏闻言,不觉轻轻冷哼了一句:“你的气性倒是大的很,只是不知道有没有人去领了你的情。玉儿,此事我已经有决断了,你不必说什么。若是关乎君曜,你做母亲的自然有说话余地,但是这个是均辰,与你无关。”
季悠悠心里难受,兆氏这样说,自己一时不能辩驳,心里却只想着一句话,绝对不能让兆氏这样带走均辰,毁了一个孩子的一辈子。
遁入空门,六根清净,可是他才六岁,他可愿意?
季悠悠还是道:“婆婆,事干重大,均山是一家之主,此事还是等均山回来,再行商榷吧。”
兆氏面色不佳,只泠泠道:“你的意思是,这个家,我是一个主儿都做不得了?”
季悠悠虽然不明白兆氏此刻为什么有了这样大的决心,只是心中实在难受,只得坚持阻止,她见兆氏已经言辞不善了,也是斟酌着,缓缓道:“婆婆言重了,玉儿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事关均辰,再怎么说,也是与均山同辈的,是叶家的少爷,公公在天之灵,想来也不愿意看到均辰如此。”
兆氏却是不听辩驳,直直道:“此事我已经有所决定了,你无须多说甚么。”
兆氏的语气不容置喙,季悠悠一时间也全无办法,却还是死死阻止:“婆婆,事关重大,无论如何,还需得等均山回来再说。”
兆氏的面色当即更加阴沉,她顿了顿。才是吩底下的人,只道:“都准备好了吗,准备好了的话,带上小少爷。咱们立刻出发。”
季悠悠阻止不了,心下更是着急,忙是找了赵清水,只吩咐道:“我脱不开身去,如今大夫人强行要带走小少爷去静安寺,你到了寺中,便托口信给慧空大师,只说是我的意思,决不能让小少爷遁入空门。”
赵清水见季悠悠如此着急,这才应下。顿了顿复启唇道:“少夫人。我记下了。”
因着心中记挂。叶均山又没有那么快回来,季悠悠越想,越是放心不下。待到兆氏一行人走了,心里更加不安变身女总裁全文。最终还是拉上了绿央,雇了马车,奋不顾身望着静安寺赶了去。
马车一路驰骋,季悠悠心中牵挂着,也不觉得一路劳累。
待到静安寺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季悠悠下了马车,着门口的小沙弥去通报了,这才缓缓入内。
住持慧空大师此时正与兆氏讲经。听闻季悠悠赶了过来,忙去迎接了。
兆氏得知,面色当下便是不好,只是碍着外人在场,倒是没有发作起来,语气自然是冰冷的。
季悠悠进门,倒是慧空大师表示了尊敬之意,而兆氏阴沉着脸,只问了一句:“玉儿,你怎么来了?”
季悠悠先是向着慧空换了礼,再是缓缓回了兆氏的话,只道:“婆婆,玉儿在家里思量许久,终觉得让均辰来到静安寺十分不妥,这样前来,是来接走均辰的。”
季悠悠这样直直的话语道出,兆氏不觉惊讶,一时间竟然想不出任何拒绝的理由。
她态度强硬,自己却也不能退缩,兆氏顿了顿,再是缓缓道:“你这话是在责怪我吗?均辰与你同辈,我才是长辈,玉儿,你可别忘记了。叶家,再怎么说,我也是说的上话的。”
季悠悠只道:“叶家虽然婆婆有权当家做主,但是静安寺中,佛祖为大,玉儿相信出家人乃是慈悲为怀的,定然不会深深将一个才六岁的孩童推向这条出家之路。他才六岁,尘缘自然未断。”
季悠悠说着,又是望了慧空大师一眼,再是问道:“大师以为如何?不知玉儿说的这些,可是在理?”
“阿弥陀佛。”慧空闻言,双手合十,只道:“施主说的句句是理,出家人慈悲为怀,为的是普度众生,而不是禁锢众生。”
兆氏是个信佛之人,听慧空这样说,倒是没有着急反驳,却还是紧张。她皱眉一想,这才缓缓道:“这孩子罪孽深重……也只有佛门清静之地,才能容得下她。”
季悠悠立即接过话茬,只道:“罪孽深重的不是他,他才六岁,有何罪孽?”
兆氏见季悠悠如此不给自己面子和台阶,一时气结,被她这一句话一激,整个人便是随着“哎呦”的一声踉跄着后退了几步,一口气没有提上来,瞬间就是要倒在了地上。
季悠悠忙上前去扶着了兆氏,用将茶水递到了兆氏身边,只道:“婆婆请听玉儿一言,切勿动气,玉儿所言,也是为了叶家着想,毕竟均辰是公公的血脉,是叶家的血脉啊。”
兆氏虽然喘着大粗气,却是一拨季悠悠的手,季悠悠一时没有拿稳,那杯子便是跌落,滚烫的茶水浇在她的手臂上面,让她不觉也是一阵惊呼。
随着“嘭”的一声,杯子就这样直直落了地。
慧空忙是上前,只道:“少夫人,你没事吧?”
季悠悠摇头,只得赔笑道:“主持师傅,实在是我的罪过,砸了这样好的杯子。”说着便是将杯子碎片去拾了起来。
兆氏也没想到会这样,虽然坐着并未吭声,怒气倒也是消减了一些。
此事既然季悠悠出来搅局了,那均辰肯定是出不了家入不了佛寺了,这一点,兆氏心里也是清楚。
可是她哪里能够容得下他?想起那些事,兆氏便是心如刀绞。
他才六岁,是叶添栄的老来子,当年孟如芸怀了他的时候,可不知是有多神气。自己的儿子身患肺痨之症,自然是没什么指望了,叶家当时只有沁心、沁水两个女娃,叶添栄那时候简直要把孟如芸捧上了天去重生乞丐皇后。
然而事情的发展,总不会是那样顺利的,随着孟如芸的肚子越来越大,府里头下人之间的谣言也是不胫而走。
说是叶老爷早就没有了生育能力了,这个三夫人怀中的,也不知是谁的骨肉。
这话落在兆氏耳中,如何能够咽得下这样的气。她虽然不喜欢孟如芸,却也私心希望叶家能有人继承,否则自己日后到了地下,如何面对列祖列宗?
兆氏也是个宗法观念很强的人。
兆氏私下便派人去查,结果却让兆氏惊呆了。这孟如芸的确和外头的一个男人有染。究竟如何,兆氏已经不敢再继续深究下去,唯恐家变。
而这话一传十十传百,传到了叶添栄的耳朵里头,叶添栄当即便是大怒,用板子狠狠打了那些乱嚼舌根的下人。
据说叶家上下,几乎有说过闲话的下人都挨了板子,那一个月里,痛苦呻吟不断,从此大家再不敢多说了一句闲话。
事儿被叶添栄压下去了,兆氏心里却是不痛快。她不喜欢孟如芸,但是若真的能为叶家后继香烟,她也就认了,可她偏偏却知道了内情。
最终,兆氏还是将这件事情告诉了叶添栄,谁知道叶添栄的反应居然无比淡定。
兆氏现在还能想起叶添栄当时皱眉和自己说的那一番话,从此让她乖乖闭了嘴。
“此事,是我做主与如芸商量的,借腹生子。你知道均山如今这个样子,只怕比我这个年纪大的走的还早,慧清,为了叶家的家业,我不得不如此啊。”
“你以为我年过半百,真的还相信自己能够有老来得子吗,你以为如芸有这样大的胆子自掘坟墓吗,呵呵。”
“为此她也是和我哭闹,最终是答应了我。那姘头是我找的人,做事干净,早就不知天涯何处去了。所以此事,我希望你也能够烂在自己的肚子里。”
“这个孩子,是叶家的。”
“…………”
也是因为这件事,兆氏才这样容不下怀着孕入门的李凤仙,因为她知道,李凤仙的孩子,不可能是叶家的。叶添栄病发之前,也曾经交代过这件事。所谓李凤仙不过是威胁自己,妄想寻得一丝富贵。
否则她如何会这样狠心。
这些事情,她不得不自己承受,那些不能说出口的宅门秘事,她也必须守口如瓶。
那一日君曜周岁,兆氏亲耳听见兆梦和与吴为私下的对这个孩子的质疑,她知道,当年的事情,虽然没有人敢提一句,但是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大家心里总归是有所揣测和质疑的。
如今,叶均山身子已经大好了,叶家也不需要有另外的一个人继承香火,更何况,叶君曜才是真正含着金钥匙出身的嫡子,身为御封的贝子,身份尊贵。
季悠悠终于带着均辰回了叶家,虽然她知道自己这样做,自己的婆婆肯定会恨极了她。
但是她也不忍心这孩子的未来就这样葬送了。她恨孟如芸,恨她曾经为了诬陷自己,差点害死了安淮生的性命,恨她为了自己的私欲,竟然对自己的孩子下毒手。
只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啊,自己也是母亲,如何对孩子下得去手呢?
如今沁心是这样痴痴傻傻,均辰好容易恢复了一些本性,快乐起来了。如何能够狠心再一次葬送了他?
138 沈家出事
因为均辰的事情,兆氏好几天没有和季悠悠搭话,两人虽然面上也没有彻底撕破脸皮,但是兆氏对季悠悠的冷淡,上至那几房姨太太,下至下人小厮,无一看不出两个人之间的嫌隙的。
这样的日子,季悠悠一心只希望叶均山快点回来,而季悠悠自己一人深深相信,此事,自己没有做错。
若是放任了兆氏,均辰这辈子要如何度过?难道真要伴着青灯古佛?
想到这里,季悠悠心中也是坚定。只是叶均山不在身边的日子,对他的思念,竟然是一重高过了一重,让她深深为之眷念,幸而如今身边有一个君曜在,与他逗趣倒也是乐趣无穷。
罗氏又被季悠悠返请了回来,罗氏是个刚正之人,那时候不敢说话,也不想与张氏同流合污,这才在叶家辞职,查明张氏等人的举动,罗氏也出力不少,自然很得季悠悠的信赖。
除了罗氏外,又另聘请了一个许氏,一起照看君曜,加上叶家上下的丫头婆子,倒也是稳稳妥妥的。
均辰身边最得力的还是孟如芸当年的吴妈妈,与季悠悠并不合,这一次季悠悠仗义为均辰出面,免除了他被送去静安寺,对季悠悠倒是心存感激,以前见了季悠悠是敢怒不敢言,而如今,却也多了几番恭敬。
季悠悠在均辰和君曜的院子里,与均辰一起逗着君曜,外头却是福平跑了来。见福平这样急切,季悠悠还以为是叶均山提前回来的,他脚步还没有站稳,她便是拉着福平问道:“怎么了?可是有少爷的消息?”
福平摇摇头。大喘了一口气,只道:“不不…………”
季悠悠闻言,兴致减了大半,只缓缓道:“到底是什么事儿,你这样紧张?”
福平这才缓过了气来,只着急道:“不好了,少夫人,是沈家传了信儿来,说是……说是沈家少奶奶上吊啦!”
季悠悠闻言,当下就有些站不住脚。只踉跄后退了几步:“你说什么?”
福平又是絮絮叨叨道:“人、人儿是救下来了。却把大夫拒在了门外……如今沈家都炸开锅儿。是莫夫人差了人来禀告的。”
季悠悠忙是吩咐下去,赶去沈家,顺便让绿央先行一步。去回春堂唤了安淮生逆天武神一至尊魔妃。
好在绿央还没跑出去,只听下边的人说安淮生正在沁心的屋子里头看着沁心,听说了消息后忙于季悠悠一同赶去了沈家。
到了沈家,只见方若的屋子的房门已经被踹烂了,大家伙儿怕方若再找了事端,自然是看着,只是方若只知晓抹着眼泪,并不理会一概人等。
见季悠悠进了屋子,才微微抬起了头。
彼时,只有莫姨娘在一旁只是轻叹。沈家的人竟然没有一个人在场。
季悠悠忙问道:“究竟发生什么事儿了,方若好好的,怎这样想不开?”
莫姨娘这才缓缓开口:“前几日沈斐便闹着要娶小妾,这事儿闹大了,便是惹得家里头不安生,方若又不愿意,毕竟进门不过那么一些时日罢了。谁知道两人就这样吵了,昨儿个夜里头,沈斐打了她,这不,若儿便是想不开了。”
季悠悠闻言深深皱眉,这沈家如今,真没个安生日子。
“出了这样的事情,沈斐人呢?我爹和顾姨娘怎么说?”
莫姨娘摇头:“谁知道呢,今儿个一大早,若不是丫鬟发现的及时,只怕是这傻姑娘就要去了,她和老爷赶过来看了看,骂了几句便走了,只说这不过是玩“一哭二闹三上吊”,至于沈斐,一早儿早就没了影了,亏得方才亲家来过,算是劝住了。”
季悠悠心中也是五味陈杂,见方若如此,只得是宽慰道:“你怎么这么傻呢,做这样的傻事,你爹只有你一个女儿啊。”
方若小声抽泣着,听季悠悠这样说,也不反驳,只是道:“姐姐,若儿是没法子……若儿活不下去了……”
“哪里会有活不下去的!”季悠悠出言责备,“别做了傻事,亲者痛,仇者快,你又是个孝顺的女儿。我带了大夫来,别讳疾忌医了。”
许是对季悠悠的信任,方若倒是没有反对,只是依言点了点头。
安淮生这才入内请脉,放下了药箱。
方若有些犹豫,却还是伸出了手去。
季悠悠想,方若此事,除了沈斐以外,最要紧的便是二老的看法,故而先走出,去找了沈衍和顾若娴。
对于一个强取良家女儿,新婚没有多久便急着纳妾,甚至在新婚之夜还与丫鬟乱来的这个沈少爷,季悠悠心中十分不满,如果二老再要放纵,还不知道日后会惹出怎么样的事情来。
沈衍此刻正在书房,顾若娴陪着,听下人来报说是季悠悠来了,自然也没拦着。
季悠悠入内,见两人倒是气定神闲的,先是行礼,以示尊重,这才直言不讳地问道:“爹爹,姨娘,方若是个好姑娘,咱们沈家可不能亏待了她去,否则还不知道外人要怎么编排呢不是?”
沈衍没说话,倒是顾若娴不顾季悠悠的面子,只阴阳怪气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怀璧怎消息如此灵通,果然是我沈家遇人不淑啊。”
顾若娴向来是个会说话的,说出来的话也是难听无比,季悠悠不想与她计较,心中却也是不快,忙道:“姨娘这是说的什么花儿,方若自是一个好姑娘,她会如此,还不是给沈斐逼的!”
顾若娴闻言面色一沉,今日一闹,自己脸上挂不住,向来早就看那个苦瓜脸的方若不舒服了,加上季悠悠这样说自己的宝贝儿子,又是不甘:“男人三妻四妾实属平常之事,莫非你对你爹爹也有不满?我家斐儿哪里做的不对,好吃好喝供着这个小门小户出来的,还是正房,她就该偷着乐了。”
季悠悠也是个有气性的,顾若娴的护短让她当下就忍不住争执了去:“究竟为什么要娶了方若,姨娘心知肚明,明人不说暗话,说难听了,沈斐是什么性子,大家也都知道嫡医全文。”
季悠悠毫不客气的话,倒是让顾若娴微微一愣,季悠悠总算是清楚,顾若娴这样的人欺软怕硬,只有你够强硬,她才不敢蹬鼻子上脸。当年的沈怀璧被她轻贱,如今的莫姨娘也被她踩在脚下,连方若也是毫不放在眼中,一心只为自己的儿子和自己。
顾若娴眉角微微上扬,却没有反驳季悠悠的话,对于季悠悠现在还是有所顾忌的。
季悠悠这才对沈衍道:“爹爹,玉儿实在无意冒犯,就如姨娘,有些事情,真的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玉儿实在不希望听到沈家半点不好,希望爹爹能够慎重处理家事。沈斐才娶亲多久,平日又是这样无所事事的,实在不妥当。”
季悠悠既然是直呼“沈斐”而非“弟弟”之名,实则已经是亲疏有别了。
沈衍闻言,只淡淡道:“方若现在怎么样了?”
季悠悠道:“大夫也瞧着,方若在沈家这样受委屈,我们如何能够不闻不问,爹爹和姨娘这样实在不妥当,损害的也是我们沈家的颜面。”
季悠悠这话说的在理,沈衍听了,这才吩咐道:“那咱们去看看吧。”
顾若娴的眼神凌厉地朝着季悠悠一闪,终究是收敛了自己的目光,只缓缓道:“嗯。那就看看她吧。”
季悠悠这才与两人一同出了书房的门,往方若那里走去。
如今这一次沈家二老放任了,那方若日后在沈家必然被所有的人轻贱,那样,往后的日子,肯定更加艰难了。季悠悠这样做,也实属无奈之举啊。
刚到了方若的屋子门口,却见绿央一脸喜色,直直汇报道:“恭喜老爷,恭喜二夫人,恭喜小姐,少奶奶有喜了。”
季悠悠闻言,还没想明白,只又道:“绿央,你说什么?”
绿央笑意妍妍:“方才安大夫说了,说少奶奶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了,只是受惊过度,情绪不稳,需要好生安慰与照看着。”
季悠悠这才应下。
沈家二老闻言,面上也是喜色,忙是三步并作了两步一同入内了。
安淮生与沈家人也是相熟,便不拘着礼节,只是再道了恭喜,再是缓缓道:“恭喜老爷和夫人,少奶奶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了,现在母子平安。”
安淮生这样说了,沈衍和顾若娴这才全然反应了过来,脸色倒是好看。
顾若娴这才道:“有了身孕,也不好好爱惜自己,实在是糊涂。”
这样一句话,也算作关心了,虽然大家都知道她看中的不过是方若肚子里的那一个罢了。
沈衍只吩咐道:“快去和少爷说了这桩喜事儿,告诉少爷,最近不要折腾别的事情了,好好照顾少奶奶才最要紧。”
这话,便是反对沈斐纳妾了,季悠悠心里这才放心一些。
只是她还是有些担忧,这个孩子到底是来得好,还是不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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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 求签
方若有些晕乎,当安淮生说自己怀了孩子的时候,方若也有些怔怔的,只是不自觉抚上了自己的小腹,原来自己的肚子里还有一个弱小的生命在……
那一刻她才恍然,自己实在是太傻了,要是自己真的一时冲动,不知道会有多后悔没有把这个孩子好好保护。
自己是一个缺少母爱的孩子,娘亲早早离世,只得和爹爹一起生活,她从小就十分渴望家庭的温暖,却也是从小就感受不到。爹爹为了两人的生活,总是在拼命挣钱,如今眼也开始花了,手脚也不像以前那么利索了,自己却是个这么不争气的……
想到这里,方若也沉默了。
就算自己该死,也不应该让年迈的爹爹担心自己啊。何况现在,又有了一个要依靠自己的孩子。
她咬了咬唇,无论多么艰难,无论在沈家会怎么样,自己一定要好好生下这个孩子。
有人说,女人做了母亲,会变得格外坚强。
以前季悠悠不信,自打自己生下君曜之后,就信了。
孩子是一个母亲的力量之源,作为女人可能软弱,但是作为孩子的母亲,却是万万不能的。
待沈家二老走开了去,她与莫姨娘这才走近了方若,坐在了她的床沿之上。
莫姨娘看着如今方若虚弱的样子,只道:“听姨娘一句话,有什么想不开的,为了孩子。也是万万不能了。”
她的言语有些酸涩,顿了顿,又是缓缓道:“姨娘是做人家小的,家里条件也不好。到了这个家里,也总是看人脸色,只是膝下有个怀珠,心里再怎么不甘愿的,也是有个依靠,便是值当了。孩子,你还小,如何能这样轻贱了自己的性命呢?”
方若闻言微微哽咽,这才道:“姨娘,若儿知错了。若儿以后再也不会了。”
季悠悠见状。也是出声安慰:“既然如此。日后便要聪明一些行事,你不情愿的,便直接说了出来。照理说,顾氏也是姨娘,并不是正妻。不要什么事情都被她摆布了去。她自然是个不好惹的,但是沈家还轮不到她做主。”
方若缓缓闻言,却也只能无奈道:“纵使如此,但我一人孤苦伶仃,又能如何呢?”
季悠悠只握住了方若的手:“如何在沈家立稳了根基,还得看你肚子里的孩子,和如何抓住自己相公的心。若儿,你已经嫁给了沈斐。那便只能好好经营这个婚姻。否则只会被人欺负了你和你的孩子。男人三妻四妾,若是铁了心,你要如何哭闹也没用,只是依我看,家里多进一些人,与顾若娴周旋着,恐怕她也没那么多心思在你身上了异能狂女-惹火药尊最新章节。”
莫姨娘虽然并不说话,却也是认同季悠悠的想法:“是啊,总有会闹腾的人在,咱们安分自己的便是了。别委屈了自己和孩子。”
季悠悠的话,正是点醒了方若,她似懂非懂点了点头:“姐姐放心,我会护着这个孩子的,不让她与我一样受欺负。”
这样的场景落在季悠悠的眼中,也是难受无比,只得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如此,三人再是闲聊,好生安慰后,季悠悠这才回了叶家去。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看似安逸富足的生活,尚且有那么多的不容易,何况是贫苦的人家。这样想着,季悠悠的心里也不好受。
天气越来越热,也唯有早上的时候还算清凉,季悠悠与绿央一同起了一个大早,便是去了土地庙里头祈福。
若是早几年,季悠悠肯定是不会答应了绿央去做祈福这种事情的,而现在她的性子越来越沉稳了,这才明白,有时候做人,应该多想一想,而不是随着性子做事。
加上如今心有记挂,又听绿央说,土地庙求签最为灵光,季悠悠这才应下了。
两人起了大早,一路上也没什么人,待季悠悠到了土地庙的时候,才发现像自己这样的香客竟然不在少数。
她与绿央先去上了香,拜了菩萨。
季悠悠跪下双手合十,诚恳地磕了几个响头,这才心里默念:“希望菩萨保佑相公早日平安归来,叶家沈家都家宅平安。”
她这才缓缓起身,接过来由绿央递过来的签筒,开始求签。
“哗哗哗!”
“哗哗哗!”
不多时候,便有一枚签从签筒里头掉了出来,绿央忙拾了起来,再是扶着季悠悠起身去。
季悠悠接过签,只见上书“第十一签”,并不了解,这才起身去递给了庙祝求解签。
庙祝姓祝,不是僧人,是土地庙的皈依者,留着山羊胡子,略显狡猾,不过对人倒是恭敬的,只是伸手一指:“夫人先去师傅那里兑换了签文再来解签吧。”
季悠悠这才与绿央去兑换签文,拿到了一张黄纸,上面写着:昔日行船失了针,今朝依旧海中寻,若是寻得原针在,虽费工夫不费心。
季悠悠看着上头的解释,不觉心中一惊,她当然知道,这签文所指的意思并不好。
不过也就是那么一试罢了,也当不得真,这一点,季悠悠也是知道。她并不是什么唯心论者。
她这才又予庙祝递上,只缓缓道:“在等人,求问庙祝签文何意。”
庙祝看了看签文,又看了看季悠悠,这才缓缓捋了捋山羊胡子,再是道:“这是一只中签。签文的意思是,若是等人,需得寻到原来的人。否则苍茫无边,难以找寻,犹如石沉大海。”
季悠悠听了有些不悦,这才缓缓道:“师傅,我是等人,不是寻人,只是等而已。”
庙祝故弄玄虚,不再说话,只对季悠悠道:“怕是有小小的劫难。”
什么江湖术士,简直是一派胡言,我相公外出经商只消半个月左右,又如何来的劫难?呸呸呸!!!
季悠悠心中愤懑,这样想着,这才起身离去了警花的大师保镖最新章节。
绿央见自家小姐面色不好看,忙是宽慰道:“庙祝也是随口胡诌的,小姐莫要当了真去,不过听一听罢了。”
“我知道。”季悠悠轻轻一笑,只是心中还是有些惦记叶均山,他走了也有十几天了吧,应该归期将近了。
真奇怪,明明只有十几天的功夫,自己却是像等了许久似的,还闹出一个“求签”,难怪听了庙祝的话,自己有些生气,想了想,还是自己太在意了。
季悠悠这才摇头,轻笑自己的傻,只道:“我没事,只是希望少爷快些回来罢了。”
“会的。”绿央见季悠悠如此牵挂叶均山,心中一动,缱绻之情也难以抑制,心中也想起了那个人。
怎么会想起他呢,绿央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其实她与他虽然早就认识,可是说的话,却也只是寥寥罢了。
还记得他第一次救了她的时候,是在自己被那个恶狠狠的人掐着脖子,若不是他及时出现,自己恐怕……只是那时候两个人都没有想那么多。
而时候过得越久,两人的感觉却慢慢产生了变化。
见绿央也有些痴怔的样子,季悠悠也是奇怪,不禁问道:“你怎么了?心里在想事吗?”
绿央笑了笑,终究是羞涩地抿唇,摇了摇头。
这丫头最近个都是这样。
季悠悠也是会心一笑。
两人这才回了叶家,却见今日叶家格外不同,尤为安静。
一小厮见了季悠悠前来,这才赶忙道:“少夫人,夫人派人寻您,里里外外找遍了,还是没见到您的身影,这下可是急坏了呢,您快去……”
季悠悠闻言有些踉跄……这是出大事了……
季悠悠忙赶去了兆氏的如意院,此刻院子里头竟然早已经围满了人,连叶家一些表亲也到场了。
兆氏见了季悠悠,只道:“你到底是去哪儿了,你再不回来,只怕是这辈子都见不得均山了。”
季悠悠闻言一惊,只得是愣住了,兆氏才是哆哆嗦嗦吩咐人将那纸条递给了季悠悠,季悠悠见大家都是沉默,兆氏眼眶已经红肿,不觉有些后怕,这才打开,只见上面是叶均山的笔记,歪歪扭扭写着一个“若要人,莫报官,钱财身外物,性命最值钱”字。
季悠悠当下面色便是惨白了起来。
兆氏哆哆嗦嗦对一边的小厮道:“快把事情再和少夫人说一声。”
那小厮名叫做小蔡,是叶均山的手下,季悠悠认得,见到小蔡狼狈的样子,季悠悠的心里更是堵得慌了。
小蔡只道:“少夫人,小的和少爷提前置办了货,想要早些回家里来,便是连夜赶路,却在会稽山遭了山贼的埋伏,少爷和好几个活计都被山贼带走了,货也没了,情急之下,小蔡便是溜了回来。
“谁知道到了半路被劫匪头子抓住,扔了这样的字条给我,让我带回来……”
小蔡说到这里,也是忍不住后怕,只颤颤巍巍道:“夫人,那伙山贼力气很大,人多势众,小的们练手也不是对手,只是被打趴下的份儿。”
季悠悠已经坐不住了,小蔡的话,更让她觉得全身冰冷。
140 营救
叶均山出事的消息让季悠悠一下子就啥愣住了,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要如何是好。
这是什么意思?被山贼劫走了,季悠悠只觉得天旋地转。
不,这不是真的,这是开玩笑吗?
在季悠悠的思维里面,什么拦路抢劫的事情好像是电影或者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当那纸条缓缓展现在季悠悠面前的时候,她已经连站都站不住了。
兆氏这才缓缓开口道:“为今之计,只得是顺从了劫匪的意思,拿钱赎人了,钱财实在是身外之物啊。”
季悠悠这才回过神来,听兆氏如是说来,心里也是一阵凌冽,这才咬唇道:“钱财的确是身外之物,但是云朝也是讲究法制的,相公要救回来,这帮乱臣贼子我也要将他们绳之以法。”
说着季悠悠又吩咐福平道:“去带了信,说是我的旨意,让郡守、太守等过来叶家,调配好人马。”
兆氏闻言,忙是阻止:“玉儿,万万不可你这样大张旗鼓,就不怕均山性命堪忧吗,玉儿啊,劫匪咱们先别去为难了,先救出均山,要怎么去捉拿劫匪,再行商榷吧,如今只要在三日后带上三万两银子,押运到指定地点,劫匪们就答应放人了。”
季悠悠如何不知,只是兆氏的话,她也不可能全盘信了:“若是劫匪为怕暴露目标,杀人灭口又是如何?咱们单枪匹马不是去送银子的,是去送死的。而劫匪们一天没拿到钱。相公就还有利用价值,生命尚算无虞。”
季悠悠的话倒是说到了点子上,兆氏虽然着急,却也是认同了。这才道:“那咱们到底应该怎么办……”
说着,便是忍不住抹了眼泪。
兆氏还能这样想办法,已然是坚强,熟不知,那是她唯一的儿子,是叶家最大的希望啊。
季悠悠此时也早已经被吓破了胆儿,她不敢多想,但是她明白,若是自己现在乱了,相公要如何去救?她有大力玉镯埃提亚。相公也有一身武艺。他们两个是魂穿异人。决不能就此妥协害怕。
只是孤儿寡妇的,难免一下子不知所措,毕竟缺了主心骨。如何能够安然?
正此时候,绿央携着周晏便是匆忙入内了。
原来绿央知晓这件事后,又知道不能够轻易找了官府之人,便是去求周晏。周晏曾经是安乐镇的不快,对于这里以及周边的情况要比叶家任何人都了解,也是个可靠之人。
季悠悠见了周晏,就像是找到了救命的稻草一般,也是激动万分,忙对周晏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与他说了,求他一助。
周晏听后。细细思量,见季悠悠如此,忙道:“少夫人和少爷曾经救过周某的命,周某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叶少爷是正人君子,实在不该被这样的阴险小人给害了。”
他顿了顿,又是道:“在下不敢保证,只能竭尽全力相助一番,如今最要紧的还是不能和歹徒撕破脸皮,护着叶少爷的周全。”
周晏目光如炬,给了叶家一群妇孺以信心,兆氏与季悠悠虽然稍微显得沉着一些,心中其实早已经软弱茫然。
周晏的话,实在是能够让她们微微定了定心。
兆氏激动不能自持,差点就给周晏下跪了,周晏忙是去拦住了兆氏,只道:“大夫人您这是做什么,如今咱们最要紧的还是想法子救出均山来,便不要多说甚么了。”
季悠悠与兆氏应下,周晏再是唤了小蔡,细细询问敌情,也好准备营救大计。
小蔡再是仔细回忆,缓缓道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更加详实,只希望能够有所助益。
“三天前,小的和少爷提前置办好了货,少爷想要早些回家里来,大家便是连夜赶路。那时候到了会稽山,也已经是夜黑风高了,当时大家都有些后怕,也听过在会稽山被山贼埋伏是事儿,但是听过归听过,咱们一行人都是男人,人儿也多,一时间也没落脚的地方,便是想先翻过了这个山。”
“大家一门心思赶路,一伙子山贼跳出来的时候都吓坏了,咱们一行加上少爷总共是十一个爷们儿,而山贼比我们多了两倍的人儿,且蒙着面,哥哥力气都十分大,一个儿也不让我们逃走,也就是一小会子功夫,咱们的人都被抓了。”
“那山贼头子指了指我,许是我个头最小,便是扔下了纸条,再是把少爷等人全部给带走了,货物也被他们一抢而空了,我这才吓坏了,撒开丫子就跑,也不知道跑了多久,连日赶路,连歇息也来不及,只要先赶回了叶家来。”
大家顺着小蔡的话,只感到触目惊心,周晏听了眉心思索,再是问道:“在会稽山的狼牙口吗,那伙山贼出来的时候?”
小蔡点点头:“对,就是狼牙口,当时大家还玩笑呢。”
周晏这才道:“狼牙口一带的确很好埋伏,但是整个东吴郡向来安分,有些小山堆里头也曾经有山贼,早就被衙门给剿干净了,一下子冒出这样多的人,敢这样光明正大抢劫,实在是非同寻常,这伙山贼,想来是外头流窜的,只是不知道是什么名目。”
季悠悠心里着急,闻言忙是追问道:“那应该如何是好?”
周晏道:“既然在那里埋伏,想来是早就有预谋了,又这样大胆让人来报告,估摸着劫匪是要干一票大的,再是卷铺盖走人,这样的劫匪,更是难对付,纵然此次咱们出了银子,那帮子劫匪算是言而有信放了少爷,只是日后,要抓住他们也是困难重重。”
季悠悠如何不知道,心里更是着急了,这才道:“打尽如何?任他再是猖狂,我去和郡守申请调了这边府衙所有的人来,让他们插翅难飞极品狂医倾天下全文。”
周晏制止季悠悠:“若破,叶少爷只怕堪忧,此番只能智取,不能硬拼,保全少爷性命为最要紧之事,咱们要让劫匪知道咱们言而有信,也要让劫匪忌惮咱们,若是她言而无信,必然诛杀!”
季悠悠只得相信周晏,周晏再是想了法子,准备亲自押着金银财宝,去会一会那帮劫匪。
叶家紧急调度所有现银,好在是官府也了解此事,暗中帮忙调度了,这才解决了。否则一时间,倒也是难事儿。
而季悠悠,自然也是不肯就让他一人去的,磨破了嘴皮子,也是要亲自上去了。
另外,再调了十个武功高强之人,乔装成家丁,押送财宝,按照劫匪所示的那样,再次前往狼牙口。
夜黑风高,只十余人押送,连夜赶路,终是到了。刚到了会稽山,季悠悠便觉得自己已经被周遭所有给监视了,更加小心翼翼。
只是周围一切安谧,并无声响。
几人只得是坐着等,自己全然无劫匪的消息,劫匪却是能够了然于他们,敌在暗我在明,一行人虽然已经乏困,但是依旧支起了十二分的精气神儿,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
只是时间这样静静地流淌,一会会功夫,已经从黑夜转到了白天……
而四周亮起来大家才发现,这里根本就没人……
难道劫匪已经杀了叶均山,不准备多要钱财就自跑路了?
难道劫匪还有别的花招……
这样的情形,让季悠悠更加觉得后怕,约定之日已过,劫匪却不见踪影,只余下自己人与这大箱大箱的财宝。
“现在怎么办?”季悠悠全无头绪,只得问周晏。
周晏也是眉头深锁,照理说,情况是不该这样的,这也太过平静了……这一批劫匪果然是十分狡猾。
正在两人踌躇的时候,只听远处马蹄声纷至沓来,众人一惊,只以为劫匪们又要在光天化日之下作乱,两人这才互视了一眼。
虽然只有十余人,但是还是精兵强将,况且暗中,早已经在调度了人马。这十余人所穿的衣服,都是用特殊气味炮制过的,只要任何人被带走,都可以顺着气味找到老巢。
众人也做好了备战的准备!
等下!!!那个踏马而至的人好像是叶均山啊……
季悠悠顿时有些石化了……这又是什么情况啊,难道是叶均山一人剿平了贼子窝,风光归来?
叶均山知道季悠悠知道自己被绑架什么的,肯定是要亲自前来的,见只前来十几个人,倒也是微微一愣,先忙是“吁”了一声,再是下马。
季悠悠和周晏还是石化着,异口同声问道:“怎么回事?”
叶均山一笑,看起来也是云淡风轻的样子,只轻声道:“没什么,我们都没事,我们遇到老朋友了。”
老朋友了?!!季悠悠还是不明白叶均山到底在说些神马啊,昨儿个晚上不应该是腥风血雨、铩羽而归、救出叶均山,剿灭土匪窝吗?
可是大家白等了一晚上不说,如今看到叶均山飒爽英姿……这、这、这……这是被绑架还是去绑架啊……
141 旧人相逢
眼前的场景,让季悠悠久久不能很好地反应过来,只得是呆呆的。
见季悠悠愣着,叶均山这才侧身一让,只笑道:“玉儿,咱们是见到了老朋友了,本想直接回叶家找你的,想来你应该会来这里,我便和他闲来找你了。”
季悠悠惊讶得长大了嘴巴,叶均山侧身一让,她才微微上前挪了两步,凑上了去,却见叶均山身后的一男子,不觉恍然,道了句:“楚天?”
怎么会是他?这个世界竟然这样小?
楚天一笑,这才拱手道:“少夫人,久仰久仰。”
楚天不是别人,正是大力班的班主,当年季悠悠与叶均山在京城偶遇,成为相交,季悠悠与叶均山还曾经自称沈玉,叶山,与他把酒言欢,不醉无归。
突然见到楚天出现在自己面前,季悠悠还是有些错愕。
而周晏看着这些人相互认亲戚的架势,更是在风中凌乱了。
叶均山见大家不解,才是笑着解释道:“都是自己人此事只是一场误会,咱们赶路要紧,先回叶家去吧,知晓你们担心了。”
既然叶均山这样说,就表示此次并无危险,季悠悠还是有些不明白,远在京城卖艺的楚天怎么会出现,是楚天救了叶均山还是劫了叶均山?
不过想到自己的队伍押送了这三万两白银,季悠悠倒也是没有闲工夫留下,颔首随着叶均山。一行人先是浩浩荡荡回了叶家去。
好在季悠悠此次营救计划十分密闭,所以没有招惹太多官府的人,只是叶家人间叶均山毫发无伤回来,已经顾不得问东问西了。兆氏大舒了一口气后,抱着叶均山便是痛哭了一番。
季悠悠表示,自己也很担心叶均山,自己还没抱过自家相公呢!哼哼。
叶均山先是给楚天安排了尚好的厢房,再是把他的弟兄们一同安置了,自己宽慰过兆氏后,才与众人一同宴饮一番,以作接风洗尘武破战天。
在饭桌上面,楚天先干为敬,再是对季悠悠和叶均山说了抱歉的话。从楚天的话中。季悠悠才猜测到了几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
楚天起身致歉。这才道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季悠悠从他的话语中,才是勉强算作了明白。
原来。楚天的大力班在京城原本经营一直都是顺风顺水的,大家凭借着自己的努力,日子过得也算是安稳。只是好景不长。随着大力班的名声越来越壮大,一不小心竟然惹出了大祸患。
有一个大官,据说也是朝廷的重臣,看中了大力班里头的人个个都身怀绝技,便想笼络了大家,给自己打下手,说白了,便是将大家训练成幕后的打手。以供差遣。
众人得知后,自然是不肯的,大家是江湖儿女,忠肝义胆,不想沦为别人作恶的工具,而且那么所谓的大官,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一点,大家又何尝不知呢。只是他们一旦被看重了,想要脱身,又谈何容易。
楚天不忍这帮弟兄随着自己走上沦为别人的走狗这样的路,便是与那大官派来的人商量,谁知道那人已经是不达目的是不罢休了,若是楚天不肯就范,便是打算痛下杀手。
当晚,楚天和一帮兄弟便是连夜逃跑了,从此便是浪迹天涯。谁知道事情并以那么简单那些人只怕他们泄露了自己的秘密,便是暗中追捕,一行人就这样,好几次被半路截住,甚至有几个兄弟的命也因此没了。
众人一路逃难,痛心疾首之余,更是难过,不免产生了仇恨朝廷之心,加上盘缠已经用尽,不得已占山为寇。但是大家都是贫苦出生,自然不愿意为难穷苦大众,只得找了富商绅士为目标,筹集路费,谁知道准备干第一次事儿的时候,竟然遇到了老朋友。
楚天与兄弟们也不是狼心狗肺之人,知道误打误撞弄到了自家人后也是十分自责和懊悔。忙放了叶均山,叶均山见众人困苦,再问其原因,这才了然,忙是阻止了众人,算是亡羊补牢。
在叶均山的规劝下,楚天等人收起了作恶报复的念头,只觉得惭愧无比,心中感念叶均山。
楚天将此事道来后,也是重重喝了一大杯酒,再是拱手:“若不是遇到了叶少爷,只怕我们兄弟真的占山为王,做尽了伤天害理的事儿了,实在有愧。”
季悠悠看着楚天,这才缓缓道:“怀璧知道,你们走到了这一步,也是无奈,也许这就是缘分,经历了这些,实在让人痛心疾首,但是楚大哥,咱们果然不能做伤天害理的事情,这算是你的大错,若没有遇到相公,你们便真是要万劫不复了。”
叶均山亦是道:“也许冥冥中也有定数,只希望叶某能够尽力帮助你们。”
楚天是豪气之人,不多言谢,只道:“咱们兄弟只求安身立命便是,叶少爷和少夫人的为人,咱们信得过。”
叶均山与季悠悠互视了一眼,这才道:“安乐镇虽然不是什么大的城镇,比不上京城繁华,却也是一户安身的好地方。”
楚天听了,略有犹豫,这才问道:“只是我们得罪了人,不知道会不会给叶家带来麻烦,若是……”
季悠悠坦然一笑:“你放心,有叶家在的地方,是难得的安全,大可不必顾虑。”
既然这样说了,楚天又是喝上了一大碗酒,这才应了。
叶均山和季悠悠都知道,这些人一身本事,安置下来,要好好生活自然是没有问题的,关键是如何才能找出暗中为难他们的那个所谓的朝廷重臣。只从暗中招募人手,不成便是下决心暗杀这一事情中,季悠悠便能够得知此人心计深沉,并非善类。如此,只能麻烦赵予进了穿越到未来:老婆是土匪全文。
季悠悠和叶均山这才回房去,这几日发生的事情让季悠悠心有余悸,虽然最终明白了,此事不过是误会,但是季悠悠还是被吓得差点断气了。
叶均山温柔地揽过季悠悠的肩膀,只轻声道:“是我不好,害你担心了。”
季悠悠这才抿唇一笑:“好在是有惊无险。”两人多日不见,加上这一连串的事情,搅和如此,终于可以安心睡了一觉。
第二日起来,季悠悠这才把连日以来发生的事儿一一告知叶均山,譬如方若的怀孕,以及自己和兆氏为了均辰的事儿而闹的矛盾。叶均山听了,倒是没有多说什么,只让季悠悠放宽心去,而自己则是先去找了兆氏。
兆氏见叶均山无虞,又是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他,再是缓缓道:“均山,见到你一切无恙,我便是安心了,否则,心中总是记挂你,出了这样大的事情,能够平平安安,真是祖上积福。”
叶均山只与兆氏说此次事件并不可怕,那般贼人不过是有贼心没贼胆的,加上楚天等人的营救这才逃脱了。
故而,兆氏对楚天一行人,也是打心底里的感激。
叶均山对兆氏行了礼,这才缓缓道:“娘亲,均山今日前来,是为了均辰的事儿。”
他直白的言语,让兆氏的脸色当下就变得不好,兆氏顿了顿,才缓缓道:“这事儿你家媳妇已经做主了,半点由不得我。”
叶均山这才宽慰道:“娘亲,均山以为,均辰如今尚且年幼,况且大人犯的错误也不应该让一个小孩子担着不是?故而觉得娘亲的做法的确有欠妥当。玉儿顶撞了娘亲,这些日子惶惶不可终日,只希望均山好好劝一劝娘亲。”
兆氏看了叶均山一眼,终究缓缓道:“有些事情,你和玉儿都看得太浅了。不是娘亲心狠,均辰不属于叶家,是怎么留也留不得的,还不如让他去还了自己的罪孽。”
兆氏这样说,叶均山心里也是微微震惊,虽然面上没有说什么,但还是忍不住问道:“娘亲这话,可有难言之隐?”
兆氏再是缓缓一笑,只是清冷地道了句“没有”,并不多发一言。
叶均山见兆氏不愿意多说,也就不多问了,依照自己对娘亲为人的了解,定然也不至于如此糊涂,所谓“均辰不属于叶家,是怎么留也留不得的”到底是何意?
叶均山虽然心中有疑虑,却也不多问,只是还是坚持道:“娘亲……均辰实在年幼……”
兆氏见叶均山坚持,也是道了一句:“罢了,罢了,先再养着再说吧。我这个老婆子,如今说话,哪里有什么分量。”
兆氏这样的话落在叶均山耳朵里,他也觉得十分不好受,只得先是退下去了。
叶均山也不知道兆氏究竟是为了什么,一定要这样送走均辰,这对于一个才六岁的孩子来说实在是太不公平了,况且他还是叶家除了自己以外唯一的男丁。
叶家在安乐镇虽然是大户人家,但是人丁单薄,家中有几个孩子,这才欢乐一些。
叶均山忙着处理铺子的事情,倒也未曾注意了去,只是兆氏如今一时被压下来,不知什么时候又会拿出此事来说一说。
而这一切,就在季悠悠和叶均山以为暂且可以告一段落的时候,又开始渐渐生出了别的端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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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 风波
京城。
逸亲王府邸。
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内廷里头,只见一身着淡青色长袍的男子正由两三歌姬伺候着喝酒赏舞。
而身着波斯服饰的舞姬正在卖力舞蹈,妖娆无比,腰肢轻柔,笑容直直勾人心魄。那男子的眼角带着三分醉意和七分清醒。
“好!”
男子看着舞姬妖娆的身段,不禁拍手一句。
这便是当今皇帝赵予进最小的兄弟,赵予辞。也是传说中最为纨绔的一个王爷。自诩风月无边。
一曲终了,众人便是行礼,准备离去,只见淡青色长袍男子指了指其中一个女子,缓缓开口道:“你留下,今儿个,你留下陪着本王。”
那女子闻言,莞尔应了,流露出几分小女儿的姿态,更让人觉得流连。
赵予辞推开身边的女人们,再是打量着那个女子,只问道:“你叫什么?”
女子抬头,轻声道了句:“启禀王爷,奴婢叫做阿青。”
“阿青”。赵予辞玩味重复了一句,顿了顿,抬眸再是细细打量了他,这才缓缓道:“本王给你赐名,以后便唤作阿玉就是。”
“是。”女子的声音也是极为恭敬。
赵予辞满意点了点头。
女子只以为这一被看重,日后便是要成为了赵予辞的枕边之人,怕是对于她这样卑微的舞姬来说,已经是至好的命了。
何况能够被赐名。又是何等荣耀的事情?
只是赵予辞并未要她留下来伺候,只启唇对一旁的人道:“嗯,先带她下去教规矩吧。”
底下的人应了一声,女子不明所以。也不敢多问,便是只得跟着去了。
赵予辞的嘴角闪过一丝笑意,隐隐的,耐人寻味。
虽然这个女子不是美艳动人,但是她的嘴角像极了那个女人,那个让他的皇兄朝思暮想的女人,阿珏。
哪怕不是十分相像,这嘴角一笑勾起的会意,也够他满足好一阵子了。
想到这里,赵予辞的笑意更甚了。
这云朝的江山。他赵予进坐的够久了吧。自己装傻卖痴了那么些年。一直都在不断积累着能量,如今也应该是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赵予辞阖目。
正此时候,一身着黑衣的男子大步入内。见了赵予辞,忙是敛衽拜见,极为恭敬。
赵予辞收起笑意,这才屏退了左右。
见四下无人,黑衣男子这才近身禀告,只在赵予辞的耳边缓缓道:“王爷,那批人逃到了东吴一带了。”
赵予辞闻言,再是问道:“饭桶,此事务必给本文斩草除根才是,你们怎的折腾了这么久无上邪仙最新章节。”
黑衣男子这才道:“是卑职知道。”
赵予辞见黑衣男子还是愣着。更是平添了几分狐疑,这问道:“怎么了?还有事?”
黑衣男子微微拱手,再是道:“王爷……只是……只是……卑职有辱使命,那批人好像和遗珠郡主纠缠上了,所以卑职等不敢轻易下手。”
“遗珠郡主?”赵予辞眸光冷冷,再的启唇问道:“就是皇上认做义女的那个?”
“正是。”
这是难道还与赵予进有关系?这本不是什么大事,若真的和遗珠有了联系,怕是大不妙。
赵予辞闻言,面色变得更加阴冷了,他定了定神,再是道:“先不要轻举妄动,待我入宫探探皇上的口风,再做了论断。”
黑衣男子闻言,先是抱拳下去了,赵予辞眉头深锁着,不发一言。
不过是一群江湖上的人罢了,也不觉得能起什么祸端,只是他赵予辞做事,向来是干净利索的,这帮人也是有能耐,既然不愿做自己的入幕之宾,便是要和自己作对,这样的人,绝不能留。所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而如今,却更多了几层耐人寻味。
赵予辞感觉到有些可怕。
安乐镇。叶家。
叶均山回来让季悠悠好一阵子心情十分舒畅,虽然他还是奔波忙碌于铺子之间,每天都很辛苦,但是总归每晚都能抱着他睡觉,这感觉,实在比独守空闺来得好多了。
所谓小别胜新婚,这几天,季悠悠算是彻头彻尾感受到了。
沁心这几日看着倒是开朗了一些,虽然还是不说话,对于大家的话也是充耳不闻,好歹偶尔还能露出几分笑靥来。季悠悠听安淮生的建议,经常抽了时间去看看她,陪着她说说话,哪怕她没有回应,但是季悠悠一发现她的眼神中,逐渐生出来几分灵动来,而不是如鱼目一般毫无声色。
天气大好,好容易有这个闲暇时候,季悠悠与绿央便是带着沁心出门去散散心,想着这样一来,兴许能够对她的病情有多助益。
绿央见季悠悠也是心情大好,在一旁笑了笑,只道:“最近几日沁心小姐的气色瞧着也好多了呢。”
季悠悠颔首,再是对沁心道:“出来多走走看看外面的世界,也许心里的郁结也比较容易打开。沁心,现在的你是自由的,你可以敞开心扉。”
叶沁心对季悠悠的话熟视无睹,只是好奇地张望着四周这个略显陌生的地方,甚至有些闪躲。
季悠悠见状,这才轻轻执起了沁心的手,道:“拉着我走,就不怕了。”
她好像听懂了什么,倒是点了点头,就这样一个小小的动作也让季悠悠觉得十分温暖。
沁心的气色,真的好多了呢。也许再多过些时日,便能够好起来了吧。
会有这么一天的,她始终坚信。
正此时候,只见不远处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季悠悠定睛一看,却是周晏,忙是笑意妍妍地朝着周晏挥手。
周晏似乎也是发现了她们一行人,忙是跑了来,见季悠悠,忙拱手道:“少夫人我的未来女友。”
季悠悠一笑,再是道:“上一次的事儿还没有好好谢谢周捕快呢,相请不如偶遇,不然咱们找个地方喝口茶,叙叙旧吧,也不知道周捕快有没有时间?”
周晏闻言,忙是道:“随少夫人便是了。”
季悠悠与绿央沁心逛了好一会了,也觉得有些乏累,周晏又这么说,便是择了附近的酒楼就坐,吆喝着小二上了一壶上好的龙井茶来。
几人落了座,喝茶品茗倒也是悠闲自得。季悠悠见周晏的目光始终流连于绿央神色,又见绿央一直低着头双颊微微泛着红,也是了然,顿了许久,才是轻轻咳嗽了一句:“有些事,周捕快当真不愿意早些和怀璧说吗?”
周晏闻言,有些困惑,不知季悠悠所指的是何时,一时间也是微微错愕了一下,见季悠悠笑意颜颜的,这才不好意思道:“这……少夫人……”
绿央哪里不知道自家小姐说这话的意思,一听更是羞恼,只得把头低的更下去了。
周晏顿了顿,还是支支吾吾的,季悠悠这才直接道:“相公出事之际,周捕快出现及时,也是绿央及时去找周捕快帮忙的,若不是绿央想到了这一次,怀璧当时心下着急,倒是慌乱得很,一时间并未有顾及……想来……”
绿央闻言,忙是嘟嚷了一句,只道:“小姐……”
周晏望着季悠悠,这才道:“周某实在不知道要如何开口……”
怎么会有这么扭捏的两个人?!
绿央有事情瞒着自己,季悠悠也不是第一次发现了,只是一直并未揭穿了去,而她每每见到周晏的时候,总是横生了不少小女儿姿态,如此,季悠悠怎么会不知道?
加上之前的事儿,绿央和周晏互生情愫,早已经是昭然若揭了。
季悠悠见周晏如此,也是气不打一处来:“都是老大不小的人了,什么叫不知如何开口?周大哥,怀璧没把你当成外人,绿央更是怀璧的知心姐妹,你们两个一直眉来眼去的,却不和我挑明,难道是想暗度陈仓?”
季悠悠的玩笑让绿央闹了一个大红脸,支支吾吾了一阵,只得是捂住了自己的脸颊,小姐当众这样说,可是要让自己羞死?
周晏闻言也有些害羞,顿了顿,才是重重道:“少夫人既这样说,周某也没有什么好顾忌的。只希望……只希望少夫人成全。”
季悠悠对自己的“逼婚”姿态很满意,她早就等着周晏和自己来报备,谁知道他和绿央都是闷声不响的人儿,少不得她要亲自出马,否则这一来二去,自家绿央都要成了老姑娘了!
绿央是自己十分在乎的人,她的感情也并不是很顺利的,她如斯善良纯洁,只需要一个同样善良正义的人。而这个人,除了周晏,别无其他。
几人再是聊着,季悠悠见天色已晚了,这才起身回了叶家去。
叶家因着有叶均山坐镇,兆氏这些时日也未拿了均辰的事儿做文章,季悠悠算是安心一些,只是不知道兆氏何时又会提起这一茬,心中一直都未曾能够真正放心得下。
而楚天的兄弟虽然被安置了,但是长此以往也不是办法,季悠悠只得先是往宫里头捎信去,让赵予进查一查那个所谓私下结盟的大官……等这件事情过后,季悠悠想,应该是时候让楚天等人自由闯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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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昨天又断更了,昨天小双一直在挂点滴,实在没时间了,估计要连续挂三天,今天拖着残骸来个更文。
143 嫁人
季悠悠的书信传到京城的时候,已经是一月后了,赵予进与季悠悠一直保持着书信往来,当身边的人再一次递上的时候,他也是忙不迭地打开了来,里面的内容却不如以往,让赵予进感觉深深欣慰,这一次,他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他不是没有感觉到的,朝中有人意图不轨,只一点点风吹草动,自己便能够有所察觉,可是这一次竟然有人私下结党,收受入幕之宾,这对于赵予进这样的帝王来说,是有多大的悖逆。
赵予进忙私下派人去查,结果一石激起千层浪。
当然这一切,在安乐镇优哉游哉的季悠悠并不知情,她还是在自己柴米油盐的小日子中悠然自得,而最近个绿央的婚事,便是她张罗的重点。
周晏终于来提亲了,季悠悠为绿央最终寻觅到好夫婿而开心,就连笑容也变得格外灿烂。
绿央心里也高兴,最近个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叶家上下当然知道绿央在季悠悠心中是什么地位,这一次出嫁,必然也是风风光光的。故而,里里外外的人,都十分歆羡。
此刻的小厨房里头,除了绿央在为季悠悠煲汤外,还有何素筝房里的丫头柳叶。
柳叶看着绿央,这才笑道:“绿央姑娘,柳叶可要好好与姑娘说一声恭喜了,姑娘是少夫人身边最得力的人,如今要嫁的也是安乐镇有名的捕快呢,当真让一干姐妹等羡慕不已。”
绿央听了有些不好意思。只道:“哪里的话,这一切,不过是随了缘分罢了。”
柳叶这才环顾了四周,见四下无人。这才往绿央手中塞了一个荷包,只道:“这些都是姐妹们的心意,姑娘日后发达了,可不能忘记了咱们。”
绿央被柳叶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吓得够呛的,一瞬间倒是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得荷包沉甸甸的,忙是反着塞给了柳叶,只道:“柳叶姑娘做什么,这样客气,咱们都是叶家的人抗日之白眼狼全文。自然有什么需要的。都应该相互帮衬着一些。”
柳叶只佯装生气道:“姑娘这样。便是不给咱们面子了,柳叶也不和姑娘绕圈子说些旁的,柳叶只想着希望姑娘能为自己个美言几句。姑娘日后嫁出去了,定然不能时时刻刻在少夫人的跟前伺候着,柳叶只希望能够替姑娘好生照看着少夫人。”
这话说出来,绿央可算是明白眼前的人的心思了。
只是,她如何能让心机这样深沉的人到自家小姐跟前呢?
绿央不动声色,只是道了句:“姑娘在二姨娘房里头做事的,要想来少夫人这边,只怕……”
柳叶的眼角眉梢都是笑意:“肯不肯的,不都是姑娘一句话的事儿吗?再说了,叶家人谁不知道。如今掌事的是哪一房哪一排,咱们这样在姨太太房里头的丫鬟,总是被人轻贱着。绿央姑娘,您啊,也权当做可怜可怜了柳叶吧。”
说着,又是把那沉甸甸的荷包往绿央的怀里推了推。
绿央不知这柳叶竟然是这样难缠的,忙是推攘道:“姑娘别客气了,总之是在叶家干活,打哪儿不是一样?”说着忙是去看了看自己替小姐褒的鸡汤,只道:“哎呀,这汤水起锅了该,姑娘走开点,当心烫着自己个咯。”
柳叶忙道:“姑娘,您可仔细想想,帮着姐妹们搭一把手。”说着又是要凑近了去。
绿央忙止住了柳叶,只道:“当心着,汤水太烫了,岂不是要溅了姑娘一身?还不快离远一点!”说着便是摆手。
柳叶见绿央这样,言下之意也是了然,只是还是不服气,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只见绿央忙是盛了汤走出小厨房了,只得是一跺脚。
“什么东西,趾高气昂成这个样子!哼,待我有朝一日取代了你,看你怎么威风!”
绿央这才拜托摆脱了难缠的柳叶,刚舒了一口气,却见赵清水在前头,不觉有些尴尬。
当时是自己拒绝了赵清水的。他的为人,她心里也是清楚,所以一直觉得不好意思,自此之后两人也很少说话。
而此刻既然是迎面撞上了,她也不得再是退下去,只得是硬着头皮走上前去,一笑,只道了句“赵大哥”,算是打了招呼。
赵清水看着绿央,这才启唇道:“姑娘这是给少夫人煲的汤吗?”
绿央点点头,再是展颜一笑:“嗯,这就要给送去,免得凉了。”
说着便是想快步离开了去。
赵清水有些愣愣地看着绿央的背影,终究喊了一句:“姑娘等等。”
绿央不觉驻足脚步,再是回头,疑惑问了一句:“赵大哥还有事?”
赵清水顿了顿,像是下了什么重大的决心似得,这才缓缓道:“我想和姑娘说上几句话,不知姑娘可有时间?”
绿央自然未曾推辞,只是点了点头:“且等我送了汤水给小姐,赵大哥且在小姐的院子里等等可好?”
赵清水闻言,忙是应了。
待绿央送了汤水出来,这才走近赵清水,只问道:“不知道赵大哥找绿央,有什么事儿?”
赵清水低着头,并未直视绿央,顿了顿,才缓缓道:“我听说姑娘要嫁人了,嫁的人便是周捕快,心里高兴,想当面祝贺姑娘一句。”
绿央闻言,微微一愣,终究是点了点头,只道:“赵大哥,谢谢你,之前的事情……是绿央……”
赵清水忙是摆手笑道:“姑娘与我不必客套,当时清水莽撞,叨扰了姑娘,今儿个正是来与姑娘赔不是的,希望姑娘莫要放在心上了未来教科书。”
绿央听赵清水这样说来,心中也是无比感念,只道:“无论如何,绿央谢谢赵大哥。”
赵清水只道:“只希望你能够幸福美满,不要因为当时的事情,与我生分隔阂了。”
“我知道。”
赵清水见绿央应了,这才又道:“这时间许多事情,都是磨人的,姑娘有了好归宿,我心里也开心,如今权把你当做了好妹妹一般,只希望你与周捕快能够白头偕老,虽然只是一句祝福的话,但是胜在有心了。”
绿央很感念赵清水如今的话,忙是应下了。
赵清水走后,绿央也是若有所思的样子,季悠悠见她有些魂不守舍,这才打趣儿道:“怎么快要嫁人了,反倒是哀怨起来了?”
绿央的思绪被季悠悠打断,这才勉强一笑,只道:“小姐,方才赵大哥来找我了,对我说了恭喜,希望我与他也不要生分了。对赵大哥来说,绿央始终觉得心里对不住他。”
季悠悠如何不知道绿央的善良,她顿了顿,只宽慰道:“能够敞开心胸对你说上一声恭喜,也着实不容易了,但是感情的事情,没有谁对谁错,事实上,你也并没有错,不用太挂心。我想,他能够恭喜你,想必心里也已经释怀。”
绿央这才重重点了点头:“小姐说的有道理。”
季悠悠望着绿央,也是展颜一笑,只道:“你幸福就好,我看着你幸福,心里也格外高兴。咱们叶家又出了一件大喜事儿了。”
绿央望着季悠悠,这才又道:“只是绿央也舍不得小姐。”
季悠悠闻言,心中也不免一阵伤感,是啊,若是绿央嫁了人,日后定然不能在身边陪着自己了,她笑了笑,见绿央这样说,只打趣道:“这会子就说上这样的话了,若是真的嫁去了,可不是要哭死,好了,只要你幸福着,比什么都强,我当然希望你永远陪着我的,但是我更希望你幸福,日后多生几个孩子陪着君曜玩耍才好呢。”
绿央闻言,羞得不知如何,只嗔道:“小姐还总是打趣了绿央。”
季悠悠“咯咯”直笑,只道:“总之,你且安心做你的新娘子就是了,你的婚事我也会好好操办的,定不能委屈了你。”
绿央心下一阵温热,顿了顿,才缓缓道:“多谢小姐!”
“谢什么谢,只是没了你,我心里可也是空落落的,你若是有良心,可要时常来看我!”季悠悠忍不住又念叨了一句。
绿央忙道:“那是自然的,小姐大可放心就是,其实就算是绿央嫁了人,也可以在小姐身边伺候的,否则要别人来伺候小姐,绿央也是不安心。”
季悠悠只道:“说什么傻话呢,嫁了人最要紧的便是相夫教子,如何还能这样恍恍惚惚的,你放心,叶家那么多人,总有合心意的。”
绿央闻言微微怔了怔,这才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忙是道:“小姐,今儿个柳叶找了绿央……竟然还想贿赂,要绿央帮着说说,看日后能不能调过来伺候小姐,绿央想着,叶家的下人都盼望着来小姐身边呢,小姐自己可要好好周全一些。”
绿央的话,季悠悠如何不懂,只是一时间也想不到好的对策。这些人是什么心态什么想法,也都是一目了然的事情,只是季悠悠也知道,若是要放在身边的人,的确也是不可小觑了的。
144 辞行
绿央嫁人后,季悠悠一直觉得自己心里空落落的,热闹过后,终究是恢复了平静,绿央如今不在身边,凡是大多亲力亲为,身边的婢女虽然多,却没有一个真正是合了季悠悠的心意的。
时间一晃而过,绿央在自己身边也好些年了,这样的日子还仿佛就像是昨天似的。
叶均山见季悠悠若有所思的样子,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只问了句:“怎么见你心事重重的样子?”
季悠悠叹了口气,心情也是不美丽,只得道:“身边没了绿央之后,总觉得空落落的,这些年她一刻也没有离开过我,突然不见了,只觉得心里别扭得很。”
叶均山轻轻一笑,再是道:“她有了好归宿,咱们应该高兴才是。”
季悠悠如何不知,只得是点头一笑。
叶均山见状,这才凑近了季悠悠,缓缓道:“你若是觉得这边人儿太少了,心里空荡荡的,咱们便多生几个,也让家里头热闹一些。”
季悠悠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叶均山的话,又羞又躁的别过了头去:“叫你拿我玩笑。”
见季悠悠如此,叶均山的笑容更甚了,只贼贼望着季悠悠,季悠悠见他这个样子,这才没好气来了一句:“身边没有一个值得信任的人,总归是觉得有些不放心的。”
叶均山这才又重重搂了搂季悠悠,只轻声道:“凡是还得学着习惯,你若是实在想念绿央得紧。咱们明天就去看看她。”
季悠悠听了,自然是满口答应,翌日清晨一起来,便是张罗着要出门去。只是她还没出门,却听巧儿进门禀告,只道:“少夫人,绿央姑娘来看您了。”
果然是心有灵犀,季悠悠听了,亦是高兴无比,忙让巧儿赶紧去迎了绿央。
绿央今天便是新嫁妇的打扮,通体打扮得也是有规规矩矩的,她见了季悠悠也是甜甜一笑,正要行礼。却被季悠悠一把拉住。只道:“你和我计较这些虚礼做什么。快坐下好好与我说说,婚后一切可还顺当?”
绿央莞尔一笑,低头道:“嗯。一切都好,只是记挂小姐和小少爷。”
季悠悠满意笑了笑,又是拉着绿央道:“知道你好,我便是放心了,你有空便多来叶家走走,我也是思念你紧乡艳:狂野美人沟。昨儿个还得了方若的消息,她如今怀着孩子,我还想着回去沈家帮着照料几天,不过你新婚燕尔的,也不知道要不要与你一起。”
绿央羞涩一笑。忙道:“虽然绿央如今成了亲,但是小姐万万不可与绿央生分了。”
季悠悠点点头,再是道:“知道,我若是要去,定然也是会叫上你一道儿走的。”
她想了想,又是道:“咱们一同去看看君曜吧,这小子几天不见便是长肥了!”
绿央闻言,不禁“噗嗤”一笑,忙是应下了季悠悠的话,与她一同走出。
此时罗氏正逗着君曜,君曜在罗氏的怀里笑道开怀无比。罗氏见季悠悠与绿央前来,也是高兴,忙低声道:“小少爷,您瞧,夫人来看您来了!”
季悠悠微微莞尔,接过了罗氏手中的孩子,不禁皱眉:“哎呀,又重了,我都抱不动了,还是自己走着吧!”
说着,作势就要放下他去。
谁知这熊孩子虽然什么都不懂,但好像也听懂了季悠悠的言下之意,却是不肯自己走两步路了,撒娇一般瘫软在季悠悠的怀中,不肯放手。
季悠悠只得对绿央道:“你瞧着,这会子又要犯懒了,这些时日一直在练着走路,见了我却是不肯。”
绿央莞尔一笑:“孩子脾性,总是这般的,小姐可宠一宠他。”
季悠悠望着怀里的这个小皮猴儿,也不禁摇头,却还是忍不住调侃了绿央,只道:“你以后生了孩子,也会是这般。为娘的,总是放不下孩子的。”
绿央是新嫁娘,如何听得了这般话,羞得红了脸,只嗔季悠悠总是拿了她打趣儿。
季悠悠也不恼,只是呵呵笑着,两人再是好好叙了一番,绿央这才回去。
话表两头,再说赵予进,他得知所谓由朝廷之臣暗中招募同僚之事后,便是派了人去暗中查看,这才发现有一个野心勃勃的赵予辞暗中做了不少勾当。
赵予辞在人前自然是佯装无心政事,纵情声色,背后却暗中培植自己的势力,甚至跟踪赵予进,在赵予进身旁安插人手,而赵予进便是顺藤摸瓜,更是找到了其谋反的罪证,一时间气急。
他先是按兵不动,修书给季悠悠,要她自身注意。并暗中派了人保护。
季悠悠虽然不明所以,也知道此事干系重大,更是将楚天等一干人好好先保护了起来。
季悠悠拿着赵予进的书信,还在为其担心,却听涟漪在门外轻轻福了一福,只道了句:“少夫人,楚壮士有事来找您了。”
季悠悠这才回过神来,忙是收了书信,只扬声道:“还不请进来?”
涟漪忙是应了一声,再是去禀告了,不多时候,楚天便是阔步入内。
他见了季悠悠,也是拱手道了句:“少夫人。”
季悠悠忙是道:“楚大哥怎么如此见外了,快坐下说话吧。”
说着又是扬声吩咐了涟漪,只道:“快些去上茶来。”
涟漪听了季悠悠的话,忙是下去了,楚天依言落了座,顿了顿,才缓缓道:“实不相瞒,楚某今天来,是打算和少夫人辞行的。”
辞行?季悠悠不解,忙是道:“楚大哥,好好的,发生什么事儿了,是在府上住的不习惯吗?”
楚天连忙摆手,再是道:“叶少爷和少夫人对楚某和楚某的兄弟,几乎有再造之恩,只是打搅府上多时,楚某心里也实在是愧疚……”
季悠悠忙是阻止楚天继续这样说,只道:“楚大哥这样,是不把我们当成自己人了,这样说来,实在是伤了感情漫步在武侠世界全文。”
楚天只正色道:“楚某和这帮兄弟为何逃难来此,夫人知道,楚某心里也清楚,实在不敢再呆在叶家,只怕给叶家带来麻烦,还请夫人不要多说了。”
季悠悠如何肯依,只道:“楚大哥,你应该知道,我乃是皇上册封的遗珠郡主,虽然只有名衔在,但是普通人是不敢为难我们叶家一分的。你的事情,只要稍安勿躁就可,希望你相信我们。”
楚天不从,只是又道:“少夫人的心意,楚某心领了,但是楚某不可以这样自私自利,要叶少爷和少夫人甚至整个叶家都与我们牵扯而担上了风险,若有机会,你们的大恩大德,楚某定当相报。”
说着,便是抱拳,准备离开。
季悠悠自然不能让他就这样走了,从赵予进的话中,她已然明白,只要楚天等人离开叶家的范围,便是必死无疑的。
她忙是拦住,只道:“楚大哥,听我一句劝,若是你们离开叶家,必死无疑。你们得罪的那人来头甚大,在京中有很大的地位,早已经发现了你们的行踪,只是在叶家,不敢轻举妄动。”
楚天不解,正想发问,季悠悠又道:“事干重大,怀璧不能一一与楚大哥细说了,但请楚大哥能够相信。”
也许是季悠悠的神色过于庄重了,楚天一时间也不知如何,本来想走的决心已定,而今却又是暂缓了下来,见他犹豫,季悠悠忙又道:“楚大哥,怀璧所言非虚。”
楚天咬了咬唇,这才拱手道:“楚某承少夫人的情,他日有用的上楚某的,尽管请少夫人相告。”
季悠悠这才放心笑了笑,只道:“楚大哥安心就是。”
富安大街同往常一般热闹,季悠悠趁着难得的空闲时候,从家里头出来,准备去铺子看看叶均山,却被前面围着的一群人给吸引住了。
涟漪也是好奇,只凑近问道:“小姐你瞧,那边那么多人,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儿了呢。”
季悠悠也是个好管闲事的,如今的涟漪与绿央不同,绿央深知季悠悠的心思,遇到事儿总是先拦着季悠悠几分,唯恐她出了乱子,而涟漪又是个多事的,这样一说,季悠悠自然往着人堆里头挤了进去。
两人一股脑儿挤了进去,却被这人墙挡住,再不能往前,季悠悠只得问了旁边的人,只道:“这是发生什么事儿了?”
一旁的男人着了青布衣衫,看着倒像是读书人,他见季悠悠一个女子,还是这样往前凑着,不觉皱了皱眉头,只道:“是皇榜,刚公布呢,说是京里头出大事儿了,昭告天下!”
季悠悠一听,心里登时“咯噔”一下,有些把持不住。
她登时挤进去变得更加生猛了。
前头的汉子如一块壮实的山一样一动不动挡着季悠悠,她也是发了狠,轻轻用右手捏了捏汉子的肩膀,“轻柔”道:“大哥,借过一下!”
那汉子疼得龇牙咧嘴的,这才只得往旁边挪了一个缝。
季悠悠顺势上前,撇下了涟漪,这才看到了皇榜上面写的字。
145 武馆
季悠悠忙定睛一看,原来,是逸亲王被罢免入狱的消息来了。
皇榜上的每一个字,都落在她眼中。
从接到赵予进的书信时候,季悠悠就知道这一天不会来的太晚,只是这样早,也是她预想不到的。
逸亲王以结党营私、谋害郡王被逮捕。据说,是因为他往宫里送的舞姬斗胆受了他的指示给皇帝下药,却被发现,故而皇上大怒,处置了逸亲王一家。
当时皇帝的亲兵包围了整个逸亲王府邸,弓箭手拿着带火的弓箭,直接朝着王府射进去,来了一个瓮中捉鳖。
季悠悠心中的石头落了地,这回,楚天等人算是安全了,只是竟然牵扯了这么多这么重大的事情,她心里也有些讪讪的。
好在也算是尘埃落定了吧,担惊受怕的心,也稍稍安定了些许。
季悠悠这才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却见另一头的涟漪还在死命死命往人群里头奔着。
“涟漪,回去了。”季悠悠出声唤了一句。
涟漪不舍地看了人群一眼,见季悠悠挤了出来,这才凑近问道:“少夫人,发生什么事儿了?”
“没什么,放皇榜罢了。”
涟漪再是追问:“哦,?皇榜?皇榜说了什么?是发生大事儿了吧……”
季悠悠点了点头,心思不在,只是随口道了一句:“逸亲王入狱。”
涟漪继续追问:“逸亲王为什么入狱了呀,还要昭告天下。是做了谋反叛逆之事吗?”
季悠悠再是颔首:“嗯。”
涟漪:“好好的为什么要谋反呀,对了,少夫人,逸亲王是谁?”
季悠悠:“……”
艾玛。什么时候找了一个比自己还要八卦的婢女啊,季悠悠的内心在涟漪不断刨根究底地追问下烦躁地咆哮着!!这涟漪绝壁是季悠悠二代啊!八卦无敌!
话唠啊喂~
“霹雳啪啦,霹雳啪啦!”
“好!!”
今日正是安乐镇“叶扬武馆”开张大喜之日,刚放完了鞭炮,便是引得众人驻足。
楚天出列,再是对各位拱手,只道:“多谢各位来支持小弟的武馆开张,接下来是兄弟们准备的舞狮节目,大伙就图个热闹喜庆!”
说着,便是“当当当”敲起了锣鼓。
他的话语声刚落下。便是博得了人群的喝彩声。
“精彩啊异魂志最新章节!!!”
“好家伙!”
“好!”
季悠悠挽着叶均山的手出现在人群中。对于这样热闹的场合。她实在是有些把持不住,又见众人舞狮,上蹿下跳的好不热闹。不觉在叶均山耳边嘟嚷了一句:“咳咳,这哪儿是舞狮呀,分明就是猴子乱窜。”
叶均山憋着笑差点内伤,只得轻轻扣了扣季悠悠的头,季悠悠吃痛,只得是白了叶均山一眼。
正此时候,倒是楚天看到了叶均山和季悠悠,忙是放想锣鼓走了过来,只笑道:“叶少爷少夫人,你们来了。还不快里头坐着去喝茶。”
季悠悠笑笑,忙是道:“楚大哥,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喜欢看热闹,看完热闹再去。”
楚天仰天长笑了几声,忙是应了:“好好好,一切随夫人喜欢就是!”
看着那些人摆弄着,季悠悠心里那个氧氧呀,好想也亲自上前,套上那大狮子头,舞上一阵!哼哼哈哈!
叶均山倒是有些看出季悠悠的心思,忙是压住了季悠悠的手,不让她动弹,季悠悠无法,只得像一只乖乖的小猫一样看着,心里充满了怨念。
节目完毕,众人再是入了内,今儿个武馆里头表演更多,为的就是开门第一天打响着名头,季悠悠和叶均山随着众人一同入内,刚一走进,便被小厮引着入了内堂了。
小厮再是奉上了茶水,随即,楚天便是来了,瞧着桌上的茶水,只喝了一句:“给咱们来一坛子上好的女儿红来,这杯酒,楚天要好好敬一敬叶少爷和少夫人!”
叶均山忙道:“楚兄,和酒之事,桌上再聊,现下先喝茶,润一润嗓子,今日你有事情要忙活,可先不管我们。”
楚天笑道:“如何能够怠慢了二位,那就听少爷的,不喝酒,楚天以茶代酒,敬两位一杯,千言万语,不言谢意了!”
见他如此,季悠悠与叶均山这才端起了茶盏,喝了一口:“好!便是懂了楚大哥的意思。”
堂屋里头人不多,季悠悠坐下喝了几口茶后,便是耐不住性子往院子里去看热闹,一边有人在表演胸口碎大石,一边又是在表演徒手削铁如泥,看得季悠悠一愣一愣的,当然,同样一愣一愣的还有在做的所有人。
就这样,由楚天等人在安乐镇开的“叶扬武馆”头一次开张,便是在安乐镇奠定了一定的基础。
安乐镇是一个富庶古朴的小镇子,镇上没有武馆,大家也是好奇,而楚天等以“强身健体”为口号招募学员,同时接各大庆典的舞狮舞龙等演出,以维持日常开销,算是在安乐镇落了脚。
因为逸亲王被皇帝收押,楚天等人也暂且免遭了厄运。
十一月,方若临盆之期将近。
季悠悠一早起来,便是收拾了东西,打算去沈家住几天,以便照顾方若。
而她刚一起身不久,绿央便也是来了,只笑道:“小姐今儿个起的好早,绿央还以为小姐尚在休息呢。”
季悠悠听是绿央的声音,忙是回头,只笑道:“你来的倒是早,还以为要等你一会呢。”
绿央笑意颜颜,便走近季悠悠边道:“可不是,昨儿个一晚都没睡好,好歹是有机会能和小姐一起住上几天了,绿央思念小姐得很。”
季悠悠侧首瞧了绿央一眼,只道:“你要是有心来看我,想和我住上几天,难道周晏会不让,怕是你舍不得他,如今是赶上时候了,不得已而为之的我曾经爱你如生命。”
“小姐……”绿央轻哼了一声,只背过身去不理会季悠悠的调侃,再是问道:“小姐,这回姑爷可一块儿去?”
季悠悠只得摇头,再是道:“不了,最近他忙得很,我也就抽几日去沈家看看去,咱们一道儿就可以了。身边人儿也不用带去。”
绿央笑着应了,两人再是一番收拾,这才动身去了沈家。
季悠悠与绿央刚入门,倒是顾若娴首先就迎了出来,面上是说不清的笑意嫣然,只道:“怀璧,绿央,你们两个可来了,今儿个知道你们要过来,早早便在等着了。”
季悠悠对顾若娴突然的殷勤有些不适应,顿了顿,才勉强一笑,只道:“是,姨娘实在太客气了,怀璧有些受宠若惊。”
顾若娴还是亲亲热热,只道:“说什么呢,一早就盼望你们过来了,方若快生产了,最近个又吃的不太好,可愁死了。”
季悠悠闻言,忙是问道:“怎么了?是吃不下东西吗?”
“可不是,你说,吃不下东西,如何能够有力气生产呢?燕窝鱼翅好歹都是送去的,只是原封不动给退回来了,这孩子,也是个硬脾气的。”
季悠悠心中有些狐疑,不过没有宣之于口,只随着顾若娴的话到:“孕妇便是这样的,待我去看看方若吧。”
顾若娴忙是笑道:“恩恩,你来了就好了,也当做有个体己的人,好好与方若说道说道。”
季悠悠听顾若娴这样说,不免心中也起了几分不解,只与她寒暄了几句,便是着急往方若的屋子里赶去。
彼时方若正躺在床上,见是季悠悠来了,面上才添了几分喜色,只轻声唤了一句:“姐姐,你来了。”
季悠悠忙是上前握住了方若的手,只道:“姨娘说你的身子不大好,最近个都吃不下什么东西,可是怎么了?”
方若淡淡启唇,只笑笑,然后才道:“没有,是婆婆太担心了。”
顾若娴依旧是笑意妍妍,只道:“你们两个感情好,先聊着,我叫下人准备些吃的送来。”
顾若娴的殷勤和客气倒是让季悠悠也有些应接不暇,只得笑道:“姨娘客气了,不碍事的。”
顾若娴再是一笑,只道“要的要的”,这才便是下去了。
绿央在一旁也是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只问道:“这这这……这二夫人是怎么了?怎么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方若听了,这才缓缓道:“她是怕我生不好这个孩子,只怕这个孩子是沈家唯一的希望了。”
季悠悠闻言便是不解,只忙道:“连绿央也瞧出了几分端倪了,若儿,你和我说实话,这期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儿?让你们这样?”
方若顿了顿,却是摇头:“只是也实在是难以启齿。”
她再是抬头,见季悠悠不语只是看着自己,这才又是勉强一笑,只道:“姐姐,沈斐前些日子查出了身子有病,本是难以启齿的事情,不过姐姐在这里,方若也不拿姐姐当做外人,便是直说了。”
她这一说,季悠悠心里便是揣测到了几分缘由,却还是觉得有些不敢相信,只静静听方若说。
而方若的声音,却平静地像是在叙述别人家的事情一样,不带一丝感情。
146 孽
“自从我怀孕以后,沈斐回家的次数便更少了,整日流连于烟花之地,一来二去的,便是被沈家的人知道。但是他们都瞒着我,只怕我一生气就动了胎气,可是那些事情,他们不说,下人们也早就开始嚼着舌根子的,哪里是瞒得住的。”
方若的声音有些萋萋的,说到这里,才又看着季悠悠,只一笑道:“姐姐,你知道吗,对于他,其实我早就死心了。”
如何会不死心呢?这样的无望和无奈,季悠悠也的女人,能够明白方若的苦楚。
季悠悠听了也是十分痛心疾首,只得握住了方若的手。
方若顿了顿,这才又缓缓对季悠悠道:“后来他总算是回来了,不过没几天又开始出去滚混,虽然我们两个照了个面儿,但是谁也没有理会谁,他觉得我态度傲慢,不把他放在眼里,所以便说是随了我。就这样不欢而散了,自从那次吵闹,他就整整一个多月没有出现在叶家。”
“从下人们那里,我才知道,沈斐竟然是婆婆找了人把他从寻欢阁找回来的,那时候他生了病,发着高烧,公公气得要死,并不理睬,婆婆给他找了大夫,经过大夫确诊,发现他是染上了那些烟花之地的女子的不干净。”
说到这里,方若竟是淡淡一笑:“也多亏了有这个孩子,自从怀孕以来,他没有碰过我,否则也不知道我会被糟蹋成什么样儿了。”
季悠悠听了也是心有余悸,有些咬牙切齿。只道:“沈斐这个混账东西,竟然这样不知好歹!”
“姐姐别气了。”方若的语气还是淡淡的样子,并不恼,只道:“我以为我也会生气的。只是我竟然发现自己根本不生气,原来我早就明白,这一切总归是自己造的孽,能够埋怨人家什么,如今他还在自己个的屋子里调养这,公公已经气坏了,几次要给赶了他出门,只得是婆婆拦住了,一直找人护着。”
“姐姐,为了不让拿东西祸害身子。已经割了。”
季悠悠闻言也是大惊……这……沈家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听完方若的话。季悠悠才明白。原来是沈斐在外头,导致自身遭受病害,差点去了半条人命。而如今虽然保住了性命,但是要说行房事能力,是完全没有了,已然变成了活生生的……太监……
所以方若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如今是沈斐唯一的希望,也是看在这个孩子的面上,沈衍没有逐沈斐出家门,若是方若稍一不慎,沈家很有可能后继无人。
而顾若娴为何如此殷勤,又如此担心方若的身子异魂志最新章节。原因自然是不言而喻了。
绿央也是惊讶得张大了嘴巴,心里只觉得无比作孽,只不说话。
而季悠悠只得是重重握了握方若的手:“委屈了你,是我们沈家对你不是。”
方若倒是看得开,季悠悠这样说来,也只是淡淡摇头:“经历了这些,我才真正明白,一切不过是命中注定,这是我的命,我不抱怨,好在老天爷对我不薄,我还有一个孩子能够相依为命,陪伴到老,我想,这已经是我的福祉了。”
季悠悠看着方若这样,心中是说不出的难受。这个女子,曾经也是那么鲜活那么灵动,她又是一个至情至性至孝的单纯之人,沈家这是造的什么孽!!!
从方若的房里出来,季悠悠丝毫没有了原先为方若来接生的喜悦之情,只想着出来走走,先透过一口气。
“玉儿。”
莫姨娘的声音从后面飘了出来,看得出,莫姨娘是特地来找季悠悠的。
季悠悠闻声,这才转过了身子去,只笑笑:“姨娘,你来了。”
莫姨娘从季悠悠的语气中,也能够窥探一二,这才重重叹了口气:“看样子,方若已经告诉你了。玉儿,沈家竟然闹成了这个样子,想来也是你万万想不到的吧。”
季悠悠无奈点了点头:“姨娘,玉儿实在是心里难受。”
莫姨娘道:“天天这样生活着,谁能好受的起来呢?出事的时候我就想和你说,可是实在是开不了这个口……终究是作孽。”
季悠悠轻声道:“姨娘,别说了,我懂。只是看着方若这样,我心里难受。沈斐这一切都是咎由自取的,只是连累了整个沈家,也是咱们这个家教养的错。”
谁说不是呢,若不是顾若娴的溺爱,沈衍一贯的不闻不问,沈斐这个单传的嫡子如何能够这样为所欲为?自己是长姐,其实也有责任去看顾他,但是自己何尝不是放任自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呢?
如此,如何能出好的子孙?这不肖子孙是沈家的孽啊。
莫姨娘见季悠悠这样说了,也是深深叹了一口气,只道:“只可惜我人微言轻,在沈家总不能多说一些什么。不过,若儿不一样了,从今以后,若儿才是沈家真正的女主人了。”
莫姨娘这话说完,才是点醒了季悠悠,对,她说的没错,方若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将是她最好的筹码,要想不要过上被人欺侮,生不如死的生活,便应该好好把握。
丈夫是废了,人还在。家虽然七零八落,至少还有个家,决不能如此散架下去。
季悠悠这才幽幽问了句:“姨娘的意思是……”
莫姨娘见四下无人,这才轻声道:“玉儿,记得看顾好孩子,孩子生下来后,务必告诉方若要放在身边自己亲自养着。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顾若娴是想拿着孩子自己去养的。我说话没有分量,但是你有,方若是孩子的生母,应该也有,决不能让顾若娴拿了孩子去培养下一个沈斐了。”
莫姨娘的话也是让季悠悠一下子幡然醒悟。
从顾若娴如此谨慎小心的态度中,她便已经能够窥探出一二分她的心思了。
季悠悠这才应下莫姨娘的话,心事重重地回了自己的屋子。
对于沈家如今的局面,季悠悠也感觉到十分无奈,孩子何其无辜,还没出生,便已经被人在算计了我曾经爱你如生命。方若何其无辜,一段无辜的婚姻束缚着她,从此没有自由,生不如死。
绿央重新给季悠悠沏了热茶,只轻声道:“小姐喝上一口吧,也缓缓心里的寒气。”
季悠悠接过,虽然拿着茶盏,却不抿,只道:“绿央你说,弄成这样,该如何使好?沈斐是得到报应了,可是如今最难的,竟然是方若。”
绿央只道:“小姐放宽心吧,如今最要紧的还是等孩子平安落地。”
季悠悠看着绿央,久久未言语,最终还是只能摇了摇头。
那一晚,季悠悠一夜无眠,这个消息对她来说,实在是太可怕了,她用了好久才彻底把这个消息消化,只是每每煎熬无比的时候,想起方若的心情,便更加觉得胸口闷得慌了。
三日后,方若准时临盆,那晚刚过了午后,方若便是喊着肚子疼,季悠悠想起自己生君曜时候的样子,忙是派人唤了产婆和大夫来,随时候着。
“若儿,你怎么样?”
见方若面露痛苦之色,季悠悠不觉在一旁暗自操心。
方若闻言,只是咬着唇道:“我肚子有些疼,不知道要不要生了。”
季悠悠道:“你先忍一忍,生孩子是这样的,羊水还没破就不算是到了生产的时候。”
产婆们也以为再等一等,便是好了,谁知道过了一会,方若的肚子竟然是不疼了,只奇怪道:“过了这一阵,竟然没有什么感觉了,看样子孩子还没有到出来的时候。”
底下的人刚是烧好了热水,被这样一搅和,才算是舒了一口气,悬着的一颗心这才落地。
照顾好方若休息,季悠悠踱回房门的时候已经是深夜,谁知道躺下正在香甜的梦中时候,便听得外头已经喧闹无比了。
原来是方若半夜羊水破了,要生了!
季悠悠忙是穿戴好衣服起身,沈家上下登时灯火通明,一夜未眠、
产房是方若阵阵哀嚎之声,丫头婆子递帕子的,送热水的,也是络绎不绝,忙进忙出,因着是大晚上,大家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倒是乱作了一团。
季悠悠赶到的时候,产婆大夫倒先到了,随机是顾若娴和沈衍赶了过来。
“怎么半夜又生了?昨儿个白天折腾了半天,以为孩子是不闹了,这孩子,连生下来也不让人安心。”
顾若娴的神色很是紧张,往里头探进去无果,这才低声对身边的丫头说了一句。
话语很轻,季悠悠还是听得一字不落的,心里却是恶寒到极点。
大家在方若的尖叫声中如坐针毡。只是里头还没有动静。
季悠悠忙是起身,正想冲进去,却听见里头孩童一声啼哭之音。
“哇~~哇呜哇唔。”
从里头传到了外面,洪亮而明朗!
“生了生了!”
“恭喜老爷恭喜夫人,少奶奶生了一个小少爷!”
“生啦,生啦!”
里头接连跑出来两三个报信的人,在座的人听了,也是笑逐颜开,忙是入内。
147 买娃
季悠悠与沈衍、顾若娴已经莫姨娘等人听了喜讯后,便是一同快步入内,也是欣喜。
虽然刚刚经历过生产的产房微微有些血腥之气,但是却掩饰不住众人的喜悦之情。
倒是顾若娴第一个冲到了前头去,只笑道:“快把小少爷抱过来我看看。”
而这话刚出口,空气便微微有些凝滞了。
产婆赵氏走近,只笑笑,再是缓缓道:“夫人,您瞧,这小姐生的眉目周正,长大了定然是一个美人胚子。”
季悠悠走近方若,她此时十分虚弱,气色也有些差,她是知道自己生了一个女儿的,但是欣喜之情却依旧跃然,而顾若娴和沈衍的神色,却是十分捉摸不透。
大家心里都清楚,这个孩子,是沈家唯一的血脉和希望,可是她竟然是个女儿身。
这就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沈家就此……也许就绝后了……
顾若娴只听产婆说是一个美人坯子,脸上的笑容立刻就止住了,闷闷地不发一言,产婆抱着孩子,递过去也不是,不递过去也不是,十分尴尬。
倒是莫姨娘见了,忙是笑吟吟接过了孩子,只道:“这孩子长得真好看,浓眉大眼的,真好呢。”
赵氏这才又是笑道:“可不是吗,生产过程也很顺利,这孩子是疼娘的,所以一定是个孝顺的好孩子。”
方若这才出声,只温声细语道:“孩子。抱过来让我看一看吧。”
莫姨娘听了,忙是三步并着两步,将孩子抱到了方若的身边,方若瞧着怀里的孩子绝世强者最新章节。他还那样小,那么嫩,心也被融化了,只是轻轻伸手去抱了一抱。
季悠悠抱着孩子轻轻哄了一会,孩子便是闭上了眼睛,做起了香甜的梦儿,长长的睫毛随着匀称的呼吸之声此起彼伏着。
“这样乖巧的孩子,多是可人。”季悠悠不禁也是道了一句。
方若望着自己孩子的双眸染着深深的笑晕,甚至可以挤出水来,听季悠悠说了一句。这才道:“赵妈妈说孩子落地很是痛快。给我省去了很多的痛苦。这个孩子,是我的福星和希望。”
顾若娴闻言这才出声,只冷然道:“什么福星和希望。你明知道咱们沈家盼望着你生一个男孩,这下来一个赔钱货,还说什么福气,瞧你那样就是没福气的,斐儿若不是因为娶了你触了霉头,也不会弄成现在这个样子。”
季悠悠听顾若娴这样尖酸刻薄的话,也是忍不住,只道了句:“姨娘说的是什么话,添丁是大喜事,如何要在此时说话气方若。她生产不易,吃了多少苦头,姨娘也是女人,这样的话也说得出口,实在是没有良心。”
季悠悠一时气急,也不管自己的话顾姨娘愿不愿意听进去,总归是一并说了去。
顾姨娘闻言,面色本就不好,一下更加阴冷了,正想回话,却听沈衍轻轻咳嗽了一句:“好了,都吵什么,既然要吵,不如各自回了去。”
沈衍既然是发话了,顾若娴也就不再多言,只是狠狠瞥了方若一眼,扭身就走了。
待他们离开,莫姨娘这才轻声宽慰方若道:“若儿。好孩子,别理会他们说的,咱们做好咱们自己的本分就可以了,你如今最要紧的便是好好休息,别去想一些旁的。刚生产完毕,坐月子是定是要最当心的,一不小心便是落下了毛病,这辈子也摆脱不去。”
方若点了点头,只微微一笑:“他们想的,我何尝不知道,他们自然是希望我肚子里的孩子能够继承了沈家的香火,沈斐这个样子,是再也不能生育了,这沈家竟然到这一辈绝了,实在……”
说到这里,方若忙是掩了嘴巴,自知失言,顿了顿,才道:“如今只有怀珠一个唯一的希望的,怀珠本来也是女儿,并不碍着婆婆什么,姨娘如今也要提防一些才是了。”
说到自己的女儿,莫姨娘也是心头一紧,她何尝不知道,一旦方若生的不是儿子,自己的女儿便是沈家唯一的希望,出嫁,这辈子是再不可能了。
那么,女儿的婚姻,自然也就轮不到自己做主了。
想到这里,莫姨娘的眉心也拧成了一大截,只悠悠道:“若是要来想我珠珠的主意,我这个做娘的是拼了命也要维护的。”
季悠悠想了想,只道:“珠珠是姨娘的亲生女儿,她是染指也是不能够的,只怕她有什么打算要对珠珠不利。我在叶家,也见到过太多为了家产为了子嗣造的孽了,莫有害人心,但也不要被人暗中捅了刀子,还不知道,你们两个都要想清楚些。”
莫姨娘与方若互视了一眼,这才重重点了点头。
季悠悠在沈家一待就是五天,这几天几乎天天都在方若的身边纠缠着,只怕她被照顾不好。因为生了女儿,自打那一日匆匆见过一次后,顾若娴和沈衍竟然再没有踏足过方若的房门,而孩子的亲生父亲,也就是沈斐,也因为卧病在床,并不能起身,只是奶娘抱着孩子匆匆去见了一面。
据奶娘说,孩子到了沈斐的屋子里,便是嚎啕大哭不止,只待了一小会儿,便是被急急地抱了出来。
沈斐是什么反应,事到如今,也只有苦笑叹息了。
季悠悠心里埋怨着沈斐,并未去看他,只是一门心思照顾方若,她刚想起身再去方若那里看一看,却见绿央从外头匆匆跑了来,只道:“小姐,不好了情敌太多:绝世城主淡然妻最新章节。”
绿央很少有这样失当的时候,尤其在嫁人后,便是更加沉稳了,季悠悠见她如此,心里也是着急,只忙问道:“怎么了?惹得你这样?”
绿央凑到了季悠悠身边,压低了声音,只缓缓道:“小姐,不好了,绿央刚才从外头进来,听说,听说二夫人从外头抱养了一个孩子呢。”
“抱养孩子?”季悠悠也是有些摸不着头脑:“她这是做什么?”
绿央只道:“听下人说,二夫人是不满意少奶奶生了一个女儿,所以根本没有把这个孩子放在眼里,说是要过继一个男孩自己养着,当成沈家的孩子一般,那一日就托人去访了,这不今儿个就送来了一个。”
这人口买卖也太猖狂太名目张胆了吧?季悠悠听了很是咋舌,先不说这人口买卖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事情,这顾若娴此举是给自己买了一个孙子还是买了一个儿子?
而沈衍竟然也能够同意她做这样的举动?
沈家虽然无男丁,但是还有怀珠一个女儿,还有方若刚生下的孩子呀。
难道女儿就不是沈家的人?他们今天要这样急不可耐。
季悠悠听了气愤难当,这才皱眉道:“到底是要做什么?”
绿央顿了顿,又是解释道:“绿央不知,只是知道孩子已经抱来了,也不知道要怎么养着,说已经是一岁多的男婴,二夫人打算放在自己身边养着,权当做是自己的孩子了。”
呵呵,季悠悠唯有冷冷叹了口气,顾若娴这是给她找了个弟弟?这效率,这速度,当真让人觉得……心寒。
不知方若听到这个消息会是如何,沈斐又会是有怎样的反应?这日后,这沈家,还有安宁的日子吗?
季悠悠觉得一头雾水,却也是不肯放过,这才吩咐道:“我去找爹。”
季悠悠到了沈衍房内,才被告知沈衍出去了,她无奈,只得辗转去找了顾若娴,谁知刚到顾若娴的门口,便见她正逗着一个与自己的君曜一般大小的孩子,正在院中仔细瞧着,旁边还有一个穿着粗布衣衫的农妇模样的人。
顾若娴望着那孩子,只道:“皮肤是黑了一些,不过多吃些燕窝倒也是补得回来,瞧着,孩子倒是灵气的。”
“可不是吗?”那妇女搓着衣角,只又道:“若不是那庄稼地里没收成,那王家娘子也是舍不得卖了这个娃的,只是实在是养不活了,她知道沈家是好人家,这才肯舍得。”
顾若娴眉眼一扫那个妇女,只泠泠道:“若是我沈家要了这个孩子,什么王家娘子不娘子的,是什么东西?这孩子,便是姓沈,与那人家再无半点瓜葛了,可别等大了些再来要孩子,我的孩子听不得半点风言风语。”
“是是是,那是自然的,这大家都明白,夫人,您放心,这个孩子来路堂堂正正的,不会有麻烦。”
顾若娴还想说什么,正此时候,却抬眸看到季悠悠走近,这才不说话了,只扬声对季悠悠道了句:“哟,玉儿,这会子,你怎么来了,当真是稀客。”
季悠悠走近,脸上还是维持了一丝笑意,只道:“怀璧听说姨娘买了个孩子,打算给斐儿和若儿新出生的孩子当个玩伴,便来看看了,这孩子虽然也小,但是要陪着咱们小小姐的,自然也不能将就了。”
季悠悠这话刚说完,一旁那妇女的脸儿都绿了,只讪讪道:“额,这孩子,这孩子……这孩子不是……”
148 摔娃
顾若娴闻言,眼睛剜了一眼那正准备出声的妇女,再是启唇对季悠悠道:“是哪个不长眼的奴才嚼的舌根子,说什么玩伴不玩伴的,一个女娃子,要什么玩伴,那姓方的也不是什么有福气的,竟然连个儿子也生不下来,还想要什么玩伴?真是异想天开。”
这话明着是说方若的,实则指桑骂槐,骂的就是季悠悠多管闲事。
季悠悠听了,倒也不恼怒,只是缓缓笑道:“姨娘这说的是什么话儿,如今第一胎生下的是女儿,第二胎保不准儿就是个大胖儿子了。”
顾若娴闻言这才勃然而怒,对季悠悠怒道:“你这是说什么话,你明知道斐儿已经……已经不能,你说这话是要来气我吗?”
季悠悠不急不缓,见顾若娴说话提高了好几个调儿,也还是缓缓,只是蓦然却是突然转变了语气,变得凌厉起来:“姨娘实在是可笑,如今找一个男娃子来沈家,姨娘是在诅咒沈家绝种了吗?”
季悠悠的话丝毫不客气,一字一句落在顾若娴的耳中,只觉得刺耳异常,神色也变得格外难看,她顿了顿,才缓缓道:“你胡说什么?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沈家。”
“姨娘是为了沈家?还是为了自己?”季悠悠闻言不禁失笑,再是道:“这话说出口,姨娘自己可信?”
见季悠悠这样说话,今儿个肯定也是来撕破脸皮的,顾若娴也不藏着掖着最终逆战最新章节。只是道:“无论如何,这是沈家的事情,你是外嫁女,未免也管的太多了吧。你嫁得好是不假。叶家高门大户的,是我们高攀不起的人家,只是叶家归叶家,你也无须拿了叶家来压我。这里,我才是当家的。”
季悠悠听顾若娴竟然说出了这样的话来,也不气恼,只道:“怀璧姓沈,如何管不得?这关系到我沈家的名声,岂能容你胡来。这黄毛小儿你要放在身边养着,自然也无妨。沈家不差了一口人的饭。但是你若是动用别的心思。也请你省一省,女字旁边立着的那个人,说白了。姨娘始终只是姨娘,并不是正妻而是妾。”
“你!”季悠悠的这句话让顾若娴一下子噎住,也是气不打一处来,这些年谁敢在自己面前提起这一茬,这是顾若娴心中永远的伤痛,自己进门的时候,沈衍的嫡妻已经去世了,可是沈衍这些年就是不把自己扶正,不给自己正妻的名分,哪怕自己早已经手握沈家女主人的大权。
可是妾便是妾。如何与妻相提并论。这一茬没人敢提,却不表示大家不知道。
顾若娴顿了顿,这才缓缓道:“这话是你应该说出口的吗?沈怀璧,说难听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叶家虽然财雄势大,但是也绝不能来我沈家染指什么!”
顾若娴的语气不善,季悠悠如何不知道,只是她之所以计较这个口舌之争,不过是为了震住顾若娴的气势。她一直以来就是这样欺善怕恶,季悠悠已经很了解她的性子了。
季悠悠只讥讽道:“姨娘这话若是给爹爹听去了,不知道要如何被误会呢!还请姨娘好些斟酌着说话吧。”
一旁的妇人见季悠悠来者不善,又是这样气势汹汹的,自然知道是个不好惹的,加上季悠悠说话时候一直有理有据,言语间却全然也是尖酸刻薄,想来也不是好惹的人,加上她的穿着气度都是上乘的,倒是一下子只是抱着怀中的黄毛小儿,不敢插话,只是这样站立在一旁,不免尴尬。
正此时候,那黄毛小儿却是耐不住性子,顿时“哇哇”大哭了起来,而这一哭,更是不得了,院子里头瞬间沸腾了起来,那妇人见了,忙是捂住了他的嘴巴,着急道:“你做什么,要你这样,是要作死吗?”
小孩哪里听得懂,也不知是受了什么惊吓,只是这样啼哭不止。不问何故。
季悠悠和顾若娴被哭声惊醒,这才回头,顾若娴本来就心情不好,见状只是冷然道:“这个时候闹什么,真是晦气!”言语之间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这话刚说完,那妇人更是着急,见小孩儿哭的更加厉害了,只得是连哄带着骂,再三折腾之下,小孩依旧是哇哇啼哭不止,闹的人十分心寒,妇人一气之下,竟然当众“咣咣咣”扇了几个响亮的耳光落在小孩子的脸上。
这一下,孩子的哭声自然是更甚了。
季悠悠皱眉,此情此景之下,也是看不下去,只道:“你这是做什么?孩子哭闹本就是平常之事,况且才是一岁多的孩子,你这几个耳光下去,可是心狠!”
说着便是上前去,夺过了妇人手中的孩子。
妇人惊慌,见季悠悠动了怒,忙道:“这孩子不老实,就是个贱骨头,这才哭闹起来,平日里并不是这样的。”
她很想着急解释什么,只怕顾若娴一个不想要,便是做不成这买卖了。这自己可亏大发了呀!买了这孩子,还花了十两银子呢。
谁知季悠悠刚接过孩子,顾若娴便是不管不顾地走上前来,一把夺过季悠悠手中的孩子,只道:“这孩子是我打算出钱买下来的,要你操什么心!”
季悠悠好心被侮辱,也是生气,明知顾若娴是借故生气,倒也不至于为此动怒,只缓缓道:“怀璧的话也说得很清楚了,孩子留下,旺一旺沈家的人气,倒也是无可厚非的,姨娘若是要做出什么过继孩子的事儿来,也休怪怀璧杀神者最新章节。爹爹是什么想法,姨娘不会不知的,况且沈家还有怀珠,容不得别的人!”
顾若娴闻言,气势这才降了一半,听到季悠悠说起了莫晚晴的那个女儿,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这个沈怀珠人小鬼大,偏偏却是个机灵可爱的,沈衍十分喜欢她。不过当年她只觉得她是个女孩子并不上心,说白了,生了女儿,便是生了赔钱货,如何与她抗衡?
而如今沈斐出了这么多事情,方若又是个不争气的,她早已经心力交瘁。
望着怀中的孩子,顾若娴不觉就这样生下气来,加上孩子一直在啼哭,更是心烦,竟然就这样扔了出去。
季悠悠前脚只见顾若娴拼命要抢走了孩子,后脚便见她把孩子一扔,还没反应过来,见尚在襁褓中的孩子就这样落地,顿时鸦雀无声,这才感觉后怕起来。
那妇人见了,也是目瞪口呆,竟然不晓得上前去抱了起来,一时间已然腿软。
还是季悠悠眼疾手快,忙冲了过去,只见孩子闭着眼睛,鼻子里流出血来,更是大惊,忙是抱起来孩子,大声呼唤道:“快去叫了大夫来!”
她这一喊,才有婢女赶忙跑开了去,顾若娴倒是不急,只道:“一个黄毛小儿这样的贱种,如何配当沈家的人,给我送回去!”
一旁的妇人听了,这才着急起来,顿时变得涕泗横流:“哎呦喂,没良心啊没良心,这孩子就被这样扔掉了,这命儿都少了好几条咯。”
季悠悠抱着孩子,用帕子擦拭了孩子鼻子的血迹,探了探孩子的鼻息,尚且还有生命体征,这才缓过一口气来,她已然无力去反驳顾若娴,不知道自己面对此情此景,还能说什么,只得是先抱着孩子入了房,等待大夫的到来。
而另一边,顾若娴一直是淡淡地看着季悠悠抱起孩子,也不顾那妇人声泪俱下的声讨,只是淡淡转身入了自己房间。
“哎呦喂,我苦命的孩子啊……”
“真是没良心啊,好好的孩子,竟然要被这样折磨……”
“哎呀呀,我可怜的孩子啊,怎么这么可怜啊。”
虽然顾若娴走了,季悠悠还在,故而那妇人也没有半点要消停的意思。
季悠悠被这妇人的“哀嚎”之声闹得头疼,方才又是目睹了她“啪啪啪”扇了孩子几个耳光,心中的厌恶之情更深了,这样做作的姿态,无非是怕沈家不认账了,想来这孩子的来头也是有所需要商榷的。
季悠悠顿了顿,止住了那妇人,只道了句:“得了得了,差不多就得了。孩子既然是沈家的人弄成这样的,一定会负责到底的,你别做出这样的姿态来。我看着心里慎得慌。”
那妇人也是微微有几分忌惮着季悠悠的,见她这样说了,倒是乖觉闭了嘴,只是时不时偷偷地瞄着孩子几眼。
这下可是赚大发了,这孩子一旦出了什么问题,想来自己也能好好敲一笔钱财。
想到这里,妇人心中也是开始偷着乐。
季悠悠侧首再是瞧了一眼那夫人的虚情假意,冷冷道了一句:“孩子的医药费我们肯定负担到底,也会把孩子养好了给你送回去的。”
那妇人一听,便是急了,只是忙道:“是是是,只是妇人呀,这……这好好的孩子,来了沈家一趟便成了这个样子,实在是……我实在不好和孩子的爹娘交代?”
149 烦恼
“交代?不是要卖孩子的吗,这会子还要只会父母了,好好的人家怎么舍得把孩子拿出来卖?”季悠悠说话也是毫不留情,只深深看了那妇人一眼。
那妇人不敢得寸进尺,却还是道:“那这孩子……到底是要不要……”
季悠悠望着孩子那羸弱的身子,不觉也有些动容,这个孩子,若是送回去,也不知道要受了怎样的折磨。方才大庭广众之下,这妇人就敢这样给孩子扇巴掌,不知道人后又是做出了什么缺德事。
季悠悠顿了顿,这才微微叹了口气,再是缓缓道:“这个孩子,我要了。”
妇人听了自然是喜不自胜,忙道:“这孩子,原本说好了,顾夫人说要出五十两银子的……您看……”
季悠悠点头应下,只道:“只是你记住,孩子是卖给叶家不是沈家的。你稍后便去叶家支取了五十两银子,记在我的名下。安乐镇叶家,你可明白?”
方才在季悠悠和顾若娴的争执之中,那妇人便总听得叶家的名儿,想来眼前的贵妇应该是叶家的少夫人,她忙是点头应下了,脸上装作的关切之情也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笑意盈盈的嘴脸。
季悠悠别过头去,不想理会,只问一旁的婢女:“大夫怎么还没来?”
话说到这一茬,倒是来了。
不一会儿,绿央便是带着安淮生匆匆忙忙来了,见是安淮生。季悠悠也是放心,忙快步上前,只道:“安大哥,快去看看那孩子。方才孩子哭闹,被扔在了地上,还流了鼻血,这会子晕过去了,也不知道有没有事情。”
安淮生忙是放下药箱,快步走近,仔仔细细看了孩子,这才皱眉道:“幸而有这一层襁褓,这才护住了孩子,孩子无大碍的。晕过去是因为惊吓过度。一会便会醒来了。”
季悠悠悬着的一颗心这才落地。只道:“可是孩子流了鼻血,也不知道有没有伤着,这样小的孩子……”
安淮生见季悠悠如此。忙是宽慰道:“你放心,孩子没事,流鼻血也不过是一时的气血上涌罢了,只是孩子营养不足,体格有些虚,待我开一些滋补的药物,好好调理着身子一些。”
季悠悠这才安心,望着这个可怜的孩子,心中也是五味陈杂。
不知是不是因为自己也做了母亲,看到如君曜一般大小的孩子带着魔兽闯天下全文。心中终归是不忍。如此也是命运多舛吧。
绿央在一旁,不明所以,这才疑惑问了一句:“小姐,好好的,这孩子是怎么了?”
方才的情形,在季悠悠看来,直到现在还是一言难尽,也不知道顾若娴好好的,为什么突然间就发了狠扔下了这孩子。也许是自己过激的言语激怒了她,也许也无关自己,她原本就没有对这个孩子安了好心。总之,至少,顾若娴会好好思量自己方才的话吧。
季悠悠如是安慰着自己,这才对绿央道:“没事,你放心就是。”
安淮生也是不解,这才问道:“这孩子……”
季悠悠只道:“这孩子是我刚买下来的,打算和君曜一起养着,便算作君曜的书童吧。孩子年幼,稚子无辜,既然撞上了,也不能不管不顾。”
安淮生并不多问,只是这样应下,季悠悠又吩咐了绿央带着那妇人去叶家账房签卖身契和给银子。
那妇人忙是乐呵乐呵跟着绿央走了,嘴角眉梢都是数不尽的笑意嫣然,只是季悠悠看了觉得无比讨厌。
哎,这一桩桩一件件的,这到底叫什么事儿啊!
季悠悠有些头大。沈家这些破烂事儿,真是搅和得自己头疼欲裂。
从屋子里出来,季悠悠想了想,还是决定先是去找了方若。下人嚼着舌根子的嘴总是最厉害的,她只怕方若听到什么,心里郁结。
果然刚踏进方若的屋子,便是见她着急问了,只道:“姐姐,那孩子婆婆是买了没有?呵呵,竟然做的如此快,实在让人心寒。”
季悠悠走近方若,这才缓缓出声道:“她倒是没买了,我却把孩子买了下来。方才我是去阻止的,见那孩子实在是可怜。”
方若不解,季悠悠这才一五一十给方若解释了个清楚,只希望方若不要郁结。
顾若娴是什么样的人,方若想来也早已经清楚了。
方若闻言,倒是看得开,只道:“我知道生了个女儿,她是不满的,否则不会在我生产这么多天了,也不过问一句。只是这个孩子是我唯一的希望,别人不疼,我这个做娘的自然是心疼的。我不想要我的孩子做了那传宗接代的工具,有时候想想,还是各位庆幸自己生了一个女孩儿,也好过生了男孩,明明是自己的骨肉却做不得半点的主儿。”
季悠悠望着方若只得是深深叹了口气,道:“难为你了。如今沈斐那个样子,也是委屈你了。”
方若轻声道:“不委屈,也许只有这样,这日子反倒是能够好好地过了。”
季悠悠在沈家再是待了三天,终究不想再多呆下去,便是欲告辞,想来想去,还是有些不放心,终究再是去见了沈斐。
沈斐躺在床上已经一个多月了,连方若的生产也看不得,身子依旧是有些羸弱。他见季悠悠进门来,并不说话,只是别过了头去。
生不如死,他如今只剩下了这样一具残骸,如何能够再有当年的趾高气扬,意气风发。
不知怎的,季悠悠觉得这样的沈斐,反而让人看着顺眼一些。
她走近,顿了顿,才缓缓道:“方若给你生了孩子,孩子长得很可爱,待你身子好转了,记得好好过日子。那些混事,再也做不得了。”
沈斐如何不知道季悠悠所指,顿了顿,才缓缓道:“如今我成了这样,你心里是不是很高兴?”
“高兴?我为什么高兴?你这样了,对我有什么好处?你从小就是众星捧月,不知人间疾苦,这一下,总算是吃了自己的苦果了女帝亦菱。你能怨谁?“
沈斐闻言只是苦笑一声:“呵呵,事到如今,我谁也不怨了。”
“好好过日子吧。如果你能信我一句话,相信我不是为了嘲笑你而来的。方若是个好姑娘,可不要辜负了。”
季悠悠最后落下一句话,只得是缓缓起身离开,再是带上了房门去。
沈斐一个人静静待着,好久好久,一直都是沉默着……
回了叶家,季悠悠已经是身心俱疲,只得是先好好洗了个澡。
君曜好久没见自己的娘亲,一听季悠悠回来了便是哭闹开来,只得引了罗氏带着往季悠悠的屋里头走来。
季悠悠方沐浴完毕,刚开了门去,只见罗氏笑呵呵道:“小少爷这会子最为惦念少夫人,如今虽然还小,但是一直吵闹,只得是给送了来见见。”
季悠悠望着君曜的颜,心里蓦然柔软,忙是从罗氏手中接过君曜,道了句:“我不在的时候,罗妈妈,多亏了你的照顾,君曜最近可皮?”
“孩子当然都是皮的,现在走起路来,咱们一把老骨头都跟不上了,嘿嘿。”罗氏笑着应了季悠悠的话。
季悠悠抱着手中的孩子,再是掂了掂,笑道:“这孩子,如今越发结识了,长得可真快。”
罗氏笑道:“可不是,简直就是一天一个样儿。”
季悠悠想了想,再是启唇吩咐道:“罗妈妈,我新买了一个孩子,和君曜一样大,但是个头比君曜小一些,恐怕也要你们一同照顾了去。”
罗氏忙是颔首:“绿央姑娘早就交代了,咱们人手多,不碍事。只是孩子的衣物如今赶不及做了,只得先用小少爷的旧衣服顶替着换一换。”
“恩,依你的意思便是了。这是个可怜的孩子,咱们不能委屈了他。”
季悠悠看着自己的孩子,想到那瘦弱的孩子,心里也是十分不好受。
罗氏应了,再与季悠悠一同逗着孩子,等到孩子有些累了,趴在季悠悠怀里睡着了,这才接过带走了他去休息。
季悠悠瞧着天色尚且不算晚,自己一回娘家又是折腾了这么多日,忙是唤了绿央来,前去给兆氏请个安。
兆氏如今一心礼佛,再者便是空闲时候弄孙为乐,日子过得倒也是清闲。只是因为压着叶均辰的事儿,与季悠悠一直闹得有些僵。
季悠悠着人先是通传了去,兆氏倒是没有阻拦,便是颔首应下了。
季悠悠得了应允,这才入内,压手福了福,笑言了一句:“婆婆。”
兆氏这才抬了眼皮,不咸不淡道了句:“你回来了?”
“恩,在娘家呆了好些天,实在是玉儿疏忽。”季悠悠也很是礼貌,再是吩咐绿央递上了红鸡蛋,笑道:“弟媳妇生下了活泼可爱的女儿,拿了一些红鸡蛋来沾沾喜气。”
兆氏淡淡望了一眼:“恩,有心了。”
如此一句一句地答应着说话,季悠悠心中也有些难受,这道隔阂,终究是过不去了吗?人心为何就是如此难以坦诚和接近?
150 夫妻事
从兆氏处归来,季悠悠心中还是一直有些闷闷不乐的,便是兀自一个人回去了,加之如今绿央也不在,自己只能够一个人呆着,连一个说心里话的人也没有。
涟漪是刚来伺候季悠悠不久的小丫头片子,季悠悠之所以愿意和她亲近一些,便是因为这丫头性子单纯。不像是那些爱存了心眼的人,也是个大大咧咧的娃。虽然性子不是十分细心,好在没坏心眼,脾气也对季悠悠的胃口。
不过涟漪是个小话唠,比季悠悠还添了一些八卦之心,有什么事儿总是一股脑儿冲到前头去。有时候季悠悠看着她,就像是看着以前的自己似的,虽然是莽莽撞撞的,也是小错不断,大错不犯,故而季悠悠对涟漪也十分宽容。
此举也是惹来不少人的羡慕,只说这涟漪实在是好福气得很。
涟漪看季悠悠一人发呆着,知道她是心情不好,这几日她总是这样闷闷的,便是出言相劝:“夫人这样无所事事的,倒不如出去逛一逛。城西开了一家新的首饰店,珍宝斋的掌柜的昨儿个也托人送了口信赖,说是新到了一批好货,不知道夫人有没有兴趣去看一看。”
季悠悠听了,也是应了下来:“那就出去走走吧。”
涟漪一听,兴奋不已,忙是点头应下了。
两人出了门,季悠悠便是随着涟漪之前的提醒,往城西新开的那家荟宝轩走去。荟宝轩是新开的一家首饰店。卖的东西也都是上乘的货色,与安乐镇的老字号珍宝斋对门,摆明了便是要相互抢生意的。
刚到了那边,便见荟宝轩门口人来人往的。异常热闹,大红的横幅挂下,上书:开店优惠,大批新货!
而一边的珍宝斋则是冷冷清清,门庭冷落。
换了往日,季悠悠一定会挤破了脑袋往荟宝轩里头去看个究竟,看它究竟有个什么名堂能够这样吸引人。买卖东西靠的无非就是销售手段和价格竞争,加上一些小小的噱头,便足以让人流连了。
只是今儿个季悠悠没有心思去挤来挤去的,反倒是走进了珍宝斋里头。
钱掌柜与季悠悠也算是老相识了。像叶家这样的大客户。钱掌柜自然是不敢懈怠半分的。季悠悠进门的时候。只见钱掌柜的望着对门被踏破了门槛的荟宝轩叹气,见了季悠悠,这才变得兴奋起来。只道:“哟,叶夫人来了,快请快请。”
说着殷勤地引了季悠悠入内,再是落座于贵客的会宾座,扬声道了句:“快上了上好的雨前龙井来招待武逆。”
季悠悠款款落了座,只一笑道:“掌柜的客气了。”
钱掌柜忙道:“夫人是小店的贵客,如何不要好好招待着。”说着,却又是深深叹了口气。
季悠悠自然是知道钱掌柜忧愁什么。对门的荟宝轩里头人头攒动,而自己的珍宝斋却是冷冷清清,如何能不郁闷?
季悠悠这才问道:“这对面的老板是什么来头。竟然有这样大的本事,开业第一天,这条街道的风光竟然让他独占了。”
钱掌柜叹了口气,只道:“哎,说起来实在是惶恐,对面的老板不是别人,正是贱内。不过早在半年前被我休了。她心里对我有怨气,加上娘家也是做得珠宝首饰生意的,便是回了娘家自己着手做生意来,如今这样,正是为了来抢我的饭碗的。”
季悠悠被钱掌柜的话惊得说不出话来,她对对面的女老板更是充满了好奇,是怎样的奇女子,在被丈夫休妻之后竟然能够做到独当一面?
季悠悠这才又开口问道:“哦?竟然有这样的本事,钱掌柜,恕我冒昧问上一句,你为何缘由要休妻?”
钱掌柜顿了顿,才是道:“不瞒您说,我看上了家中的一个婢女,是伺候淑珍的丫头,刚进了府里头没多久,本来要纳了做个妾室的,谁知道淑珍死活是不同意,一气之下还要与我和离。说来,实在是家丑不可外扬啊!你说,我能允许和离吗?一气之下便是写了一纸休书。谁知道她竟然没有被吓到,拿着休书转身就回了娘家。”
“后来,我去找了她,谁知道她竟然觉得自己受了侮辱,是怎么也不肯回头了。于是,也就这样了。”
他口中的淑珍便是她曾经的妻子钱王氏的闺名,如今应该已经算作王氏了。
钱掌柜说这话的时候,只得是连连苦笑:“这女人,脾气总是大得很,我娶她的时候她才十八岁,就是这样大的能耐,如今十多年过去了,非但戾气不减,更是乖张。”
季悠悠听后,却是很佩服王淑珍这个女子,更是添了几分好奇心,想知道究竟是怎样的女子才有这样的气性和气度,在这个男权当道的社会里,王淑珍这样的女子,应该也是异类吧。
咳咳,难不成她也是穿越来的奇葩?
想到这里,季悠悠竟然心情有几分转好。
涟漪在一旁听了,也是惊呼了一句:“竟然有这样有本事的女人,钱掌柜的,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女子呀,想来这老板娘的目的,就是搞垮了你的生意,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涟漪是个直肠子,有什么说什么,钱掌柜听了,脸色一阵发白。
季悠悠忙是道了句:“就你话最多,还不好好待着。”
涟漪这才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地一笑。
季悠悠看着钱掌柜如今的样子,也是笑而不语,想来王氏如此决绝不是没有理由的,既然是两家相互竞争,而这个姓钱的,却只能坐等,如此手足无措,怕是以前的生意大多也是王氏在操持。
虽然他说的云淡风轻,简简单单撇开了自己的不对,但是这样的人,还是让季悠悠联想到一个词,凤凰男。
季悠悠再是和钱掌柜唠了几句,这才问道:“有什么好看样式的珠钗没有?我想看一看,昨儿个听说你这儿进了一些新货。”
钱掌柜忙道:“有有有,这就给夫人拿了来看一看。”
说着便是引着季悠悠出去看那些好首饰书剑传全文。
钱掌柜从柜台一一拿了出来,只笑道:“叶夫人您看,这几款都是新到的,全城独一无二,都是好东西呢。”说着又是指了指。
季悠悠侧眸瞧了瞧,倒也是没有什么特殊之处,顿了顿,才缓缓道:这些虽然是新款的,无非是在旧款的样式上做了一些翻新,并没有什么新意。”
见季悠悠看不中,钱掌柜又是拿出了几块玉佩,笑道:“夫人是懂玉之人,可看看这玉可否入得你的眼?”
季悠悠身边不乏好的玉佩,这几块玉虽然也是尚好的,但是却也是不算入得正眼,只是进来许久,什么也不买一些也委实说不过去,季悠悠便是择了其中两款,道了句:“这两块给我包起来吧。”
“哎,好好好。”钱掌柜一听便是笑意妍妍的,连声应下了,再是问道:“夫人还有什么需要没有?”
“今儿个就这么着了吧。”季悠悠也无心在选了,只想着这两块玉买回去,倒也是可以把玩打赏着。
也许是生意实在冷清无比,钱掌柜的今日格外殷勤,包装的也是细致,忙是弄好了一切,这才递给了涟漪。
正此时候,却见一女子缓缓入内,眉宇间有些隐隐的怒气,而这样熟悉的面孔,虽然是换了妇人的装扮,季悠悠和涟漪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涟漪心直口快,忙是道了一句:“青萍!”
而这一声,也是吸引了青萍的注意,抬眸之际看到季悠悠,不觉有些尴尬,神色变得有些说不出的冷然。
竟然是青萍,实在是……久违了。
而钱掌柜脱口而出的一句话更是让季悠悠用了很长时间才反应过来。呃。
“你怎么来了?不好好待着,如今是怀了孩子的,怎这样随意走出?”
言下之意,季悠悠反应过来,才是微微笑了笑。
而涟漪唤的一声青萍,也让钱掌柜一时间有些不明所以,只笑道:“你们是认识的?”
青萍这才一笑,缓缓走近了季悠悠,只道:“我以前在叶家,你是知道的。”
钱掌柜这才反应过来,也是微微一笑觉得有些尴尬。
季悠悠这才对青萍道:“好久不见了,如今是有孩子了吗?”
青萍抬眸,应了句:“恩,已经快三个月了。”
想来让钱掌柜要纳了做妾的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她吧。不过出府也不过一年多,这么快就找到了下家,如今还是快做母亲的人了,明明是这样熟悉的人,季悠悠现在看来,却也是十分陌生。
不好评判期间是非对错,只得是说一句:“恭喜。”
青萍也是一笑,算是应了季悠悠的话,并不多言,倒是钱掌柜看着几人有些不明所以,想起刚才对季悠悠说的话,心中也满是尴尬。
季悠悠正欲离开,只是与青萍就这样打了招呼,便是携着涟漪离去,涟漪屁颠屁颠跟着季悠悠出去了,刚一出门,这才忍不住在季悠悠耳边道了句:“好厉害的青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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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 王氏营销策略
此情此景落在季悠悠的眼中,季悠悠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并没有应了涟漪的话,只是笑了笑道:“故人相见,总是别有一番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的。”
涟漪微微嗤之以鼻,只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儿,大家早就知道了,在府里头的时候就不是什么安身的主儿,没想到被赶出了府里去竟然去了钱府,还勾搭上了钱掌柜的,也是这王夫人有气性,否则还不知道要怎么被欺负呢。这钱掌柜的之所以敢抛弃妻子,不也是因为她吗,呵呵。”
季悠悠忙是止住了涟漪的话:“叫你胡说嚼舌根子,人家到底如何,也不是咱们能够左右的,如何要你去胡说八道。”
涟漪这才乖觉地闭了嘴,不过心里头总归是有些怨言的。
青萍在叶家是被叶均山赶出去的,大家都知道,是因为她企图勾引少爷才被叶少爷赶出了叶家门。虽然大伙儿没有明说,不过心里也是暗笑的。只是这做人家小三的女子,总是狗改不了吃屎,换了个东家,也是继续不老实,怪不得要被别人暗中嚼舌根子了。
如今又是这样一副样子出现,表现出各种高冷,难怪涟漪心里不痛快。
季悠悠对此只得是不置可否。只是青萍最终也有了自己的家庭,也算是好事吧。如今肚里还有一个孩子,自然是希望她也过的平安了。
连季悠悠自己也不知道,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竟然变得这样软心肠魔灵魂冢万物生。
站在荟宝轩的门口,她倒是对里头的王淑珍充满了好奇,想了想,还是缓缓入内了。
荟宝轩的装修是新修葺的,里里外外透着古典和雅致,里头的看客很多,多半都由着店里的人儿指引着。或是介绍,或是比货,好不热闹。
而那最显眼位拿着算盘,笑意妍妍的女子,想必就是老板娘王氏了。
王氏体态略微婀娜。肤如凝脂。也是一副贵气的皮相,虽然五官并不出彩,却也算是个好颜的人。只是那双眼睛透着精明能干。十分锐利,脸上是和蔼又亲切的笑容,倒不像是一个商妇一般的神态,而是邻家的大嫂样子。
她打扮得也是十分中规中矩,虽然是卖首饰的,却并未穿金戴银,只是在发髻上插了一只玉蝴蝶,小巧的一根玉簪子,只一眼便能看出分量。这样好的玉。这样精细的做工,也是十分难得的好物件。耳边缀着轻巧的耳坠子,也不是十分贵重的东西,不过就这脸上的三分笑意,已然是添了不少风韵。
见季悠悠入内,王氏倒是迎了上来。只笑道:“原来是叶家少夫人,果然是稀客,快请进来坐坐吧。”
季悠悠一笑颔首,算是应了王氏的话,只道:“掌柜的客气了。今儿个是开张头一天,我不过是闲来无事走走看一看,也不知道这荟宝轩里头有什么好物件?”
王氏只道:“咱们荟宝轩如今做的是开业大酬宾的活动,所以特别优惠,加是最近个儿一直在四处囤货,都是上好的做工的首饰物件,就看入不入得夫人的眼了。”
说着又是扬声道:“小珍,快来给叶夫人介绍介绍咱们的会宾政策。”
想来今儿个王氏也忙活,不可能时刻作陪了,季悠悠表示理解,而那个唤作小珍的女子便是王氏为王氏打下手的,听了王氏的召唤,忙是谨慎走了来,也是一脸的笑意嫣然,只道:“是。”
说着又对季悠悠解释道:“像叶夫人这样的,定然是咱们店里的贵宾了,咱们店里头现在正在实行会宾贵宾制度,凡是会宾购买店里的首饰物件,满五十两银子减去一两银子,可以累积,而贵宾购买店里的首饰物件,一律满一百两减去五两银子,以此也是累积的”。
小珍顿了顿,见季悠悠在听,又是道:“贵宾除此之外还享受新品提前知会,咱们一旦新入了好货,便会一一上门告知,绘制了样式去。”
小珍顿了顿,又道:“咱们店里头的贵宾,如今统共才四人,叶夫人今儿个来了,自然是要加上的,如今便是五人了。”
这样好的主意在安乐镇还是首屈一指的,果然这王氏还是有几把刷子的。
季悠悠当然知道,王氏做的这制度,便是二十一世纪常说的会员制度,只是安乐镇没有一个铺子有这样的会员制度的,这分了会宾和贵宾,区分了普通购买力和优秀购买力的差别,又可以促进二次消费,不可不谓之高明。
季悠悠点了点头,笑道:“那你倒是说说,如何能成为贵宾,如何能够成为会宾?”
小珍笑道:“回夫人的话,今儿个是开业头一天,所以开业前三天大酬宾,凡是在店里购买超过二十两银子的,都可以成为会宾,每个人都有专门的门卡。而贵宾则是需要超过三百两银子。不过像夫人这样的大客户,自然不需要拘泥,这贵宾的牌子早就给夫人做好了,只要夫人来了拿去就是。往后过了这三天,想要成为会宾,则必须一次性购买超过五十两银子才可以呢,而贵宾则需要超过一千两银子。门槛也是高的。”
怪不得这开业前夕能够这么热闹了,又有好东西又可以成为店内的会员,岂不是让无数喜爱珍宝首饰的女子发狂?纵然很多人只能成为会宾而不是贵宾,但是累积五十两返一两银子的优惠加上实打实的明码标价,也足以让大家为之疯狂了福晋凶猛最新章节。
王氏头脑如此清晰,目光独到,又有营销手段,如何能不取胜?
再看对面的珍宝斋,为何门庭冷落,便是不言而喻了。只要客流稳定了,这荟宝轩就更加不怕没钱赚了。
季悠悠也是深深叹服,只颔首一笑:“难为你们给我这样好的优惠,那且拿了一些首饰来我看看吧。”
小珍继续道:“瞧夫人说的,夫人在安乐镇是什么身份,咱们怎能不谨着心呢?再说了,做生意就是讲究诚信,咱们用真心换真心,想来也会得到认可的。”
这话说得无比圆润,季悠悠听着也是十分受用,连连点了点头。
小珍忙是拿了一些店里头的好货来给季悠悠看,有几块玉佩,也是好陈色,只是季悠悠已经在珍宝斋买了,便不是很需要,而那几只发簪倒是设计得别具一格,让人看了欢喜。
小珍见季悠悠手中拿着发簪,又解释道:“这几个款式总共也就件,是我们家掌柜的南下淘回来的,都是好货呢。”
季悠悠问道:“恩,样式设计得倒是别致,我也没有这样的物件,便是包起来吧。”
小珍忙是应了,只道:“这前两支发簪是十两银子一件,这支金镶玉的,却是要二十二两银子的,因着这玉和金的绝好搭配,是很难得的。我帮夫人给记上账,到时候累积了可以减银子呢。”
这报价落在季悠悠的耳朵里,也是微微点头,价格虽然并不便宜,但是确实是好东西,这样童叟无欺的售货方式,也是季悠悠十分喜欢的。
说话间,王氏又是款款走来了,只笑道:“怎么样,不知道叶夫人看了看可有入得了眼的?”
季悠悠望着王氏笑道:“王掌柜的如此会做生意,实在让人佩服,这铺子不仅打理得井井有条,连店里头的人儿都是一张纸巧嘴儿。”
王氏闻言,忙是掩着帕子笑了笑,只道:“我一个孤苦无依的妇人,全部的身家都压在这间小铺子里头的,如何敢不用心,只要叶夫人不嫌弃,常常来光顾,就是满足了。”
季悠悠望着王氏,对她却有说不清的好感,她的不卑不亢,进退有度,都让季悠悠看到这个女人身上极高的情商,加之之前钱掌柜的一番言语,季悠悠更是佩服她的决绝和独立,这样的异类女性,是该让她发自内心敬佩的。
从荟宝轩出来,涟漪也是拿了不少东西,只笑嘻嘻对季悠悠道:“这荟宝轩生意这样好,迟早是要抢走了珍宝斋的生意的。”
季悠悠一笑:“那也只得是看了这钱掌柜的如何应付了,生意大家一起做,钱也可以一起赚,不过王夫人这样,就是摆明了要干掉珍宝斋,好好出一口恶气。”
涟漪对钱掌柜有些嗤之以鼻,只道:“这样的浑蛋,也不是什么聪明的,哪里比得上王夫人这般睿智,看来着珍宝斋倒闭之日,也是不远了的。”
季悠悠斜睨了涟漪一眼,责备她说话太过直白,涟漪最怕季悠悠这样的眼神,忙是吐了吐舌头,再也不发一言,只是嘿嘿一笑,跟上了季悠悠的步伐。
“夫人这会子是要回去了?”
季悠悠想了想,才是缓缓道:“我想去成衣铺看看。”
季悠悠这样说了,涟漪自然是忙跟着季悠悠。
说来,季悠悠已经很久都没有理会过成衣铺的生意了,而近日珍宝斋和荟宝轩的商业竞争,倒是让季悠悠灵光一闪,心里也格外亮堂了一下。
152 现学现用
此时的成衣铺里头也还是冷冷清清的,自从在季悠悠的授意之下,进行“模特衣物展示”以来,成衣铺逐渐扭转了亏损的状态,但是随着大家看多了这样的销售方式之后,铺子的业绩也只能勉强维持现在的开支状况,并不算大好,只是季悠悠还是舍不得关掉铺子,便是这样颤颤巍巍经营下去了。
刘安见季悠悠这个时候来了铺子里来,也是惊讶,忙是出来迎接了季悠悠,只道:“少夫人来了,快进来坐坐吧。”
季悠悠一笑,颔首算是应了刘安,这才随着刘安缓缓敛衽而坐。
铺子里的小厮忙是给季悠悠奉上了茶水来,刘安笑道:“少夫人,喝口茶润一润。”
季悠悠接过,轻轻吹了吹表面的茶叶沫儿,用壶盖剔除了去,这才缓缓问了句:“铺子里这几日还是这样清清冷冷的吗?”
刘安闻言,只得是叹了口气,道了句:“是啊,铺子经营一直都不太好,偶尔能卖出几件衣服,但是总归这生意,是十分难做的。”
季悠悠也是大致知道铺子里头的经营状况,此等时候,也只得是轻轻叹了口气,顿了顿,才缓缓道:“你去把账本拿来,让我仔细瞧一瞧农民特工。”
刘安忙是应了,下去拿了账本,只余下了季悠悠一人。
涟漪这才开口道:“铺子如今这样冷冷清清的,看着也是难受,真奇怪,大家有钱去买首饰,却不来买衣服,实在是让人头疼。”
涟漪这话虽然是说者无心,但是季悠悠心中却是一亮,只笑道:“是啊,原来只以为这买成衣的人不过是几家大户人家的夫人小姐,如今见了那首饰店里头的生意。才知道其实大多数人都是舍得花钱的,关键是咱们要勾引起大家的购买。”
购买这样的词汇,涟漪自然听不懂,只得是笑了笑,见她如此。季悠悠这才解释道:“关键是要吸引了人家来买。”
涟漪这才笑道:”那夫人以为如何呢。要说引人来买,也不是容易的,难道夫人想要学了王夫人那一招。弄一个什么贵宾会宾的?”
季悠悠只是轻轻一笑:“其实这也未为不可,但是我与王夫人处,学到了一招更好的法子。”
见季悠悠卖了关子,涟漪听了更是好奇,正想发问,却见刘安拿着账本进来了,只走近季悠悠,双手递了上去:“少夫人,这是最近几日的账本。还请少夫人过目。”
季悠悠接过,只粗粗翻阅了几页,刘安是个细心的人,记账也十分有条理,这一点,季悠悠很是放心。
她看了账本。却还是皱眉,只道:“竟然最近个来买成衣的人,还是那么少,哎。”
刘安只道:“我们已经按照了夫人的吩咐,也卖绸缎。但是朱氏绸缎庄一知道咱们卖绸缎之后,便开始大降价进行一轮又一轮的促销,让我们一点便宜也占不到。”
朱氏绸缎庄是朱有才的店,如今全然交给了朱嫣然再管,说到底,这个朱嫣然也是一个生意场上的铁娘子,虽然是个新寡妇,流言蜚语糟了不少,却还是独当一面,让人不由心生敬佩。
朱嫣然曾经找过季悠悠,想要寻求合作,只是季悠悠与她素有夙愿,加上绿央与周日安当初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与朱嫣然总有隔阂,便是拒绝了。
谁知道朱嫣然一不做二不休,出了杀手锏,而那时候季悠悠又是诸事缠身,根本没有时间分身去管铺子的事情。
季悠悠颔首应了,只道:“我知道铺子生存艰难,但是我准备在对门再开一间铺子。”
这话一说出口,便是惊得刘安一愣,只以为自己是听错了,忙道了句:“什么?”
见他疑惑,季悠悠这才解释道:“自古大家都是如此,都是喜欢抢的,不喜欢给的,只有有竞争,大家才会觉得自己赚到了便宜,想着便是囤货买东西了。”
刘安还是不明白季悠悠的意思,何以一间铺子开得快经营不下去了,还得再开一间铺子出来?这不是摆明了和自己过不去吗?岂不是又要亏损?
季悠悠顿了顿,又是缓缓道:“我的意思是在对门开一间成衣铺,佯装是来抢咱们铺子的生意的,然后进行开业的大促销,以此吸引人。然而那些货品却全是咱们这间铺子提供的,说白了,其实是两家一个老板,只是营造出了假想敌。待到存货现货卖出去一些后,咱们便逐渐转移,佯装是被对面铺子买了去,两家合成一家,一家卖绸缎,一家卖成衣,实行通铺会员制度。”
说到这里,季悠悠再是仔细给刘安解释了所谓的会员制度。
刘安听了季悠悠的话,这才有些恍然大悟,只道:“我明白了,少夫人的意思是制造假想敌以促进衣服的销售,而那一间铺子只需要门面便是了,衣服料子都是咱们自己铺子里头的,只要大家伙看不出其中玄机,便会以为是自己占了便宜,进而来铺子购买洪荒元符录。”
季悠悠见刘安明白自己的意思,也是满意地点了点头,复抬眸道:“正是此意。”
涟漪在一旁听了,也是忍不住道了句:“这样必然能够吸引更多的人,虽然东西是换汤不换药的,夫人很是高明。”
季悠悠笑了笑,只道:“这也是在珍宝斋和荟宝轩那里突然想到的主意,咱们最要紧的是对顾客的吸引力,从而促进购买,同时让顾客养成消费习惯。”
季悠悠的话有些深奥,不消说涟漪,就连刘安听了,也是似懂非懂的,但见她如此胸有成足的样子,也是安心无比。
刘安再是细细想了想,这才重重道:“夫人此举,也许当真是可行的。”
季悠悠这才重重叹了口气:“这也是咱们铺子最后的背水一战了,若是不行,还是趁早关门大吉了吧,这样强撑下去,实在也是没有意思的。”
刘安从第一次来铺子里头到现在,已经前前后后快有三年了,这三年,若不是季悠悠的提携,自己还是个卖油郎,如何能够像如今这样做了掌柜,又娶妻生子,生活和乐美满呢?他对季悠悠向来也是充满了感激。
对于这个铺子,刘安也是实打实地希望自己能够打理好的,只是天不遂人愿,往往不能够如愿以偿。如今听季悠悠这样说来,心头也是感慨万千,忙是重重点了点头。
季悠悠自打下定了主意,便是即刻去做了。晚上,叶均山回房,季悠悠这才把自己的想法一一与叶均山说了,叶均山知道季悠悠如今手头上没什么事情忙活,心里也不舒服,便是应下,只轻轻搂着她,笑道:“你的意思倒也未为不可,便是去试一试吧。”
季悠悠见叶均山不反对,便更加大胆了,想着放开了去搏一搏铺子的前程。
这铺子是自己小金库的来源,诚然季悠悠不缺钱,但是谁没个紧急时刻呢?有点私房钱,心里也踏实呀不是。
而如今,摆在季悠悠面前最重要的一点,便是要买下对面的铺子。而首先最要紧的便是去对面看铺子,买店面。
季悠悠的“灵秀成衣铺”在闹市区,也是极好的位置,人来人往,川流不息,而对面的几家店也是安乐镇上开得很好的,季悠悠把目标锁定在了其中的三家店铺之上。
第一家,乃是孙夫子的白鹤书店。孙夫子是白鹤书院退下来的老夫子,门生遍地,可以说安乐镇的大多数读书人都是他的门生,加上夫子平日里日行善道,尤为德高望重。
白鹤书店在灵秀成衣铺的斜对面,距离不过一条街,却面临着与成衣铺一样的窘境,毕竟看书写字只是一部分人的专利,所以书店门庭也是冷落,只是孙夫子是个性子古怪倔强的人,这铺子又是祖传的,不用租金,便是坚持卖书,并不全然是为了钱财。
按道理说,这样的铺子,是很难拿到手的,但是季悠悠知道,三年科举之期将近,孙夫子的孙子孙冠玉即将面临上京赶考,而孙家如今却拿不出这上京的盘缠来。
季悠悠暗暗记下,倒是个好机会。
而第二家,乃是赵老板赵祥瑞的客品茶楼,距离季悠悠的店铺不过是十来米,赵老板即将启程返乡,茶楼也贴出了转租的告示,只是让季悠悠犹豫的是,这间茶楼分为上下两层,里里外外足足有四间,而赵老板要回乡,自然是打算一次性出手的,未必肯租了一半。况且,这样好的位置,也不是没有人觊觎,只是赵老板的价格居高不下,大多人都处于观望状态罢了。
最后一家是陈三娘的茶饼铺子。茶饼铺子平日里卖着陈三娘自己做的茶饼,有现做的,也有外带的,里头是专门做茶饼的,外头的铺面倒也是大,关键是位置好,便是在灵秀成衣铺的对面。只是人家做的好好的,如何肯出让?
153 谈判
最终,经过自己的思量再三,季悠悠还是决定先去陈三娘的茶饼铺子去看看,毕竟这三间铺子里头,季悠悠最看中的,还是陈三娘茶饼铺子的位置。
店里过了最忙的时候,进进出出的客人也少了,陈三娘站在柜台前,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腰,整日这个做着活儿,自己都觉得自己快要支撑不住了,可是她知道,铺子里不能少了自己。
为什么?
这安乐镇的人儿都喜欢吃陈三娘的铺子的茶饼,源于对陈三娘手艺的喜欢。这是她陈三娘的独门秘方,也是自己个安身立命的好把式,如何肯轻易传给别人去?
这不,累死累活的,也就只能累着自己个儿了,做茶饼最关键的一道程序,还得自己亲自动手,加上什么算账啊,看帐啊,可不是折腾坏了自己?
陈三娘如今也是年过四十的人,早已经不再年轻。
季悠悠早就听说过这个陈三娘,是个寡妇,有好手艺,原本是整了一个小车到处吆喝着卖茶饼的,谁知卖火了,这不,吸引了一大票人来买,这日子便是过的越来越红火。
觊觎陈三娘的人也不少,当年做寡妇的时候,陈三娘才二十五岁,拖着一个带鼻涕的六岁娃,但是人家精明能干会赚钱,安乐镇不少男子都有心再娶了她,当然不过都是鳏夫或者娶不到老婆一流的,那些人,陈三娘通通不放在眼里。
当然也有让陈三娘动过心的男人,比如桂花镇的赵全。是个读书郎,只是碍于面子,也怕邻里邻居的说闲话,陈三娘咬咬牙。还是一个人过了。
寡妇带儿子,自是辛苦无比。大伙儿都说那寡妇心里头总是有些怪脾气的,毕竟这十多年的空虚寂寞,到如今又是更年之期。季悠悠深知陈三娘不是什么好相与的,却还是约了时间去。
季悠悠到的时候,铺子里人也特别少,陈三娘虽然早就被知会了,却还是一副爱理不理的姿态。直到季悠悠走近了,她才微微抬了抬眼皮:“哟,原来是叶夫人大驾光临。”
季悠悠知道她就是这么个人。冷冷的。不善言辞。这一句,已经算是热呵呵的打招呼了,她倒是也不计较。只是一笑,轻柔道:“三娘,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陈三娘想了想,还是应了,倒是未曾驳了季悠悠的面子,只是缓缓道了句:“那好,叶夫人既然开口了,那咱们去那边坐下说。”
季悠悠这才随了陈三娘,待到两人一同落了座,这才缓缓启唇道:“三娘。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怀璧今儿个来,是因为看重了这铺子的店面,这才敢这样来叨扰了。”
陈三娘闻言,也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缓缓道了句:“只是三娘这茶饼铺子虽然是小生意,却也是打算继续做下去的,叶夫人还是另找吧。”
她想也没有多想便是直接拒绝了季悠悠,季悠悠自然知道她的反应,也不着急,只道:“知道这样唐突来和三娘说,实在是怀璧无礼了,只是怀璧也有自己的见解与看法,不知道三娘肯不肯赏脸听一听。”
陈三娘想了想,还是道了句:“那就请叶夫人说一说。不过三娘也不敢保证什么。”
见她也没有为难,倒是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好相与一些,季悠悠的心思也有些落地,这才道:“实不相瞒,安乐镇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三娘的茶饼,可以说是远近驰名,大家都喜欢三娘的手艺,更是喜欢这十年如一日的味道,故而三娘的生意,倒也是让大家歆羡的。”
陈三娘听季悠悠这样说,只是摆手笑了笑:“叶夫人实在是过奖了。”
季悠悠笑道:“叶家是看中了三娘这一块宝地,这才厚着脸皮来和三娘商量。实不相瞒,这铺子的价格定然是要定在市价之上的,三娘大了可以放心,因为三娘茶饼的口碑,怀璧也相信,无论在哪里,都可以吸引那些喜欢吃茶饼的人儿,不会对三娘的生意有很大的影响,叶家愿意把城东的一间铺子相抵,那铺子比这里的铺子大了约莫有一半,也是极好的地段,三娘应该知道那儿。”
陈三娘算是很给面子地听季悠悠说完,这才一笑道:“说实话,三娘赚了一辈子的钱,要让三娘改变心意,并不是利益所指。三娘在这里卖茶饼不是一日两日,早已经习惯,并不想大动干戈。”
她的拒绝,也在季悠悠的意料之内,她也不着急,只是缓缓道:“这一点,怀璧自然是知道的,如果三娘肯割爱,叶家必然会满足三娘的要求。”
既然自己的条件不足以吸引她,那便听听她的吧。至少她肯这样听自己说话,就表示这事情未必是没有转机的。
陈三娘听了,微微一笑,这才道:“三娘平身无欲无求,并没有什么需要的,少夫人今日,只怕是白走了这一趟了。”
季悠悠见她这样说,心中这才着急起来,这陈三娘并无任何软肋,乍一看看下去,自己并没有什么谈判的资本。
季悠悠抬眸,目之所及之处,隐隐地看到了陈三娘眼角的几丝细纹,仔细一看,她的面色略有倦怠,肤质暗沉,虽然也施了粉黛,却是遮不住沧桑,想来一个人挑起这样一间铺子,也是不容易的。
季悠悠这才道:“三娘打理铺子,可是辛苦?”
陈三娘笑了笑:“我白手起家,又是孤儿寡妇的,如何不辛苦,不像叶家高门大户,出入都有丫头伺候着,这里一钻一瓦,都是自己添做的,不瞒夫人说,实在是有了感情。”
她这样说了,季悠悠也知道自己此番定然算作是白走了一趟。利益尚且好论,只是这情谊,如何能够用利益去化作?陈三娘早已经把茶饼铺子当做了自己的精神和物质支柱,这人生几时载匆匆而过,最该守住的,不也只是一个份“情”吗?
季悠悠望着陈三娘,这才道:“是怀璧欠了考虑,不过两家的铺子,只隔了一条街,说起来也是邻里邻居的,若是三娘不嫌弃,也可趁着空闲多来坐坐。”
季悠悠这样说,陈三娘也没有反驳的道理,她也是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的人儿,既然人家腆着笑脸来客客气气与自己商量,得了拒绝也没有跳墙,反而更是礼遇,她自然也不会让人家下不来台面,只笑笑,道:“叶夫人客气了,这是自然的,邻居也该互相帮衬着才是,虽然咱们都是各做各的生意,今儿个这样面谈一次,倒也算是相识一场了。”
陈三娘的脾气没有传说中的暴戾,也没有传说中的古怪,季悠悠心中也十分认同她。只是她也深深明白,按照陈三娘的现状而言,几乎是不可能转让铺面的,如今她只得是另外再想了办法。
两人这才又说了一些客套的话儿,再是喝了几口茶,季悠悠这才回了自己的铺子。
但是她却不能闲着,接下来最要紧的,便是执行第二个方案,去会一会白鹤书店的孙夫子。
季悠悠是一个不善于和读书人打交道的人,原因就是古代的读书人和二十一世纪的读书人大有不同,他们大多有些清高自负,且满是“之乎者也”,在季悠悠眼中便是无比迂腐之人,季悠悠虽然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但自认为是一枚“女汉纸”,也就是粗人一个,受不了满口大道理。
故而,她此次便非孤身一人,而是拉上了刘安作陪,一同前去。
孙夫子年过六旬,已经是满头白发,留着长长的胡须,一个人静静坐在铺子的一角,翻阅着一本,整个铺子里就孙夫子和一个小厮,那小厮叫做阿昌,也是个读书人,只是家里贫穷,交不起学费,只得是自学成才。
孙夫子看阿昌可怜,便让他来书店打杂,空闲时间便允他在这里看书,每月还另外算了三吊钱给他,阿昌十分感激,对于书店的事情也格外认真。
季悠悠入内之际,阿昌只以为她是来买书的,倒是鲜少有女子进入,虽然看着季悠悠的打扮,知道也是个大家闺秀,却心中也忍不住流露出几分狐疑,这才走近礼貌问道:“夫人请进来随便看一看。”
季悠悠对他一笑,这才糯声道:“我是来找夫子的。”
孙夫子闻言,这才放下了手中的书,有些诧异地看着眼前这个妇人,这才开口问了句:“这位夫人是……”
刘安忙是解释道:“夫子,这是叶家的少夫人,来和夫子商量一些事情,不知道夫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孙夫子微微一滞,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这才道:“哦哦,可以可以,夫人里屋说话吧。”
阿昌有些迟疑地看了季悠悠一眼,不知为何,心中竟然升起了几分不祥之感,面上却也未表露,忙跑上前去,替季悠悠和孙夫子挑起了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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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 成事
孙夫子顿了顿,这才又回头吩咐阿昌,只道:“阿昌,去倒茶来。”
阿昌应了一句,忙是下去了,孙夫子这才转身对季悠悠道:“叶夫人,请随意坐。不知夫人到此,有何贵干?”
季悠悠先是言了谢意,听其发问,这才轻声道了句:“夫子,实不相瞒,今儿个怀璧这样冒昧造访,是为了夫子的铺子。咱们叶家看中了夫子这间书店的铺面,所以想来和夫子商量商量……”
孙夫子还未说话,端着茶水入内的阿昌听了,却是脸色煞白,一时间怔怔地不知所以,身子微微一愣。
刘安见阿昌入内,这才侧了侧身子,阿昌这才回过神来,忙是将茶水奉上:“夫子,叶夫人,请用茶。”
“多谢。”季悠悠双手接过,浅浅一笑,复又是启唇道:“劳烦了。”
孙夫子抬眸对阿昌道:“阿昌,如今外头没人,你先去看着吧。”
阿昌应了,这才俯身下去,季悠悠端起茶盏轻轻抿了几口,复启唇继续道:“也不知道夫子有没有兴趣听一听咱们家开出的条件,也权当是听着玩吧。”
孙夫子眉头深深锁着,季悠悠知道,看样子,他是十分不愿意的。
可是……他有他的难处,季悠悠此番前来,无疑不是给自己指了一条明路。
孙夫子顿了顿,这才轻声道了句:“那么夫人请说。”
季悠悠这才一笑,只缓缓道:“怀璧知道夫子宅心仁厚。开这间铺子更多的是为了传扬孔孟之道,推己及人,让读书人有书可读,但是大开门做生意的。如何不能晓以利弊呢,怀璧只希望用镇西的铺子与夫子做了交换,实不相瞒,怀璧是看上了这铺子的地段,想要拿来一用。夫子放心,叶家不会亏待了夫子,一定会好好补偿的。”
她又是顿了顿,见孙夫子没有任何反驳之意,这才笑了笑,只接着道:“只要夫子愿意帮怀璧这个忙。另外叶家还愿意单独支付给夫子二百两银子。以作感谢。而叶家也一并承担铺子的搬迁事宜。店铺也会贴上搬迁的通告。”
孙夫子不是实打实的生意人,所以季悠悠没有打算利诱,而是提出来以铺换铺。而最要紧的便是叶家同时再支付了银给孙夫子,二百两不是小数目,也够孙夫子的孙子孙冠玉上京赶考的一切吃穿用度了,解决了孙家的一个大难题。
知道他们最需要什么,才是最要紧的。
孙夫子听了,也是深思,按照往日,他早就把季悠悠这样的人赶出去了。士、农、工、商,商人为最末等,而自己是读书人。最是看不起的便是事事以利益为先的商人,可是在钱财面前,谁能免俗呢。
他们孙家举家都是读书人,却过得清贫,不过一间瓦房蔽身罢了,而这铺子,还是祖上的基业传下来的,加上平时的乐善好施,孙夫子在安乐镇除了好名声以外,便是什么也没有了。
孙夫子顿了顿,也是细细思量了一番,这才道:“叶夫人,此事,还得容老夫考虑考虑。”
季悠悠知道孙夫子这样说,便是动心了,只是自己已经是势在必得,不肯有半分的差错,这才又道:“夫子若是觉得叶家提出的条件不好,大可以也说一说,怀璧知道,夫子开着白鹤书店并不是为了谋取钱财,只是安乐镇统共也就那么些人,父子的书店早已经名声在外的,不怕搬迁来的影响,况且那铺子也是好地段,更加靠近书院,读书人更多。”
靠近白鹤书院,这一点说完,孙夫子也是心中一动,这才缓缓道:“既是这样,夫人若是得空,便引着老夫去看看那店址吧。”
季悠悠心中一块石头落地,却不曾想竟然是如此顺利的,忙道:“这是自然的,只是怀璧不方便出面,明儿个就派人来陪着夫子一道过去可好?”
孙夫子一愣,终究是点了点头。
两人再是客套相聊了几句,季悠悠再是晓以大义,让孙夫子悬着的心稳稳当当落下,再是做了许多的思想工作,季悠悠看着孙夫子的样子,就知道,自己这步棋是走对了。
而后,季悠悠这才满意走出。
她走出去的时候,心中带着满足,也顾不得旁的。而阿昌见了他们出来,忙是客气笑道:“夫人这就走了,不再坐坐吗?”
季悠悠一笑对上,只道:“不了,照理说来,今儿个也是叨扰了,如今这会子,你们还要做生意呢,我便不打搅了,回见吧。”说着,又是和孙夫子道了别。
阿昌望着季悠悠和刘安远去的背影,心中也是五味陈杂。刚才他隐约记得什么买铺子的事儿,心中油然而生一种不安的情愫。
若是这铺子被买走了,自己又去何处看书呢?这样好的差事,自己才谋了半年,难道自此就要飘零了吗?
他实在是痛恨有钱人,那么多的钱财还不满足,偏偏要逼人上了绝路才是甘心。
孙夫子见阿昌愣着,这才轻咳了一句,问道:“怎么不看书?如今没什么人,你大可以多看几个字。”
阿昌闻言,这才回过神来,望着孙夫子一笑,缓缓道:“夫子,刚才那叶夫人前来,究竟是为了什么事儿呀?”
孙夫子只道:“还不是铺子的事儿,咱们这间铺子,被她看上了。”
阿昌心里一冷,这才默不作声。
孙夫子顿了顿,又解释了一句:“阿昌你是知道的,过了年后,冠玉就要上京赶考去了,而我们孙家,实在没有多余的钱财供他。”说到这里,孙夫子也是深深叹了一口气。
而这一切,阿昌如何不知呢,只是如若卖了铺子,孙冠玉的路费盘缠吃穿用度是有了,只是他刘德昌该如何生活下去?
这样想着,阿昌的神色蓦然变得凝重了。
他是知道孙夫子的地契藏在哪里的。是在他家里床铺的地板下面,上面压着一个尿壶。
突然,一个不好的念头从他脑海中闪了过去。
善哉善哉,无非对错,只是我也要生存。
第二日,季悠悠派了贵安前去找了孙夫子,顺道带着孙夫子去看城东的那间铺子。
这是叶家早年买下的铺子,本来是要做了珠宝生意的,但是安乐镇的珠宝首饰市场已然接近了饱和,所以叶家添置了铺子以后,便是闲置着。因着铺子的位置好,所以也不愿意出租了去,哪怕也有买家曾经想出了大价钱,叶家也不肯卖。
而贵安则是叶均山身边的人儿,叶均山说他可靠,季悠悠自然相信。
此次收买铺子之事,叶家人要少露面才是,故而季悠悠并未自己出面,也免去了赵刘安等成衣铺的熟面孔,而是叫了贵安去。
贵安得了吩咐,忙是一大早起身,便是来了孙夫子的书店。
彼时还是清晨,街市尚未完全开启,街道上人并不多,而此时,铺子里也只有孙夫子一人。
孙夫子刚开了店门,见阿昌还没来,不觉有些疑惑,阿昌那孩子是个勤勉的,每日基本都是他开铺门,今儿个却是一反常态。想着许是有什么事儿耽搁了,或者是昨晚上睡晚了,孙夫子也没在意。
贵安走近,只对孙夫子福了一福,只道:“夫子,小的是贵安,奉了叶家少夫人的命令,来找夫子,说是协同夫子一起去看看铺面的。”
孙夫子听了,忙让贵安先坐,再是道:“我铺子里的伙计今儿个还没来,劳烦您先等一等,铺子里不能没个人不是。”
“是是是。”贵安忙是应了,这才顺着孙夫子的指引落了座。
等了许久,还不见阿昌来,贵安心里这才存了疑惑,而孙夫子亦是着急起来,要说阿昌迟到,虽然少,也是有的,谁没个特殊时候呢?只是像这样等了这么久还没来的,委实是让人觉得奇怪了。
孙夫子心中也是着急,有些坐立不安,正此时候,却见阿昌终于来了,虽是姗姗来迟,面色也是凝重。
孙夫子这才问了句:“怎么今儿个折腾到这个时候才来?是出什么事儿了吗?”
阿昌顿了顿,面色有些不自然,这才道:“没事,早上起来肚子不舒服,便是如厕了。”
既然如此,孙夫子也不再多过问,只关切问了句:“那如今身子可好,若是不舒服,便回去休息吧。”
阿昌摇了摇头,闻言,似有欲言又止,顿了顿才道:“没事。”
他的目光再是缓缓落在了旁边陌生的贵安身上,有些耐人寻味的味道。
孙夫子这才道:“我与这位小兄弟要出去一趟,你先看着铺子吧。”
阿昌听了,微微一滞,这才应了一声。
孙夫子吩咐完毕,这才对贵安道:“让你久等了,咱们现在就过去看看吧。”
贵安一笑,忙道:“不碍事的,夫子先请。”
155 难测
遂,贵安和孙夫子一道,往着城东方向去了,又怕孙夫子脚程不便,还特地叫了马车候着,挑起帘子,只道:“夫子请上座。”
孙夫子哪里有机会坐马车,已然是上等人家的待遇了,有些犹豫,贵安见状,这才又道:“夫子,这是我家少夫人吩咐了的。只怕夫子脚程不便,这样有马车接送,也快一些,不耽误工夫。”
孙夫子一笑,只道:“替我多谢少夫人,实在是有心了。”话语毕,这才缓缓起身入了内。
贵安放下帘子,吩咐车夫启程,而自己也是顺势跳上了马车。
行了不多时候,便是到了目的地。
安乐镇本不大,也只是一会功夫,两人便是到了城东,随着车夫“吁”的一声,两人这才下马。
贵安指着前头闹市转角处的一所铺子,解释道:“孙夫子,夫人所说的铺子便是这一间。”
孙夫子环顾四周,此处也是闹市口,而这铺子的位置是闹中取静,倒是颇为适合卖书看书,而他对这一代也是熟悉,此处距离白鹤书院不过是片刻脚程,也算是安乐镇的读书区。
其实这样的位置,孙夫子是有些心动的。
他笑了笑,这才道:“那咱们进铺子里头看一看吧。”
贵安忙是应了一声,这才指引着孙夫子往里头走去,一边走一边介绍道:“这铺子和原来的书店相比较,还要大一些,里头一直都是闲置的,夫子您瞧,只要把书架摆放在这里,便是完整,连装修也省去了,若是你愿意,咱们快马加鞭再里头隔出一小间休息室,也可做了会客之用。这一番功夫费下来。也不碍事,不过三日便能完工了。”
孙夫子顺着贵安的话看去,诚如他之所言,铺子却是略大于自己的书院,且打扫得干干净净,房梁柱子等都是新修葺,可以立刻搬了来用。
他顿了顿,这才道:“有劳少夫人如此费心了,这铺子确实很好,甚至可以说。更优于我的铺子。”
贵安见孙夫子满意,心里也是高兴。只要今儿个得了孙夫子的应允,那么后续的事儿办下来便是容易了,而且如今最要紧的便是赶上时间。
孙夫子望着贵安,这才又问了句:“恕老朽直言,叶家明明有很多好的铺面,为何单单看上了老朽的那间铺子呢?”
贵安闻言,只道:“还不是喜欢那铺子的地段。不过此事也是夫人坐得主儿,小的也不敢多加揣测夫人的意图,只怕是要做什么用处。”
他顿了顿,谨了神色,又道:“只是这铺子买卖若成,还请夫子能够遵守协议,替咱们保密,否则是要吃了官司的。”
这一点,季悠悠早已经和孙夫子表明过。买卖若成,不可多加赘言。
孙夫子想了想,一咬牙,只道:“老朽已经知道了叶家的诚心,若是叶夫人一言九鼎,那这桩买卖,老朽便是应了。他日便是找了时间当面交换了地契,做了交接手续吧。”
这一切,季悠悠早已经全权委托了贵安去办,贵安听了忙是应下,再是和孙夫子约定了时间,这才各自回去了。
事毕,贵安回了叶家,头一件事便是去和季悠悠禀告了今日的情况。
涟漪见贵安过来,眉头舒展着,这才凑上前去,忍不住调侃了一句:“哟,今儿个贵安哥一切可还顺利?”
贵安平日与涟漪就如兄妹一般,也爱打趣了她几句,听她这样说,只一笑:“别闹,快去通报少夫人去,我这儿还有正经事呢。”
涟漪一笑,算是应了,也不敢耽搁半分,忙道了句“等着”,便是转身挑了帘子入内室。
季悠悠彼时正在看账,见涟漪来了,这才放下,问了句:“怎么了?”
涟漪上前,只道:“贵安在外头要见夫人呢。”
季悠悠起身,再是缓缓道:“我出去见他。”顿了顿,才又是笑道:“涟漪,方才那些桂花糕儿,可是你碎嘴偷吃了?”
涟漪不知自家夫人竟然还有这样的本事,竟然知晓自己暗中的那一剂小把戏,忙是不好意思道:“恩,是……嘿嘿。”
她有些羞恼,却还是忍不住问了句:“夫人是如何知道的?”
季悠悠笑她粗心,这才压低了声音:“瞧你那嘴角,还有碎末呢,可是出去要让人笑话了,可还不快去洗把脸?”
涟漪听了,忙是用手抹了抹嘴角,接触到细小的碎末片儿之后,更是觉得羞了,忙是转身去了。
季悠悠一笑不语,只笑这丫头虽然心粗,但是帅真可爱,不觉摇了摇头,这才走出。
贵安见季悠悠出来了,忙是上前,微微福了一福,才缓缓道:“少夫人。”
季悠悠笑了笑,这才缓缓落了座,只问道:“事儿办的如何了?”
贵安道:“今儿个孙夫子去看了铺子,从里到外都是满意的,他已经发了话,只要夫人言出必行,他那里也只消定了时日,便可完成交接,这铺子,算是拿下了。”
季悠悠微微启唇,只道:“一间等值的铺子换了一间,自然不是亏本买卖,同时咱们还愿意帮助搬迁,再出了二百两银子表示安慰,孙夫子此次如何能不应了?”
贵安道:“原以为那读书人是不拘泥的,谁曾想,也是见钱眼开。”
季悠悠睥睨了贵安一眼:“何谓见钱眼开,不过是各有各的难处罢了。孙夫子也是厚道的善人,我也不愿意亏待了他去。”
贵安这才觉得失言,忙是乖乖噤声了。‘
季悠悠顿了顿,又道:“此事便依旧由你去跟进,你办事妥帖,我与少爷也是放心的,可千万记得要好好处理此事,绝不能让外人知道咱们就是这铺子的新主人。”
贵安应了,季悠悠这才摆手要他退了下去。这铺子如今是要搞定了,那么便是要张罗了铺子的伙计。
刘安等自然是不能拿过来用了,毕竟成衣铺那里,还需要人坐镇,只是后面做衣服的师傅们,倒是可以调了过去,而如今要找一位好的账房,也不是容易的事儿。
后期自然可以用刘安顶替上,算作吞并,只是前期的人,也让季悠悠头疼。
原以为有了资本,做什么事儿,都不算太难,而今才知道,要想做好一门生意,要考虑的事儿,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因为最近个儿一直忙活着铺子里的事儿,季悠悠对君曜等照顾便没有以前那么细致了,也只是空闲时候去看一看。还有那个从沈家买了来的孩子,如今却长得白白胖胖,颇有几分神采了,与君曜玩得也好。只是两个刚学会走路的小娃,连话儿也讲的不利索,却愣是要跟在均辰的屁股后头奔着,连奶奶娘罗氏也直呼这两个小鬼头是越来越不好带了。
季悠悠闻言,噗嗤一笑,只摸着君曜的头道:“看你越来越不老实了,可不能给奶娘常常添麻烦。”
君曜歪着脑袋,似乎季悠悠说的话实在是有些深奥,并不能理解,却也是笑了笑,他是个机灵鬼,如今自己娘亲在这里,如何能够上房掀瓦?还是得乖乖的才是。
季悠悠又召唤了另一个孩子,轻声道:“这孩子还没有取名吧?”
罗氏应了一声,只言:“是啊,自从来了府里头,都唤作辉儿,不过倒也没有个正经名字。”
季悠悠想了想,才道:“既然是叶家的人儿了,便姓叶吧,唤作了辉儿,便叫做叶辉,娶做辉煌之意。”
罗氏应下,笑道:“这孩子若不是遇到了夫人哪里会有这样好的运气,还是夫人宅心仁厚。”
季悠悠抿唇不语,见孩子这些时日越发壮实了些,心里也是安慰。
正此时候,却见均辰蹦蹦跳跳跑了来。如今均辰已经快八岁了,自从娘亲去世后,府里头谁对他好,对他不好,心里也精明着,他知道季悠悠来了,也不管教书的夫子,直直跑了来,往季悠悠身边蹭了蹭。
季悠悠笑着揽过了他,只道:“这个时候不是要好好读书吗,怎么跑来了?“
均辰一歪脑袋,像是若有所思的样子,扯了扯季悠悠的衣角,只道:“嫂嫂,均辰不想被送走。”
“送走?”这样一说,季悠悠心里便是一惊,自从兆氏在静安寺一事,季悠悠一直与兆氏为此有隔阂,虽然兆氏过后已经不提,但是心里对均辰却一直有所不待见。
均辰有些委屈,顿了顿,才又是道:“我听说,大娘要把我送给别人家去,均辰不想去别人家。”
季悠悠不知道均辰这是打哪儿听来的,心里又是一个激灵,她知道如今他已经不像一个岁的小娃,而是渐渐长大了,有自己的看法,不由再是道:“不知道是哪个下人随意乱嚼的舌根子,你放心,没有这样的事情。”
均辰的眼中流露出几分惊恐之色,顿了顿,才又是道:“不是的,是我亲耳听到大娘来看君曜的时候嘀咕着的……”
156 又遭变故
季悠悠不知道均辰是什么时候听到这些流言蜚语的,他这样说出口的时候,也让自己吓了一跳,所谓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她心里也是生出疑虑,只是在孩子面前也不能如何,只得是耐着性子安慰道:“不会的,你相信嫂嫂。你是叶家的人,怎么会送给别人去,只要你安心读书,长大后做一个有用的人,明白了吗?”
均辰听了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季悠悠看着这孩子略重的心思,心里也有些不好受。只是摸了摸均辰的脑袋:“傻孩子,别操心这些。”
均辰圆鼓鼓的眼睛转了转,这才点了点头:“恩恩,辰儿明白了。再也不怕。”
有些稚气的言语,却是让人心中一动。
正此时候,却见贵安匆匆跑来了,因为跑得太急了,不断喘着粗气。脚步飞快,有些健步如飞的感觉。
季悠悠还未发话,涟漪倒是上前,笑了笑,只对贵安来了一句:“什么事儿要你这样着急,可一点耐心都没有,越发不像你的性子了。”
贵安哪里还有精力理会涟漪,平日虽然会常常同她碎嘴几句,此刻却全然没有了兴致,只是走到季悠悠身边,微微福了一福,只道:“大事不好了,夫人。”
季悠悠皱了皱眉头,见这边都是孩子,这才道:“和我去书房说吧。”
贵安忙是应了,快步跟上了季悠悠,涟漪也是快步跟了上去。
到了书房,季悠悠才是正了神色,开口问道:“贵安,究竟是发生什么事儿了,要你这样。”
贵安皱眉,深深叹了一口气,这才摇头道:“好好的,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方才本来和孙夫子说好了,要签下换地契的协议。可是今儿个到了那里。孙夫子竟然说他的地契被人偷了,如今却是找不到地契了。也不知如何是好,所以小的这才慌忙跑来,问一问夫人。”
季悠悠闻言也是疑惑,只道:“什么叫做找不到地契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
贵安也表示不解,只得道:“小的也不知到底是何缘由,孙夫子如今也是着急万分,却毫无办法,没有了地契,如何进行交接仪式?如今肯定是又要折腾掉大把的时间了。”
季悠悠听了。心中也生出无限的疑虑,虽未曾直说。但是也是皱紧了眉头。
倒是涟漪在一旁插嘴道了句:“好好地地契怎就不见了,不会是孙夫子临时改了主意,不想交易了,这才推脱了吧?”
季悠悠止住涟漪的猜疑,只道:“孙夫子是刚正之人,绝不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只怕期间有小人从中作梗外星皇族。”
这样说着。季悠悠复抬眸对贵安道:“咱们还是先去与夫子面谈。”
贵安也是认同季悠悠的话,道:“孙夫子如今自己也是着急万分,不像是装的,只怕是遭贼了,只是这个节骨眼上,咱们也拖不得时间。”
季悠悠心里一个疑惑闪过,这地契是孙夫子的,写的也是他的名,若不是他亲自进行交接。再交给官府确认了,那地契在别人手里就如同一张白纸一般毫无作用,又如何会被偷了去?
莫不是自己的计划被人知晓了,有心要搁置自己?
可是明明是如此绝密的事情,知道此事的人,不过都是十分亲近的,如何会泄露?
见季悠悠不说话,涟漪道:“不会是孙夫子老眼昏花,记错了,放在了别的地方吧?”
贵安和季悠悠未曾理会涟漪的言语,只是一同往白鹤书店去了。
只是此刻,书店的大门紧闭,看样子,孙夫子连开店的心情也没有了。
贵安着急,这才追问道:“夫人,如今应该怎么办?”
季悠悠转念一想,只道:“如今,咱们只得是去孙夫子家中找一找。”
三人这才摸索辗转到了孙夫子的家中。孙夫子虽然是教书的老先生,但是家里却是家徒四壁,除了一间瓦房以外,别无其他。
家里最多的不是家具,而是书,满屋子的书堆着,散发着书香。
屋子打扫得也是干净,丝毫没有破败的感觉。
季悠悠入内,不见孙夫子,却见到了孙夫子的孙子孙冠玉。孙冠玉的爹娘已经已经去世,如今只能与孙夫子爷孙两个相伴,他看到陌生人上门有些怯懦,这才好奇打量了一番,走近做了一个揖,问道:“不知道几位有何贵干?”
见孙冠玉言语间淡淡的,也并没有任何愁容,想来此事孙夫子并没有告知自己在学习中的孙儿。
季悠悠一笑,这才问道:“我们是来找孙夫子的,不知他可在?”
孙冠玉闻言,这才道:“一般这个时候,爷爷大多都在书店里头。”
看样子,是不在家了,想来孙夫子不想让自己的孙儿担心吧。季悠悠听了,这才点头道:“是我们唐突了,这样找了过来,想来这会子应该也不在家中的,实在是叨扰了。”
孙冠玉一笑,只道:“无妨,不知道几位有什么事情,可需要我传达?”
季悠悠摇了摇头:“我们自己去找夫子便是了,无须劳烦,多谢。”
孙冠玉闻言,自然是应着,只怕他们找不对地方又是将书店的地址与名字重复了一番。
季悠悠言了谢意,这才与涟漪、贵安一同离开。
三人正直愁苦之际,却见远处孙夫子蓦然的身影,季悠悠这才小跑上前去,只道:“夫子,可让我们好找。”
孙夫子这才回头,见是季悠悠,面露难色,只道:“好好的,便没了,少夫人,我是没脸面见你了鬼宗师全文。这桩买卖,怕是不能成了。”
季悠悠只宽慰一笑,道:“总有解决的办法的,我已经听说了,夫子切勿伤心,咱们仔细想一想,这好好的地契,也收得好好的,如何到了要用的时候,便是没了?”
孙夫子深深叹了口气:“只怕是孙家的列祖列宗不让我做出这样出卖祖宗基业的事情。也是我无能,为了冠玉上京赴考的费用愁眉不展,这才想要……”
说到这里,孙夫子的眼中已经有了隐忍着的眼泪。季悠悠看着也是于心不忍。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况且爷孙两个相依为命,着实是艰难的。
自己为了生意,要想交换了他们家祖传的铺子,究竟是对是错?一瞬间,季悠悠也有些恍惚。
她顿了顿,才是又道:“无论如何,都有法子可想的,夫子无须如此。令孙励精图治,学习勤勉努力,总有出人头地的一天,夫子无须担心上京的费用,怀璧可以相助一二。”
孙夫子闻言,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季悠悠,只道:“只是老夫的铺子已经找不到地契了,办不了交接的手续,这是十分耽误工夫的,叶夫人……”
季悠悠笑了笑,只道:“屋子是您的,大家心里都清楚,这是你们家的老宅,怀璧不能夺了你最后的栖息之地。再说作为书店,也是造福一方的。怀璧虽然是商人妇,却也做不得缺德之事。夫子无须担心。”
季悠悠如是的体谅,让孙夫子激动不已,他顿了顿,这才颤颤巍巍道:“只是地契找不到,老夫至死也不安心啊。”
季悠悠道:“总有法子的,恕怀璧唐突问一句,夫子藏置于地契的地方,可有旁人知晓?”
孙夫子这才若有所思地忆了起来,顿了顿,才缓缓道:“除了老夫外,还有孙儿冠玉知晓。家中家徒四壁,也藏不得什么好东西。所以一直藏在我床板下的地钻下头。”
他顿了顿,又是仔细想了想,又道:“徒儿阿昌也是知道的。”
这话刚毅缓缓说出口,季悠悠的眼神中便是闪过一丝迟疑之色。不消是季悠悠,就连孙夫子,也是面带疑虑。难道是阿昌?
说起来,阿昌最近个的行为,倒也是十分怪诞的。
季悠悠这才缓缓道:“冠玉一心只在读书上面,怕是不知情,不过既然阿昌是知道的,照理说,也应该去问一问才是。”
孙夫子应下,这才道:“阿昌家里离这儿不远,便是去问一问吧。说起来,这些时日,阿昌也有些心不在焉的。”
这样说着,孙夫子的脑海中便俱是阿昌若有所思的样子,以及追问铺子事情时候急不可耐的样子,心中的狐疑更加甚了。
季悠悠等人便是跟着孙夫子一道儿,往阿昌家里头走去,不过走了没有几步路,便是到了。
阿昌家里更是贫苦,孙夫子尚且有一间瓦房,一间祖传的铺子,而阿昌的家,便是眼前这土坯房。看上去有些破败,若不是有人引着,季悠悠有些不敢走近,总觉得这房子一下雨便是要被泥水给冲走似得。
故而,步子也是变得小心谨慎了。
房门紧闭,虽然是关着,却露着一条缝儿,好像用力一推便能进入。想来里头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只是一个避体的地方罢了。
几人走近,孙夫子轻轻扣了扣门,这才道:“阿昌在家里头吗?”
里头传出了几声回音,但是却也没有任何的声响。
157 认错
几人正是犹豫,孙夫子见状也是疑惑,只呢喃了一句:“难道阿昌不在?”
涟漪嘴快,忙是道:“那个,反正门没关紧,咱们进去看看就是了。”
若换了平时,季悠悠肯定就带着大家先冲进去看一看究竟了,只是现在孙夫子在,她倒不好如何,毕竟孙夫子是读书人,是做不得那种事情的。
果然,孙夫子闻言,忙是连连摆手,只道:“千万不可,强行闯入实在是无理。既然人儿不在,切不可私闯了去。况且,我与阿昌相识已久,也十分信任他的为人。既然不在,便是作了改日吧。”
孙夫子君子之心,季悠悠也不好小人度之。
如此,几人便是正欲离去,正此时候,却见门幽幽地,突然地,缓缓打开了。
众人疑惑,忙是转身,只见阿昌正站在门口,神色有些仓促,只是讪讪望着大家。
孙夫子这才道:“阿昌,原来你在,还以为你不在呢。”
阿昌的面色十分不好,还是道:“方才听到外头的声响了,只是在睡梦中,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孙夫子笑了笑,这才道:“我们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不过是心里存了疑虑,来问一问罢了。”
季悠悠见阿昌如今脸色一阵白一阵红,便知道有隐情,难为孙夫子这样的肚量,不怀疑,不质疑。她也不说话,只是看着。
阿昌愣了一愣,这才道:“夫子。叶夫人,你们进来说话吧。”说着,便是侧身一让。
涟漪的脸色有些狐疑,只看了季悠悠一眼,见她起身,这才迈着步子跟了上去。
屋内很黑,只有窗户里边透着一些光亮。还有些莫名的潮湿和阴冷。整个屋子没有别的家具添置,不过是一张横七竖八歪着的床铺躺着,底下铺着一些稻草,还有一盏煤油灯,算是最值钱的东西了。
床头放着几本快被翻烂了的书籍。而角落的那两条凳子,也已经不能坐人了。
此次的一个家,展示于众人面前,阿昌也有些不好意思,只得讪讪道:“让你们见笑了女人,你要对本王负责最新章节。”
孙夫子笑道:“如何见笑,家贫不自欺。也是风骨和本事。”
阿昌闻言,又是一怔,这才微微道了一句:“夫子。我对不起你,阿昌对不起你。”说着,竟然是跪了下来。
这话一说出,季悠悠已经猜测到了其中几分意思。却不多言,倒是孙夫子没有明白过来,见阿昌这样,忙是扶起了他,只道:“男儿膝下有黄金,你这是做什么?”
阿昌不肯起来,只是跪着。语调凄厉:“夫子,是阿昌拿了你那地契,阿昌对不起你……”
这话一出,孙夫子也有些愣住了。
他不是没有想到的,藏地契的地方,只有三个人知道,但是他从不怀疑与自己如此亲近的人。他膝下只有一个孙儿冠玉,对于阿昌,也是看做了自己的孩子一般对待的。
他勤勉、老实,是自己很看好的一个孩子。他从小无父无母,吃的是百家饭,穿的是百家衣,虽然如此,却也不自暴自弃,而是发愤图强。
不止一次,孙夫子对自己的孙儿冠玉道:“做人当做君子,你要与阿昌一样勤奋上进。”
如今,这个孙夫子百般信任的人,这个自己帮助了无数次的少年,居然和自己说……是他偷了自己的地契……
一时间,他竟然不知道可以说些什么……只得是摇头叹气。
阿昌见孙夫子不发一言,心中也是无比难受,顿了顿,才缓缓道:“夫子,阿昌不是有心觊觎那地契……阿昌真的不是有心的……”
他说话的时候,言语间竟是悔恨之意,季悠悠在一旁看了也是难受,这样痛苦的神情,定然不会是装出来的。
而孙夫子,却依旧是沉默不语。
阿昌顿了顿,才是缓缓启唇道:“夫子,是这样的,阿昌真的不是故意的。那一日叶家少夫人上门,阿昌隐约听见夫子要卖铺子的事情,心里着急,便是起了杂念……”
“阿昌知道夫子这些时日都在为冠玉上京的事儿担心着,如今叶家夫人开出那样好的条件,哪里有理由不同意呢。只是若是书店没了,阿昌唯一栖身之地也没了,这才心里着急了……只想着……”
说到这里,阿昌的声音已经压得很低很低了。
“只想着先拿走地契,阻止铺子被卖,能够阻了一会,便是一会把。是我不是人,夫子对我恩重如山,我竟然如此自私自利……是我不是人……”
说着便是含着泪哭诉了起来。
季悠悠听了,心里也不好受。想来他愿意说出来,这些日子过的也并不高兴。在这样无尽的自责和忏悔中度过,也是一种非人的折磨。
孙夫子重重叹了口气,背过了身子去:“阿昌,枉我这么信任你,你竟然能够做出这种不齿之事,你对得起你读过的那些圣贤之书吗?”
阿昌忙扣头,只道:“阿昌知错了,请夫子责罚,阿昌真的知错了。”
说着,忙从怀中拿出地契来,递上,只道:“夫子,地契原封不动就在这里,阿昌没有觊觎您的铺子,只希望有个地方安身罢了,并不是为了利益不识好歹,埋没良心。”
孙夫子未曾接过,因为气急,而佛了袖子,只是深深叹了一口气,只道:“你这孩子,实在是叫人失望透顶!”
说着,便是转身离开王+花样]最新章节。
那张地契,也就这样随着,偏偏而落。
季悠悠也是深深叹了一口气,她当然知道孙夫子是气这个人,这个自己百般信任却背叛了自己的人。孙夫子是读书人,向来自诩清高,如何能容得下这样不齿的行经?
纵然迷途知返,但是错便是真的错了。
阿昌见孙夫子一言不发就这样离开了,心里更是难受,忙把地契递到了季悠悠的手里,只道:“叶夫人,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不该做了这样的事情来伤夫子的心,叶夫人,求您帮我劝劝夫子,阿昌无亲无故,只有夫子待阿昌如亲人一般。”
季悠悠接过那地契,并没有想象中那般开心,虽然整件事情是一场虚惊,而阿昌也是迷途知返,知错就改了。只是她心中却还是异常沉重。
她是外人,也不好开口说什么,只得是道了句:“你竟然是这样糊涂。”
见阿昌垂青顿足,扼腕长叹,季悠悠也是不说话了。倒是涟漪在一旁道:“你实在是没有良心,只以为夫子要卖了铺子,你便无所栖身。你可知道夫子与我家夫人是用铺子换铺子,只不过腾一个地儿罢了,白鹤书院还是要开下去的,你所担心的那些,根本就是庸人自扰、杞人忧天罢了。”
听涟漪这样说来,阿昌微微惊讶,只是张大了嘴巴:“是我的错,是我其心不正,是我私心以为……”
季悠悠只吩咐道:“你起来吧,如今和我们说这些,也是于事无补,你知道夫子是怎样的人,如今这样,要得到他的原谅,怕也是不容易的。”
阿昌有些颓颓的,不知如何是好,想了想,这才着急道:“是我的错,是我一时起了私心,叶夫人,我知道错了。”
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季悠悠心中也是抑郁,只是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只得是又摇了摇头,顿了顿,她才对上阿昌的眸子,道:“我同你一起去求一求夫子吧,只怕他心灰意冷,不愿意再见你了。”
阿昌听了,自然是千恩万谢,如今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只得试一试去。
一行人再是辗转到了孙夫子的家中,彼时孙夫子正一人坐着,而孙冠玉则是上书院温书去了。
见季悠悠也在,孙夫子倒是没说什么,只是浅浅道:“少夫人安好。不知道少夫人前来,所谓何事?”
季悠悠叹了一口气,这才又道:“夫子,有些事情,怀璧也知道不应该干涉,但是好在阿昌亡羊补牢,他是个本性纯良的孩子,只是一时迷了心性,怕无处栖身,这才做了傻事,希望夫子看在他平日做事认真勤恳,为人老实的份上,饶了他吧。”
孙夫子面色淡然自若,只道了句:“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如此作为,老夫觉得可耻至极,实在是辜负了老夫的信任。此事是我家门不幸,未曾处理好,让夫人看了笑话,老夫给夫人赔罪了。”
季悠悠心里也堵得慌,或许此事,若不是自己,也不会出这样的误会。
于自己,只是生意一桩,于他们,却是关系到生计。她感觉自己有些做错了。
季悠悠顿了顿,才又道:“此事所起,也是怀璧考虑不周。既然是一场误会,还请夫子莫要挂在心上了。阿昌是个可怜的孩子,也只有夫子是他的亲人了。”
孙夫子却是道:“夫人不必多说,咱们的生意还是照旧,老夫言出必行。但是,老夫的书铺,实在是容不下他了。”
只是如此决绝,也是读书人的气节吧。
158 温存
孙夫子的态度十分坚决,根本不愿意理会阿昌,不容有半分纠缠,季悠悠也知道他现在的心情,只得先安慰了阿昌,让他自个儿回去,而自己,也是先回去了。
既然此事尘埃落定,前后不过一场闹剧,这铺子的事儿,算是定下来了。但是季悠悠此时却没有想象中的开心,反而多了一丝落寞。
她开始怀疑自己的做法,究竟是对是错?
也许一开始,就不应该的。
叶均山从铺子里回来,一回家就见季悠悠心事重重,若有所思的样子,忙是走近,只问道:“怎么心思这样沉重,是铺子的事儿让你头疼吗?”
季悠悠闻言,这才回过了神来,展颜一笑,道了句:“没事儿,放心吧,我能搞定的。”
叶均山也是一笑,再是轻柔道了句:“玉儿,下个月是娘亲六十九岁大寿的日子。你知道逢九的寿辰,都需要好好置办一此,以祈求长长久久,安康和乐之意,你又要辛苦了。”
季悠悠这才想起叶均山所言之事,自己最近来来去去的,差点忙糊涂了,闻言忙是道:“若不是你提醒了我,这些日子迷迷糊糊的,怕是要忘记了,你放心,这事儿我交代福平下去办。明儿个便是着手去置办,我会好好斟酌,务必办的热闹一些。”
叶均山颔首应了,这才又道了句:“娘亲这些时日心思一直忧虑着,只怕要你多费心周全一些,也是委屈你了。”
季悠悠一笑,表示自己知晓,顿了顿,才问道:“这算什么。寿宴需要宴请哪一些宾客,明儿个我好好问一问婆婆便是。你安心。”
说着也是温柔一笑。
多年的相处,两人已经形成了这一番默契,虽然偶尔季悠悠也会抱怨叶均山只顾着生意,总把自己抛在一边。但是只要想起他来,心里便是觉得甜甜蜜蜜的,很长的一段时间。季悠悠十分享受自己这样的生活,甚至差点忘记了彼此狗血的身世。
倒是叶均山,喜欢听季悠悠说一些新时代发生的事情,那模样,真当是勤奋好学,不耻下问。
想到这里,季悠悠又笑了逆世女王。只轻轻挽住叶均山的手。嘟嚷了一句:“不过。只因为均辰的事情,婆婆与我心中总是有嫌隙,你有空还是帮我和婆婆套一套口风,问问她究竟为什么一定要送走均辰,期间,怕也有什么事儿堵着。”
叶均山知道季悠悠的不容易,宠溺摸着她的头发笑道:“知道了。你放心。也不要太过操劳。”
见季悠悠抱着自己的胳膊,叶均山也不免心中一软,这才又轻声道了句:“这几日没陪着你,你心里委屈了吗?”
季悠悠就是这样,感觉没有安全感的时候就喜欢粘着叶均山,如今这样抱着不放手,肯定是有心事了。
如此,他如何能不问一问。
季悠悠本来是不想说的,叶均山问了,她心里倒是有些不吐不快的意味,顿了顿,又是叹气道:“如今只觉得自己不像是个商人,这铺子管不好不说,遇到孙夫子那事之后,心里总是过意不去。”
她说着,再是将与孙夫子换铺子,惹了阿昌误会,从而得罪了孙夫子的事儿一并与叶均山交代了清楚,想听一听叶均山的意见。
叶均山听了,也是重重揽过了她,只轻声道:“这不关你的事情,不需要自责,孙夫子是读书人,定然是原谅不了这样的背叛的。”
见季悠悠不说话,叶均山又是道:“可能你会觉得阿昌很可怜,但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他若不是心里怀着不轨的企图,也就不会陷入那样的局面了。”
季悠悠听了,也觉得有几分道理,便是不说话了。
叶均山见她不开心,这才凑到了季悠悠的身边,笑了笑,道:“娘子心情焦虑,为夫也很是难过。不如让为夫好好服侍娘子一番,以慰娘子近日忧思。”
他甚少有这样油嘴滑舌的时候,季悠悠听了,也忍不住笑了起来,遂端坐了,大摇大摆道了句:“好,便是好好服侍吧,瞧瞧你的手艺如何。”
叶均山这才轻轻揉捏了几下季悠悠的肩膀,再是笑道:“不知道娘子觉得这个力道可好?”
季悠悠微微眯着眼睛,颔首道了句:“恩恩,差不多,还可以用力一些。”
说着,便是咯咯直笑了。
本以为他只是这样装腔作势一番,没想到推拿的功夫倒也有几把刷子,季悠悠微微阖目,只觉得全身舒展。
只是突然的,他感觉叶均山的手已经浅浅地伸到了自己胳肢窝下面,惹得自己一阵花枝乱踹的轻笑,只道:“相公,你干嘛呀!”
叶均山不顾,只是贼贼地不放手,在季悠悠耳边轻轻呵气,季悠悠被弄得很痒,整个人东倒西歪,只得是一阵傻笑。转身一个踉跄,便是落在了叶均山的怀里。
叶均山看着季悠悠,一瞬间有些出神,只直直吻了下去。
季悠悠先是愣了一下,而后便也顺势环住了叶均山的脖子。
叶均山这才用力,将季悠悠打横抱了起来,放在了床上。
季悠悠就笑他:“不是说要好好服侍我吗?你又不老实了。”
叶均山一笑,嘴角带了些得意的神色:“唯有欢愉可忘怀。”
说着,便是放下了幔帐。
第二日,叶均山早是起来了,见季悠悠睡得很香,便不欲打扰,动作也是格外轻柔,只是季悠悠睡得浅,一转身觉得身边空落落的,便是睁开了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道了句:“相公,你起来了吗?”
叶均山正穿戴好,闻言,这才又走近季悠悠,只道:“我起来了,你可以再躺一会,怕你累着天作之合巧姻缘最新章节。”
季悠悠这才蹭蹭叶均山,把头搁在他的腿上,“嗯嗯嗯”胡乱应了几句。
看季悠悠赖床的样子,叶均山心中不禁一阵柔软,只是静静又抱着她一会,见这小迷糊一会儿工夫便又是睡去了,这才攧手攧脚将她的头放在了绣花枕头之上,轻轻掩上了房门。
倒是在门口与前来伺候的涟漪打了个照面,涟漪见了叶均山,正想行礼,便被叶均山止住,道了句:“嘘,让夫人再睡会吧。”
涟漪鬼精灵似的一笑,忙点了点头,这才伸着脑袋往屋里头探了探,见季悠悠还在睡,先是回去。
季悠悠就这样痴痴睡去,再次醒来的时候,发觉已经是日上三竿的时候,忙是大惊,朝着外头唤了一句:“涟漪!!!”
涟漪闻言,匆匆入内,见少夫人醒来了,这才一笑,近身去伺候了。
季悠悠问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你怎的不叫我起来?”
涟漪一笑,轻声道:“如今已经过了辰时,已经快巳时了,看夫人睡得香甜,少爷特地吩咐了不许打扰夫人的。”
季悠悠甩了甩头,这才匆忙起身:“只是睡过头了也不好,以后无论我睡得沉或者不沉,过来辰时必须叫我起来,每天睡到日上三竿的,也是不像话。”
话是这样说,但是涟漪的话还是让季悠悠心里一阵温暖。
略用了膳食,季悠悠便是往兆氏的如意苑走去,昨儿个叶均山交代自己要好好筹备兆氏下个月的寿辰,宾客的名单,自然要好好请兆氏过问一番。
她到了如意苑门口,便是着人前去通传了,兆氏听闻季悠悠来了,忙是允了她进去。
待到季悠悠收拾了自己的衣裳,迈着步子翩翩入内的时候,却发现何素筝也在,忙是一同行了见礼,只道:“怀璧见过婆婆,见过二姨娘。”
何素筝的笑意浅浅,忙是颔首,算是还礼。季悠悠又是报之一笑。
而兆氏,则是轻声在一旁道了句:“这个时候,怎么有空过来?”
季悠悠忙是道:“玉儿与均山筹备婆婆下个月的寿诞之事,特意来问问婆婆的意思。”
“先坐下吧。”兆氏指了指一旁的座位,这才又道了句:“无妨,这些事情,我向来是不在意的。你们有心了,便是足了。”
话是这样说,心里断然不是这样想的。季悠悠如何不知道兆氏是最在意排场和地位身份的,如何能够轻易马虎了去。
一旁的丫鬟忙是上了茶水来,季悠悠接过,并未喝了,只是对兆氏道:“婆婆的心思,咱们都知道,但是六十九寿诞这样的大事,也请婆婆给均山和玉儿机会好好孝顺一番,这是咱们晚辈的心意。况且,叶家好久没有好好热闹一番了,也祈一个平安和乐,长寿健康。”
何素筝听了,在一旁也是道:“这话说的在理,的确是要好好操持一番的,姐姐不要推辞。”
兆氏神色缓了一缓,继而再道:“那你们便看着办吧,我没什么意见。”
季悠悠听了,忙是欢喜应了一句,这才将寿宴的细节之事,一一询问了兆氏,好在何素筝也在,从旁说起一二,倒也算指点。兆氏虽然冷冷的,总归也没有为难了她去。
159 杂事
落实了要请的宾客,季悠悠又是吩咐了福平一一去府上送了拜会的帖子,为了寿宴热热闹闹的,还特地请来楚天一行人来做舞狮。再是请了别的镇子有名的戏班子来唱戏助兴,做这么多,无非是想博得兆氏一个欢喜。
俗话说,家和万事兴,季悠悠如今只希望能够通过兆氏的寿宴,一解兆氏与自己内心的隔阂,因为又是这样忙活起来,铺子的事情,便是交给了贵安去打理。
兆氏对于宴请的宾客,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她并不希望请了许许多多无关人士,她说自己很想见一见娘家人,季悠悠听了也是记在心上,主要是招呼了兆氏娘家上下人等,而对于一些生意上往来的客人,则都搁置了。
事情落实了下去,好在铺子的事情也顺风顺水,白鹤书店搬迁之后,紧赶着时间,季悠悠作为幕后老板的“秀丽成衣铺”也华丽丽得开张了。
那一日安乐镇也因为秀丽成衣铺的开张而变得热闹起来。
先是大张旗鼓的舞狮,整个铺子都是欢乐的气氛。虽然此刻对面的灵秀成衣铺冷冷清清。
季悠悠坐在灵秀成衣铺里头看着对面的热闹,心里也十分高兴。
也许,这便是外行看门道,内行看热闹吧。
秀丽成衣铺的掌柜是从邻镇请来的张继,也是个可靠的人,因为不是当地人,所以安乐镇上的对这家秀丽成衣铺几乎是一无所知的。就在一转眼的功夫,灵秀成衣铺对面的书院便换了招牌,打开门做生意,这架势,就是要搞垮灵秀成衣铺的意思。
而且,开业前三天。秀丽成衣铺打出招牌,全场满三十两送十两银子的消费券,可换购任何店内的东西。这样一来,安乐镇上的人们都有些疯魔了。
季悠悠首次把消费券的概念引进安乐镇,在吸取了荟宝轩对付珍宝斋的经验基础之上。加以改进,提出更吸引顾客的反感,果然刚一开业。秀丽成衣铺便是人群涌动,络绎不绝。
接着,在季悠悠的授意之下,灵秀成衣铺也展开了促销活动,但是劲头还是比不过秀丽成衣铺,这几日镇上的人一有空便是仔细看看这两家铺子到底有什么新的花招,生怕自己错过了捡拾便宜的机会。
本着薄利多销的原则。原本铺子里许多成衣都已经售卖了出去。如今更是让工人们加班加点进行赶制。这几日的火爆销量更是证明了季悠悠这个理论的正确。
季悠悠从不踏入秀丽成衣铺,灵秀和秀丽两间铺子在外人眼中,便是实打实的竞争对手,互看不满。
对于这样的小伎俩获得成功,季悠悠心里是有些得意的,但是她还是十分不安。
没错,原因是因为孙夫子的事情。孙夫子与阿昌,如今算是恩断义绝了。
阿昌本性真的不坏,也算是迷途知返,他苦苦相求,也已然知错,但是孙夫子再也不要阿昌去店里面干活了。
季悠悠刚从君曜那里回来,已经有些累了,正想去休息,却见涟漪走来。
涟漪走近季悠悠,在耳边道了一句:“夫人,阿昌又在门口求见夫人了,可要唤了他来?”
季悠悠的眉心紧锁着,这是第三次。她摆手道了句:“罢了,我也是无能为力的。”
涟漪顿了顿,算是应了,忙出去回绝了。只是涟漪知道,自家夫人心软,虽然拒绝,心里也是不好受。
就这样,这件事一直成了季悠悠的心病,时不时记起。
当阿昌再一次上门找到季悠悠的时候,季悠悠知道对于这件事自己再也不能袖手旁观,否则实在是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阿昌声泪俱下,望着季悠悠,重重咬唇道:“夫人阿昌真的知错了,夫子现在万万原谅不了阿昌,阿昌走投无路,只得是来求你了。”
她望着阿昌,只点了点头:“我再替你去求一求夫子吧,他那时候在气头上,兴许现在会好一些了。”
阿昌悔恨得不知如何,这些日子久久徘徊在书店身边已久,但是孙夫子始终不让他踏进门半步。
有了季悠悠在,阿昌显得特别兴奋,跟着季悠悠身后,连脚步也变得轻快了起来。
到了孙夫子的铺子,只有孙夫子一人在铺子里,铺子里也是冷冷清清的样子。倒也是常态。
孙夫子抬眸,见到季悠悠,正起身走近,又看到季悠悠身后的阿昌,脸色沉了一沉,不过好在也给了季悠悠几分面子,道了句:“少夫人,这个时候怎么有空过来?”
季悠悠一笑,只道:“夫子的书店近况如何?我想着可能需要人手吧。”
旁敲侧击地问了一句,其实季悠悠也知道,孙夫子是聪明人,如何不知道自己是为什么来的。
孙夫子顿了顿,才是缓缓道:“铺子本就清闲,老夫一个人打理,就够了。”
他也不含糊,再是望着阿昌,只道:“你不必再来了。”
阿昌闻言,面露哀戚之色,忙接过话茬,只道:“夫子,阿昌知道错了,希望夫子能够原谅阿昌。”说着便是跪了下来。
孙夫子佛袖,只是摇了摇头。
季悠悠这才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夫子,看在阿昌一片真心的份上,再给他一次机会吧。他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亲人,夫子就是他唯一的亲人。”
孙夫子微微阖目:“叶夫人,老夫很感谢你愿意资助冠玉上京城的费用,你和一般的商人不一样。但是有关于阿昌,是老夫自己的事情,还希望叶夫人不要为难老夫。”
她这样说,季悠悠又有什么办法,只是心中终究是难受的。
阿昌怔怔的,见孙夫子是铁了心不待见自己,哪怕磕头也毫无用处,一时间也是慌了神。
从书店出来,阿昌死死拽着季悠悠的衣服,哀求道:“叶夫人,求求你,阿昌现在连一个温饱也求不得了,阿昌只能求求你了,现在夫子不原谅阿昌,阿昌真的不知道怎么办。”
季悠悠是女人,也是耳根子很容易软的女人,闻言后,这才深深叹了口气:“孙夫子性子清高,怕一时半会不会改变心意。现在如今只得等了。”
她顿了顿,又是道:“你现在实在没有去处,就去我们叶家的铺子帮忙吧。我的灵秀成衣铺缺个伙计,你去做吧。”
其实灵秀成衣铺现在根本没生意,不过季悠悠计划是过段时间便和秀丽成衣铺合并,她不能明目张胆把阿昌安排进秀丽铺子,便是安置在灵秀的老铺子里面了。
阿昌听了,感激地不知如何,又是跪下和基友磕了几个头。
季悠悠只怕自己受不得,忙是领着他去了铺子,暂时吩咐刘安安排了他。刘安虽然有些疑惑,终究没有问什么,只是应了。
从铺子里走出的时候,涟漪忍不住多嘴了一句:“这阿昌做得出那样没有良心的事情,如今动不动就是下跪的,总感觉心思不怎么正呢。一个人肯放掉自己的尊严,又是一个男人,我看不是什么好人!”
涟漪的性子,一直是有什么说什么的,她这一说,季悠悠心中不免也是添了几分狐疑,好在是打了个马虎眼,只阻止了她胡说去,道了句:“他是穷苦人家的孩子,身世艰辛,咱们不该这么说他。况且他也是一时着了魔道,亡羊补牢,总得给一个机会。”
“我知道,夫人是心善。”涟漪嘟嚷了一句,还是颔首应了,顿了顿,又是道:“也希望他能够好好干活。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去考试,再怎么说,他也是读书人。”
“若是有出息,我资助他。”季悠悠不自觉说了一句,只是话一说出口,还是觉得有些别扭了。
涟漪是随口说上一句,但是她心里,也不知怎的,就生生的生出了几分不安。
这是这情绪也只是一时之间的,很快便是被繁重的各项杂事给取代了。
回了叶家,福平便是匆匆而至,到了季悠悠身边,把拟定的宾客名单递给季悠悠,只道:“夫人,这是宾客名单,已经逐一去邀请了。”
这名单是季悠悠和兆氏一起定的,自然是没什么问题。季悠悠翻了翻,福平做事细致,她也是放心的。
福平见季悠悠默然,又是拿了菜单,只道:“不知道寿宴当天的拟定的这些菜单,夫人看着可顺心?”
季悠悠又是接过,细细看了,有些疑惑,这才问了句:“这是要把天香楼的师傅也请来吗?”
福平道:“论面点功夫,天香楼的师傅最为拿手了,虽然咱们香满居的厨子是鼎好的,而且府上厨房的厨子也是好的,但是为了做好最好的长寿面,我还是觉得天香楼的师傅也需要。”
季悠悠见他考虑周到,也就没说什么,算是应了。
只是福平走后,涟漪还是忍不住道了句:“什么面点功夫天香楼的师傅最拿手,我分明是听说福平那小子看上了天香楼陈师傅的女儿桂香……”
160 天香楼
涟漪的话让季悠悠也是莫名地生出几分狐疑来,福平向来是个老实本分的人,在府里头恐怕除了绿央以外,最信任的就是他了,难道真的如涟漪所说,福平心里也打着自己的小九九?
她有些不相信,这才决定弄明白,顿了顿,又是接过话茬,问了一句:“是哪一个桂香,又是怎么回事?”
涟漪见季悠悠不知情,这才又耐着性子,想了想,慢条斯理道:“前些儿个日子就听说咱们福平哥看上了人家天香楼陈师傅的女儿了,叫做陈桂香,是个泼辣货儿呢。大家伙都在说,这男人如今就像是着了魔似的,一个劲儿撺掇着人家,陈桂香骂他,他也是乐呵呵的。”
涟漪这样说,季悠悠才猛然记忆起来,按着福平的年岁,倒真的是可以算作谈婚论嫁时候了,而且也已经算作晚了。
这小子,竟然也藏了些自己的心思。
她顿了顿,也是缓缓一笑,只道:“谈婚论嫁这事儿,也不急于一时。不过若是真的心仪人家姑娘,倒也不是不可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福平也该是到了这个岁数。”
这样想着,无论是福平有没有存着私心,季悠悠也权当做是给他一个机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反正是成全一段姻缘不是。
谁知涟漪不依,听了季悠悠的话,更是存了几分气,嘟嚷了嘴巴,只道:“什么窈窕淑女,这陈桂香就算个泼妇。我看福平哥是眼睛瞎了才看上的她!”
看着涟漪这气呼呼的样子,季悠悠心里也不免更是落下了几分狐疑,这才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看你这样生气,难不成你还看上了福平?”
“呸呸呸!”涟漪忙咋舌。又怕季悠悠误会,赶忙儿解释道:“夫人快别打趣儿了涟漪,我哪里会看上他。只是和陈桂香结下了一些梁子,这才心里不痛快罢了。”
季悠悠微微抬了抬眼皮。闻言后倒是略有兴致,这才问道:“哦,这又是怎么个说法?”
涟漪说起来,还是一肚子的火,顿了顿,这才与季悠悠解释道:“夫人不知道,这陈桂香可不是什么好惹的。我没来伺候夫人的时候,也就是绿央姐姐还在的时候,我是负责府里头小厨房的,偶尔也和几个姐妹们上街去买菜。就在那朱老大的肉铺子那里,可就遇见了陈桂香那泼妇了。”
季悠悠不语,示意她继续说,再是微微挑了挑眉头。
涟漪顿了顿,又是道:“那时候陈桂香那泼妇看中了一块猪楠肉。整一只猪统共就这么一块好肉,好的很呢,我们想买下来,便说出双倍的价钱。那朱老大也只是口头刚应了陈桂香,听我们这么说。自是说价高者得,但是陈桂香偏偏不依,定说是她已经说好了价钱的,还说我们是横刀夺爱!”
“就一块猪楠肉,横刀夺爱,她那架势,就差点和我们干上了,我自然是不肯让的,只道,好吧,既然你先到,你若是愿意出了双倍价格,那我们让,可这陈桂香不愿意多出钱,也不愿意让一让,就一个泼妇的架势,最后大家伙儿就吵起来了。”
季悠悠听了有些无奈,只是摇头笑了笑:“就这小破事也让你记那么久,我倒是觉得这事儿人家在理,本来就是人家先看中的呀,难为你还记着。”
“在什么理啊,不争别的,涟漪只是争一口气,就是看不得那小泼妇的泼辣劲儿,后来福平哥就来了,竟然不帮了自己人,跑去给那陈桂香赔礼道歉了,可气的我哟,简直就是胃疼头疼心口疼!”
涟漪说这话的时候,眉毛一挑一挑的,煞是可爱。
季悠悠听了,又是笑了笑:“难不成福平和那陈桂香就是那时候认识的?”
“可不是?”涟漪撇了撇嘴,又是道:“也不知道人家看上了陈桂香的哪一点,这样着迷,后来听说福平哥总去天香楼吃饭,谁不知道他就是奔着那陈桂香去的,陈桂香也不愿意搭理他,如今他去的更是勤了。真不知道是看中了她哪一点。”
若不是季悠悠了解涟漪的性子,她这番话说出来,饶是谁也要怀疑涟漪是不是对福平暗中生了情愫,才有这样酸溜溜的一段话。
季悠悠“噗嗤”一笑,只道:“许就是看中了她这一份泼辣和真性情,依福平的性子,倒是喜欢那样的女孩儿,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更加好奇了,不然咱们去天香楼会一会这陈桂香?”
涟漪当然想不到自家夫人还会有去天香楼会一会陈桂香的想法,一时有些怔了怔……
“额,夫人,您真要去呀……”
季悠悠抿唇一笑,继而又是贼贼点了点头。
涟漪一想,也是很愉快地点了点头,和自家夫人出去,少不得好吃好喝一顿,何乐而不为呢?
况且,她也是个八卦的。
这样想着,她也是快步,忙跟了上去,笑容晏晏。
天香楼是安乐镇有名的酒家,更确切的说,是以面点闻名的酒楼。至于吃饭最负有盛名的地方,无疑是叶家的香满居了。
这个时候不是饭点,所以人也不算多,只是三三两两有一些人。季悠悠和涟漪缓缓入内的时候,只见掌柜的正悠闲拨弄着算盘,倒是店小二见了,忙是堆着笑脸迎了上来,只哈腰道:“哟,夫人来了,快来坐。夫人是要去包间还是在大厅坐着?”
季悠悠想现在人不多,便是随意,而且自己也只是想趁机见一见陈桂香来着的,还是大厅方便一些,这才道:“就坐那边吧。”
说着,指了指一个靠窗的位置。
店小二顺着目光看去,见了,有些为难,只楠楠道:“夫人可否另择了位置,那位置已经被人预定了。”
涟漪嘴巴快,问了句:“预定?现在被预定了?”
店小二抱歉一笑,只道:“倒不是现在,是晚上,只是也估摸不准夫人什么时候来,那预定的夫人不喜欢这桌子有别人坐着,小的也是为难的。打开门做生意,总得给客人一个诚信不是。”
“如此霸道,真不知是什么人。”涟漪听了,不满地嘀咕了一句。
倒是季悠悠谅解一笑,只道:“既然如此,我们也不好为难了你去,便是坐在那旁边就是了。”
店小二忙欢快应了季悠悠的话,笑道:“哎,小的这就帮夫人去沏茶来。夫人先看看菜单,寻思着要吃什么。”
那店小二就这样下去了,季悠悠也是奇怪对涟漪一笑:“这店小二不和客人推销推销,便是拿着菜单来,可是以为人人都是识字的吗?”
季悠悠有些头疼,对于这些繁体字,只能半讲半就地看懂其中一些。
涟漪倒是一笑:“这天香楼的客人,谁不会点一份卤肉面来吃,那味道,真是让人回味无穷的,整个天香楼,就这面最为地道!”
季悠悠一笑,估摸着涟漪口中的卤肉面就是这菜单上头一个“添香卤肉富贵面”,这名字倒是取的富丽堂皇的,便是应了涟漪的话:“听你的。”
说话间,小二便是沏了上好的茶水过来了,再是殷勤地问季悠悠:“夫人可想好吃些什么了,要不然小的给夫人介绍介绍?”
季悠悠放下菜单,微微一笑,再是问道:“不知道这添香卤肉面是不是陈师傅做的?”
天香楼最有手艺的便是那陈汉陈师傅,人称陈胖子,也就是陈桂香的父亲,许多人来天香楼就是捧陈胖子的场。
小二还没说话,旁边脆生生的女声便是想起了,只道:“这汤料配菜都是陈师傅亲自弄的,不过煮面可不是他煮的,这天香楼一天卖出去那么多碗面,陈师傅一个人倒也忙不过来。”
季悠悠抬头,见到了一个精明能干的女子,她皮肤有些黑,但是着实是那种黑里俏的主儿,浓眉大眼,小巧挺拔的鼻子,樱桃小嘴,这五官长得没挑的,饶是女人看了也不免妒忌几分。这一张巧嘴陪着精明的眼神,一看就不是那种温顺和蔼的女子,更添了几分张扬明媚。
从涟漪有些不爽的神态中,季悠悠已经看出来,这人便是陈桂香。
季悠悠闻言一笑,还是问了句:“不知这位是……”
小二忙是吆喝,道:“这是陈师傅的女儿桂香,是咱们酒楼的采办。”
陈桂香见季悠悠问自己,也不觉得尴尬,只是大方走近,笑道:“爹爹是手艺有人喜欢,桂香也很是高兴,希望夫人在这里吃的愉快。”
她的眼神丝毫没有看着涟漪,像是根本不记得那鸡毛蒜皮的掐架一事儿似的。
就这一瞬间,季悠悠几乎就可以断定了福平为什么会被这个陈桂香迷住了。她虽然穿的是粗布衣服,举止也并不是有理有据的,但是流露出一种让人觉得很舒服的感觉来。也许精明的眼神之下,还透着一股子干净纯粹。也就是这份纯粹让季悠悠很有好感。
161 陈桂香
季悠悠一笑,倒是坐了下来,和那陈桂香开始攀谈了起来,因为想起福平那桩子事儿,时不时便是提上几句,一来二去的,虽然不甚熟稔,却也能够说得上几句话。
陈桂香的脾性对的上季悠悠的胃口,也不是什么难相与的人儿,搭上话儿了,便可以好好说上几句。
涟漪刚开始的时候还有些闷闷的,但是她向来是那种脑洞很大的人儿,见今儿个的陈桂香不似之前那般泼辣,言语之间道算是坦白直接的,心中的不满也就逐渐放下了。
三人正在攀谈,正此时候,只见朱氏绸缎庄的朱嫣然款款入内,小二见了朱嫣然忙是走上前去,弓着身子笑道:“朱小姐,还请快请,您的老位置咱们还题第给小姐留着呢。”
说着便是引着朱嫣然走到了靠近窗户的位置,殷勤地擦了擦桌子,再是笑道:“朱小姐可还是照旧?天香卤肉面加上好的茉莉花茶?”
朱嫣然眉眼挑了挑,鼻子里头哼了一句,算是应下了,也懒得搭理小二。
小二张罗着,忙是去倒水,只是折回来倒水的时候,一不小心,那茶水便是落在了桌子上,小二一惊,忙是放下茶壶,连连抱歉:“朱小姐,小的手粗,这就给小姐去换了!”
如此小心,只怕这姑奶奶发飙。
朱嫣然秀眉微微蹙着,果然不出所料,难以轻易罢休,只尖声道:“你有没有搞错啊,这茶水儿都溅到我的衣裳上面了,你知道我的衣服有多贵吗?这都是我们绸缎庄的一等货色,你这种人这辈子都穿不起。”
其实茶水只是溅到了桌子上,谁知朱嫣然竟然这样不依不饶。一时间,难听的话儿不断。
这边的动静,也是被季悠悠等人注意了,见朱嫣然这样嚣张跋扈,季悠悠也是不自觉皱紧了眉头。
涟漪耐不住。只道了句:“明明是个寡妇。却明里暗里都要人家唤作了小姐,真是可笑。”
季悠悠并未阻止了她去,朱嫣然是什么角色,她也十分清楚。只是如今的季悠悠也多了一份耐性,并不像以前那么闹腾,什么事儿都会奔上前去。
陈桂香面色也是难看,道了句:“呸,竟全是仗势欺人的东西!”
这样一来,涟漪与那陈桂香倒是脾性相投了,两人都十分不满朱嫣然的言行。眼看着就要上前去。
再说那小二,本就是被吓了一跳。不敢多说什么,再听了朱嫣然这样的侮辱,也只得是微微一愣,顿了顿,才道:“朱小姐,是小的粗心,小的给您赔不是了。这就去换了茶水来。”
朱嫣然白了那小二一眼,继续道:“什么粗手粗脚的东西也来伺候,你们天香楼竟然也越来越差了,看样子是不需要我们的光顾了。”
朱嫣然那位置,便是季悠悠方才看中的,只是不想为难店里的人,才坐了一边的,如今朱嫣然竟然如此凶神恶煞对待店小二,也不免让人嘘唏。
季悠悠本不想多管闲事。在看到朱嫣然语出不逊,多番咄咄逼人的时候,也是有些耐不住了,正想起身,却被陈桂香抢了一个先。
只见陈桂香愤愤起身,走到朱嫣然那儿,只道:“朱小姐,店小二无心之失,只希望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大家都不容易,何苦为难了他。”
恐怕说出这番话,已经是陈桂香最斯文的时候了。她可不是什么好欺负的主儿!
只是朱嫣然不领情,她睥睨了陈桂香一眼,见她打扮得也不起眼,冷冷一哼,只道了句:“你算什么东西,敢来教训本小姐?”
“小姐,小姐是未婚少女,只怕周夫人不应该自称小姐才是。”陈桂香见她傲气凌人,耐不住性子,便是恶毒道了一句。
果然,朱嫣然闻言,脸色即刻不好,只是她气急败坏之下,嘴里说着骂骂咧咧的话儿,再是扬手,准备直直赏了陈桂香一个嘴巴子。
“你这贱人伶牙俐齿,本小姐不给你点颜色看一看,你倒是不知天高地厚了。”说着便是一反手。
陈桂香一时不知道朱嫣然此举,有些发愣,倒是季悠悠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见朱嫣然如此出其不意,只怕陈桂香吃亏,忙是伸手挡住了朱嫣然的手。
因为大力玉镯的发力,朱嫣然自然是占不到什么便宜。
她又急又气,定了定睛,见是季悠悠,更是上火:“果然贱人都是成堆出现的,今儿个来一趟天香楼,竟然是这样晦气。”
季悠悠不紧不慢道了句:“得饶人处且饶人,不要做得太过分了。希望你不要做得太过分了,以免自取其辱。”
朱嫣然是天香楼的老客人,只是店里的人都知道这个朱家的小姐是个急难伺候的,平日里一直敢怒不敢言,这样一来,大家心中本就集聚着怨气,竟然没有一个上前帮腔的。
朱嫣然闻言大怒,因着自己身边无人,也不敢怎么发作,望着季悠悠狠狠道:“沈怀璧!你非要与我过不去吗?”
季悠悠并不生气,缓缓道:“怀璧没有置气于你,只是你自己以为罢了。既然你的衣服金贵,我便承担了,只劳烦去灵秀成衣铺挑上一件好的,便是。不知道可否给怀璧这个面子?”
见自家夫人这样说,连涟漪也觉得她实在是太好说话了。
季悠悠本着退一步海阔天空的原则,与朱嫣然好好商量,也给了她一个台阶下。可是朱嫣然不领情。
她恶狠狠看着季悠悠,冷哼了一句:“谁不知道你那灵秀成衣铺里头竟是一些卖不出去的次品货。那秀丽成衣铺一开,你这铺子早应该倒闭了去。”
朱嫣然不明所以,只想激一激季悠悠。
季悠悠也浑不在意,只随她说去,笑了笑:“朱小姐眼界儿高,便是没办法了。”
陈桂香受了侮辱,差点被朱嫣然当庭甩巴掌,早已经是耐不住,她不像别人一样,逆来顺受,自己从小到大泼辣惯了,什么时候被欺负过,见朱嫣然还是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高昂着头,心中也是愤懑。
她冷然道:“我们天香楼不欢迎你。”
一个厨师的女儿,竟然敢说出这句话,季悠悠不觉对陈桂香又一次刮目相看。
朱嫣然愤怒,却见周围没有任何一个人站出来为自己说话的,这才愤然转身,转身之际还是道了句:“就这破店儿,你请我来,我也不会再来!”
见朱嫣然走了,季悠悠原本的心思也全然不在了,不知为何,只剩下嘘唏感叹。虽然与她不甚相熟,也算是旧人了。那么多人,也有那么多不同的生活,是性格决定了生活,还是生活塑造了性格?
倒是陈桂香浑然不在意,只抱歉对季悠悠笑了笑:“叶夫人,实在不好意思,让这样的人打搅了您的心情。”
季悠悠只一笑,道了句:“不碍事的。只是你把她骂走了,不知道这天香楼的老板会不会借故找了你和陈师傅的麻烦?”
因为季悠悠方才仗义,替自己挡了那朱嫣然想要甩下来的耳光,陈桂香对季悠悠也没有提防,只压低了声音道:“没事儿。这铺子是我娘的。”
额,这会子轮到季悠悠凌乱了。季悠悠只知道这陈桂香是陈师傅的女儿,是天香楼的大厨,负责采办的,如何又是老板娘的女儿?这天香楼的老板娘不是吕金花吗?
吕金花也算是安乐镇上有名的人物了,算是响当当的一个女子,只是她是个老女人,也无家室。
见季悠悠疑惑,陈桂香再是解释道:“我爹娘是和离的。在我生下不久,那时候天香楼还没开,两人和离后,我跟着我爹,后来娘有钱,爹有秘方,便一起合计开了这天香楼。总之……挺复杂的。”
季悠悠不觉一汗,这样说来,确实挺复杂的。只是吕金花也是一号人物,一个女人打理一个酒楼,请自己的前夫做主厨,自己的女儿做采办,这样经营,如何能公平对待其他伙计?
既然可以共事,为何做不了夫妻?
季悠悠虽然满肚子疑问,却也没有开口问,只是对陈桂香又近了一份了解。这才缓缓问道:“我府上的福平,听说他打心底里喜欢陈姑娘……”
陈桂香闻言也不拘束,只笑道:“就是那个偷偷来看我,每吃面那小子吗,我记得他。”
见她如此坦然自若,季悠悠倒是一愣,笑了笑,才道:“他是个实诚的人儿,陈姑娘多注意了他去。我也是顺嘴儿提上一句,这种事儿外人也是不能勉强的。”
季悠悠估摸着陈桂香并不反感,这才这样说。
陈桂香听了,也不害羞,道了句:“他若是真心喜欢我,大可与我说。不必偷偷摸摸的。拿了聘礼来和我爹提亲就是。额若是喜欢,就跟他走,若是不喜欢,也不会让他纠缠。”
果然是性情中人,颇为豪放,季悠悠忙是笑着应了,意味深长看了涟漪一眼。
162 寿宴
从天香楼回来,季悠悠一直若有所思,其实在她的内心深处,是有些同情朱嫣然的。大家同为女人,她倒如今这般地步,纵然依旧吃穿不愁,但是内心难免孤寂冷漠,无比难堪。
只是这情绪,也不过是一时闪过罢了,毕竟如今身旁的事情冗杂,容不得她去感慨世事无常。
日子如流水,一晃,一月匆匆而过,便是迎来了兆氏的六十九寿辰。
因为兆氏的寿诞,整个叶家已经准备了整整一个多月的时间。那一日才过了五更,季悠悠与叶均山便是起来打点开了,首先第一件事情,先是给兆氏去拜寿。
作为小辈,定然是要在今日一大早就去给兆氏拜寿磕头的,这是安乐镇一带的规矩。
这不仅是尽孝道,也是祈愿家宅平安的仪式。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人生也许没有第二个六十九了。
叶家也许久没有这样热闹的事儿了,上一回,还是在君曜周岁的时候,一晃,实在是时间匆匆。
季悠悠和叶均山一早起来,便是到了君曜的住处,彼时奶娘罗氏也已经起了来,见季悠悠和叶均山来了,忙是上前,只是略微为难道:“这个时候,小少爷还睡得正香的,我也不敢打扰了去,只怕她哭闹。”
季悠悠和叶均山互相看了一眼,这才一同起身进去。
君曜正躺在床上睡得香香甜甜,有着轻微的鼾声,望着他稚嫩的小脸,季悠悠也是不觉心中一动。
叶均山轻轻覆上了季悠悠的肩膀,轻言道:“咱们叫醒他吧,省的过了时候不吉利,娘也不开心。”
季悠悠这才点了点头,轻轻唤了一声:“君曜,君曜,起来了。。”
睡着躺着的那小屁孩转了个身。依旧是呼呼大睡。季悠悠看着他那贪睡的模样,只想发笑。
正此时候,却见均辰从外头跑了来,他见了季悠悠和叶均山,这才道:“哥哥嫂嫂,君曜还没起来吗?”
均辰一副小大人的样子,但是仔细看着,也还是睁着惺忪的睡眼。
季悠悠一笑,继而缓缓道:“你也是刚醒来吗?吃东西了没有?”
均辰摇摇头:“还没有呢,我怕自己睡迟了。惹了大娘不开心。”
紧接着跟过来的是均辰的乳娘吴妈妈,她见均辰跑来了这里。不觉舒了一口气,这才出言责备道:“一早上还没洗漱就这样跑来了,倒是吓了一跳。”
均辰也有些怕她,并不说话,只是低了头。季悠悠看了心里不是滋味,这才又道:“回去洗漱吃东西,抓紧时间。”
均辰这才应了。有些不情愿地和吴妈妈走去。
季悠悠忽而再是对叶均山道:“看样子这吴妈妈伺候均辰并不用心,咱们是不是该给她换一个人?”
叶均山一笑:“你如今是越发细心了,这也能够看出几分。”
季悠悠不说话,但是涟漪忍不住:“换了谁也不会对均辰少爷用心的。三姨娘不明不白去了之后,府里头哪一个看得上他,只当他是拖油瓶,加上大夫人不喜欢他,他就更加遭人嫌弃了。”
涟漪这话正冲要害,季悠悠听了。也不觉心头一紧,她说的,何尝不是真正的原因。
叶均山打断,只道:“先叫君曜起来吧,免得耽误了。”
奶妈罗氏忙是近身,笑道:“让我来。”说着便是轻轻去唤了君曜,几声过后,君曜有些颓唐地转了个身,不情愿嘟嚷了小嘴,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哇哇哇哭了起来。
这小家伙脾气大,谁惹了他睡觉,他便是不依不饶,季悠悠无法,又被他的哭声闹得心疼,只得是抱着好声好气地哄。
谁知叶均山皱了皱眉头:“如今也不小的,怎么性子变得越发骄纵了?”说着接过季悠悠手中的君曜,对其怒了一句:“还不快让奶娘给你穿戴好,今日是你祖母的寿宴,不可胡闹,任意妄为。”
叶均山和君曜相处的时候远没有季悠悠多,他本是也就是不苟言笑的性子,这样一来,君曜哭得更厉害了,伸手就要去打他,小腿直瞪着,越发是不依不饶起来。
季悠悠面对这孩子的吵嚷劲儿,也是没有办法,无奈摇了摇头:“得了,还是我来哄吧,孩子还小,你越凶他越闹,没个轻重的。”
果然这下子君曜再到了季悠悠怀中的时候,哭闹得便没有那么凶了。
罗氏与季悠悠七手八脚给君曜换了衣服,穿戴完毕后,又给他吃了点东西,彼时,均辰那里也一切就绪了。
沁心因为生病的原因,未让她出来,一家小辈准备完毕,这才一同往兆氏的如意苑去候着了。
兆氏起身,知道今儿个小辈们要来磕头祝寿,也是早早就起了打扮,不过时辰未到,便是在内室坐着,并不出来。既是礼制,兆氏便是一个死死恪守礼制的。
季悠悠抱着君曜,身边还有均辰跟着,一时间腾不开手去,而红玉和何素筝也带着沁水到了,几人一同候着,便是有一搭没一搭说起了话儿来。
红玉本身就是兆氏的陪嫁丫头,兆氏总是不待见她,所以她到了兆氏这儿,总归是有些局促的,好在何素筝淡淡笑了笑,打破了沉默,只笑道:“几天不见,君曜和均辰都长了个儿了。”
均辰笑了笑不说话,君曜则是听不懂,季悠悠忙是应了,道了句:“可不是,衣服三两个月就要新做,否则便是不合身。”
何素筝再是温婉道:“有个孩子伴着在身边就是好一些,我羡慕得紧呢。红玉好歹有沁水在。”
这话落在季悠悠耳中,倒是有所警觉。何素筝的意思是?想要了均辰?
其实……这倒未必不是一个好办法。只是一来一去的,总要牵扯太多太多的东西,况且今儿个不适合谈论。
季悠悠看了均辰一眼,只浅浅道:“是啊。”
不过是应了一句,便是不说话了。何素筝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招手让均辰过去,笑道:“早上吃饱了吗,这有桂花糕,要不要吃一些?”
均辰小跑了过去,咬了咬唇,看得出,他是很馋的,但是他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怎么了,想吃就拿吧。”何素筝温声细语的。
均辰还是摇了摇头:“我怕出虚恭,大娘不喜欢。”
均辰的声音小小的,低低的,但是季悠悠还是听到了。她闻言,也不禁满是感慨,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好在这个时候,兆氏从屋里头出来了。
众人按部就位,站到两边,一个一个上前给兆氏祝寿。
头一个自然是一家之主的叶均山,兆氏满心欢喜递上了红包,嘴里说着吉祥话儿。然后和何素筝,再后面是季悠悠和君曜,兆氏见了君曜,忍不住笑意妍妍,还给君曜带上了一个长命锁。
接着红玉和沁水,最后是均辰。
众人贺寿完毕,这仪式算是过了,彼时天色也已经大亮。
先是把小的们去照看了,叶家大厅里头,客人也陆陆续续有来,当然,现在到场的是各个府里头的管家,约莫都是送礼的,毕竟离开席时间还早着呢。
季悠悠也叶均山有事情要打理,不得不先走,兆氏吩咐让君曜留下,季悠悠便是照做了。
只是刚跨出了如意苑,便见贵安火急火燎地奔来了。
季悠悠见他如此着急,这才问道:“出什么事儿了,要你这样?”
贵安一脸的愁容,只望着季悠悠,不觉长长叹了一口气:“少夫人,不好了,出大事儿了,秀丽成衣铺的底儿被人翻了出来,今儿个一大早,在菜市口也不知道是谁贴出了告示,说秀丽成衣铺的东家是叶家,铺子里卖的衣服都是灵秀成衣铺里头卖不出去的次货,烂货,这会子,门槛儿都被踩烂了,大家伙儿都说要退货,要问问这铺子到底是谁开的,谁糊弄人!”
季悠悠闻言大惊,这个“惊喜”可真让自己吓出一身冷汗。她第一反应便是一定是谁要在背后害了自己。
可是她现在,根本走不开。
她怕事情闹大了,大家伙闯到叶家,可就难堪了。
她皱眉,先是道:“你先赶紧过去铺子,告诉大家,咱们的衣服没问题,都是好货色,绝对不卖次品,这是危言耸听,若是大家的衣服穿得不合心意,只要拿着购买凭证,可以享受退货。”
为今之计,只能先安抚大家的情绪。
只是这事儿,知道秀丽成衣铺的东家是谁的,不过几个人,季悠悠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错,竟然惹出这样的事情。
贵安先是下去了,忙去处理应急的事儿。
这明显是要和自己杠上了。可是她又得罪了谁呢?
闹市口?贴告示?
季悠悠觉得十分头疼。
叶均山找了季悠悠很久都没见她的人,正是疑惑的时候,却见季悠悠一人紧紧皱着眉心,这才问道:“怎么了?”
季悠悠勉强笑了笑,只摇摇头。
见叶均山这样看着自己,这才幽幽道出口:“铺子出事了。”
163 萍姑奶奶
叶均山一愣,忙是追问,季悠悠知道得也不明不白,只得是把方才贵安说的话儿一一与叶均山说了。叶均山紧紧皱着眉头,顿了顿,才是缓缓道:“这事儿,只得是放在一边了,今儿个咱们谁都走不开去。”
季悠悠虽然心中记挂着,也只得是宽慰自己,道了一句:“没事儿,小事。”
正说话的时候,又有小厮来报,说是兆家的姑奶奶来了,叶均山和季悠悠忙出去迎接。
这兆家的姑奶奶,乃是兆氏娘家的大姨,人称“萍姑奶奶”,是兆氏娘家最年长的长辈,据说兆氏打小儿就是跟在萍姑奶奶身边的,这才养成了如今的气度。
萍姑如今已经年近九十了,行动也不方便,若不是今儿个是兆氏的六十九寿诞,一般的事儿还真是请不动她。可以说,今儿个的寿宴之上,萍姑无疑是最为重要的角色。
季悠悠和叶均山生怕礼数不周全,便是匆匆忙忙敢过去迎接。
萍姑由两个丫头扶着,慢慢慢慢地挪进了屋子,强大的气场,让全屋子的人都屏气凝神。只是关键时候,君曜这个不听话的哇啦啦哭了几声:“娘亲,呜呜呜呜,饿了,呜呜呜。”
季悠悠倒吸了一口凉气,而此时兆氏正拉着君曜的手,忙是尴尬去抱起了君曜,递给了一旁的奶娘,奶娘赶紧带着君曜下去了。
这是季悠悠第一次见萍姑,被大家闹得自己也是无比紧张。
萍姑进门,这才挥手道:“都在呢,清儿,一切可好啊?”
虽然是九十的高龄,看得出,她现在神智什么的,都清醒着,虽然很久没见了,一眼就认出来兆氏。
兆氏忙上前扶住了她。笑道:“姑奶奶能来。惠清心里实在高兴,姑奶奶快上座。”
季悠悠何时见兆氏如此恭敬对人过,不由心里也对这个姑奶奶好奇起来。
萍姑落了座,早有身旁的人递上茶水,她倒是不介意,只望着底下众人,再是问了一句:“哪一个是怀璧?”
见是问起了自己,季悠悠忙是出列,再是福了一福,道:“姑奶奶。这儿呢。”
萍姑看着老眼昏花,盯着季悠悠看了好一会儿。这才缓缓道:“果然是有福气的。叶家门楣,也都靠你这福星了。”
额,季悠悠听着怎么觉得这话儿是在恭维自己呢?不觉有些得意,这姑奶奶不像她们说的那么恐怖嘛,反而到现在为止,一直都是一个可亲可敬的老太太而已。
季悠悠忙是笑盈盈道:“怀璧不敢,只得尽了做媳妇的本分。”
萍姑望着季悠悠。再是缓缓看了一眼兆氏,继而才道:“咱们老了,当家做主的事儿要多交给年轻人。阿清,有时候啊,人要糊涂一些才好。”
这一番话似乎话中有话,又带着些许模棱两可的感觉,季悠悠一时间也有些分辨不清。
兆氏忙是一一应下,不敢反驳。
萍姑遣散了众人,要叶均山等去招呼客人去了。自己说了好一会儿话,也是感觉有些累,这才出言道:“都下去吧,都散了吧,我这老婆子也没什么可聊的。怀璧,你留下陪我说话。”
季悠悠一愣,只感觉萍姑似乎对自己还挺满意的,不觉一笑,只道:“恩。”
兆氏看了一眼,终究没说什么,只得由着季悠悠陪着萍姑。
季悠悠心中一时间,有些没底,却也是佯装淡定地应了萍姑,亲昵走上了前去。
四下无人,萍姑这才是抬了抬眼皮,只问季悠悠道:“怀璧,我知道你是有皇家身份的人,是个郡主,是不是?”
季悠悠讪讪道了句:“是。”
萍姑再是道:“只是虽然这样,但是你是叶家的媳妇,为人媳妇最要紧的便是守着孝道。”
季悠悠不知道这个姑奶奶要和自己说什么,一下子来了这么几句,只觉得心里头十分没底,只得是讪讪应了。
萍姑再是望着季悠悠,只道:“阿清是我看着长大的,她心里头不痛快,我一看就知道了。一大家子,能让她不痛快的,自然是婆媳之间的事儿,我问问你,你和她到底哪里存了嫌隙?”
这哪里是一个九十岁眼花耳聋的老太太说出来的话儿呀,季悠悠也要被这姑奶奶吓尿了,这不是人精儿吗?不过是方才寥寥的对话,她竟然能看明白这些。
季悠悠心里有些发虚,又转念一想,既然这个姑奶奶是个人精儿,说不定能给自己出出主意,她也不想客套什么,便是直言了。
“姑奶奶耳聪目明,一看便知。怀璧知道婆婆心里与怀璧膈应,原是因为均辰的事儿。”季悠悠老老实实,一五一十,和这个姑奶奶把此事给解释了清楚,一字不落。
萍姑听着听着就有些犯困,直到季悠悠说完,再是唤了两句,才回过神来,她看了一眼季悠悠,坐的端正了一些:“这事儿,你该听她的。”
季悠悠怀疑自己的耳朵没有听明白,有些讶然看着这个姑奶奶。
哎呦喂,这到底是一个闲的蛋疼的老婆婆还是一个人精似得老祖宗啊?
见季悠悠有些不可置信,萍姑再是缓缓道了句:“任何事情都不是没有缘由的。怀璧,你还小,宅门之内的事儿也只是一知半解。既然阿清坚持,你该听她的。”
本以为这个姑奶奶是个明白事理的聪慧人儿,谁知是个强权主义者,季悠悠有些泄气,虽然她不想当面拒绝,想着她也干涉不了这事儿,便是应着她的话:“怀璧会好好思量,多谢姑奶奶。”
言下之意,她已经不想多说什么了。
萍姑微微阖目,再是道:“今儿个说话多了,我想歇一歇了,你记住,你退了一步,她才会退一步。你是为人媳妇的,理应先退步。”
季悠悠闻言,心中一动,不觉愣了一愣,这是话中有话的意思?
再看这姑奶奶已经阖目了。
她忙是退了下去,只是这一番对话下来,自己也全然没有弄清楚她真正的意图,只觉得这事儿,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但是她说不上来,这姑奶奶是在暗示自己什么?或者只是随口呓语?她看着前言不搭后语的,自己着实捉摸不透。
可是明明,她说的话又像是有大智慧似的……
季悠悠一时也慌乱了。
而刚从萍姑那里出来,兆氏便是着急唤了人去找季悠悠了。
季悠悠又是忙不迭往兆氏那里敢了过去,着人通报一声,恭恭敬敬入了内。
今儿个兆氏对她,倒是缓了神色,她见季悠悠来了,也是淡淡开口,指了指一旁的座位:“坐吧。”
季悠悠还没从萍姑那里缓过神来,故而十分拘谨,听兆氏开口了,这才踉踉跄跄落了座,再是启唇言谢。
兆氏倒是一点儿也不顾忌,见了季悠悠开口第一句话,便是问:“姑奶奶和你说了什么?”
季悠悠一愣,也不知道如何回话,只听兆氏又道了句:“无缘无故,姑奶奶是不会留人下来说话的。”
季悠悠心里想着萍姑的话,看了一眼兆氏,她知道,兆氏是很敬重萍姑的。她突然心中灵关一闪,顿时明白了萍姑的意图,只言道:“婆婆,玉儿知错了。”
说着便是下跪。
兆氏不解,这才问道:“姑奶奶和你说了什么?要你这样。”
季悠悠抬眸望着兆氏,再是道:“姑奶奶是大智慧。她看出婆婆与玉儿之间有隔阂藏着,责备了玉儿。玉儿这才明白。”
兆氏不语,季悠悠继续道:“当时均辰之事,玉儿一心只怕他小小年纪出家,便不顾婆婆的心情,执意接了回来,这是一错。玉儿据理力争,只以为自己所做无愧,却不问婆婆是否有难言之隐这是二错。而最错的是因为玉儿的质疑与任性,将这事变得沸沸扬扬,使得家里不安。婆婆,若不是萍姑奶奶提醒,玉儿还浑然不知,惹婆婆伤心,郁结难舒,实在是玉儿该死。”
季悠悠的话说完,兆氏不禁湿润了眼眶,喃喃道了句:“姑奶奶实在是费心了。玉儿,你起来吧。”
季悠悠依言起身,再是望着兆氏:“此事由始至终,玉儿大错特错,婆婆,玉儿日后定然好好侍奉婆婆,不敢如此忤逆了。”
兆氏看着季悠悠的眼神也变得温和了起来,见她这样说,这才摇头道:“罢了,你是年少不经事,我自是不应该与你计较的。”
季悠悠心中石头放下,再是对上了兆氏的眸子,见她神色动情,也终于明白萍姑此言何意。
家和万事兴,婆媳之间久久的矛盾,要化解了,竟然也是这样简单的一件事。
萍姑半真半假的话,微微眯着眼睛,季悠悠这才懂得,要在一个家族里做到人人尊敬,不仅要恪守本分,更要懂得如何做人,如何周全。不是每天都有害人之事,但是磕磕绊绊的家务事,才是最难的,一旦累积,便是心中魔障。
管理一个家,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自己差一点不明。
164 偷情
兆氏的寿宴终于在热闹中落下了帷幕,季悠悠心中一颗心有喜有忧。
喜的是因为萍姑奶奶的出现,季悠悠巧妙和兆氏化解了矛盾。忧的是自己的铺子不知道被什么人暗中下了毒手,虽然应对得宜,证明了铺子里卖的衣服并不是次货,但是也因此赔了很大一笔损失,而自己后续的计划也全盘落了空,两间铺子一样,变得门庭冷落。
既然铺子的小花招被拆穿,如今也已不是什么秘密,季悠悠一时间倒是犯了难,不知道这两家铺子该是合并呢还是不合并?
这铺子,究竟要如何是好?
这样想着,她走进秀丽成衣铺,眉心拧在了一起。
如今秀丽成衣铺的掌柜的名叫张继,是季悠悠从邻镇请来的生面孔,不过,这会子的张继也应该已经被安乐镇上下的人熟知了。
谁叫这事儿已经闹大了呢?
他见季悠悠走近,忙是起身去迎接了,先是问了安,而后也只得深深叹了一口气:“哎,少夫人。”
季悠悠微微抬眸,环顾四周,见除了几个伙计以外,别无他人在,这才开口问了句:“这两日的生意,一直都是这样冷冷淡淡的吗?”
“可不是,都是这样,根本没人来光顾。”张继再是深深叹了一口气,对上季悠悠的眸子,只道:“如今安乐镇的人都以为我们铺子作假耍花招,再也不肯来了,您瞧那边的衣服,都是客人不要来退的……”
季悠悠顺着张继的目光看去,层层叠叠的一大摞,也是深深叹了一口气。
只是,事情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了?她始终想不通。
唯一的解释,就是有内鬼,只有铺子里的人,才知道季悠悠的盘算和目的。这样想着。她的眼神不自觉向四周看了看。
倒是涟漪嘴巴快。直直问了一句:“阿昌怎么没在铺子里?孙夫子原谅他了吗?”
张继顿了顿,只道:“阿昌这个孩子死心眼,孙夫子一天不原谅他,他就是死死守在孙夫子的铺子前面。这不,手头的事情刚忙完,就又跑开去了。”说着,也是无奈摇了摇头。
赤子之心,想来孙夫子迟早有一天会原谅他的吧。
想到这里,季悠悠也是无奈摇了摇头,在看如今铺子的样子。只得又是唤做一句长长的叹息。
张继似乎还有什么花儿要说,几番欲言又止。这才道:“夫人,听说那朱氏绸缎庄的朱小姐要顶下赵老板赵祥瑞的客品茶楼,不但要做绸缎生意,还要做成衣铺子。
客品茶楼距离季悠悠的店铺不过是十来米,茶楼的主人赵老板即将启程返乡,茶楼早早就贴出了转租的告示,那时候季悠悠看铺子的时候。也曾经把茶楼纳入了考虑范围。只是季悠悠犹豫的是,这间茶楼分为上下两层,里里外外足足有四间,而赵老板要回乡,打算一次性出手的铺子,而她只需要一半的店面。赵老板定然未必肯卖。
这不是摆明了要来和自己分一杯羹吗?季悠悠无语。
涟漪不禁道:“要说咱们铺子出事那事儿,和这朱嫣然没有半分关系,连我也不信。”
季悠悠紧紧皱眉不语,朱嫣然。果真是在背后搞鬼吗?
想起那日在天香楼曾经的一幕,她也有些恍惚。自己与朱嫣然之间的恩恩怨怨,也实在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张继随即也是道:“这一茬,我和贵安也不是没有想到过,只是没有证据罢了。不过这生意场上的事情,尔虞我诈习惯了,大家都心知肚明,咱们就算拿到了暗中对付咱们的证据,这一次,咱们只得吃了这个哑巴亏。”
涟漪恨得咬牙,正欲说话,却被季悠悠阻止,只淡淡道了句:“朱嫣然来者不善,摆明了要与我们竞争,如今又花了大价钱顶下客品茶楼,定然要有一番大动作,在事情没有弄明白之前,我们不要轻举妄动。也免得怀疑错了人。”
“事情都摆明了,怎么会怀疑错了?”涟漪不服气嘟嚷了一句,又是纳闷道:“只是实在是奇怪,这事儿的知情者不过几个人罢了,如何会被朱嫣然知道,夫人,咱们这儿肯定是出了内奸的。”
连涟漪都能明白过来的事情,季悠悠当然知道。只是她也不好在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说任何不负责任的话。
涟漪的话一说出口,张继的面色明显一沉。
“会不会是看铺子的时候,泄露了风声?就拿陈三娘?”涟漪适当提点了一句。
看铺子的时候,季悠悠只问了陈三娘的茶饼铺子和孙夫子的白鹤书店。孙夫子的人品季悠悠自然信得过,加上双方签下了保密条约,自然不可能有差错。而陈三娘……
季悠悠紧了紧眉心,陈三娘是老生意人了,照例说不会不懂……况且,陈三娘为什么要帮朱嫣然呢?她不是缺钱的人,一般来说,是不会因为利益而出卖自己的。
正当季悠悠出神之际,涟漪忙是宽慰道:“夫人别暗自神伤了,如今咱们有了两间亏损的铺子,可是有的让咱们头疼,不如就关掉了一间,另一间换成别的生意做吧。”
这一招以退为进,似乎也未为不可,但是要她就这样认输了,季悠悠心里却是一万个不甘心。
她心思重重地从铺子里回来,回到了叶家之后,都无心吃完饭,随意吃了几口,便要人撤了下去。
叶均山早就托人来说,今儿个有事,要晚一些回家,季悠悠自己一个人呆着,心里烦闷,便是和涟漪一起走了出去。
只是刚到了后花园,却看见红玉的身影,鬼鬼祟祟往后院走去,好奇心的驱使之下,季悠悠和涟漪互相看了一眼,便是跟了上去。
而红玉今日,确实十分奇怪。夜幕渐黑,她却是穿戴整齐,往下人聚集的地方走去,不带一个贴身的丫鬟不说,一路上还一直左顾右盼,只怕被人给跟着了。
季悠悠和涟漪却偏偏更加好奇,躲着红玉的目光,一路相随,谁知红玉竟然溜到了后院,接着在假山之间穿梭,一晃,便是没影儿了。
因为之前怕被发现,季悠悠和涟漪一路都是十分谨慎小心的,这样一来,更是添了几分好奇,快步追了上去。
只是夜幕垂下,院子又大,实在是什么人儿也没有。
叶家在这个时候,各位夫人小姐都睡下了,下人们趁着此刻都在西堂吃晚饭,这是他们十分难得的休息时间。这会子的后院,静悄悄地可怕。
只是季悠悠听觉灵敏,依稀听到了几声缭绕的呻吟声音。
对是呻吟声,夹杂着几分难耐,以及,饥渴。
“唔……恩……恩……啊……啊……”
起先还是小小的声音,像是努力控制了自己的,而后动静却越来越大,连涟漪也听到了。
涟漪还是个未经人事的小姑娘,不觉拉住了季悠悠的手,瞪大了眼睛,再是压低声音道:“夫人……”
季悠悠忙示意她噤声,这个时候她身子也是微微僵住了,这是什么情况啊,自己是撞见别人在花园里啪啪啪了吗……
两人狐疑地对视了一眼,心中一个念头划过,这呻吟声的来源,不会是红玉吧。
否则,她刚才鬼鬼祟祟地做什么?
季悠悠与涟漪放缓了脚步,再是往前走了几步,透过依稀的月光,只见假山后面的草丛里头,依稀见到一男一女苟且交欢的身影……
虽然看不清面孔,可是那动作在耳边回荡,那边的身影也是微微晃动着,极尽糜烂淫秽。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古代呆久了,当年看惯欧美各种大片,甚至熟知日本的优质片的季悠悠也不觉皱了皱眉头,这是在自己面前上演活春宫吗?
难道说,红玉现在是寂寞难耐,红杏出墙?
季悠悠忙拉着涟漪到一旁,靠着一棵树躲避了自己的身形。好在那对男女此刻正在兴头上,根本顾不得身边到底有没有人。况且如此的夜色笼罩,无疑是增添了一层天然的保护层,若是有动静,她们也可以立刻逃窜了去。
季悠悠和涟漪两个人又八卦,又惊讶,就这样相互大眼瞪着小眼,随着女人的靡靡之音嘴角不觉一颤一颤的。
那边也是速战速决,不多时候,只听一阵长舒,便是结束了。
接着是红玉柔媚的声音响起:“怎么又是这么快?讨厌死了。”
男人的声音是谁,季悠悠听不出来,他只是道了句:“还不是怕被人撞见,每次都这样,一点也不尽兴。你干脆和我一起走吧。”
红玉的手指在男人胸口一戳:“跟你走,你养得起我吗,我现在在叶家养尊处优惯了,吃不得粗粮。”说着鼻间轻轻哼了一声。
男人也是冷哼了一句:“得了吧,你除了吃饭,你还要吃肉,几天没弄你你就骚成那样了,你现在在叶家是守活寡。话说,叶家那老头当年弄得你舒服过吗?”
接着又是传出了一阵淫荡的笑声。
165 诸事繁杂
这样的靡靡之音传来,季悠悠和涟漪都不觉皱紧了眉心,暗自捏了一把汗。
两人屏住了呼吸,季悠悠心里也是各种纠结,既然撞破了奸情,自己要不要站出来……再怎么说,自己也是叶家的当家主母,怎能容许这样伤风败德是事情露出来呢?
可是自己不是那个时代的人,她也明白,人人都有生理需求,红玉这样做虽然是过分了一些,也是她内心所不齿的,但是自己也能理解吧。
若是事情闹大了,在极为封建的这里,红玉肯定是没有好果子吃的。说不定要被抓去浸猪笼,叶家是大户人家,兆氏又怎会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呢?这是活生生一条命啊,她不能以身犯险。
而那边,似乎还在缱绻着,陷入了又一度的迷蒙之中……
季悠悠和涟漪只得是无语凝噎。
最终,她还是决定偷偷拉着涟漪,悄然溜了回去。
她实在没有心情再看这一出戏,这样裸的事情在自己眼前呈现,实在是接受无能啊。
回房后,涟漪依旧是惊魂未定,望着季悠悠不觉倒了茶,大口大口喝了几口,这才抚着胸口道:“哎呦妈呀,刚才吓死我了,这四夫人也太不要脸了吧,竟然就在后院与人苟且,这事传出去,可真是……要是被别人知道了,叶家就颜面无存了,实在是……过分!”
涟漪是个未经人事的小姑娘,说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是满脸通红了,她不断喝着水,咕咚咕咚就是好几大口,尽量让自己平复了心绪。
其实季悠悠内心也是波涛汹涌,惊魂未定。只是佯装镇定罢了。这活生生的一幕给自己撞见了,实在是心里硌得慌。
不行,她想找点柚子水洗洗眼睛了。这是什么情况啊喂。
“哎,我要找柚子水洗洗眼睛了,非礼勿视,非礼勿听!”也不知道涟漪是不是猜中了自己的心思。竟然也这样呼唤了一句。
季悠悠回过神来,又知道涟漪这种藏不住秘密的性子,这才警告她道:“涟漪,此事非同小可,你一定要管好了自己的嘴巴,不要和任何人胡说八道。知道吗?”
若是换了别的事儿,涟漪恐怕早就大喊大叫,闹得人尽皆知了,偏偏是这么难以启齿的事情。她好歹也是个小姑娘,如何说得出这样的事情。听了季悠悠的话连连点头。
感慨了好一阵,涟漪才回过神来,问季悠悠道:“夫人,这事儿你打算怎么办?难道就要姑息了四姨太如此肆意妄为,败坏叶家的风声吗?“
涟漪试探地问了一句,季悠悠思绪这才回过了神来,第一反应就是:当然不可以!
这是说什么笑,她如何能姑息了这样的事情,如此光明正大,令人发指!这明明是羞于人前的事情。
季悠悠沉声道:“自然不可以。若是有一日东窗事发,你叫我叶家的面子往哪儿搁?让别人怎么看我们叶家?”
话是这样说,自家少夫人却是偷偷带着自己溜走了,涟漪心里也是狐疑的,她还以为季悠悠会站出来,好好教训这一对狗男女呢。
况且,那两人不堪入耳的言语,自己至今都不能忘却,想起来便觉得心里作呕。
季悠悠看着涟漪,见她不说话。知道她又是要胡思乱想了去,这才嘱咐道:“这事儿我自有分寸,你记得,千万不要多事,否则闹开了,便是一件极大的事儿。兴许还要出了人命的。”
季悠悠神色如此庄重,涟漪自然不敢有疑惑,忙连连应了下来,不做他言,只是眼底还是闪过一丝疑惑。
季悠悠顿了顿,又道:“家门不幸啊。此事绝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你明白吗?全权交由我来处理。”
涟漪虽然是个八卦的,但到底也是个胆子小的,听季悠悠这样说,除了点头还是点头,她也实在想不出自己有什么可以反驳的地方。
季悠悠虽然不说话,心中却是无比沉重,叫自己撞见了这件事,就是要让自己揽上这事。
只是,红玉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那个与红玉偷情的男人又是什么样的货色?
季悠悠想起方才那男人要红玉跟她私奔的话语,红玉因为享受惯了叶家的锦衣玉食,所以拒绝了男人的要求。
加上红玉平时的作风,季悠悠基本可以断定她是一个虚荣、爱财的人。
古语说得好,重利者必定轻义。那么……似乎也不能随意姑息了去。
这样想着,季悠悠也只能暗自将这话记在心里,不表露了去。
只是她心里如今一直想着这件事,如何能够轻易罢休。
不一会儿,叶均山回来了。季悠悠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事儿,神情恍恍惚惚的。
叶均山轻柔问道:“怎么了?看你的样子很累似的,是铺子的事情,还让你心烦吗?”
季悠悠这才回过神来,见叶均山担忧地看着自己,只摇摇头:“没事呢。”
听他这样说,叶均山倒是叹了口气:“我这到遇到了一桩麻烦事儿。”
“说来听听,虽然我不是很懂,说不定也能帮忙出出主意。”季悠悠好心地提议着。
叶均山想了想,觉得她说的也是在理,便是轻叹了一口气道:“本来这一带食盐生意很散乱,盐商漫天要价,老百姓叫苦不迭。自从我们叶家插手食盐生意后,行情大变,盐价稳定,本来是要开始盈利了,各个分铺进账也开始好起来。谁知道朝廷突然颁布了禁私盐的令,一下子,盐商都傻眼了,损失惨重。我们作为这一带最大的盐商,自然是元气大伤。”
季悠悠听了,惊讶无比,出了这样大的事情,叶均山竟然到今天才和自己说。
她心里有些小埋怨,只是未曾说出来,皱眉道:“如此,可怎么是好?仓库里还有货吗?”
叶均山愁眉不展,点了点头:“还有好多呢,官府下令,要收缴了去,只支付每担十两银子的损失。”
“十两?每担?”季悠悠惊讶得瞪大了眼睛:“这不是裸强取豪夺吗?实在是可恶。”
叶均山叹了口气:“可不是,朝廷是不是这样计量的,咱们不知道,一层层剥削下来,也只得剩下十两银子了。伙计们也说,能有补贴,算不错了,没拿去充公,已经是给了面子的事情。”
季悠悠今儿个才见识到什么是啊!
她不禁咋舌,咬了咬牙:“要不然,我修书给父皇,让他查一查,这些国家的蛀虫,早应该就剔除了去!”
叶均山听季悠悠幼稚的言语,不觉摇头道:“国事繁忙,我们又怎能事事去麻烦了父皇呢?再说,云朝疆域辽阔,每每改革,必然从上而下,其间利益纠葛,非一言一语能够道破,一旦染指,便难以脱身。”
叶均山的话,季悠悠如何不知?事干重大,岂是三言两语能够说得明白的?
但是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啊。
她想了想,还是不说话了。自己能想到的,想必叶均山早已经想到,如此还是唉声叹气,又有什么办法?
叶均山顿了顿,又道:“若只是铺子承受一些亏损,也就罢了。叶家能够撑住。只是底下盐商无数,有妻有儿,如此一来,便是损失惨重,家财尽失,实在让人痛心疾首啊。”
季悠悠听了也觉得不是滋味,却不知道自己可以帮上什么忙。突然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差劲了,只是顾着两个小铺子,也把自己弄得焦头烂额的。
叶均山回过神来,又是笑了笑,安慰季悠悠,道:“没事儿,我会想办法。”
他说的云淡风轻,但是季悠悠心里清楚。叶均山从来不会把铺子的事情告诉自己,尤其是不好的事情,他总是竭尽全力自己做好,不然她担心。如今这样说,肯定是十分棘手的。
她胡乱应了一句,心里想着要不要把红玉的事情告诉她。
叶均山似乎看出来季悠悠欲言又止,问道:“怎么了,你好像有话想说?”
季悠悠忙摇摇头,露出白白的小门牙:“没有,就是不希望你太累了。”
已经有这么多让他烦恼的事情,何必再去添了一道呢?这样想着,她又是道:“我能有什么事儿,无非就是那些。”
叶均山搂过季悠悠,把她紧紧抱住,只轻声道:“让我抱抱你,可能这段日子我会比较忙,君曜就全靠你照顾了,还有娘亲,也须得你多照看着。”
“我知道啦。”季悠悠蹭了蹭叶均山,“我现在这么贤良淑德,你就放心吧。”说着还忍不住笑了笑。
“自吹自擂。”他忍不住反驳了一句,笑意却舒展到了眼底。
他有多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季悠悠有些不服气,再是嘟了嘟嘴:“我说的是实话!哼!”
叶均山看着季悠悠撒娇的模样,心头一软,这才拥着她,沉沉入眠。
季悠悠听着叶均山匀称的呼吸声,心里也是温然。不久,也随着,慢慢进入了香甜的梦乡之中。
166 绿央归来
这些日子,季悠悠始终因为红玉的事情,茶不思饭不想。
只是偏偏身边除了涟漪,也没有一个可以和自己商量着说说话的人儿,实在是让自己头疼无比。而涟漪的性子,没有人比季悠悠更了解她了,她绝对不是一个有头脑的人,也只会凭借着一腔热血冲动鲁莽做事,像她这样的,不捅出大篓子,就已经算是不错了。
正在季悠悠六神无主之际,绿央轻轻推开了季悠悠的房门,甜甜一笑,唤了季悠悠一句:“小姐。”
季悠悠闻言,微微惊愕,见是绿央,兴奋地差点跳了起来!
我的好绿央,好久不见了!
我的好绿央,总算还有你!
我的好绿央,我真的好像你啊!
季悠悠激动的差点咆哮了。
季悠悠忙是起身,拉着绿央入内,兴奋之情溢于言表:“绿央,你总算来看我了,你这没良心的家伙,有了周日安,就把我抛却到了九霄云外去了。”
话是带着微微的嗔怪之意说的,但是心里却是无比兴奋与满足,总算有个人,能和自己说一说话了,这几天她自己闷着,别提多苦逼了。
绿央一笑,随着季悠悠坐下,忙是求饶道:“小姐,小姐,绿央知错了,下次再也不敢耽搁那么久不来看小姐,实在是乡下有事情,陪着相公一起去了,这不刚回了镇子上来,头一件事情就赶着来看小姐了。”
绿央所说的,是周日安乡间的老舅婆离世的消息,那老舅婆足足九十岁,奔得是喜丧。以前周家贫寒,也没几个亲戚在。该断的早就断了,只有那老舅婆对周家两兄弟会看上一眼,藏了点红薯玉米就偷偷给他们吃,所以对于老舅婆这样的大善人,周日安很是尊重。
如今,他好歹也是衙门的捕快。虽然不是大富大贵,好歹也娶了妻,有了自己的家,走到旧时亲戚中,也有面子。
加上再怎么着,周晏曾经也是进士公。做了太守。
况且,老舅婆的喜丧,无论出于什么原因,于情于理,都应该去一次的。
季悠悠这才问道:“事儿都办好了吗?一切可还顺利?”
绿央忙点点头。只道:“恩,相公已经回了衙门述职,我便先来和小姐说一声,免得小姐担心。只是在那里好几家的亲戚都要我们吃饭,来来去去的,便是比预想的多耽搁了好一些时候,若不是,也早回来了。”
季悠悠轻轻一笑:“你们现在这样,难免的。”
“那小姐呢?一切可还好?”绿央听了,又是忙着急着问季悠悠近况。
好……也不太好……一时间。季悠悠倒是有些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和绿央说。
见季悠悠犹犹豫豫的样子,绿央一下就反应过来了,自家小姐一直都是想说就说的痛快性子,如今这样欲言又止,定然是有事了。
她定了定神,忙问道:“小姐,到底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季悠悠刚才还在愁着没有一个能和自己出出主意的人儿,见绿央发问,这才道:“事情说起来。有些复杂。”
季悠悠这也说,绿央就更着急了,非要问个清楚明白不可。
季悠悠顿了顿,再是缓缓启唇:“事情是这样的。前些儿,我和涟漪晚上出门去,无意间撞破了一件事儿……如今想来,仍然是六神无主,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你且听一听,给我才出出主意,听过了,便立即忘了去,免得污了你的耳朵。”
绿央忙点头答应着,心中急切万分。
季悠悠顿了顿,又是缓缓道:“那日傍晚,我和涟漪走出,在后院看到了红玉和某个野男人在那里厮混……”
接着,她又一一绘声绘色将当日的情况一一与绿央说了,听得绿央面红耳赤,直直摇头,一时间不知如何言语才好。
绿央瞪大了眼睛,仍旧是不敢想象季悠悠所言之事,终究是摇了摇头:“这四姨太也太胆大妄为了,红杏出墙不说,竟然选择在这样的地方,还要不要脸了?”
季悠悠叹了口气:“是啊,这事儿要是被撞破,再传了出去,叶家的家声不保啊。可若是……”
绿央忙接过话茬:“可若是放任自流,也不知道还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儿。这事儿已经有了多久的时候了,又是怎样才发生的,在叶家还有没有藏着这样污秽的事儿呢?小姐是当家主母,自然不能坐视不管。"
绿央如今说话的语气,也有些小管家婆的味道了。
季悠悠皱眉:“我知道,所以我才发愁。若是此事我把他捅出去了,只怕红玉性命不保。你知道,婆婆是绝对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在叶家发生的。”
绿央咬了咬唇:“小姐如今,越发心软了。”
季悠悠也是无奈,不是自己心软,是自己从小和她们接收的不是同一种教育,红玉这样固然恬不知耻,但是叶添荣已经过世,她实在让自己的下半辈子都收了活寡?
再者,这样的事情,也不至于落了死地。
绿央再是顿了顿,只轻声道:“不然,小姐还是先和三夫人吱一声,透一些底儿,也告诫她不要如此张狂了,先是阻止一下吧。”
季悠悠深深叹了一口气:“如今也只能是这样的。”
涟漪拿来一些桂花糕,只端上了,笑嘻嘻道:“绿央姐姐快吃吃看,夫人这会子最爱吃的就是这个小点心了。”
季悠悠也是一笑,伸手拿起了一块递给绿央:“你尝尝,如今小厨房做的越发细致了,觉得好吃,我让厨房多准备一些,让你拿回去,给你相公也带一些。"
这话刚说完,涟漪就有些羡慕,只道:“瞧瞧,夫人多少偏心,绿央姐姐来了以后,连看一眼涟漪也不肯了,又是张罗着把好吃的呈上去,又是要带回去,连家里的相公也跟着沾了光,真叫人羡慕不已。”
季悠悠就是喜欢涟漪这样直白的性子,笑道:“等你再年长一些,要嫁出去了,我也这样对你,只希望你能早日和我们绿央一样,寻觅到如意郎君。”
涟漪不觉一笑:“就我这破皮破落户儿的性子,哪里能找到如意郎君,此生注定要伴着夫人,孤独终老了。”
“去去去,瞧你说得什么浑话!”季悠悠听了掩帕一笑,对绿央道,“涟漪这张嘴,真是没人能说得过她!”
绿央轻笑:“小姐有涟漪陪着,也不怕无聊。”
季悠悠点了点头,再是莞尔:“是啊。她还说自己是泼皮破落户儿,饶是那牙尖嘴利的陈桂香,不也有咱们福平心心念念想着。缘分到了,自然会有好的姻缘。”
说起这个,季悠悠忙和绿央再是把福平与陈桂香那事儿说了,绿央听了也是激动万分,忙是问道:“此话当真?不知道哪家的姑娘,堂木讷的福平也起了凡心。”
“你说话也开始不老实了。”季悠悠再是一笑,继而道,“天香楼陈师傅的女儿陈桂香,可是个了不得的人,我见过她一次,知道她为人不错,仗义耿直,性子也活泼。”
绿央笑道:“是和福平完全不一样的姑娘,不过若是能凑成夫妻,也算是难得的美事了。”
涟漪在一旁插话,不觉嘟嚷了一句:“怎么这样好吃的桂花糕,绿央姐姐都不动一口呢?”
她这样一提点,季悠悠这才反应过来,微微诧异问了句:“怎么这样没有食欲?”
绿央羞涩一笑,顿了顿,才道:“这些时日胃里头泛着,总想吃一些酸的东西,不喜欢吃甜食。”
季悠悠听了,双目囧囧有光,不觉道:“绿央,你这小妮子在我这里也不老老实实一些,如此,可是有喜了?”
绿央闻言,有些羞恼,只低低应了一声,点了点头:“听大夫说,有三个月了。”
“瞒得我好紧!”季悠悠不满地嘀咕了一声,只道:“有这样大的喜事,也不告诉了我,如今你是有身孕的人,如何再是这样走来走去的,可不得回家叫你们周日安给拱了起来。他忙公务来不及照顾你,便来叶家小住几日,待你生产完毕了,再回家去,可万万不能出事。”
绿央只道:“也是回乡下那段日子总是呕吐,才知道是害了喜的,还没机会和小姐说呢,小姐放心,绿央懂得照顾自己,本就不是什么金贵的身子。相公对我也很好,事无巨细都要亲自动手,如今连弯腰也不许了,只许让我坐着。”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知道你这样幸福,我也开心。”季悠悠不觉由衷地感慨了一句。
再仔细看了看绿央,如今的绿央,虽然不施粉黛,却也显得略微丰腴了一些,嘴角眉梢都是笑意妍妍的。
如此幸福,实在让人欣羡不已。
继而转念想到自己,有可爱的孩子,体贴入微的丈夫,相互尊重的婆婆,虽然叶家一大家子人也是纷繁复杂不断,琐碎的小事总是牵绊着,但是岁月静好,年华温然。
多么美好啊。
167 隐事
听了绿央的建议后,第二日,季悠悠便是赶着往红玉住的地方去了。
她说的的确没错,必须先是提点了红玉,否则这事儿闹开了,对谁都没有好处。
季悠悠的突然造访,红玉也觉得十分蹊跷,虽然面上没有说什么,笑容却总是挂着几分尴尬,忙对绕在自己身边的沁水道:“走,快自己去玩去。”
沁水是叶添荣的小女儿,因为是个女孩子,所以在叶家一直不受看中。加上红玉身份低微,当年孟如芸又是独当一面,故而在所有人的眼中,沁水和沁心完全不能相提并论,存在感极低。而她也才六岁,只会在红玉跟前出入,一般都不现于人前。
季悠悠望了沁水一眼,她是有些不情愿就这样走开的,但是也不敢说什么,瘪瘪嘴就跟着奶娘下去了,不知怎的,季悠悠望着这个孩子,心里一紧,便是有些难受。
将孩子打发走了,红玉这才笑问道:“怀璧,这个时候你怎么来了,快坐下说话吧。”
这样说着,脸上虽然是笑意妍妍,但是心底的疑虑如何能够掩盖的了?一双丹凤眼微微流转,季悠悠便知晓几分。
季悠悠笑着入了座,只道:“无事便来和姨娘叨扰几句,姨娘别嫌弃怀璧才是。”
“哪儿能呢,怀璧你就是和姨娘说话,姨娘只是诧异罢了,你来这儿,可是稀客呢!”
红玉忙接过话,虽然口口声声姨娘姨娘的,但是着实红玉的年纪也不大,两个人竟像是姐妹似的。
季悠悠与红玉相互客套了一番,这才进入了主题,她收敛了神色,只端起了一边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这才望着红玉,问道:“最近个儿怀避总是听到一些风言风语,只怕玷污了叶家的名声,所以想问问姨娘,若是姨娘发觉此等大逆不道的事儿,会如何是好呢?”
说着,便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红玉。红玉被这目光望过来。不觉有几分讪讪的。却也没有多想,只斟酌着问了一句:“不知道怀壁说的,究竟是什么事儿,要你如此。”
听她言语。季悠悠也不急,顿了顿,才缓缓道:“是这样的,这些时日,我常常听到下人们常说,咱们叶家后院里头天入了黑就会传出奇怪的声响,据说是有男女在那里头做着不干不净的事儿,虽然这事儿也没落实了证据,但是空穴来风。未必无因。怀璧心里这才担忧了起来。”说着,便是顺势望着红玉,仔细观察她的表情。
红玉先是微微一滞,神情恍了一会儿,很快便是收回来了。只讪讪道:“哦,果真,我倒是闻所未闻呢。”
面上是假装波澜不惊,心里却是极大的震撼,差一点就把持不住。
季悠悠一笑,上下打量着红玉,不觉一笑:“姨娘闻所未闻,那就奇怪了。那些嚼舌根的,倒是把话儿全都赖在了姨娘身上呢。”
说到这里,红玉的脸色就有些不好,讪讪道:“哦,到底是什么风言风语?倒是奇了怪了,既然是嚼舌根的,必定是空穴来风。”
虽然这样说,但话中的底气,却是少了许多。
季悠悠继而道:“是啊,也不知道是什么爱生出事端的人儿,平白无故捏造那些话儿,说什么和野男人苟且这样的浑话。怀璧听了,也觉得十分不堪入目呢。”
说着,又是咬牙切齿道:“若是真有这样的事情在叶家发生,不消说怀璧,要是婆婆知道了,定然是要好好严惩不贷的。如果公公虽然不在了,但是叶家好歹也是安乐镇第一大户,岂能藏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做出那种事情的人,就算自身的荣辱可以抛却,可以没皮没脸,没羞没躁的,好歹也顾及一下自己的孩子的感想,也不知别人会怎么看待?真是作孽啊!”
这样感慨着,季悠悠又是望着红玉,一笑道:“姨娘,您说呢?”
红玉双腿有些软,她再是糊涂,也该知道季悠悠这一番话,肯定是对着自己说的。
只是……好好的,她怎么会闻到些这样的风声……事实上,这半年来,她已经够小心了,从没有……
红玉忙掐断了自己的思绪,再是缓缓一笑:“你说的对,叶家是大户人家,怎能容许这样的事情。只是如今……如今也没有证据,只怕是空穴来风。你知道的,那些那丫头婆子是最嘴碎的,唯恐天下不乱。”
季悠悠没有接了红玉的话,只是摇头道:“有些事儿,做错了一两次,倒也还好,可以弥补,人家也愿意给这样的机会,若是过分了,那便是自掘坟墓。聪明的人都知道要怎么把握好这个度,姨娘,您以为呢?”
红玉此刻哪里敢说些旁的话,只得是顺着季悠悠的话不住点头:“是……恩,是啊,是……”
季悠悠一笑:“姨娘是聪明人,怀璧便告辞了,今日的话,姨娘切记要三思而后行。”
说着,这才缓缓走出。
只待季悠悠前脚离开,红玉这才全身一软,瘫倒在了座椅上面。
今儿个这番话,她摆明了是来对自己说的?她是知道了什么吗?
她若是真的知道了,为什么不直接把她给揪了出来,反而言行之中,还有放自己一马的意思。她是想要帮自己?可明明两人本就没有任何的交情,她根本不必要这样做。
她若是不知道,这样口口声声难道就是为了套自己的话儿出来?
红玉心慌意乱,不知如何是好,为今之计,只能找了李福泉来商量了。
红玉的姘头叫做李福泉,是叶家的一个长工,油嘴滑舌,身强力壮,就在半年前看到红玉一个人在花园逛着,体态婀娜,心里边存了歪念。趁着红玉身边没人,上前去问安了,两只眼睛,竟然全盯着红玉的胸脯看,熠熠闪光。
红玉见他这样直勾勾看着自己,也是与他调笑了几句,一来二去的,便熟识了。
自此之后,;李福泉便经常偷偷摸摸来找红玉,他知道这个深闺少妇饥渴、落寞、孤芳自赏。而他,正是需要在她软弱的时候主动出击。
这样来往了两三次,李福泉就按捺不住了,又一次竟然大胆地伸出了他的咸猪手,放在红玉的臀部,但是他也怕这个妇人惊声尖叫,狠狠赏赐了自己几巴掌,把自己给赶走。
当然,红玉没有,如果她拒绝了,这后面的一切都不会再发生。
就久无人问津的红玉,就像是久旱逢甘霖,李福泉的爱抚让她无法拒绝,就这样挽住了他的胳膊,两人就此一夜欢愉,从此,彼此的身体再不能够分开。
一个是深闺饥渴少妇,一个是后院壮实小伙,两人都把体内的激情和热情化作一次又一次的放纵,从贪恋对方的身体到渴望触摸对方的灵魂,一点点,沦陷在这样不伦不类的关系之中。
李福全曾经抱着红玉,一番过后,动情地问她:“我知道我现在什么也没有,甚至赌输了几个钱财,还是你拿给我帮我还债的,但是我也是个男人,我受够了这样偷偷摸摸的日子,你可愿意跟了我,离开叶家,离开这个鬼地方?”
红玉微微眯着凤眼,还未完全退去,只轻轻一嗔,道:“你说什么傻话呢,要是跟了你走,你能让我睡到这么软的床?和你在那木板床上睡,可不是要硌死我,我才不愿意呢。”
李福泉听了,神色微微一滞,继而才道:“你不是有钱吗,在叶家咱们多拿一些走。”
“你以为我是傻的,钱财拿的再多,也是会用完的,只要我一天是叶家的人,我的月例钱就不会少。你这穷鬼不但是穷,而且好赌,我跟了你,那是柴米油盐的,可有我难受折腾的时候。你说说,你说你除了一身好体力以外,有什么值得我放弃叶家这一切的?
说着,又是娇柔的笑,眼波水盈盈望着李福泉。
李福泉推了红玉一把,有些闷酒不说话了。
红玉柔媚一笑:“怎么了嘛,生气了?人家说的可是实打实的话儿,你怎么这么容易就生气了……”
“你这小就知道搔首弄姿,就知道想着法儿从我这里讨要东西,却偏偏不肯跟了我!”李福泉佯装生气,顿了顿,才道:“若不是心里头惦记你实在是痒痒的,我才不和你这小同床!”
话儿虽然粗俗,只是刚说完,便又是反扑了上去。
红玉娇喘微微,虽是不情愿推推就就的,心底却早就为他敞开了。这一桩虐缘分,就从那时候起,再也不肯断了。起先是一个月有那么一两次,后来耐不住性子的两人,一个月总有五六次相聚,只是
兜兜转转,纵情声色,竟有半年多的时候,而两人,也从一开始的小心翼翼变得大胆起来。只是红玉依旧坚持这样偷偷摸摸,不愿意就此跟了那没用没钱的李福泉。
只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168 密谋
李福泉今儿个听到红玉暗中给自己通的气儿,让自己赶紧找了时间去找她,也不觉是疑惑万分,忙趁着入夜的时候偷偷溜进来红玉的院子。
而此时,红玉也特意支走了丫头,在房中等,见他来了,忙打开房门迎接了他进来。
李福泉见红玉今日格外急切,只笑笑,走近道:“我的小宝贝儿,怎么今天这样猴急,还巴巴地叫我来你房间,你不怕一会儿来事的时候你那声音藏不住,被人发现了?”
红玉此刻心里是七上八下的,哪里顾得上他的调笑,正了神色,严肃道:“出事儿了,出大事儿了,就你这个混人还以为没事儿发生呢,我都吓坏了,哪里有空惦记着这档子事!”
李福泉闻言,这才收敛了脸上的不怀好意之色,还是笑嘻嘻问道:“我的姑奶奶,出什么事儿了呀,要你这样一惊一乍的,可别吓坏我,不然一会你可没那好滋味。”
红玉听着这些老不正经的话儿,原本一定是笑意盈盈蹭上去,如今却是一脸的正色,只道:“我这边和你说正经的呢,你少给我插科打诨,说那些没的,咱们那事儿,被人知道了!”
“什么?”李福泉一惊,又是追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红玉顿了顿,再是一五一十把刚才季悠悠来的的情况一一与李福泉说了,一字不落,她说完后,又是补充道:“可不是哪里走路了风声,那管家婆子才会眼巴巴这样来找我。”
李福泉听完红玉的话,想了想,只道:“依我看,也未必是咱们两个这桩子事情被捅出来,她要是有证据。还得这样巴巴地来和你说?”
红玉听了,微微点头:“我看也是,只是我这心里不踏实,既然有风声了,心里总是觉得几分心虚,咱们也应该做好应对的才是。”
李福泉不听,只爆粗口道:“心虚个屁。你和老子干那事的时候。我看你享受得很,哪里会有心虚,如今不过是怕被发现,搅和了你锦衣玉食的美梦罢了。告诉你。你一句话,老子立马把你接出叶家,只要你跟了我,抱着你每一天都舒舒服服的。”
红玉白了李福泉一眼:“去你丫的,说的什么混账话,你有钱养我?我今儿个找你来是要你和我出出主意的,可不是要你和我耍嘴皮子的。”
李福泉怏怏的不说话了,自己早就知道沾染了这女人,自然是迟早有一天会捅破了窗户纸的。也不想在叶家多呆。想骗着这个傻女人跟自己走,顺带在叶家好好捞一笔就是了,谁知道这死女人就是不肯。
他脑海中念头闪过,继而又笑眯眯对红玉道:“不然这样吧,咱们找个替罪羔羊就是了。既然那管家婆要找你的麻烦,咱们先下手为强,就把这事儿闹大了!”
红玉不解:“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傻!”李福泉吆喝了一句,双手往红玉胸前蹭了过去,这才微微眯起那小眼睛:“你不是怕那管家婆知道你的事情吗?她既然今儿个上门和你说那些了,肯定知道一些端倪,现在可不是尽在暗处找你的错处,没准儿现在就派人盯着咱们呢!”
这话刚说出口,红玉便是警惕地看了一眼窗户,管的严严实实的,哪里有什么人儿。
他捶了李福泉的胸口一记,只道:“都是你,竟说这些吓唬我,怎会有什么人儿呢?我之前都看过的!”
李福泉笑笑,这才道:“我是说假设,这管家婆肯定是千方百计想要择了你的错处,咱们又是这样好着,迟早被那多管闲事的给挖出来,这可怎么办,到时候我们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这样一说,红玉心里头也是一惊,拉扯了李有福的衣裳:“怎么办?”
李福泉一笑:“先下手为强啊。不是叶家如今正传言纷纷,说有人在叶家做不轨的事情吗?那咱们可以做,别人也可以啊!”
红玉这才明白李福泉的意思,慢条斯理问道:“哦,你的意思是……栽赃嫁祸?”
李福泉心里暗暗一笑,是啊,这事儿成了,自己和红玉还能逍遥快活,指不定还能哄着这小婆娘给自己拿钱,这事儿要是不成,这红玉在叶家肯定呆不下去了,收拾包袱和自己一起滚蛋的时候,顺便在叶家捞上一把,自己也是吃穿不愁了,哈哈!
到时候爷有了钱,要什么女人没有,干嘛要你这个二手货骚婆娘呢!
他笑呵呵点点头:“不就是咯,我的乖心肝,你这么聪明,怎么会不知道怎么做?”
红玉眼中有些迟疑,望着李福泉微微一怔,终究是咬着唇没有说话。
话表两头,季悠悠只以为自己先是和红玉吱了一句后,红玉肯定是会收敛了一些,忙吩咐人在每晚那个时候在后院盯着梢,一有什么风吹草动的就给自己禀告,果然好几日功夫,都没有什么不好的消息传来。
她只以为自己给了她们这个机会,只要他们不再这样明目张胆败坏叶家的门风,自己便既往不咎了,连续盯梢一个月余,也没什么动静,心里也微微安定了下来。
涟漪见季悠悠这几日好不容易心情不错,这才笑嘻嘻开口道:“趁着天气大好,夫人为何不外出走走,都憋在家里好些时候了。”
季悠悠看了涟漪一眼:“我看是你自己想要外出,又找不到什么借口,这才眼巴巴找了我吧?”
涟漪的小心思被戳中,不好意思地笑笑,“夫人是知道涟漪的,这几日心里头实在是痒痒得很呢,可是夫人都不管不顾了涟漪,涟漪一人呆着,实在是发闷。”
这样说的时候,委实还带着几分委屈的小模样。
她顿了顿,又抬眸,扑闪着大眼睛问道:“夫人为什么这些时候都不想出去?”
季悠悠叹了口气:“我那两件铺子弄成这样,我看了也是十分心烦意乱,如何有心思出门去,恨不得眼不见为净才好呢。”
涟漪当然知道季悠悠心烦的事情,不觉道:“夫人看开点呗,要不然咱们出去走走,绕开了铺子就是了,也权当散心,难得今儿个见夫人笑嘻嘻的。”
季悠悠听了觉得有道理,也实在不想因为纷纷扰扰的事情,总是影响了自己,叶均山最近太忙了,虽然和自己报备过,却心里也是忍不住记挂,如此种种,还真需要透透气呢。
她应了涟漪,这才一同步出。
既然不愿意去西街那边转,季悠悠和涟漪便辗转往东街那里开始逛了去。可能是今天天气好的原因,出来逛街的人也不算少数,熙熙攘攘的好一些人走在街上,连路边吆喝着卖东西的小贩儿说话的声音也格外响亮了。
季悠悠拉扯这涟漪,两人一路聊天,涟漪东拉西扯,又被周围的东西吸引,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季悠悠本来没有那么浓郁的兴致,受了涟漪的感染,也变得开怀起来,不觉脸色都是笑意。
两人正是高兴时候,涟漪却是拉着季悠悠的手臂道:“夫人,您瞧,这不是阿昌吗?”
季悠悠正对着街边卖假首饰的摊子出神,听涟漪这样说,也是来了兴致,微微一抬头,正撞上了阿昌匆忙而又鬼祟背影,不觉疑惑。
涟漪也是奇怪:“这个时候阿昌怎么不在铺子里忙活而是在这里?”
虽然铺子是没什么生意,只是也不该如此才对。不过倒是孙夫子的白鹤书店新址,却距离此处不远。
季悠悠之前听张继掌柜的说过,铺子没事的时候,阿昌还是会守在孙夫子的书店门口,祈求孙夫子的原谅。想到这一层,季悠悠心里也是有些感慨:“不料他竟然如此执着。孙夫子也是铁石心肠,如何就不肯原谅了他呢?”
涟漪叹了口气,也是无奈。
季悠悠想着自己人儿既然已经来了城东了,便也去看看孙夫子吧,这才对涟漪道:“走,咱们也去孙夫子那里瞧瞧吧,若是孙夫子气消了,便也帮着阿昌说上几句话。”
涟漪连连点头:“恩,的确也应该。”
两人这才共同携着,往孙夫子的白鹤书店走去了。
彼时,孙夫子的孙儿孙冠玉已经上京赶考,而书店里头如往昔稀疏冷清。
见季悠悠来了,孙夫子忙笑意盈盈迎了上来,微微一福身,笑道:“原来是少夫人来了,快请快请。”
季悠悠一笑应了,缓缓入内,这才笑道:“方才路过,便想着过来看一看夫子这里的情况,夫子最近可一切都好?”
孙夫子忙是应了,只言一切无恙,如此种种说了一番后,季悠悠这才把话题绕到了阿昌身上:“夫子,不知道阿昌那傻孩子如今还有常来书店里头?”
孙夫子微微一叹气:“先前也有两三天时日来,求我的原谅,不过现在,早就没影了。罢了罢了,老夫是养了一个白眼狼,不成气候啊!”
季悠悠闻言,这才大失惊色。
169 跟踪
涟漪和季悠悠不觉都疑惑相互对视一眼,她们明明知道,掌柜的说阿昌每日都会来孙夫子的铺子里,可是孙夫子明明说没有。
前后矛盾的说辞只说明了一点,那就只有一个解释,阿昌在说谎。
那么,他到底在干嘛呢?为什么要说谎?
季悠悠心中一阵不好的的念头闪过,涟漪虽然是个粗心的人儿,闻言也有些忍不住,只讪讪道:“阿昌没有来这里,那是去哪儿了呢?他说谎?”
见季悠悠和涟漪闻言,脸色骤然不好,孙夫子也是存了疑虑,缓缓问道:“少夫人,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季悠悠咬了咬唇,只道:“没事儿,是我们两个想多了,夫子别理会咱们了。”
孙夫子见季悠悠不想说,自明白人,也便不多问了。季悠悠看了涟漪一眼,这才又道:“咱们这时候也该回去了,夫子,打扰您了。”
孙夫子知道季悠悠有心事,便不再多留,只随了她去。
季悠悠和涟漪一同走出孙夫子的铺子,刚走出了几步远,都耐不住心中的疑虑,这才异口同声道:“阿昌究竟在做什么?”
闻言后,又都是蹙着眉心。
季悠悠望着涟漪,顿了顿,才缓缓叹了口气,道:“方才明明是看到他的,他这样偷偷摸摸的,实在让人起了疑。”
涟漪摇摇头:“现在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小姐,不如明儿个咱们跟踪阿昌吧。”
“明儿个?跟踪?”季悠悠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随了涟漪。跟踪,只怕是不好吧……
涟漪顿了顿,又道:“夫人,咱们心里既然存了疑惑。还是解开比较好。若是阿昌遇到什么事儿,不愿意跟人说,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咱们还能帮上一把。而……如果……”
她说着,又是抬眸看了季悠悠一眼,“而如果他是做什么不好的勾当,我们也应该存个心眼才是。毕竟。他曾经背叛过孙夫子的。夫人。还记得咱们的新铺子是怎么被人搅和成这样的吗?”
其实涟漪所说的,如何不是季悠悠心中所想,只是一时之间,自己也不敢确定罢了。如今她这样说来,季悠悠心中自然是一滞,她紧紧咬着唇,并不说话,顿了顿,才点点头。
“你说的没错。既然咱们心里有疑惑,便应该解开,否则猜忌别人,也是不好的。”
两人这样说了一番之后。再也没有先前逛街的心思。便是转了几圈儿回了叶家。
第二日清晨,季悠悠与叶均山一同起来,叶均山也是诧异,季悠悠平日绝不会这么早就爬起来,这才走到她身边。问道:“今儿个你是怎么了,连床也不赖了?”
季悠悠神色沉重,这才把那事儿与叶均山说了,也表示今儿个自己就是去铺子外头候着阿昌的,想看看阿昌到底在做什么。叶均山虽然不喜这样的做法,却也没有明确反对,只让季悠悠小心。
季悠悠忙应下,这才道:“你知道,朱嫣然的铺子已经开下来了,再过几天就要开张,就在我两个铺子那儿,楼上楼下分开卖,楼上卖料子绸缎,楼上卖成衣,摆明了是针对我来的。若她没有暗中的情报,如何敢下这样的血本?我心中一直忧心,想要查出背后背叛我的人,但是也不好怀疑任何一个伙计。只是阿昌言行如此,我不得不留个心,既然怀疑了,还不如去弄个明白。”
叶均山想了想,终究是随了季悠悠。等到收拾完毕,季悠悠忙携着涟漪一同出门了,因为这事儿涉及,季悠悠特地没有让别人知晓,只希望自己和涟漪能够弄清楚事情的真相。
两人到了铺子那边,在一个小拐角处等着,看着铺子开门,伙计们上工,不觉已经过了一个时辰,只是阿昌也没有出来。涟漪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却还是忍着,不希望两人的苦工就这样白费了。
只是等待这事儿,毫无意疑问是最为难熬的。
季悠悠只道:“再等等吧,张掌柜的说阿昌每每这个时候都会出去的,咱们不能泄气。”
涟漪微微抱怨着,只道:“这个阿昌神神秘秘的,害得我们也是一惊一乍,可是折腾人。等待的时候越发是难熬了。”
季悠悠不说话,两人直直盯着铺子,就这样在无比的煎熬中,度过了一个大早上。
涟漪饥肠辘辘,肚子也不听话地“咕咕”叫了起来,季悠悠见状,这才道:“你去买些吃的来,我在这里等你,记得打包了茶,我这口渴得不行了。”
涟漪忙点头应了,连连说好,已经这样埋伏了一个上午,自己实在是无聊得快要晕了,若是能出去喘口气,那真真是极好的啊。
她应了季悠悠的话,忙是去附近的茶楼打包点心去了,只余下季悠悠一个人的时候,她便更加紧张,她知道,一个疏忽,也许今儿个就前功尽弃了。
谁知,涟漪刚没出去多远,阿昌就从铺子里出来了,往着东街那边走去,季悠悠顾不得等涟漪,忙是偷偷跟上了阿昌的步伐,又怕他认出自己,不敢跟的太近。
好在是大街上人来人往的,季悠悠并不惹人注意,阿昌想来也是没有料到会有人跟踪自己,所以根本没有存了这份警惕心,故而随着他,季悠悠第一次跟踪竟然是十分顺利。
他见阿昌转身进入了东街口之后,便是迅速右转,一下子没入不见,忙是小跑了上前去,只见那头是一家当铺,而当铺的旁边却是十分热闹,里头传来络绎不绝的喝彩声。
季悠悠抬头,只见那铺子上书:“金红赌坊”四个烫金大字,气势恢弘,门口还站着两个看门的人儿。
赌坊?阿昌在赌钱?
季悠悠犹豫着自己要不要进去一探究竟,阿昌到底是不是去赌钱的,为什么要去这样三教九流、龙蛇混杂的地方呢?
换了以前的自家,肯定二话不说就是上前去了,可是现在她也不敢轻举妄动。自己以前闯过什么祸水自己清楚,如今她再不是之前那个莽莽撞撞的沈怀璧了。
她双脚有些犹豫,但是咬咬牙又一想,既然已经来了,怎能就此半途而废,况且自己也有护身符玉镯在手,并不怕有人对自己动粗。况且叶家少夫人的名号,在安乐镇也是打得响的,有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俗话说得好,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叶家在安乐镇就是名副其实的地头蛇啊。
季悠悠这才鼓起了勇气,往前走去,只是她把一切都想的太简单了。
两个看门的人眼见着一个打扮得贵气的妇女左顾右盼望着自家的铺子,而后又是大摇大摆入内,有些疑惑,这才拦着季悠悠,问了一句:“你是谁?我们不接待女人!”
季悠悠凌厉的眼神闪过:“赌坊又不是妓院,为什么女人不能进来,你们这儿的规矩,不是有钱的就是大爷吗?”
“好胆量!”突然,里头传出一声喝彩之声,接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穿戴端正的男人,看上去约莫有四十岁上下,他笑着看着季悠悠道:“叶家少夫人大驾光临,实在是门口这些不懂事的小子不长眼睛!”
那两个看门的人听到自己主人这样说,忙是退下去,弓着身子赔罪。
季悠悠不认识那个人,却听那个人明明白白说出自己的名字,又是只看了一眼就认出了自己,不觉问道:“不知阁下是谁?”
“你到我的地盘上来,竟然不知道我是谁,哈哈,少夫人是在和尤某开玩笑吗?”
尤某?季悠悠真没听过。看样子这个人还是挺低调的啊。
见季悠悠摇头,他这才解释道:“在下是金红赌坊的坊主,尤泰人,自然只不过是这镇上一个小人物,少夫人自然不认识!”
季悠悠差点被口水呛住,什么?犹太人!!!哈哈哈
她忍住笑意,这才复启唇问道:“是我眼拙了,抱歉,尤……”她有些讪讪的,不知道按着年纪是要称呼这个犹太人老爷还是少爷来着……
犹太人笑了笑,只道:“大家叫我尤少,夫人不嫌弃便也随意称呼吧。”
尤少?他还真叫得出口,季悠悠笑了笑,这才道:“明白明白,尤少,幸会哈。”
她只想低调潜入赌坊,看一看阿昌再搞什么鬼,这样大的声势,岂不是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来了?季悠悠心里有些着急。
犹太人看着季悠悠心不在焉的样子,这才问道:“不知道少夫人来我赌坊有何贵干?”
季悠悠被他一说话,这才回过神来,不觉道:“我……”
额,她是来干嘛的呢?
“那个,我……我想参观参观……参观参观……”
犹太人狐疑地望了季悠悠一眼,复又轻声道:“既然如此,夫人请随意参观……”
季悠悠话儿说出口就后悔了,她这样进去,必然是一大堆人跟着,阿昌早就看到自己了,一定会躲起来,自己去了又有什么意义呢……
170 小冤家
季悠悠想到这里,这才摇了摇头,本欲迈着步子入内却是停下了脚步,只道:“罢了,突然想起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实在是打扰,告辞!”
说着,便是拱了拱手。
犹太人见状,也不多留了季悠悠,只道了句:“夫人慢走。”
只是望着季悠悠的背影,却是有些深意地笑了笑。那笑容带着几分不怀好意以及,猥琐。
一旁的小弟忙堆着笑脸道:“尤少,这婆娘虽然嫁人了,但是姿色倒是不错呢,脸蛋又白又嫩,真心想要掐上一把!”
犹太人听了,脸色瞬间变得不好,狠狠踢了那小弟的下体:“叫你瞎看!滚蛋!”
那小弟有些讪讪的,见犹太人发了怒,也不敢多说什么,他只是心里奇怪,平日尤少是最为喜欢看女人和聊女人的,今儿个怎么……怎么这么暴躁。
而尤少转身,嘴角却又是闪过耐人寻味的微笑。
这女人上下瞧着,实在是太刺激了,要是能上了这女人,实在是作为男人的光荣啊,叶家少爷叶均山被戴了绿帽子,想想就觉得心里暗爽。加上这女人身材凹凸有致,泼辣带着风情……
尤少尤泰人,金红赌坊的坊主,也是出了名的采花贼。
季悠悠赶紧往回走开去,妈的!今天太倒霉了!
她第一次认识到自己的身份绝对是自己办事的累赘啊,这个叶家少夫人的头衔端着,自己就好像是一个透明人似的,走到哪里都会给人看穿,这样自己哪里能办事儿呀。
季悠悠正是无比懊恼之际,一拍脑袋,这才猛然想起。哎呦喂,涟漪可还在那小巷子里头等着呢!
她赶紧加快了脚步,往那边赶了过去,自己这样莫名其妙不见了,涟漪肯定心里无比担心自己。
果不其然,涟漪买了东西回来的时候,见自家夫人就这样莫名其妙不见了。心里自然是着急。她虽然知道肯定是自己去买东西的时候,自家夫人一定是看到阿昌出去了,这才忙跟着去了,连和自己说上一句的时间都没有。
夫人。一个人?
想到这里,涟漪懊恼的直跳脚,都怪自己没有耐心,才闹得这样,若是出了事儿,可如何是好呀?
只是她也不敢走开了去,就怕不一小心就又是错过了,这样可就更加麻烦,索性就坐在了路边的一个露天茶摊这里。候着。
那露天茶摊是胡阿水摆的。他一早儿就注意到了涟漪和季悠悠鬼鬼祟祟躲在那小巷子里头了,后来见季悠悠急急忙忙走了,只剩下涟漪一个人相识无头苍蝇一般转悠,心里早便起了疑。
而涟漪最终走到了自己的小摊上,顺势坐下。手中还提着高级的茶点,他不觉全身都打了一个颤栗。
难道这女匪子是盯上自己了吗?
涟漪擦了汗,本来只想坐着等,但是想到这样霸占着座位也不好,于是大声吆喝了一句:“老板,上好茶来。”
随意点了一些东西,便能够堂而皇之坐上一整天了吧……
胡阿水闻言,更是心中闪过一丝慌乱之色,虽然如此,他还是佯装应了一声:“哎,来了。”心里却是止不住思索:“这个女人,到底是做什么的,这样鬼鬼祟祟的,定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灵机一动,这才拿了大的碗盏,手提着一壶热水走近涟漪,将碗盏放在桌子上,大声道:“茶来咯,姑娘小心!”
说着,便是举起了水壶倒水,只是略微一个偏差,滚烫的开水便是贱到了涟漪身上。
涟漪忙起身,略略皱眉,惊呼了一句:“烫死我了!”
胡阿水这才忙是把水壶放下,拿着抹布擦了擦湿掉的桌子,对涟漪道:“哎呦喂,姑娘小心,姑娘小心,是小的的错!”
涟漪无语地白了胡阿水一眼:“你是怎么倒茶的?”
胡阿水连连道歉,心里头也是止不住得意,总算有法子赶走这个瘟神了,否则这样子提心吊胆着,自己如何做生意,自己可不是喜欢惹祸上身的人,只希望这个女人不要来打扰自己就是了。
涟漪虽然没有受伤,但是被这开水溅到了,心情也实在是不好,她看着自己湿透了的袖子,也是恼火,可是她现在不能随意走开去,要是自己走了,自家夫人回来怎么办?
她想了想,终究是摇了摇头,对胡阿水道:“罢了罢了,你且去给我拿了一块毛巾来就是了,我擦一擦吧!”
见她没有离开的意思,胡阿水急了,这形迹可疑的女人是盯上自己了吗?这可怎么是好啊!
他不觉挠了挠头,微微愣住。
“愣住干嘛啊,你洒了我一身水,还想不管不顾了吗?拿干净的帕子来!”涟漪见他定定的,忙是催促了一句。
胡阿水顿了顿,这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没有!”
“没有?”涟漪无奈,指着摊位上的一块毛巾道:“那是什么,我只是拿来擦擦,又不要你的,一个大男人你也太小家子气了吧!”
“没有,你去别的地方吧。”胡阿水一口咬定。
他家中尚且有五十岁老母,六十岁老爹,二十五岁未嫁阿姐,一家人指望着自己一人过日子,他实在不想惹上别的是非。
涟漪不觉来了几分恼怒:“哎,你这人怎么这样啊,先用热水泼我,现在还不让我擦干净,你是存心和我过不去吗?”
胡阿水啊铁了心:“是的。姑娘,您快走吧!”
靠,还带着赶人呢?!
涟漪是个急脾气的,好端端的遇上了这样的事情,可不是恼火,她见胡阿水越是这样,心中一口怒气就越是难以消除,只愤愤道:“我就是不走,你能奈我怎么样,你今儿个来找我的茬子,我偏偏不让你如意了!”
胡阿水闻得涟漪的不善言语,也是不甘示弱道:“这是我的摊子,我不想接待你这样的人,希望你离我的摊子远远的!”
简直就是欺人太甚!
涟漪气的直咬牙,今儿个自己是走了什么狗屎运了,踩到了这样一泡大狗屎!
“你!这个王八蛋!”涟漪忍不住骂了一句,“本姑娘今儿个就不走了,你敢动我半分,我就上衙门告你去!”
胡阿水见这个女人对自己是不依不饶了,也是急红了眼睛,瞪着道:“这是我的地方,你如何能够鸠占鹊巢?你这人太不讲理了,我不做你的生意,你竟然也要硬来!”
什么叫做鸠占鹊巢涟漪这个文盲是听不懂,这个胡阿水真是奇了怪了,摆明了和自己过不去是怎么回事?
涟漪也是气得牙痒痒的,好吧,你看我不爽不要紧,你想着法子撵走我也不要紧,你他妈给我泼热水算怎么回事啊?人家一个女孩子,虽然不是弱弱的小女孩吧,至少也是个花季少女,你这人实在是狠毒!
“怎样,我就是硬来!本姑娘就不走了!”涟漪越想越生气,索性是坐在了这儿,看这架势,是要打持久战了!
胡阿水见了,更是焦急,两人正僵持的时候,眼见着季悠悠快速跑了回来。
涟漪见了自家夫人回来,忙小跑上前去,走前还恶狠狠瞪了胡阿水一眼:“咱们走着瞧,我和你没完!”说着把目光移到了那打着“胡阿水茶摊”的横幅上。
胡阿水,姑奶奶记住你了!
季悠悠见涟漪向自家跑来,忙挥手示意了她,只道:“涟漪,幸好你在这里。”
涟漪忙是绕到了季悠悠身边,急忙开口:“夫人,你刚才是跟踪阿昌去了吗?情况怎么样了?我一个人等着消息,可是吓没了魂,只怕你出事!”
“能有什么事儿呀!”季悠悠无奈叹了一口气。
“那夫人有看到什么吗?怎么这么快就折回来了?”涟漪继续追问道。
季悠悠想了想,这才启唇:“我一路尾随着阿昌到了金红赌坊,眼见着阿昌进去了,只是我想跟进去的时候被人给认了出来,只怕就这样堂而皇之入内,也要引起了阿昌的怀疑,所以我只能回来了。”
涟漪听了也是不解,只问道:“阿昌这个时候为什么要去赌坊?难道他一直在赌钱?”
季悠悠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既然没有亲眼看到,也不能妄断什么,只是这跟踪之事,只怕是我不能够亲自做了,赌坊的人认得我,我是不能进去了。”
“那我行不行?”涟漪闻言忙问了一句。
季悠悠道:“赌坊是什么地方你难道不知道,你一个弱质女流,我哪里肯让你进去,出了事可怎么是好?这事儿我派人暗中再去查探就是了,我们先回去吧。”
涟漪闻言,心中不觉一阵感动,挨着季悠悠一笑:“夫人对涟漪真好!”
说到这里,她却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碍眼的胡阿水茶摊!,恨得牙痒痒的,哼哼,该死的胡阿水,敢欺负你姑奶奶!
见涟漪咬牙切齿,季悠悠也是疑惑,这才问道:“你怎么了?”
“啊?没事,没事,嘿嘿!”涟漪怕季悠悠发现,忙是如是应了一句。
171 喜事儿
季悠悠自己跟踪不成阿昌,费了一大番功夫,最后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只得暗中委派了人去查。阿昌出入赌坊,更让她心存疑惑,原本还有一丝犹豫的心,只是现在却是什么也顾不得了,只怕阿昌做出什么傻事来,毁了自己。
而涟漪,却在那天过后,一直表现得十分神不守舍,季悠悠每每看到涟漪摩拳擦掌的样子,心中便充满了疑惑。到底是什么样的事儿,让涟漪如此愤懑?
只是涟漪不说,她也就不多问了。谁没个自己心底的小秘密呢?
早上,叶均山一早就去了铺子,季悠悠知道他这段时间忧心铺子里的事儿,自己遇到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终究也没有说出来,两人匆匆告了别,季悠悠也无睡意,只爬起了床,有些无所事事呆着。
过了不久,涟漪便端了一些早膳过来,也是寻常的东西,清清淡淡的小米粥,季悠悠吃了几口,也不想再碰,便叫涟漪给撤了下去。
涟漪端着东西正准备出去门,却差点和迎面走来的福平撞个满怀,好在是自己端住了手中的东西,否则定是要打碎了。
“哎呀,我的妈呀!”
她差点一个踉跄,好在是没有什么事儿,不觉白了福平一眼,只曼声道:“福平哥,你这么急匆匆的做什么?”
福平连连道歉,虽然涟漪说话带着不满,也丝毫影响不了福平高兴的氛围,只笑笑,再是道:“对不住对不住,是我只顾着走近,忘了抬头看了。”
福平是叶家的管家,照理说不该对涟漪这个的小丫头低眉顺目。但是他素来是脾气很好,涟漪与他关系又好,这才敢如此。两个人向来也是不计较的。
倒是那边这样闹哄哄一阵。季悠悠也是发现了,只忙问道:“一大早的,福平,你急匆匆赶过来,所谓何事?”
福平见季悠悠问话。不觉笑了一笑。这才又侧身入内,只道:“夫人,小的是有事情来禀告夫人。嘿嘿。”
只是说话的时候,还是笑意妍妍的,这样的笑容,不消说季悠悠,连走到门口的涟漪也是折了回来,想要仔细听一听福平这小子究竟是为了什么事儿。
涟漪不禁调笑道:“瞧着样子,怕是大好事呢。”
季悠悠一笑,这才又是问道:“到底是什么事儿,看着你的样子。是不是好事近了?”
福平一愣,有些不好意思,只抓了抓头发,笑着不知道要怎么说。
涟漪见状,心里急切,忙是插话道:“定然是了。不然扭扭捏捏做什么。咱们福平哥整日整日假公济私去天香楼候着,只怕是终于打动了桂香姐!”
涟漪现在和陈桂香的关系早已经不像以前那么水火不容,她是个直肠子的姑娘,陈桂香也是一个讲义气的性子,两个人虽然刚开始互看不顺眼。时日久了,却成了习惯,关系越来越好。这不,已经口口声声喊着人家桂香姐,桂香姐的了!
福平闻言,脸上立即红了一大片儿,支支吾吾的,算是应了,只是还是有些犹豫。
季悠悠顺势道:“你不说,我可干别的事儿去了,福平,有事说事!我可没有瞎功夫听你耽误。”
她突然端正了神色,也是吓了福平一跳,忙道:“哎,别,夫人,我是来和夫人说一声的……我,我,我想找个时间去和桂香提亲,不知道夫人怎么说……”
福平说着说着,声音又是低了下去,只是季悠悠和涟漪看他这番样子,都忍不住笑了。
季悠悠掩面轻笑:“就这一句话你都说成这样了,要是你真的去提亲,可不把人家姑娘给憋死了?人家姑娘哪里愿意嫁给你这个楞木头啊!”
福平闻言,有些惊讶看了季悠悠一眼,这才又是支支吾吾道:“桂香……是桂香让我去和她爹提亲的……她能答应……”
季悠悠望着福平,终究是叹了一口气,只道:“你啊你,你竟然要人家姑娘对你开口,福平,你真是个傻小子!”
福平愣愣的,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只抓了抓头发:“我没有经验……不知道要怎么做,只想好好对桂香,娶她做我老婆。”
“这话说的还算像一句人话!”季悠悠不禁调侃了一句。
“就是嘛,福平哥怎么和一个姑娘家似的,一大老爷们的这样扭扭捏捏,亏得桂香姐受得了你!”涟漪也是连连摇头,直直望着福平。
福平憨憨笑着,并不反驳,季悠悠见状,这才又道:“这样的大喜事,一定要好好操办,福平,你放心吧,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你选了日子,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去陈家提亲,咱们趁热打铁,好好把你的终身大事给办了,好好热闹热闹!”
福平听了季悠悠的话,自然是连连感谢,连话儿也说不清了。
季悠悠笑着让福平下去,这才又为着福平的事儿张罗了开来。
福平无父无母,打小就在叶家做了叶均山的书童,后来季悠悠提升了他做管家后,一直是兢兢业业,对季悠悠和叶均山来说,福平和绿央就是左膀右臂,从没有把他们当成下人看待,如今福平也要好事近了,自然不能随意敷衍。
况且那小子眼光,还真不错,虽然那陈桂香粗鲁粗暴,泼辣蛮横,却也是个实心眼的好姑娘,原来福平这样温温和和的人儿,竟然喜欢这个敢爱敢恨的真性情女子。对于这张姻缘,季悠悠也是发自内心的祝福的。
见福平下去了,连涟漪也忍不住感慨,只笑道:“其实我打心眼里还是挺高兴的。”说着脸颊却也不自觉染上了一层红晕。
季悠悠奇怪地看了涟漪一眼,这孩子,这是哪儿打哪儿啊?
“你不会是对……福平有意思吧?”季悠悠还是讪讪问了一句。
瞧她那少女怀春的样子,可不是一副“只要你幸福就好”的姿态吗?
涟漪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听季悠悠这样说,只连连摆手:“夫人,你说的是哪儿和哪儿呀,我把福平哥当哥哥,桂香姐自然是嫂子,如何会喜欢福平哥啊,我只是感慨,有情人终成眷属,真好!”
季悠悠狐疑望了涟漪一眼,她这下敢确定了,这孩子,果然是思春了!
想当年绿央和那周晏私底下来来往往的时候,可不是也如此,整日笑眯眯的,对于男女之情颇有感慨,看这样子,涟漪也中招了!
季悠悠只道:“你给我从实招来,你心里可有心仪的人了?”
涟漪忙又是摇头:“夫人,你在想什么呢,涟漪只是开心罢了。”
女生外向啊。季悠悠知道,根据涟漪现在的状况判断,她肯定是抵死也不会承认的了,这才不问了,只是讳莫如深地一笑。
而涟漪,却被季悠悠这突如其来的疑问闹了个毫无所知。什么跟什么嘛,自己怎么会有心仪的人?
因为筹备福平的婚事,所以季悠悠第二日便是上街去采办。绿央听了这消息,高兴地不知如何,虽然怀着身孕,也愣是要跟了来,如何肯放过这样的好事?
季悠悠见周晏陪着绿央一同来了,且是小心翼翼搀扶着她,眉眼间尽是温柔的神色,不觉微一晃神,也是一笑。
好久,叶均山因为忙于公事,好久没有这样望着自己了。不知怎的,想到这里,心里却有一丝丝小小的心酸落寞之意。
绿央上前,甜腻一笑:“小姐,这样的好事听闻了,我是怎么也闲不下来,只得是硬着头皮就这样先来了,既然要提亲,得好好准备呢。”
季悠悠笑道:“瞧周捕快一脸不舍得你的样子,定是怪我告诉你了,怀着孩子也不安安分分的。”
绿央闻言,双手不自觉抚过自己的小腹,再是柔和笑了笑:“小姐莫要取笑了,如今还看不出来,自然是无碍的,我会事事小心。福平的婚事,我又怎能袖手旁观,自然要尽了一份力。”
周晏也是拱手道:“如此,就把绿央交给夫人照顾了。”
季悠悠笑笑:“周捕快,你忙公务去吧,我和涟漪会照顾她的。”
绿央闻言浅浅一笑,轻声和周晏道了一句“放心”,周晏这才抱拳离开。
此情此景,连季悠悠也忍不住调侃道:“果然是夫妻情深啊,看到你们这样,真是羡煞旁人。”
绿央脸红,微微嗔怪:“小姐莫要取笑了我去。”
一番调笑过后,季悠悠才敛了神色,只道:“大致需要的东西,已经有人去操办了,只是如今缺少一样定情信物,需要我们好好去挑选了,定然不能马虎了去,所以这才忙不迭出来,因为事儿也急,就一刻也不闲下来了。”
绿央颔首,这才问道:“那小姐想去哪儿看一看?”
季悠悠道:“昨儿个已经知会了荟宝轩的老板娘,说是有一批新货今儿个给咱们留着,咱们好好地去那儿挑一挑,可不能亏待了桂香。”
几人应下,这才又往着荟宝轩走去了。
172 恶人
三人一边聊着,一边望着荟宝轩那方向走去,却只走了两步路的时候,已经被贵安给拦住了。
贵安跑得气喘吁吁的,找到季悠悠后,兴奋不已,忙是小跑上了前,只对季悠悠道:“夫人,可算找到你了。”
季悠悠见贵安如此匆匆忙忙的样子,却是越发不解了。先不说别的,能有什么大事儿要他这样大费周章,不觉也是问道:“什么事儿,惹得你这样?”
贵安微微福了一福,这才又道:“夫人,请借一步说话。”
看样子,确实是事干重大。季悠悠想了想,这才对涟漪和绿央道:“你们两个去挑吧,我去去就来。”
绿央和涟漪互示了一眼,忙是应下,季悠悠这才随着贵安走了。
贵安这个样子,季悠悠心中越发是生起了疑惑来,究竟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惹得他如此?贵安只与季悠悠走到一旁无人的小巷,这才回禀道:“夫人,小的按照夫人的吩咐,跟踪了阿昌,谁知道阿昌的确是去赌钱了,听说阿昌如今在那金红赌坊可是一有头有脸的主儿,是个大户头!”
季悠悠闻言,又是疑虑满满:“大户头?明明人人都知道,阿昌家徒四壁,穷的连吃饭都是个问题,若不是以前孙夫子接济,如何可能活下来?如今要不是在咱们的铺子里帮忙,能够管他温饱,只怕要露宿街头了。”
贵安道:“正因为如此,才越发是可疑了。阿昌竟然变得出手大方起来了,可不是另有原因嘛?”
季悠悠恍然大悟。听到他说的,这才又是问道:“除此之外,你还查到了一些什么?”
贵安有些犹豫,微微咬唇,最终才缓缓吐字:“启禀夫人,小的以为,这阿昌出卖了咱们。上一回铺子的事情,肯定是有内奸告密的,若不出意外,此人定然是阿昌无疑了。”
这一茬,季悠悠岂是没有想到的。只是她也深深知道,这话,绝对不能胡说。
她端正了神色,望着贵安,这才道:“你说说看。”
贵安顿了顿,才道:“这几日跟踪阿昌。发现阿昌不仅是去金红赌坊,还常常去朱氏绸缎庄,想必定有瓜葛。况且如今朱家的绸缎庄也快开业了。就在咱们的成衣铺那里,定然不是蹊跷这么简单的。”
季悠悠紧紧咬唇不语,她不是要怀疑阿昌什么,但是如今事实摆在面前。她又有什么花儿好说。
她顿了顿,良久后,复启唇,这才悠悠开口问道:“这事儿,你再去跟进,务必要查的清清楚楚。”
贵安忙是应下了季悠悠的话,这才离开了。季悠悠望着他转身而去的背影。心中更加五味掺杂。自己当时让阿昌来铺子里帮忙,是因为见阿昌一个人,又是那样贫苦,那时候孙夫子再不理会他,他无处可去,便起了怜悯之心,没想到竟然是要这样一个白眼狼登堂入室了!
他,看似淳朴,老实,内心却是这样不留余地,生生做出此等让人深恶痛绝的事情,这不是摆明了的恩将仇报吗?
季悠悠气的直咬牙,深深叹了一口气,这才摇头离开。
等季悠悠到了荟宝轩的时候,绿央和涟漪正在细心挑选,这是两人一同拉拢着脸,不知道要选什么才好,见了季悠悠进来,这才喜笑颜开。涟漪忙是呼唤了一句:“哎呀,我的小姐,你可算来了,我们两个不识货的在这里,大眼瞪小眼的,也不知如何是好!”
一旁铺子里的人忙是迎了季悠悠入内,季悠悠微笑,算是应了。
季悠悠顺着涟漪的话笑了笑:“这不就来了,让我看看,你们选了些什么东西?”说着,便是走近。
只是绿央细心,觉察到季悠悠脸上微微不自然的神色,这才小心问上了一句:“小姐,方才贵安急匆匆找你,是怎么了?看小姐是有心事。”
季悠悠只轻轻一笑:“没事儿,都是小事,左右不过是铺子里的事情,能有什么,如今我挂念的还是福平的婚事呢。等福平的操持完毕了,便要轮到涟漪了。”
涟漪闻言嘟了嘟嘴巴:“夫人就是这样打趣涟漪,涟漪不选了。”
绿央掩了帕子轻轻一笑,只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如何是打趣了你?”
三人再是轻笑了一阵,这才落到了正事上面。
涟漪拿着一双耳坠子,给季悠悠,只道:“夫人,我觉得这双耳坠子是极好的,碧玉通透,一看就是上等货色,配着桂香姐,也是大方得体的。”
季悠悠接过涟漪递过来的耳坠子,细细看了看,手接触的时候,也感觉玉石温温的,的确是好东西,做工又是这样精巧细致,亏得她眼尖,看到了这样的好玩意儿。
只是……季悠悠还有些犹豫,不知道哪里不对,一时却说不上来。
一旁介绍的小珍见了,忙是笑容晏晏的,只道:“这款耳坠子全镇也只有这一双,是咱们老板娘好不容易才弄来的好货色,今儿个她吩咐了,一定要先拿给叶夫人看看,若是叶夫人入得了眼,这才算是给这款耳坠子找到了一个号的归宿。”
这样的伶牙利嘴,能说会道,真是好伙计。
季悠悠闻言,也是轻轻一笑,复放下手中的耳坠,只道:“只是这耳坠子不是我想自己买的,虽然是上好的东西,却用不上了。”
涟漪也是微微不解:“夫人怎么了?是不喜欢吗?”
季悠悠笑道:“你这糊涂的丫头,你什么时候看到桂香戴过耳坠了?别说是耳坠了,我可记得,她连耳洞都没有,如何用得上这东西?”
季悠悠这样一提点,涟漪这才恍然大悟,只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笑了笑:“夫人说的是,好像的确是有这么一回事儿,嘿嘿。”
绿央轻笑不语,这才递了一旁的一块玉蝴蝶玉佩,只道:“这块白玉玉佩如何,也是上等的玉,只是这样式有些普通了。”
季悠悠仔细瞧了瞧,并未说话,却听有人缓缓道:“姑娘这话可就说岔了,这玉佩看似普通,却是一块古玉,那耳坠子自然是精致,价值不菲,而这古玉却是有灵性的,是无价之宝。而买这些东西,靠的就是一个缘分了。”
说话的妇人就是这家荟宝轩的老板娘王淑珍王氏,如今王氏的店铺生意蒸蒸日上,而对面的那家珍宝斋,也因为王氏,已经七零八落了。
王氏说着,又是笑着上前,对季悠悠微微一福,只道:“叶夫人,您说呢?”
季悠悠笑道:“是啊,这块古玉的确是好东西,虽然有瑕疵,但是瑕不掩瑜,任何天然的玉石,都不可能做到完璧无暇的。”
王氏温婉道:“叶夫人是慧眼识玉的人,我才多嘴这样说了。”
季悠悠想了想,只道:“这块玉便替我包起来,虽然用作桂香的大礼并不合适,但是难得入了眼,我便自己留着吧。”
小珍忙是应了,几人再是仔细看了别的,最终商定,挑了一堆上好的龙凤镯子,寓意美满。
而当季悠悠方缓缓踏出门去的时候,却遇到了朱嫣然。
冤家路窄,当是如此吧。
涟漪当即面色就不好,只白了一眼,并不说话。季悠悠见朱嫣然来者不善的样子,也只是礼貌笑了笑,不欲搭理她,只是朱嫣然似乎并不想放过这个机会,只笑笑道:“哟,叶夫人,别来无恙啊。”
季悠悠闻言,也只是淡淡一笑,而身边的绿央面色,已经有些不好了。
“朱小姐,别来无恙。”季悠悠不想与她多计较口舌,便是匆匆打了个招呼照了面,继而道,“我这边有事,得先走了,后会有期。”
“叶夫人何事要如此匆忙,我记得你那两个成衣铺的阴谋诡计落败之后,你那铺子就没什么生意了的,还这么急切做什么?叶夫人省省心吧。”
季悠悠默默告诉自己要忍耐,要是绿央不在,她肯定要一句话反驳了过去,明明是她暗自做不正当的手脚,如今竟然还要这样得理不饶人。
见季悠悠不说话,朱嫣然越发是嚣张了起来,上下打量了绿央一眼,这才又阴阳怪气道:“哟,这不是自家亲戚吗?怎么见了,也不打个招呼?”
绿央闻言,脸色一阵发白,不知如何言语,只听朱嫣然在那里笑得十分张狂。
绿央低头,便是步履匆匆,谁知朱嫣然见了,竟恶意地伸出了腿,绿央一个猝不及防,便是摔了出去。
“啊!”只听绿央一声惨叫,季悠悠一个箭步,忙伸手扶住了绿央,绿央吓得脸色煞白,好在是没有摔倒了下去,如今又是怀了身孕的人,若是一个不当心,后果不堪设想。
而朱嫣然,只在一旁讥笑了一句:“怎的绿央姑娘走路也不小心着些许?”
涟漪气不过,怒道:“要不是你这毒妇暗中伸出脚绊绿央姐姐,绿央姐姐怎么会摔倒呢?你心思这样狠毒,怪不得会做了寡妇!”
173 多事之秋
朱嫣然听到涟漪这样说自己,脸都要被气白了,只咬咬牙转过头去不理会她。
涟漪可不是软柿子,再是顿了顿,望着朱嫣然道:“看什么看,你自己做了什么事儿自己心里清楚得很!”
季悠悠也暗自为涟漪此举拍手叫好,她本来也不想惹是生非的,却被朱嫣然无故挑衅,已经恨得牙痒痒的了,朱嫣然竟然还使出了下作的手段去害绿央,别的她可以忍,如今却这样做,如何能够轻易放过她?
季悠悠不觉冷笑,也是正了神色,话中带刺道:“今儿个没出事,我姑且不和你计较,朱嫣然,你不要在我面前做出一番小人得志的样式来。你朱氏绸缎庄做的好又如何?还不是后继无人?女人最要紧的是要一个好归宿,旁的,什么都不重要。”
朱嫣然闻言忿然无比,直瞪着季悠悠:“话别说的太满了,这世上没有不偷腥的猫儿,管好你自家的男人吧,有时候没男人总比和别人分享一个男人来的好!”
朱嫣然怎甘示弱,也是尖锐地反唇相讥。
眼看着战火就要这样起了。
季悠悠讪讪望了朱嫣然一眼,正欲说话,倒是王淑珍迎了出来,忙道:“二位夫人,二位贵客,莫要在铺子门口动气,就当做是给了我一个面子,算了吧,瞧着人来人往的,也会被人说去了闲话。”
王淑珍及时出现,充当了这个和事老的角色,季悠悠也便不为难了她去,只点头应下了,这才又缓缓道:“是我的不是,不该如此的,还是先告辞了。”
这话。自然是给了王淑珍面子,与她说的。
谁知朱嫣然偏偏要占一个便宜,闻言勾了勾嘴角。只道:“早认错不就罢了。”说着眼角一勾,便是大摇大摆地入了内。
季悠悠无语。也不欲再与她辩驳,这才欲绿央、涟漪一同走了。
刚走开了几步,季悠悠这才紧张地问绿央:“绿央,你没事吧?刚才差点摔了,要不要去看看大夫?”
涟漪道:“那朱嫣然也真不是东西,竟然下这样的手段,真恶心!”
绿央笑了笑。只道:“没事,虚惊一场罢了,害小姐担心了。”
她怕季悠悠多想,又是补充了一句:“前尘往事。绿央早已经释然,小姐也无须为绿央担心,如今我怀着孩子,为了孩子,也须得更加坚强。我若是放不下。又何如与周晏在一起呢?”
绿央也是看出了季悠悠心里存的一点小心思,见她犹豫着不肯点破,索性自己就说了出来。
季悠悠笑笑:“如此就好。我们也无须为那些不相干的人伤身。”
这两人虽然是释然了,但是涟漪却是气的牙痒痒的,只道:“这都是什么人啊。我看了就不爽,这世上竟然有这样不知廉耻的女人,真让人恶心作呕!”
季悠悠见涟漪气愤难当,先是止住了她,再缓缓启唇道:“罢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性子,随她去吧,总归是只得呈口舌,别无他处了。”
听季悠悠这样说,涟漪也就乖觉不说话了,只是心中难免愤懑。
三人再是一同回了叶家,路上聊起了福平的婚事,就此,心中豁然开朗,连阴郁也一扫而光。
而季悠悠一回到叶家,就忙不迭唤了人去将福平请了来,不多时候,福平便是赶了过来。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如今的福平看着,也是神采奕奕的,连说话,也比平日里多了几分中气!
季悠悠笑了笑,再是道:“瞧你现在喜笑颜开的样子,怕是任何人都能看得出你是好事近了。”
福平微微一福身,再是缓缓道:“夫人莫要取笑小的了。”
绿央也是掩着帕子一笑:“我还没有说上一句恭喜呢,这样的大好事,竟然没有第一个只会我!”
福平看了绿央一眼,继而道:“姑娘别再取笑了,我快躲起来了。”
再是嬉笑了一番,季悠悠这才吩咐涟漪拿出刚才选的那对龙凤镯子,递给福平,吩咐道:“打开看一看。”
福平依言,小心翼翼地接过盒子,再是缓缓打开,只见盒子里头一双玉镯并置,做工精巧,不觉一愣。
季悠悠出言问道:“可合你的心意,若是当做你和桂香的定情信物,可好?”
福平忙道:“夫人这是折煞福平了,福平如何能受得起这样的厚礼,夫人为福平操持婚事,已经是烦躁不堪,如今还要这样费心……实在……”
“得了得了,别客气了!”一旁的涟漪闻言,忍不住打断了福平,只道:“你少在这里唧唧歪歪瞎掰扯这些,夫人给你,你就拿着,说句谢就是了,夫人怎么看中你的,你难道不知道,非要说这些虚的……”
福平一愣,继而是深深的笑意:“是是是,多谢夫人。”
涟漪不肯饶,只又道:“你就只管谢一谢夫人,就不谢我了?我和绿央姐姐可是为了挑选这物件,煞费苦心,下了好一番功夫呢!”
虽然明知道涟漪是调侃了自己的,福平还是依言再是拱手示意,向涟漪和绿央连连说了感谢,惹得众人一阵轻笑。
福平走后,绿央也被周晏接走了,热闹过后,季悠悠这才感觉到夜幕下的沉重。夜色已深,叶均山还没来,自己一个人独自呆在房间里,却怎么也睡不着。
白天贵安说的话,还一直刻在她的心头上,阿昌,这个看似可怜,单纯,没有心机的男人,实则却在背后给自己捅了这样一刀,她不是心疼自己亏损的钱,更心疼自己白费的心血和伙计们的操劳勤勉,更是因为他这样猝不及防的背叛,让她心里只觉得毛骨悚然,果然人心隔肚皮吗,人与人之间,竟然要这样算计。
经历过皇宫的可怕,宅门的争斗,季悠悠向往这样朴实的生活,可是这样的生活之下,竟然也有这样的狼子野心,实在令人发指!
季悠悠也不知道这一晚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冰冷的被窝里,自己只有一个人,就这样躺着……
直到第二日涟漪推门进来,季悠悠才发现叶均山一夜未归……
她的心猛然紧了一紧,她是知道叶均山事务繁忙的,只以为他为了铺子的事情,四处奔波,昨儿个也只是和平常一样,来晚一些罢了,只是他竟然一夜未归。
季悠悠忙问涟漪,只道:“少爷怎么还没有回来?”
涟漪也是摇摇头道:“不知道呢,没消息传来,夫人不要担心了,想来是少爷这些日子诸事缠身……”
季悠悠只知道,叶均山不是那么没有分寸的人,他没有按时回来,定然是有什么事儿。想到这里,她心头便是一紧,顿了顿,才缓缓道:“一会就陪我去铺子看看少爷吧,不然我这心里不踏实。”
在涟漪的伺候下,季悠悠随便扒了几口饭,便是急匆匆带着涟漪一同出门了。
叶均山这些日子都在忙贩盐的事情,自然是在盐铺那里,季悠悠一大早便和涟漪到了铺子。
铺子门刚开,铺子里的伙计见了季悠悠,忙是上前行礼,只道:“少夫人安。”
季悠悠着急,便是直直开口问道:“少爷呢?在铺子里吗?”
那伙计犹豫了一下,这才微微点头,只道:“少爷在上头呢,夫人,小的领着你过去吧。”
季悠悠忙是微微颔首,算是应下,跟着那伙计便是往前走去,那伙计侧身一让,一路指引着季悠悠。
到了楼上,伙计不觉放轻声了脚步,季悠悠也觉得楼上无比安静,不觉屏气凝神。
伙计轻轻推开一间屋子,里头便是叶均山日常办公的地方,叶均山是个喜欢清静的人,不喜打扰,此刻正伏在案上,睡得香甜。
季悠悠诧异,这才压低了声音问道:“少爷一直在睡觉吗?”
那伙计忙是点了点头:“是啊,昨儿个少爷不打算睡的,一直在对账,夫人,咱们铺子现在的账目,早已经核对不清了……少爷强撑到了三更天,实在熬不过,便是睡下了,小的们也不敢叨扰了少爷。”
季悠悠闻言,心头一紧,不觉一阵心头。叶均山就是这样,自己承受再大的压力也好,总是选择自己默默承受,不肯说不来。
她吩咐伙计下去,自己便是放轻了脚步,缓缓上前。
叶均山此刻眉心依旧深锁,却丝毫没有感觉到季悠悠的存在,他是真的很累了,否则他这样金贵惯了的身子,如何能在冷冰冰的案板上就这样安然睡下?
只是睡着的时候,依旧是锁着眉心。
季悠悠看到一旁的披风,忙轻轻帮着他盖了上去,见他这样,也是不忍心打搅,这才踮着脚走了出去。
回去后,她只吩咐涟漪:“去交小厨房熬一点猪脚汤给少爷送去暖暖身子,多加一些当归人参的,也要补一补气血才是。”
涟漪忙应下,而季悠悠心中,却又是十分不是滋味。看到叶均山如此奔波,心中情绪复杂难掩。
174 摊牌
贵安在季悠悠的授意下,暗中探查消息,果不其然发现阿昌和朱嫣然勾结的证据,他一刻也不敢耽误,忙得了消息后就回叶家匆匆向季悠悠禀告了。
季悠悠听完贵安的话,只略思付,摇头苦笑道:“事情已经这样,只当做是我们这里出了莫名其妙的一个白眼狼吧,如今虽然知道了,但也苦无证据,朱嫣然和阿昌勾搭,咱们又能去寻了什么由头?”
贵安对此也是十分无奈,只得是深深叹了一口气:“可是夫人,难道就是这样随了他去吗?”
季悠悠又是想了想,正了神色,这才启唇:“我随你去一趟铺子,把阿昌叫过来,这事儿,我还得当面和他说道说道,此事,也不需要拖延下去了。”
涟漪听了,也是愤恨,在一旁道:“说道什么呀,这样狼心狗肺的东西,只让人觉得心里作呕!这个世上竟然有这样无耻的人,不要让我遇到,遇到他之后,恨不得见一次打一次,夫人千万不要心软了去。”
季悠悠明白涟漪的愤慨,但也怕涟漪过于冲动了,这才吩咐了一句:“你就留在府里,我自己去就是了。”
涟漪听了这才又是着急起来:“夫人可别抛下了涟漪,涟漪出入都是跟着夫人的。”
季悠悠无法,这才只得道:“你性子太急,这事儿我不打算张扬。你若是跟我去了,必须三缄其口,只作充耳不闻,可能答应?”
涟漪虽然有些不情愿,听季悠悠这样说来,自然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算作应答。
季悠悠这才放心,携着涟漪与贵安一同往铺子里去了。
外头天气甚好,阳光灿烂。冬日的暖阳衬托得人的的心情也变得轻快,只是季悠悠心中沉郁,是怎么也不能够轻易化解了开去的。
三人一路无话,便是赶到了秀丽成衣铺,几个伙计照面,和季悠悠打了招呼,又是干着各自的活计去了。
而季悠悠则是径直入了内。
张继忙吩咐活计给季悠悠泡了茶。季悠悠敛衽而坐了,这才徐徐开口对张继道:“去把阿昌给我叫来。我有事问他。”
张继忙是应了,挥手要身边的伙计去通传,不多时候,阿昌便是赶了过来,虽然有些狐疑,却依旧是笑意妍妍的,只道:“夫人,您找我。”
季悠悠看着这张充满了笑意的脸,不觉心中一阵恶寒。
就是靠着这样一副老实巴交的皮囊,他才这样在这里为所欲为。可是背地里竟然做了那么多狼心狗肺的事情!
季悠悠只缓缓对张继以及身边的人道:“你们先下去吧,我有事情吩咐阿昌。”
张继等一愣,皆是乖乖福身退了出去。
待到屋内只余下季悠悠、涟漪、贵安和阿昌时候,季悠悠才瞥了阿昌一眼,悠悠开口:“阿昌。我自认为,带你不薄吧。”
阿昌本还带着笑意的脸颊因为季悠悠突然的一句话而变得不知所措,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狐疑,这才忙道:“自然是的,夫人对阿昌恩重如山,阿昌一直记得。”
季悠悠只幽幽地重复了“恩重如山”这四个字,睥睨地望了他一眼,冷笑道:“亏你说得出恩重如山这四个字!”
阿昌不解,并不反驳,只是这样望着季悠悠。
涟漪早就耐不住性子了,只是季悠悠之前交代过让她不要插手任何,这才忍了下来。
季悠悠看着阿昌,缓笑道:“那你可要与我解释解释你和朱嫣然是关系吗?”
阿昌闻言,脸色煞白,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平复了心绪过后,这才道:“小姐说的是什么意思,阿昌实在听不明白。”
还是个死鸭子嘴硬的,季悠悠冷笑。
“你别和我装蒜了,我既然今天来挑明了和你说,就是有了十拿九稳的把我,阿昌,我自问带你不薄,你竟然做得出这种勾搭外人出卖铺子的事情,你可知道,这铺子里本不缺你,我是看你可怜,为了照顾你而雇佣你,你竟然恩将仇报如此。今儿个我和你说开了,就是问问你,怎么个求饶法?”
季悠悠的神色蓦然变得凌厉,幽幽说出这样一番话,饶是阿昌也有些胆怯了,只挣扎道:“夫人……我……”
见他语塞,季悠悠继而挑眉:“说说看,趁着我有心思听。”
阿昌顿了顿,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一样,挺直了腰板看着季悠悠,这才又道:“夫人少讹阿昌了,阿昌是读书人,知道什么是奉公守法,夫人若是觉得阿昌做了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大可把阿昌送去官府法办,还与我费什么唇舌?”
看来他是打算坚持到底了!
季悠悠早就知道这个狡猾的读书人会有这样的一番言行,并不着急,只道:“官府法办?你是觉得我没有证据奈何不了你是吗?阿昌啊,你未免把我沈怀璧的为人想的太光明正大了。”
说话间,她的眸光透出一丝丝阴冷,阿昌这才不禁打了个冷战。
她是有备而来的。
他看了季悠悠一眼,这才不说话了。
季悠悠突然加重了声音:“求不求饶,这是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否则你这辈子别想踏进科举场上半步!”
阿昌听了这话,虽然身子一震,却依旧不肯有半分的松口。
季悠悠见他这样,也是更加严肃了起来,这才缓缓道:“你欠了金红赌坊有好几百两银子吧,听说赌坊的坊主在四处找你呢,如果这时候把你交出去会怎么样?阿昌,还是沈贵才?”
阿昌闻言,这才身子微微一颤,季悠悠看着他这幅样子,她知道,他是害怕了。
原来,阿昌暗中被朱嫣然收买后,将铺子的内部消息告知朱嫣然,两人达成协议,朱嫣然给了阿昌一大笔钱,无所事事又春风得意的他便是拿着钱走近了金红赌坊。
小人得志的阿昌自称沈贵才,在金红赌坊里豪赌,而开始的这几天,尝到了一些甜头后,便更加肆无忌惮了,只是好运不是永远眷顾的,渐渐的,阿昌的手气变得越来越差,他整个人都变得不好了,终日无所事事的他,把非法所得的财产输光了之后,还欠下了一屁股的债,为此叫苦不迭。
阿昌这才知道季悠悠早已经把自己全身上下摸清了个底儿,这才“扑通”一声,猛地跪了下来:“夫人……夫人,阿昌是一时鬼迷了心窍的……”
他的声音便的哀哀戚戚起来,不同于方才的傲气,就像是泄了气的脾气。
见季悠悠眼神冷冷盯着自己,并不说话,阿昌才开始解释,他想了想,只道:“阿昌什么都招了,什么都照实了说,还请夫人万万开恩,给阿昌一个机会。”
而季悠悠,由始至终只是冷冷相对。
阿昌收起了悲戚,继而道:“夫人,你救了我,你帮助我,但是我恨你,你因为铺子的事情找到了夫子,好好的就打破了阿昌所有的计划,阿昌和夫子之间的隔阂都是因为你的染指,你为什么还要假惺惺装做好人!”
季悠悠处变不惊的眼神中,也因为他的这番话而泛起波澜。自己从没有想过要让孙夫子的书店就此结业,虽然此事确实是因为自己而起。
阿昌说了这样的话,继而又拍了自己的嘴巴子:“是我不好,是我利益熏心,那朱小姐来找我的时候,多番挑唆,说是夫人毁了阿昌的生活……阿昌稀里糊涂的,竟然就信了……”
“夫人,阿昌错了,真的错了,夫人,求您了,阿昌不敢了……”
他如小鸡啄米一般不住磕头,只是这番话,这番表演的姿态,却让季悠悠深深作呕。
此刻,她终于明白孙夫子为何对待阿昌如此坚决,一次不忠百次不容,对有些人来说,你的原谅只是一种纵然。
若没有之前的事情,也许季悠悠会被阿昌的言行打动,但是现在,太晚了。
她盯着他,冷冷开口:“从此滚出我的视线,否则你绝没有一天的好日子!”
阿昌心里一凉,闻言也是脚底一软,忙挣扎道:“夫人再给阿昌一次机会,阿昌再也不敢了,阿昌无父无母,如今流落街头被金红赌坊的人瞧去了,更要打死了我,夫人是要把我往死路上逼呀……”
他的碎语闲言,季悠悠终究是没有管,只转过头去吩咐:“他自己不出去,就给我扔出去!”
见季悠悠决议已下,阿昌这才不情不愿地走了出去,只是还是忍不住再回头看一眼。
涟漪见他走了,这才咬牙切齿道:“夫人怎么这样心软,对付这样的人,只让他滚出去便是了,实在是不甘心!”
季悠悠见涟漪气呼呼的,言语中却是淡然的神色:“这样糟心的东西,没必要因为他给自己找了晦气,生意是做不完的,但是咱们铺子里不能因为这样的人给坏了风气,况且他这样的,连生气也不值得。”
涟漪无奈,这才咬牙道:“算了,贱人自有天收!”
175 动心
季悠悠不欲再去计较阿昌这事儿,只是让人头疼的是,自己的铺子,如今被这嫣然暗中这样搅和了,平时的生意也就只能这样浑浑噩噩,被她平白捡了一个大便宜不说,以前的努力都白费了。
但是能出这样的卑劣手段的,她还真不稀罕!况且自己失去的,还得夺回来不是。堂堂正正,光明正大。
张继见阿昌突然灰溜溜就走了,也是纳闷,上前去追问无果,也只得是退了回来。只在门外轻轻扣了扣,只轻声问道:“夫人,可以进来吗?”
“进来吧。”季悠悠听是张继的声音,应了一声。
里面是一片安静。
张继闻言后,这才入内,眉心微微一锁,只道:“夫人,阿昌好好的怎么走了?是发生了何事?”
张继是秀丽成衣铺的掌柜的,季悠悠也把他当成自己人,她这样问了,她也不想隐瞒什么,于是道:“张掌柜的,你坐吧,我仔细和你说此事。”
张继一顿,这才敛衽落了座,待到两人坐定之后,季悠悠这才一五一十把阿昌的事儿和张继说了。
张继听后也是哗然,只道:“虽然事儿出了之后,大家私心都觉得肯定是咱们铺子的人自己联合了外人,才闹出这样的,只是富人交代,不可以讹传讹,这才压了下去。竟然是阿昌在背后搞鬼,本以为他是最老实的,也是受了夫人的恩惠,故而最不可能干出这样的事情……谁知……人心隔肚皮啊……”
张继说着,微微摇头,不免是唏嘘感慨,几人一时间竟也是无语凝噎。
人心,当真是最可怕的东西。
季悠悠收敛了神色,只道:“反正不管怎么样,这一茬也总算是过去了。咱们别的也不需要计较,算了。张掌柜的,今儿个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与你商量,这两间成衣铺就此肯定是开不下去了,只能一间作为绸缎庄来维持,既然朱家决心和我们抢生意了,我们也应该坚持到底。这口气,我实在咽不下。”
张继听了点头。再是道:“夫人有什么安排,咱们都全力支持,若是这一次不是出了内鬼,夫人上回的对策实在是绝佳的。”
季悠悠咬唇,吩咐道:“绸缎庄的生意我不懂,你以前也是做这个的,所以我想请你多多帮忙,铺子的事情,有劳你费心了。”
张继道:“这个夫人大可放心,夫人信得过。我一定尽力而为。。”
季悠悠再是与张继交代了许多事情,这才出了铺子。
外头阳光依旧很好,只是季悠悠的心情有些黯然,无论多明媚的天气,她也是浑不在意了。只觉得莫名感慨。
阿昌,终于和这个人彻底了结了,可怜之人必有其可怜之处。这一次,她明白得透彻。
只是季悠悠身边的涟漪,才没走了几步,目光就已经全然移走了。季悠悠也是疑惑,忙是顺着涟漪的目光看去,只见涟漪狠狠瞪着街边的一个茶水铺子,定睛一看,上头写着“胡阿水茶水摊”。
季悠悠不觉疑惑,一个普普通通的茶水摊,怎么涟漪见了,就跟看到杀父仇人似的……
这小小的举动季悠悠记在心里,然而就在下一秒,涟漪便是转身对季悠悠道:“小姐,我口有点渴,我们去喝口水吧。”
“恩,去哪家茶楼吃茶?”季悠悠漫不经心问了一句。这涟漪跟着自己出来,最爱做的事情便是到处蹭吃蹭喝。
涟漪却是道:“就去那个茶水摊。”
一声令下,便是气势汹汹往那里过去了。
涟漪这样突如其来的变化,季悠悠表示也很迷惘,遂也未曾多问,便是跟着了。
只见涟漪气冲冲地到了那里,睥睨了茶摊上的小二,吆喝了一句:“上茶!”
这才回过神来,对季悠悠一笑:“夫人坐吧。”
那小二听了,忙是吆喝了一句:“好嘞!”转身时候目光落在涟漪身上,却是神情一滞。
季悠悠讪讪地看着涟漪,这才压低了声音问道:“到底怎么回事,这人和你有过节?”
涟漪咬咬牙:“过节大了去了,这人就是有眼不识泰山!上一回还故意用茶水泼我,夫人,就让涟漪今儿个出一口怨气吧。”
涟漪一不做二不休的态度和绝不容忍的的架势,季悠悠知道就算字阻止了,也是无用的。
季悠悠听了,微微一笑,只得是随了。
而那胡阿水突然放慢了脚步走近,瞪了涟漪一眼后,只问季悠悠:“夫人喝什么?”
“随便吧!”季悠悠也没想这样的茶摊能喝什么好茶,只要润润喉就是了。
而涟漪却不肯,忙道:“上好的雨前龙井沏上一壶来,我们家夫人喝不惯那些乱七八糟的茶。”
季悠悠抿唇,涟漪这样,是要为难了人家了。
果然,胡阿水一听,便是不愿意了,只放下手中的茶壶,道:“高级的茶楼,安乐镇多得是,何必要在我这小茶摊子上显威风呢,姑娘您还是回吧!”
原来这个茶摊子的主人也是个有气性的。
只是……这样的火花,实在是太暧昧了。这涟漪实打实来找茬,两个人明明就是活脱脱的小冤家啊。
季悠悠无奈笑了笑,先是道:“我去买胭脂,涟漪,你在这里喝茶便是。”
她得找个借口留了,不然总感觉自己就是个大大的电灯泡儿。
涟漪此刻的重心都在胡阿水身上,随便应了一句:“恩恩,好的。”
胡阿水见季悠悠走了,而那厚脸皮的小丫鬟就是要在自己这儿杠上了,这才咬牙问道:“你到底要干嘛?说了我这儿不欢迎你,姑娘自便!”
“你打开门做生意,我为什么不能来喝茶,又不是不给你钱,你不想做生意你可以收摊走人啊!占着茅坑不拉屎,哼!”涟漪叉腰,不甘示弱。
姑奶奶,这是个霉神!
胡阿水顿了顿,想着好男不和女斗,这才冷冰冰道:“你到底要喝什么,有钱我没道理不赚的,不过我这儿不可能有雨前龙井,普通的绿茶喝不喝。”
“倒上吧!”涟漪微微扬声,说着又是阴阳怪气说了一句:“反正我又不喝!”
“喂,你别糟蹋东西!”胡阿水又是忍不住恶言相向了。
涟漪看了他一眼:“你不是又想泼我水吧?”
胡阿水一愣,上一次的事情,的确是自己不对,事后想想,也是自己想多了,但是想起那日和自己抬杠的女子,便是牙痒痒的,如今她突然这样说一句,他倒是有些无言以对了。
他顿了顿,才道:“上次的事情,我的错,和你赔礼道歉,姑娘,别再我这小小的茶水铺子折腾了成不?”
涟漪听了心里有些不悦,不由泛起了一阵失落,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情况,他这样说了,她也讪讪的。
好在这个时候,季悠悠回来了。
“小姐?”
“怎么还没倒杯茶来?”季悠悠一笑,先是疑惑,而后笑了笑对胡阿水道:“我渴了,麻烦你。”
胡阿水微微一愣,这才应下。
而涟漪,则是一脸茫然看着坏坏笑着的季悠悠。
两人稍微坐了一会,因为季悠悠在,涟漪便也没有继续找了胡阿水的麻烦,只是她一直恹恹的,刚才那个讨厌的人说让自己不要再折腾这个小小的茶水铺了,不知怎的,心里竟然感觉有些酸涩……
真是个混蛋!
过了一会,季悠悠和涟漪这才付了茶钱离开。
刚走开去没多久,季悠悠便是抿唇一笑:“其实这茶水铺子虽然简陋,这茶叶也都是此等货色,但是他烹制得用心,倒是生津止喝,尽量发挥了茶叶最大的效用,这样粗制的茶叶,竟然也是芳香四溢的。”
“夫人?您不会真品茶去了吧?”涟漪不解。
季悠悠望了涟漪一眼,继而道:“我若不是品茶去的,应该是干嘛去的?你和我说说,你为什么看到那铺子就气势汹汹一副要去砸场子的样子?”
涟漪听季悠悠忽而这样说,这才道:“那胡阿水得罪过我,那胡阿水就是个混蛋!”
她说话的时候,还是微微咬住了牙。
只是季悠悠不觉笑了笑:“不是,我看你说起他的时候,虽然生气,眼神中却是柔情蜜意,涟漪,这就是传说中的欢喜冤家!”
季悠悠这话刚说完,涟漪就忍不住道了句:“呸,还冤家,冤魂还差不多!”
季悠悠见涟漪反驳自己,这才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最近看你常常魂不舍守的,只怕是都在想这个让你恨得牙痒痒的人呢。”
季悠悠这样一说,涟漪这才心头一紧……不会吧……
不会不会,自己只是讨厌那个人。
她忙摇头:“没有,夫人想多了。这样没风度的男人,我怎么会想他?我只会想他死。哼。”
虽然这样说,但是心里突然也没了底气……自家小姐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而季悠悠对涟漪这样的状态,也不着急说什么,只是不置可否一笑。
却反而是涟漪,突然心里没底,一时间有些慌乱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了。
176 提亲
而后,季悠悠的心思便都扑在了福平的亲事上面。因为叶均山腾不出时间,季悠悠便作为叶家的当家主母,与福平等一行人热热闹闹往陈家去提亲了,随行的还有叶家拿着聘礼的小厮,以及安乐镇有名的名嘴儿孟媒婆。
陈家虽然开着天香楼,但是那只是陈桂香母亲的产业,她的父亲陈汉陈师傅虽然是天香楼最有手艺的人,说到底也是打工的,所以家境并不富裕,只能算作是个温饱之家。
陈家人早知道今儿个叶家人会上门,便是早早等了,大老远儿,便见一行人来,只听孟媒婆扬声道:“哎呦喂,陈师傅,来了来了,恭喜陈师傅咯。”
孟媒婆满脸堆着笑容,陈汉见了,也是笑意妍妍的忙是应着了。
季悠悠快步走近,见了陈汉,这才笑道:“陈师傅,今儿个叶家特意来向陈小姐提亲来的,还请陈师傅不要嫌弃咱们福平这个呆头呆脑的傻女婿。”
陈汉笑了笑,忙道:“叶夫人说笑了,夫人快里面请。”
说着,便让人奉上茶水。天香楼陈师傅的徒弟们今儿个都齐聚在了陈家里头,一时间热闹非凡。
几人坐定,虽然不是很熟悉,但是又孟媒婆在,这气氛自然是热热闹闹的,大家说说笑笑也是无比开心。陈汉自然是听得自己女儿的意思,他只有一个女儿,捧在手心的养着,恨不得摘下天上的星星给她了。
陈汉笑道:“小女刁蛮任性,从小被我给惯坏了。加上一直在天香楼帮忙,所以这性子和男人一个模样,实在是让大家见笑了。”
季悠悠听了,也是爽朗一笑:“陈师傅说的哪里话。怀璧早就听说陈家小女聪明能干,敢作敢当,怀璧自小就佩服这样的女子,可以算作是女中豪杰。陈师傅不知道,自从遇见了桂香后,福平这人就魔怔了。整天念叨的除了桂香以外,别无她人,如今能与陈家结下这段姻缘,实在是我们的福气。”
说着,这才又对福平道:“还不快向陈师傅表个态,以后你要怎么对桂香?”
福平有些羞恼,听季悠悠这样说了,这才挠了挠头,再是缓缓道:“是,福平一定会好好疼桂香的。以后咱们家,就是桂香管账,福平什么都听她的!”
“哈哈哈”
福平朴实加上有些结巴的言语把大家都逗笑了,陈汉笑道:“只怕那丫头尽是要欺负你,你可要有心理准备?”
“爹,哪里有你这样说自己女儿的。女儿还没出嫁,你就胳膊肘子往外拐了?”
说话的是桂香,闻言便是走进了屋子里,不满地嘟嚷了一句。
陈汉见陈桂香来了,忙道:“大姑娘家的,你怎么出来了,快回你屋子里去,这样不害臊。”
陈桂香嘟嘴:“把我赶回去,你好说我的坏话不是?我可不愿意。再说了,这坦坦荡荡的事情。干嘛要装作妞妞捏捏的样子?”
孟媒婆听了也是笑道:“这可是头一回见到这样的姑娘,陈家姑娘坦坦荡荡的,着实让人喜欢,陈家老爷就甭拘泥那些虚礼了,在座都不是外人。”
季悠悠忙是附议。陈汉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再看陈桂香今日,周身的衣服一看就是新裁的,合身又得体,还简单地施了一点粉黛,显得娇俏可爱。季悠悠看了也不觉打趣,只道:“不知是不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今儿个桂香看着尤为好看?瞧福平,看得眼睛都直了。”
她这样说了,陈桂香也有些不好意思,只低下了头去:“叶夫人你也笑话我!就当做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便是了。”
孟媒婆趁机道:“既然如此,咱们尽快定下了日子吧,不知道陈老爷有什么看法?”
季悠悠赞许看了孟媒婆一眼,就喜欢她这样有效率的。
陈汉闻言,想了想,再是启唇问陈桂香,只道:“你怎么看?”
“这个时候怎么问起我来了,你们决定就是了。”陈桂香也有些不好意思,扭捏了一句,倒是难得看到她这个样子。
而福平,却是站了出来,只道:“我看过了,下个月初八是个好日子,不知道陈师傅意下如何?还有……桂香,你愿意吗?”
这样的话悠悠一说出口,饶是陈桂香也变得不好意思了,微微扭捏了一下。
季悠悠忍不住暗中为福平拍手叫好,这个榆木脑袋,原来也有开窍的一天啊。
陈汉略微思索,这才道:“会不会太着急了,一下子可要好好准备着呢。”
季悠悠忙道:“叶家人手众多,筹备婚事的事儿,陈师傅大可不必操心。加上桂香又是好手,自然不必担心过于着急。反倒是两人的年纪,实在是老大不小了。”
陈汉听了,这才应下,道:“既然叶夫人这样说,我自然没有意见。”
“真是天大的喜事呀!”孟媒婆忙是笑道,这才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精致无比的锦盒,递给陈桂香:“桂香姑娘,这边是叶家夫人特地寻来给你做定亲信物的东西,快好生收着吧。”
这是安乐镇的规矩,这定亲信物的贵重和上心,便也是算作男方的诚意,所以季悠悠等丝毫不敢马虎了去。
陈桂香倒是大大方方接过,只轻声问了句:“我能打开吗?会不会于理不合?”
“当然可以哟。”孟媒婆忙道:“这是桂香姑娘的东西,收了这,可就是咱们的人了,哈哈。”
这样说着,陈桂香也不拘束,这门亲事自己早就应了下来,自然是无谓的,忙是道:“那我瞧一瞧。”
她轻轻打开,只见里头是一对精致的龙凤镯子,做工精细无比不说,更是添了喜庆的兆头,她拿起来看了看,笑笑道:“真好看,多谢叶夫人费心了。”
她这样直接的态度,季悠悠心里也很高兴,忙道:“你喜欢就好,否则要是选了什么你不喜欢的东西,福平这辈子都要埋怨我了。”
众人再是相聊甚欢。
正此时候,却见一女人走近了家门,嬉笑之声便是随着那人的走近而戛然而止。季悠悠当然认出那女人是谁,除了陈桂香的亲生母亲吕金花又是谁?
只见她浓妆艳抹,打扮得十分花俏,只款款走近,眉目间尽是厉色。
陈桂香见自己母亲来了,也是诧异,只问道:“娘,你怎么来了?”
“傻丫头,人家来提亲,我宝贝女儿要嫁人,我怎么会不来看一看?”吕金花说话的时候倒是带了一抹笑意,这样的她,一点也不觉得如看上去一般冰冷,原来也是个外冷内热的性子。
陈家的事儿,季悠悠也听说过,并不多加赘言,不过她是桂香的母亲,自己应该礼遇,这才起身,笑道:“吕夫人,是我们叶家礼数不周,本该是去请你的。”
吕金花道:“叶夫人不用给我吕金花讲究这些虚礼,我只要自己的女儿能够嫁个好夫君就满意了,别的,我并不在意。”说着便是走到福平身边,问道:“就是你要娶了桂香?”
福平微微一愣,这个直接的未来丈母娘这样的架势,他还是差一点招架不住,好在是很快回过神来,忙道:“是是是。”
接连说了三个“是”,也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旁的,众人都忍不住笑了,吕金花皱皱眉,望着福平,再是对陈桂香道:“怎么他有些结巴?”
这下子,大家都忍不住笑了。
孟媒婆忙打了圆场道:“这孩子憨厚老实,是紧张罢了。”
福平忙道:“是我不会说话,吕……夫人放心,我一定会对桂香好的。”
“娘,你就别打趣他了,他就一楞木头。”陈桂香忙出言劝阻,虽然是这样说,但是眉梢间,尽然全是笑意,看得出,她是在维护他。
吕金花笑笑不说话了,这才问陈汉,只道:“这事儿,你可把关把好了?”
“人儿就在这里,你不是也看到了吗?”陈汉的态度有点冷,好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故而也是回了一句。
吕金花微微不爽,也没说什么,顿了顿,又道:“别的我就不说了,只有一点,还要千万先说明白,陈家只有一个女儿,若是以后娶了我们家桂香,你们生下的第二个孩子,可得惯了陈家的姓。这一点,咱们先挑明了说,这样才好。”
众人没料到她会说这样的话,一时间都有些愣住了。
陈汉不说话,其实他心里也是默认了吕金花的,见大家这样诧异,吕金花这才问道:“怎么,这事儿,陈汉没说起过?”
她有些生气地看了陈汉一眼:“心里有什么说什么,这样才痛快,以后也省的出那些狗屁倒灶的事儿来,你倒好,这可是女儿的终身大事,还是这样藏着掖着。”
陈桂香有些生气唤了一句:“我生的孩子,你们还要来干涉什么?我又不是传宗接代的工具?”
这样的状况,季悠悠也是措手不及,忙是道:“大家伙都别急,有事慢慢商量便是了。”
177出大事
倒是福平见了这样的状况,忙是道:“既然我喜欢桂香,自然是想要和她白头偕老的,我无父无母,只姓了叶,如今要娶妻生子,自然会自立门户。不过既然陈家有这样的打算,福平也愿意答应,如果……”
说着,又是害羞望了陈桂香一眼,继而道:“如果桂香愿意的话,我希望能够多生几个孩子的。”
这话刚说完,陈桂香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倒是难得见到她这样,季悠悠也忍不住一笑,再看吕金花的表情,想了福平如是说,她也是很满意的。
吕桂香对了的,这才道:“既然你这样说,我自然没有反对的必要,日子可定下来了?”
孟媒婆忙道:“定了定了,下个月初八就是个好日子。”
吕金花道:“虽然仓促了点,不过也还好,咱们张罗起了就是。我吕金花的女儿出嫁,也是不能随随便便的。”
季悠悠笑道:“福平说要自己成家立业,但是他还是咱们叶家的人,所以那时候酒席就放在香满居如何?”
“香满居这样的好酒家,自然是没的说,叶夫人去置办就是。咱们只管好好嫁女儿。”
众人再是把一干细节一一商量了,季悠悠和一行人等这才一同回去。
到了叶家,季悠悠已经精疲力竭,刚到房门口,便听见一个婢女轻声道:“少夫人,奴婢候着你多时了,夫人说你来了让你去见她,不过只需你一人去。”
季悠悠看了房门一眼。正想问问叶均山有没有回来,这样一来,更是狐疑,只是心里虽然不解。还是应下了:“那好。”
说着,便是转身吩咐涟漪:“涟漪,你也去休息吧,今儿个折腾了一天。”
涟漪也没多问,便是告退了,季悠悠这才往着如意苑方向走去。
夜幕降临。叶均山回来的时候,早已经的入夜已深了,待他推开房门,却见房间中空无一人,便是诧异,只唤了涟漪过来,问道:”夫人去哪儿了?”
涟漪摇摇头不解,这才恍然道:“本以为夫人早就回房休息了,今日忙活了一整天,一直顾不上休息。怎的这个时候不在?”
她想了想,又道:“哦,刚才回来的时候,有一个婢女来禀告,说是夫人唤了少夫人过去,好像是有急事的样子。难道还没回来?“
这样说着,叶均山心里也微微一紧,如今已经这个点了,怎么可能还没有回来?到底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按照兆氏的习惯,这个时候早已经早早歇下了。
因着狐疑,顾不得疲惫的身子,叶均山忙往兆氏的如意苑赶了过去。
彼时兆氏已经睡下,身边的一个小丫头碧玉见叶均山匆匆跑了来,忙上前微微一福,启唇问道:“少爷这个时候怎么过来了?夫人已经睡下了呢。”
“睡下了?”叶均山着急。再是追问道:“刚才少夫人可来过?走了没有?”
“少夫人?”碧玉摇摇头:“少夫人没来过啊,碧玉没有见到。”
涟漪听了,忙是问道:“怎么没来过,少夫人明明是被夫人身旁的小丫头唤了来如意苑的。”
碧玉依旧是不解,只道:“夫人今儿个诵经了一整天。半步佛堂的门槛也没跨出去,更没有唤了少夫人过来,想来是弄错了吧。”
涟漪这才害怕起来,只道:“不对不对,明明是来了如意苑的……”
叶均山眉头深深锁着,这才问涟漪道:“你说是有个丫头来唤了少夫人的?”
涟漪点点头:“是啊,那时候我们刚回了叶家,夫人和涟漪今儿个奔波了一整天都很累了,所以就想回房,那时候就来了一个小丫头……”
“是什么小丫头?”叶均山声音有些沉重。
“我……我不认识……”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涟漪自己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害怕地望了叶均山一眼。
叶均山紧紧皱眉不语,此刻,他的心全部被季悠悠给占据了去,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她现在去哪儿了?
正此时候,兆氏屋内的灯便是亮了起来,过了一会,只见兆氏披了一件外衣匆匆走出来,见叶均山站在外头,这才问道:“大晚上的,怎么在这里说话,发生什么事儿了?”
叶均山望了兆氏一眼,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忙道:“没事儿,娘亲快歇下吧。”
兆氏当然知道叶均山肯定有什么事儿,否则怎会是这样的表情,忙是追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儿,要你这样?你不说,我如何安心得了?”
叶均山这才拱手道:“娘亲,哎,玉儿不见了。”
“不见了?”兆氏显然没有明白过来叶均山的意思,只问道:“什么叫做玉儿不见了?你且与我好好说道说道,这样不清不楚的,我听得实在是不明白了。”
叶均山双唇紧紧闭着,这才道:“方才玉儿回到叶家的时候,有一个婢女自称是娘亲身边的人,唤了玉儿过来如意苑,自此之后,玉儿就不见了。”
兆氏闻言,这才紧张起来:“我一整天没出过佛堂,也没有唤了玉儿过来,好好的,怎会如此?”
叶均山神色紧张,顿了顿,才道:“肯定是有人故意为之。只是这样做,不知目的如何?”
叶均山突然懊恼起自己来了,自己这段时间忙于公务,甚少关心季悠悠,如今她突然失踪,自己竟然全然不知哪里出了问题?
究竟她去哪儿了?
兆氏忙道:“快,快叫人去找,好好的人,怎么会一下子不见了呢?肯定是去哪儿了,先不着急,许也只是一场虚惊罢了。”
说是不着急,可是兆氏的说话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有些微微的颤抖。
叶均山一时间也是没有头绪,只得先是随了兆氏,脑海中却是一片混沌。
应该在叶家!
但是他的第一反应,还是认为季悠悠在叶家。以季悠悠这样明显的地位和身份,叶家上下无人不识,如何能这样悄然带出去呢?
叶均山眉头锁了锁,他是知道她的手镯有异能的,一般人是不能拿她怎样的。
兆氏下令叶家上下去寻找,但是一晚上下来,依旧是一无所获。
叶均山担心兆氏的身子,好歹是让她先去休息了,自己心急如焚,却是怎么也安奈不住。
碧玉见叶均山如此,忙是宽慰道:“少爷先休息吧,一宿没睡了,如今这样下去身子也是吃不消的。”
叶均山无心去听,只挥手要她退了下去,顿了顿,复启唇道:“把涟漪叫过来。”
他真是越级越糊涂了,季悠悠近日来的行踪,最清楚的莫过于涟漪。
涟漪也是着急,一晚上没睡,第二日发现自家夫人还没有出现,已经吓得三魂去了七魄,一听叶均山唤了自己,忙是赶了过来,开口第一句话便是:“少爷,可是有夫人的消息了?”
叶均山沉声:“没有,但是你先坐下,我有话问你。”
涟漪依言而坐,叶均山望着涟漪,这才道:“这些日子,就数你对夫人的行踪最为了解,可与我说说,夫人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儿?或者是……有什么人得罪了夫人?”
涟漪一听,也是不明白,想了想,方才缓缓道:“倒是真有那么个人,但是他不至于有这样的本事。”
“你说。”
涟漪这才道:“前些日子,夫人开除店铺里的一名伙计阿昌,阿昌深受夫人的恩惠,但是恩将仇报,出卖铺子的信息给那朱氏绸缎庄的朱嫣然,夫人很是生气,打发走了他,除此之外……好像没了。”
叶均山闻言眉头锁得更深了:“这事儿贵安和我说了,那阿昌是个烂木头,如今根本没这样大的本事,纵然怀恨于心也不至于能出入叶家,还能够有小丫头做了内应……不至于。”
是啊,叶家是什么地方,虽然不是王府大院,却也是里里外外家丁遍布的,若没有在叶家有耳目,如何就能够把季悠悠一个大活人变没了呢?
涟漪闻言,再是仔细想了想,可是实在是想不出来了,只得咬唇摇了摇头。
叶均山又是追问道:“那么,府里的人呢?夫人可有余府里的人有瓜葛?”
“府里的人?涟漪闻言微微惊愕,顿了顿,又有些犹豫。
“怎么?有话便说。”
涟漪望着叶均山,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她应该把那一次撞见红玉出轨的事儿告知叶均山吗?可是那时候少夫人明明警告了自己,万万不可大嘴巴,把这事儿泄露了去,否则后果堪虞。
况且这事儿,夫人既然是压下去了,再也无人提起,这一茬,应该是已经过了吧?
……
这样想着,涟漪还是摇了摇头,说:“没有吧……夫人这阵子,一直忙着福平的婚事,准备得不亦乐乎呢。”
叶均山听涟漪这样说,一下子也是泄了底气。这到底是怎么了,好好的人,怎么就这样不见了?他无比烦躁,第一次觉得自己的生活茫然无比。
天呐,这是什么情况?!!
178困住
也不知道究竟是过了多久……季悠悠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嗡嗡嗡的,特别沉,她很想睁开眼睛,使了很大的力气,却发现自己全身有些软软的……难受得很……
这是怎么回事?自己是怎么了?……还没来得及思考,只觉得自己周身都是疲惫……
过了好一段时间恢复,她觉得自己好些了,她还是想睁开眼睛,意识有些模糊,好歹是能拾起一些什么,却依旧觉得自己的脑袋沉重无比。
自己这是在做梦吗?怎么这个梦让自己觉得那么那么难受……竟然是这样无力的感觉……
渐渐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突然传来一点点的人声,季悠悠屏住呼吸,这才觉得自己的意识有些恢复……
没有人说话……是自己的臆想吗……
但是,当她醒来时候,却发现自己全身蜷缩着,而周围是黑漆漆的,季悠悠这才意识到自己是被困在某个地方了。
她这才感觉害怕起来,这里的空气太过压抑,心里有无数的问号闪现着。自己是怎么了?
她忙回忆起来,她记得自己是在昨天回到了叶家,然后兆氏派人唤了她去如意苑,刚走开去没多久……自己就突然觉得脑门被人一砸……晕了……
想到这里,季悠悠忙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没错,还肿着呢!
靠,这是被绑架了啊!敢绑架你姑奶奶,不要命了吗!
她愤怒无比,大吼了一声:“他妈的。是哪个龟孙子在背后暗算我,有种的你给我出来!”
这样喊了几句,完全没有人应她!
这里是哪儿?她不知道,这个小小的空间实在是太黑了,她甚至分辨不出自己到底晕了多久,如今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
她有些绝望了,但是她心里却觉得莫名的刺激。
只有有人进来,她就有把握干掉那人。季悠悠恨得咬咬牙,不觉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的玉镯,还好,这个护身符还在。只要有它在,自己也有些底气,否则,早就被这样的态势吓得腿软了。
季悠悠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但是周身的无力感,也让她明白,自己不仅被打晕,还被下药了?
自己是在叶家被打晕的?难道自己被叶家的人暗算了?
真是胆大包天啊。她不觉咬了咬牙,为今之计,却只能这样干等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门终于咯吱一声。开了。
不清楚有多少人看守着自己,自己不能硬拼,所以还是要保守一些,季悠悠当机立断,还是装死吧!忙往后斜斜躺了下去。
进来两个男人,季悠悠听着沉稳的脚步声,心都差点要提到了嗓子眼里。
“尤少,亏得你废了这样大的功夫弄她过来,也不知是看中了这女人什么……也算是她的福气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传入季悠悠的耳朵。
尤少?季悠悠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但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尤少……难道就是金红赌坊的那个犹太人?
季悠悠猛地反应过来的时候。尤泰人开口说话,更是印证了她的猜测。
“既然有人来求我帮这个忙,为什么不顺手推舟呢,有人要把女人送来我的怀里,为何不要?再说了,这可是叶均山的嫡妻,传说中的遗珠郡主,就这名号。足以表面她可以算作是安乐镇最为尊贵的女人。”
“尤少不怕惹麻烦?”
“怕麻烦?我玩过的女人至少也有这个数了吧?乡野村妇也好,大家闺秀也罢,哪一个被我玩弄过还记得曾经的欢愉的?哈哈。”
“又是尤少那香吧,可真是好东西。只是你从来不愿意和兄弟分享。真是小气。”
“得了得了,少不了你的好处。”尤泰人不耐烦嘟嚷了一句,再是走近季悠悠,轻轻执起了她的下巴瞧了瞧:“怎么身子这么弱,这会子还没醒?”
季悠悠强撑自己的意识,佯装浑然不知,心里暗暗骂道:“你妹的敢吃你姑奶奶豆腐,你姑奶奶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尤泰人仔细再看了看,轻轻触摸过季悠悠的皮肤:“大户人家出来的,果然不一样。”
我去啊,这个采花大盗还是个变态狂!季悠悠身上一个激灵,好歹是忍住了,背后却是鸡皮疙瘩满地。
等下,为什么自己就这样莫名其妙成了这死变态的目标呢?刚才他好像是说有人求他帮忙?到底是谁要害自己……
季悠悠心中的疑惑更多了,这么看来,如今这个变态肯定不是幕后主使,顶多是一个色心四起的混账罢了!
季悠悠这才微微眯了眯眼睛……佯装浑浑噩噩的样子,不觉问道:“这……这是哪里!”
说着睁开眼睛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两个男人,瞬间花容失色。
自己的演技实在是越来越好了!趁着这个间隙,她这才又暗中打量了眼前的人,把两人的容貌特征给记清楚。
那个尤泰人自己是知道的,但是之前没仔细看,如今望过去,总觉得露着一股恶心味道,而尤泰人身边的那个男的也是衣服贼眉鼠眼的样子,看来是尤泰人的朋友。
有个词语叫什么,对了,蛇鼠一窝,这两人色眯眯盯着自己,准备好事。
季悠悠当下就觉得不好,什么?两个人?香?不是吧……
她虽然也有几分底气在,毕竟还不清楚自己究竟在哪里,也不知道情况,若是被了……可能真的要出了大事儿呢。
见季悠悠苏醒了,两人先是一副警惕的表情,见她柔柔弱弱的样子,这才放心下来,只坏笑道:“你说你在哪里呢?”
季悠悠忙踉跄后退了两步,她发誓这后退不是装的,而是那尤泰人的眼神中流露出的神情实在是太猥琐了……
还有他的香囊,那个香囊的味道太冲了,挂在腰间实在明显,若是她没有估计错误的话,这里面就是他所谓的秘密武器,香。
难道是要香把自己弄得神魂颠倒,再随便让他玩弄吗?
季悠悠心中一阵不好的感觉划过……这才假装踉跄往前跑了两步。
谁知刚到了门口,却发现外头的小弟里里外外站了好多,如木头一般。好在自己没有轻举妄动。
尤泰人见她跑开了去,忙是一把拉扯了她回来,只笑笑道:”别跑了,小美人儿别怕,本少会好好对你的,你怕什么?你跑什么?”
大概是季悠悠柔柔弱弱的样子让犹太人放松了警惕,季悠悠闻言,先是一愣,继而再是带着哭腔求饶道:“我求求你,求你,你放过我……”
尤泰人身边的人见状,这才摇头笑道:“女人都是这德行,梨花带雨的样子,真是我见犹怜。”
季悠悠心里暗暗责骂了眼前这两个狼心狗肺让人恶心的人,心里却更加憎恨陷入自己于此境地的人,她不明白究竟是谁在暗中害自己?
如今也没有让她细细思量的机会,季悠悠整个人都在想着如何逃脱……否则实在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那尤泰人望着季悠悠这才缓缓笑道:“别害怕,尤少会好好疼你的。吩咐下去,叫底下的人准备准备,一会就带她出去。”
季悠悠一个震颤,什么叫做准备准备?他们到底要干嘛?
那两个男人又是上上下下打量了季悠悠一番,这才发出淫荡的笑声离开了,而季悠悠却是一团雾水。
门一下子有关了起来,她又一次陷入了黑暗之中,只是这个时候,她觉得更加后怕。
留着这样的间隙,她开始细细思索,到底是谁在暗中这样监视着自己,到底是谁对自己怀恨在心,非要糟蹋自己?
是叶均山商业上的敌人?
但是季悠悠立刻掐断了这样的想法,要在叶家行事的必然应该是叶家的人才对。否则外面的人没有那个本事。
叶家的人……
这样一来,思索的范围便变小了许多。
叶家的人,又是勾结外人,此事必然不简单。
季悠悠让自己冷静下来,将最近发生的事情一一梳理。这才让自己愕然!
其实这件事儿不难思量……想生生侮辱了自己,要么是恨自己入骨,要么是被自己撞见了不该撞见的东西,人家先下手为强了。
红玉……对,红玉!
季悠悠一下就反应过来,记得那一次在后院,她和涟漪撞破了红玉与人苟且的奸情,然后她为了息事宁人去好好“提点”了红玉一番。
那么,自己既然是提醒了?她又为什么会这样狠毒?
天,她怎么这么傻。关乎名节的事儿,尤其是一言一语能说的清的?她突然想起红玉当时的言行……自己也不禁冒了冷汗。
这些时日,真是忙糊涂了,自己对于红玉来说,何尝不是一个定时炸弹呢?
虽然这样想着,但是没有确凿的证据,她又如何能下了论断……只是心里有一个很强烈的声音告诉自己,没错,就是她了!
季悠悠望着黑乎乎的四周,兀自陷入了沉思……
这一次,她只能单打独斗了。
179有惊无险
“姑娘,一切准备好了,这是好东西,姑娘快服用吧。”
也不知道究竟是过了多久,就在季悠悠苦苦思索无果的时候,门再一次被打开,走进来一个丫鬟模样的女人,对季悠悠十分客气,如是唤了一句。
季悠悠不动声色往后退了两步,只见那丫鬟有些不耐烦了,见她扭扭捏捏的样子,这才发了狠,一下就走近,拿起一旁的酒杯,直直递到了季悠悠的嘴边。
这东西的味道香的离谱,让季悠悠不觉呛鼻,狠狠咳嗽了好几声。
她很快就反应过来这东西究竟是什么,恐怕就是方才那两个恶心人的家伙口中的香,那这个女人说准备好了又是什么意思呢?
绝对不能喝!!!
那女人靠近季悠悠的时候,季悠悠踉跄后退了几步,便是计上心来,主动端起了这小酒杯,这才颤颤巍巍问道:“这位姐姐能不能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女人见季悠悠肯主动端了起来,这才道了句:“一会能让你舒服的东西,喝了吧,对你没有坏处,事到如今,你也只能认了。”
季悠悠听了,又是试探性地拖延着问了一句:“喝了这东西……我,我不会死吧?”
“不会,你会欲仙欲死。”那女人说出这样的话来,感觉也是稀疏平常,一点也没觉得不好意思。
季悠悠心中暗恨,想来自己绝对不可能是唯一一个被困在这里的女人,这里究竟祸害过多少人?
她闭着眼睛,当着那女人的面子一饮而尽,却是将这酒水顺着自己的领子灌了下去。虽然冷,自己的脖子不禁一锁,她感觉周身都要粟栗起来了,好在是没有喝下去,也顺便掩了自己的小动作。
那女人见她如是迅速,心中微微狐疑,正想上前的时候,却见季悠悠一把将酒杯扔了出去。咣当一声就摔了个稀巴烂!
季悠悠狠狠啐了两口,只道了句:“呸!死就死吧!”这才一屁股坐了下去。
那女人便不再怀疑,只是细细盯着季悠悠,想看看她的反应,通常情况下,喝了这东西的女人。不足一会儿便会出现应该有的情况。
季悠悠见她打量自己,估摸着就是为了看自己的反应,想了想。这才佯装解开了自己的衣领扣子,难受地喊了一句:“好热啊。”
心里却是万马奔腾,无比咆哮!!!热?热你妹热,这酒撒在里头了,也只能这样风干一下了……
见她利索地解开了自己的几个扣子,那女人这才满意笑了笑,指引着季悠悠道:“来,咱们去不是那么热的地方,快跟着我走……”
季悠悠依她的话,缓缓跟着出来了。却是暗中打量四周,自己应该是被困在一个密室里了。外头还站着好几个人看守着,乌漆墨黑的长廊走了好一会,却豁然开朗,那女人引着季悠悠挑开了帘子,再转动开关,眼前一亮。
季悠悠出现在一个房间里头。那里布置得精巧无比,挂着大红灯笼,桌上有合欢酒,床上红色的幔帐铺陈着……还点着龙凤蜡烛……
她还想问一下旁边的女人这是怎么回事,却见她竟然自顾自转身走了,也不知道是触动了什么开关,房间里只剩下自己。而透过外头的窗户纸,分明可以看到外面还有把手的人。
这采花大盗的布置可真够严密的,季悠悠打量了四周,不觉暗自皱紧了眉头。
自己是在哪儿啊?难道还要再来一次洞房花烛夜?哎呦喂,叶均山呢?!!!救命啊!!!
季悠悠走到桌子边上,看到桌子上放置的合欢酒,闻了闻与自己刚才闻到的味道是一样的。若是没记错的话……那犹太人说过,喝了这个个酒,欢愉过后,当事人会忘却这一段……
季悠悠暗自记下,将这两杯酒索性偷偷放置在了床底,再爬上床去看有什么机关,只是还在摸索的时候,门突然一下子开了……
走进来的尤泰人望了季悠悠一眼,不觉笑道:“原来你已经这样心急了,竟然在床上等着我……”
是啊是啊,好急啊!!季悠悠笑了笑,假装自己是喝过酒那样,并不反抗。
尤泰人走近,目光移到桌子上,这才皱眉:“怎么没布置好就来了?混账!”
季悠悠怕她看出端倪,看他那变态的样子和变态的嗜好,也许就是个强迫症患者,为防止他发现自己私藏了那合欢酒,忙是道:“好热啊,热死了!”
尤泰人这才迫不及待走近了季悠悠,也顾不得别的,见她躺在床上,这才笑问道:“怎么了,美人啊?很热吗?”
季悠悠忍住胃里想吐的冲动,只看了他一眼,这才道:“热死了……”
待他色眯眯即将靠近自己的时候,她挥手就是一拳一下就把他揍晕在地!
妈蛋!真是恶心人!
季悠悠嫌弃地推开犹太人,挥了挥手不觉啐了一口,道:“叫你敢调戏你姑奶奶,简直活的不耐烦了!”说着从床底一抽,拿出一杯酒,灌了尤泰人喝了下去!
欲仙欲死,让你自个儿慢慢欲仙欲死吧!
季悠悠觉得不够,就把所有的酒都给他灌了下去……等那混蛋醒来的时候,估摸着应该也缓得差不多了吧。
她再是看了看周围,不敢轻举妄动,托着腮帮子暗自沉思着……
正在季悠悠发愁的时候,却听见外面乱糟糟的动静……她暗觉不好,忙侧身一躲,这才听到外头越来越嘈杂的声音……这是什么情况啊!
她忙把自己半解开的几个衣领上的纽扣给扣好了,静静躲在衣柜后面。
门彭一声被踹开,而后是一行官兵破门而入。
季悠悠看到官兵不觉舒了一口气,幸好幸好,自己人自己人!!!
她忙是从柜子后面闪了出来。
为首的官兵本就小心翼翼搜查着,见一人突然闪现了出来,忙是警惕地拔了刀。
“自己人!不要冲动!”季悠悠大吼一声,报出名号:“我乃叶家少夫人沈怀璧,当今皇上亲自册封的遗珠郡主!万万不可造次!”
官兵等先是一愣,继而齐齐下拜,口称道:“参加郡主!”
额,这阵仗,是来救自己的吗?
季悠悠不觉也是微微疑惑了。
为首的那人忙是抬头,见季悠悠一切无恙,这才道:“少夫人,果然是你,好在你没事,你知不知道,你失踪的这三天,叶家已经大乱了……”
说哈的竟然是周晏!
季悠悠顿时亲切感倍生,忙是拉着他道:“我失踪了三天?”
周晏忙道:“第二日的时候,叶少爷便是拿了你的令去衙门下达通知,务必救出你,调动了整个安乐镇府衙的人,少夫人,你让我们好找!这帮贼人实在是胆大妄为!”
季悠悠心头不觉微微一热,像叶均山那种低调的人竟然大张旗鼓动用了自己的名号,想来叶家也的的确确因为自己的事儿闹得不可开交了。
她忙道:“我没事,床上那个人是主使,你先带走吧!我先回家!”
这样说的时候,她才觉得全身轻松了。
周晏忙应了季悠悠一句。季悠悠想了想,又道:“这里头有密室,你们一举道破便是。”
季悠悠的话刚一说出口,周晏便是吩咐地下众人,只道:“还不仔细给我搜查了。”
说着,又吩咐了两个人扛走了倒在床上的尤泰人。
为了让叶家的人安心,周晏亲自护送季悠悠回叶家,彼时,叶家正乱作了一团,知道季悠悠安然回来了,这才大舒了一口气。
兆氏连连握着季悠悠的手,只道:“玉儿好在你是无恙回来了,那贱人已经被收拾了,你也是糊涂,撞破了这样的事情竟然不说,让贱人有心去害了你。”
贱人?是谁?季悠悠表示不知。
果然是天上方一日,人间已千年,她一直在想如何脱身,没想到竟然已经发生了这么多事儿。
兆氏又是拉着季悠悠的手,语重心长道:“玉儿,你不知道这些日子均山为了找你,就像是发了魔怔似的,刚才周晏周捕快说是找到了你,我们就立刻派人去告诉均山了,他已经出了安乐镇去寻,你不见了之后,他满世界去找你……”
兆氏的话落在季悠悠的耳中,不觉心头一震,这才着急问道:“均山呢,他现在人在哪里?”
兆氏忙道:“派人去支会了,玉儿你去房里休息休息吧,这么几天,该是累坏了,你先回去便是。”
季悠悠虽然依了兆氏的话,回了房内,却是怎么也睡不到,她如何能够安安心心睡下?她必须给叶均山报一个平安。
不多时候,叶均山便是回来了,他一听说季悠悠回来的消息,自然是大喜过望,忙是匆匆赶了回来,进门的时候,连敲门也省下了,忙是跑来,只换了一句:“玉儿。”
季悠悠闻言,这才转身,见是叶均山来了,忙小跑着上前去,也是回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180一波平
叶均山看着季悠悠,神色温润了些许,忙启唇动情道:“玉儿,你回来就好,你没事就好。我多怕一不小心就把你给弄丢了。”
季悠悠很难得听到叶均山这样的肺腑之言,平日他都是冷冷的,也很少说什么哄自己的话,如今听他这样说来,不觉心中一个温热,这才微微抬眸道:“相公,要你担心了,我一切都好。”
这样说着,两人这才一起坐下慢慢细聊,想说的话儿一时间也说不清。
季悠悠连着几日不见叶均山,如今乍一眼看过去,只觉得不过短短几天的功夫,他却是瘦了一大圈儿,眼睛也是肿的,只有望着自己的时候,才散发着一点点光彩。
她这才不觉道了句:“害你担心了。”
叶均山拉着季悠悠的手,只说她傻,顿了顿,才是问道:“你出了事,我自然是担心。你到底被带去哪儿了?可有收到什么伤害没有?”
说到这里,季悠悠这才来了气儿,只道:“那个尤泰人,就是金红赌坊的坊主,竟然是一个采花大盗,也是个变态,要不是我聪明伶俐,怕是要被他给侮辱了!”
季悠悠暗自咬牙,只道:“这个无耻之徒给我吃药,不过幸而我机敏,没有吃掉,反而灌给了他吃!还有救是靠着这个大力玉镯,才能侥幸逃脱。”
季悠悠说的轻松自在,叶均山听了。心里却是一沉一沉,待季悠悠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告知的时候,他这才握拳道:“那尤泰人是红玉暗中派人联络的,就是为了让你清白不报保,那时候我问涟漪你近期有没有的罪过什么人,她差一点就忘记了这一茬。最后好在是说了。这才有据可查,顺藤摸瓜,只是找不到你,实在是让我担心。”
果然和自己料想的情况一模一样,话至此处才是豁然开朗,季悠悠点点头,只道:“虚惊一场。好在无碍。”
叶均山却是道:“若不是经历了这一次的事儿,我才发现这些时日忙于工作实在是疏累了你,玉儿,我知道那些都不重要,咱们一家人平安才最重要。我再也不会把你弄丢了。”
季悠悠这个女汉子怎么弄得丢嘛哎哟喂~
季悠悠听了,心里又是一阵温热,只浅浅一笑。把头埋在了叶均山的怀中。
原来。为怕东窗事发,红玉与情夫便一直想着要置季悠悠于死地,浑浑噩噩的季悠悠却因为铺子的事情,惶惶然而不知,直到他们暗中联系了采花大盗,并且里应外合。先派人吸引季悠悠,而后暗中打晕了她。下蒙汗药迷了她的神智后送出了叶家,继而交给尤泰人接手……
这尤泰人是安乐镇一带有名的采花大盗,名为赌坊的坊主,实则却是官府衙门通缉的犯人,也因为此事,终于落网。
此事算是尘埃落定,叶家上下却心有余悸。因为家丑不可外扬之风,兆氏单独把红玉关押了起来。等季悠悠休息了几日,这才唤了季悠悠一行人,要进行家审。
季悠悠休息了几日才回过神来,这几日叶均山也没去铺子,便是放下了一切好好休息。
一大早,涟漪便在外头轻轻扣了扣房门,只道:“夫人,少爷,可起来了?奴婢们来伺候洗漱。”
季悠悠唤了一声“进来吧”,众人这才鱼贯入内伺候。
两人穿戴完毕,有一起用了了小食,季悠悠这才忍不住问涟漪道:“涟漪,对了,前些日子福平说要给君曜找了师傅,还没个动静的,你替我催一催。”
涟漪忙应了句:“是,这才下去了。”
待一切准备完毕,季悠悠和叶均山这才一起往着兆氏的如意苑过去,而那时候,兆氏还未起身,只要了众人在外头候着。不多时候,何素筝那边的也来了。
何素筝见了季悠悠,忙是三步并着两步上前去,这才握住了她的手,只问道:“玉儿,一切可还好?”
季悠悠笑笑,只点了点头:“恩恩,姨娘放心,玉儿一切都好。劳姨娘记挂了。”
何素筝轻轻叹了口气,这才道:“家里头出了这样的事儿,谁的心里能好过。真是冤孽。”
季悠悠不说话,只是微微一笑。
过了一会,兆氏身边的碧玉挑着帘子出来,这才启唇道:“夫人说要大家去佛堂。”
众人应了,这才又往着佛堂走去。
到了佛堂,原来兆氏已经在那里候着了,引着大家的碧玉忙是退下,只道:“夫人吩咐了,只有叶家的人才可以进入佛堂。”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这才入内。
兆氏见大家来了,这才缓缓启唇道了句:“你们来了?进来坐吧。”
说着,又是吩咐道:“把门关了。”
叶均山忙是应了兆氏的话,率先起身关门。
屋里安静的可怕,兆氏让大家入了内,先是参拜,而后这才缓缓道:“她,你们准备怎么处置?”
说着,指了指角落的红玉。
红玉此时瘫倒在角落里,一声不响,若不是兆氏开口,季悠悠一时间还没有注意到她。这个时候看到了她,心里不知道怎的,竟是说不出的滋味。这个女人,自己本来想帮她一把,谁知道差一点害了自己。
她别过头去不说话,何素筝也是轻轻叹了一口气,最好还是叶均山道:“送去道观吧,让她六根清净,也断了别的念想。”
叶均山这样说来,红玉才反应过来,忙是磕头道:“多谢、多谢少爷……”
只是兆氏的眼眶,微微湿润了,这才颤抖着伸手,道:“红玉,你十三岁跟着我,跟着我入门进来叶家,我当你是最贴心的人。我在叶家的一切,你不是不知道,可是你竟然趁着我不注意,爬上了老爷的床……”
“这一切,我都没有说一句反对。直到查出你有孕,老爷要纳了你为妾,我也是答应了。从此与你不闻不问。你知道我根本不是看不得你,是我受重你你却辜负了我。本以为就算如此,也可以换做一片安宁,谁知道你竟然做出这样下贱的事情,还阴险狠毒至此,要害了我的儿媳妇!”
兆氏说这话的时候微微颤抖,季悠悠知道,她这是真的伤心。
本以为这事儿出了之后,红玉定然要浸猪笼,兆氏这样恪守礼制的人,如何能容得下这样的冤孽?只是她没有,季悠悠看得出,她是真的累了,累得连说一句话的力气都没有。
她的心沉得厉害。
何素筝不说话,也只是摇头。
最终,兆氏又是开口:“你在这里静思了快七天,不知道你想到了什么?”
红玉低着头不说话,她担心了兆氏那么多年,她实在太了解兆氏的为人了。
兆氏轻轻叹了口气,对叶均山道:“你们处置吧。”
说着,便是缓缓离去。脚步沉重,心思疲累。
何素筝看着红玉,终究也只是别过了头去,对季悠悠道:“玉儿,她对不起你,好歹她膝下也有个沁水,好歹为孩子着想几分,便是了。”说着,也是离开。
季悠悠与叶均山互相看了一眼。叶均山道:“玉儿,她对不起的是你,我想还是你来处置。”
季悠悠也全然没有兴致,怏怏道:“就按照你说的吧,送去道观吧,眼不见心不烦。二姨娘说得对,孩子是无辜的,她也不希望知道有一个这样的娘亲,若是出家为尼,好歹她心里也懂得一份感念。”
红玉无颜再说什么,只是言了谢意。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呢?风波过后,竟全然是两败俱伤。她从来没有把红玉当做了自己的敌对之人,面对她的不轨,她也只希望她能够收敛,只是人心难测,她已经不是第一次知道了。
踏出佛堂的那一刻,季悠悠只觉得心凉。
好容易缓过了气来,红玉的事儿在叶家形成了一股默契,大家不约而同地避而不谈,渐渐地,也就与当初无异了。
季悠悠把生活的重心都放回了叶家,铺子的事情先是着手让张继去做了,经历了这些事儿过后,她的心态变得尤为平和。
涟漪匆匆忙忙从外头跑来,便跑着便喘气,只道:“夫人,福平带着教书先生来了,说是请了隔壁镇的唐师傅,如今在大厅里候着呢。”
涟漪口中的唐师傅乃是唐炳得,是这附近十里八乡都十分有名的教书师傅,听说唐炳得的学生,大多都是这些镇子上的名人,而这唐炳得教人也有个规矩,非富贵人家子弟不教,非纨绔子弟不教。
所以,他对待这些有钱人家里骄奢淫逸的少爷最为拿手。因为这一点,在安乐镇也是出了名的。
君曜自然不算做是纨绔子弟,一个刚学会说话走路的孩子,性子还没定,如何可以算作?只是季悠悠仰慕唐炳得的手段,希望他能够给自己的孩子做一个好的榜样,让他能够真正实现自己的价值,而不是含着金钥匙,碌碌无为。
如此,派人三催四请了多次,唐炳得这才答应了。
181新的老师
季悠悠听了涟漪的话,忙是起身,匆匆往大厅里去了,这个唐炳得是自己好不容易才请来师傅,这样的读书人大多清高,她只怕一个懈怠就惹了他的不满,如何会怠慢。
至大厅,只见眼前一个身着长布青衫的翩翩公子站立于堂内,负手而立,身姿卓越。季悠悠本以为那唐炳得既有如此乖戾的脾气,想来也是一个迂腐或者是执拗的老头,谁想到竟然这样年轻,心中也不觉赞叹。
这简直就是学霸的内在,偶像的长相啊!
季悠悠忙上前去,见他已经久候了,忙是道:“唐先生,实在不好意思,怠慢了,唐先生快请坐。”说着又是自我介绍道:“我是叶家的少夫人沈怀璧,往后君曜的功课,多仰仗您了。”
她说的客客气气,只应听说那些有本事的人都是脾气乖戾性格嚣张,加上也是头一回见,不好唐突了。唐炳得见了季悠悠,转身一笑:“少夫人无须客气,炳得也只是刚到而已。”
两人落了座,一番交谈下来,季悠悠才发觉眼前这个人谈吐举止都为上乘,且有理有据,丝毫不像自己想象中那般顽固之人,两人的对话这才变得轻松了起来。
季悠悠只道:“君曜虽然才五岁多,但是脾性大,如今也正是要受教育的时候,怀璧无意将他培养成应举之仕,登入仕途,只希望他能够端正做人、清楚做事。”
季悠悠的言语,也让唐炳得不觉惊讶,这才问道:“想来天下父母皆是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何以叶夫人如是期许叶家小少爷?叶少爷含着金钥匙出生,若是好好塑造,先天条件和后天资质,将来一定可以成为国家的栋梁之才,科举仕途自然是一帆风顺、平步青云的。这是多少人心中的夙愿啊。”
季悠悠闻言,也只是苦笑道:“话虽如此,但是经历起伏人生,怀璧只求安稳。君曜的未来会怎样,怀璧不想多加干预,或是报国、或是扬名。皆是他自己的造化,君子以立德。我只管他年幼的教育引导罢了。做人之道强过学问之道。”
这一番话落在唐炳得的耳中,不觉也是称奇这个女子独到的见解和先人的眼光,只笑道:“如此,君曜少爷这一份差事,唐某便是却之不恭了。难得遇到夫人这样明白事理的巾帼女子,实在是佩服!”说着,便是拱手示意。
他这样说来,季悠悠自然是觉得不好意思,忙道:“唐先生客气了。如果唐先生没有异议的话,可以先与怀璧去您的住所看一看,怀璧在君曜的院子里给您安排了一间厢房和书房,先生可移步去看一看。”
唐炳得忙是应下了季悠悠的话,再三表示了感谢之意,这才随了季悠悠。
季悠悠一边介绍。一边引着唐炳得,转眼便是到了君曜的卓立院。唐炳得的厢房安排在院左侧,而书房紧挨着厢房,唐炳得想了想,只对季悠悠道:“少夫人思虑周全,唐某也没有别的要求,少夫人只引着唐某去书房看看就是了。”
季悠悠应了一声。笑道:“那唐先生随着怀璧过来。”
到了书房门口,便有小厮紧赶着推开了房门去,季悠悠与唐炳得互相示意了,这才一同入内。
唐炳得纵观书房四周,只见书架横陈,打扫得一尘不染,桌案上文房四宝摆放整洁,这才道:“少夫人实在是有心了,这样的布置,与炳得旧时习惯无异。实在是费心了。”
季悠悠笑道:“无须费心,只需稍加留意便是。唐先生既然肯答应叶家,叶家自然也不会辜负了先生。”
唐炳得想了想,那咱们先去看看叶少爷吧。
两人便是转身到了君曜的屋子,彼时奶娘正哄着君曜吃饭,君曜到了吃饭的时候,总是不安生,偏要跑来跑去,奶娘拿着碗追来追去,追到了,他才肯不情愿张开嘴巴含上一小口饭,完了之后又是满屋子瞎跑。
都说小少爷难伺候,最难伺候的怕就是这吃饭了。
奶娘还在头疼,见季悠悠和新来的师傅到了,忙是走上前来,只行礼道:“夫人好,师傅,您好。”
季悠悠看了一眼满屋子乱转的君曜,这才扬声唤了一句:“君曜,过来,不许闹了。”
也许是因为季悠悠很少这样严厉对他说话,小家伙停下来,只朝着她看了几眼,继而还是不情愿挪动着脚步朝着季悠悠走过来。
季悠悠看了他一眼,这才解释道:“君曜,过来,这是娘亲给你请的老师,快叫唐师傅。”
君曜小小的一个人主意倒是大,头一回冷不丁看到一个陌生男子,不觉后退了两步,别过头去,奶声奶气道:“君曜不要师傅。”
这一句话说出口,季悠悠只觉得尴尬无比,忙皱眉道:“你怎么这样不听话了,饭不好好吃,如今也越发没有礼貌了,你这样,娘亲就不喜欢你了。”
“娘亲不要,君曜乖乖。”小家伙见季悠悠有些生气,也很会讨好她,这才眼巴巴走过来,叫了唐炳得一声:“师傅。”
说完,又是忍不住眨巴了眼睛,问道:“娘亲,什么是师傅?”
季悠悠被他问得哭笑不得,看着小小个儿的人在自己眼前,不知如何言语,只耐心解释道:“师傅就是以后教你读书写字的人,君曜告诉娘亲你爱不爱读书写字?”
君曜很老实摇摇头:“君曜喜欢玩,不喜欢读书写字!”
这孩子……也太直接了点。
季悠悠又是尴尬,好在唐炳得不介意,只笑道:“老师可以陪你玩也可以陪你读书写字,但是你要听老师的话。”
温柔如斯的声音,季悠悠此刻听了,内心也是在咆哮啊,尼玛这不是怪蜀黎叔叔,这不是有怪癖的老师傅,而是温柔的教授啊!
真不明白唐炳得怎么会有那么……严厉并且是严苛的名声……就眼前这个人,哪里都联想不到任何和严格挂钩的东西啊喂。
君曜听了,这才似懂非懂点了点头,只是看他这样兴致平平的样子,估计是对这个老师也没多大的看法和想法。他拖长了语调,继而才懒懒散散道:“是,君曜知道了。”
明明是不情不愿的语气,季悠悠见他这样,也是微微皱眉,只怕第一回就惹了老师的反感,忙道:“奶娘快带着君曜去吃饭吧。君曜好好吃饭,听到没有,不然娘亲会生气的。”
君曜瘪了瘪嘴,答应了一声,便是不说话了,季悠悠和唐炳得这才离开。
刚跨出门口,季悠悠不觉感慨了一句,只问唐炳得道:“孩子还那样小,我是不是太着急了,他什么也不知道,看到他这样,我心里觉得挺不是滋味的。”
唐炳得无碍笑一笑,只道:“他虽然小,也该是懂事的时候,俗话说三岁看老,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夫人做这些,都是为了孩子好,咱们既然要培养,也该从小抓起才是。夫人放心,唐某不会只教书,就放心把孩子交给唐某吧。”
季悠悠听他言语,心里稍稍安定,这才感激一笑。
可怜天下父母心,自己如今才能体会,一个孩子放在自己面前,自己是那么彷徨无措,希望他好,又害怕自己的干预轻易地改变了他的人生轨道和机遇,希望一切顺其自然。
季悠悠这才道了句:“那一切就麻烦唐先生了。”
唐炳得应下了季悠悠的话,只是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便有些落寞。
涟漪与季悠悠一同离开,走开了苑子后,这才不觉感叹了一句:“这个唐先生与传说中的简直太不一样了,传说中的唐先生是雷厉风行,如今看着他,竟然像是温润如玉的公子。”
季悠悠也是点头,笑道:“是啊,只希望他是一个好老师能够让君曜好好定心下来。”
“夫人多虑了,小少爷还这样小,没事的,如今顽皮一些,也无碍的。”
季悠悠笑笑不说话,一上午下来,自己还没好好休息过,便是兀自去休息了。
这几日,季悠悠忙于福平的亲事,加上前段时间,对于叶家来说也是多事之秋,整个人忙得乱七八糟的,所以君曜的教育之事,暂时搁置了,便是全权交由了唐炳得去办,唐炳得也不辜负季悠悠的信任,虽然君曜还是如往常一样调皮捣蛋,却和唐炳得相处得愉快了起来。
一日午后,季悠悠便是去君曜的院子,老远就见君曜笑嘻嘻朝着自己跑了过来,笑道:“娘亲,今日师傅教我背三字经,我背给娘亲听。”
季悠悠只道:“那你背一背……”
君曜歪着脑袋,仔细想了想,这才道:“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季悠悠讶然于他能够说得这样自然,又是问道:“后面呢?”
君曜吐了吐舌头:“只有这四句,我一天只需要背诵四句,然后就和师傅一起玩,昨天师傅给君曜做了一个小马,娘亲快和君曜去看……”
说着,便是蹭了蹭季悠悠。
182 雨
季悠悠无法,见君曜如今兴致高昂,便是点头应允了,笑笑随了他去。
君曜用小小的手牵着季悠悠往前走,笑嘻嘻对季悠悠道:“娘亲,那个小马君曜也有份做哦,君曜做的可认真了。”
君曜说话虽然口齿仍旧有些不清不楚,但是昂着脸,一副骄傲的样子,季悠悠看了,心里也是欢喜。
君曜所说的小马,乃是一个小木马,做工十分精细,正好能够托起一个小孩子的重量,有了这样的玩具摇椅,难怪他要这样高兴了,季悠悠不觉对唐炳得道:“唐先生,多谢你,好久没见他这么开心了。”
唐炳得笑笑不说话,顿了顿,才道:“君曜自己也喜欢这样的玩意儿,不像是别的小孩,他的动手能力很强,头脑也十分灵活,虽然人小,但是主意也很大。”
季悠悠听了十分欣慰,便是陪着君曜一块儿玩耍,因着孩子心情好,自己的心情也跟着他一道儿,变得有些飘飘然了。
君曜玩了一会便累了,奶娘带着他下去午休去了,季悠悠这才离开。
唐炳得从后面追了上来:“少夫人等一等。”
季悠悠不解,这才问道:“唐先生,怎么了?”
他笑了笑,露出很好看的笑容,季悠悠这才发现他是有酒窝的。他望着季悠悠,笑道:“少夫人,过几天我想带着君曜出去郊游,外头春光明媚,不知道叶夫人意下如何?”
季悠悠想了想。这才道:“君曜被困在府里那么久,若是知道这个消息,怕是会高兴坏了呢。若是要出去,便也捎上我和涟漪吧。”
唐炳得忙是应下。只道:“这是自然。”
季悠悠回了自己屋子,心情也是大好。
正此时候,却见外头突然有人跑来,气喘吁吁道:“少夫人,少夫人,周捕块派人传了话儿来,说是绿央姑娘要生了……”
什么?
季悠悠一个激灵,忙是问道:“绿央的胎,不才七个月吗?怎么这么快就要生了?”
涟漪忙道:“怕是绿央姐姐就如大家传言的那样。要生一个七星子了,这才比常人快了,咱们快去瞧瞧吧,如今这样,只怕是要忙的晕头转向了。”
季悠悠也是着急,自然是快速应了,忙是赶着往绿央那儿去了。
谁知道越是着急,却越是不上道儿,车夫不在,一时间也没找到轿夫来。季悠悠赶不及不愿意等,便是自个儿带着涟漪先是跑了出去,谁知道才跑到了一半儿,便是下起了倾盆大雨。
这雨来的快而急,季悠悠和涟漪什么都没准备,只得是往一旁的屋檐这儿先去躲一躲了,两人心里着急,又被这一场雨拦住了去路,心中更是烦躁了。
涟漪忙拿出手绢帮季悠悠擦拭了脸上的雨水。只道:“怎么说下雨就下雨了。如今这样,也赶不过去了,真是……真是让人烦心。”
季悠悠看着这大雨倾盆的样子。不觉也是皱眉,如今雨下的这样大,不知道产婆赶过去了没有?不知道绿央那边究竟是个什么情况?想到这里。她心中更是着急了起来。
雨点还在不断打着,纵然季悠悠和涟漪躲在了屋檐之下,身子也不觉湿了一大半,季悠悠等了一会,实在是耐不住性子了,便是道:“算了,这样等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还是先去吧……”
涟漪忙是拉住季悠悠,道:“夫人万万不可,这样大的雨,被淋湿了肯定是要受寒的,身子要紧,不可莽撞,再等等吧。再说了,周捕快家离这里还远着呢,咱们一时三刻赶不过去,不可和自己的身子开玩笑。”
涟漪说的有理,季悠悠无法,只得是焦躁地等着。
过了一会儿,涟漪便是看到远处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慢慢靠近,她不觉拉了拉季悠悠的手臂,问道:“小姐,那是唐先生吗?”
季悠悠循着涟漪所指的方向看去,待人慢慢走近,才依稀看出是唐炳得的身影,也是一惊。
唐炳得也注意到了季悠悠和涟漪,忙是加快了脚步跑了来,只道:“少夫人,可是找到你了。”
说着便是将手中的雨伞递过去,只道:“知道你赶着出了门,雨又下得这么大,我就忙是尾随着你带了雨伞来,快拿着。”
季悠悠闻言,心中感激,只道:“唐先生,多谢。”说着便是接过,继而转身对绿央道,“有伞了,咱们去吧。”
唐炳得忙道:“这样大的雨,少夫人有什么急事非要赶着路,还是先回家换下湿了的衣裳吧,否则便是要着凉。”
季悠悠道:“刚才传了消息来,我以前的一个贴身的婢女今儿个临盆,我必须去看看她,她与我情同姐妹,并不是主仆的情分。如今下着大雨,也不知道那里情况如何,我实在没心思回去换衣服。”
说着,又是道:“唐先生,多谢你的雨伞。”
唐炳得一笑,继而道:“少夫人就是这样真性情的女子,唐某不阻止,你们多加小心。”
涟漪接过唐炳得的雨伞,便与季悠悠一同告辞了。
虽然是滂沱大雨,好歹有一雨遮蔽,便也是无碍了。
谁知两人才刚走出了几步,唐炳得又是跑上了前来,只道:“少夫人,这里雨大,你们还是分开用吧,否则两个人还要淋湿,唐某的伞用不上。”说着把自己手中的伞也交给了季悠悠,转身跑了。
这样大的雨,如何能够没有伞,见他空手跑了回去,季悠悠也是着急,忙是拿着雨伞追了上去,只道:“唐先生,不能这样……”
这是他跑得快,很快就没入雨中,季悠悠拿着伞,心里很不似滋味。
涟漪上前来,默默叹了口气,见季悠悠不说话,也是乖觉闭嘴了。
“先去看绿央要紧。”季悠悠催促了一句,两人便是各自执起了伞,一起往雨中前行。
走了一会儿,涟漪还是忍不住,顿了顿,才缓缓道:“夫人,有句话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你说吧,怎么吞吞吐吐的。”季悠悠胡乱应了一声。
涟漪想了想,这才道:“唐先生实在太关心夫人了,知道夫人外出没带伞,又下起了大雨,特地送伞过来,宁可自己淋雨,也怕夫人淋雨,连自己的伞都不要了,冒着大雨离开……我是觉得……有些不妥当……”
连涟漪这种脑洞大的人都看出点端倪来了,季悠悠如何会不知情,只是不想说穿了罢了。这样的情况,却是有些让人不想歪。
她顿了顿,只道:“唐先生也许就是热心肠的人,别多想了去。”
涟漪这才不说话了,两人又是记挂着绿央,便不多言,直直奔赴了去。
好在到了周家的时候,雨已经小了起来,季悠悠匆匆而至,刚一入门便问道:“绿央呢?怎么样了?”
外头的一个婆子,看似的邻居家来帮忙的大嫂笑呵呵道:“这周家真有福气,竟然生下了一个七星子,这可是文曲星下凡,以后定然是要做了状元爷的。夫人放心,母子平安,如今大家伙都在里屋祝贺呢。”
季悠悠听了,悬着的一颗心这才微微放下来,忙是三步并做了两步,往里屋走去。
此时孩子已经呱呱坠地,周晏正坐在绿央的身边陪着她,绿央看上去有些疲惫,但是眼神望着自己孩子的时候,依旧是不经意间流露出脉脉的温情,让人看了心中一动。
季悠悠忙是上前去,只握住绿央的手道:“绿央,我来晚了,刚才赶着那样大的雨,恭喜你。”
绿央见是季悠悠,笑道:“小姐说什么话儿,一点都不晚。谁知道这孩子竟然是这样不老实的,硬生生早早地就落了地,好在是平平安安的。”
周晏也道:“这可是七星子,大家都说是小福星呢,这附近的人儿听说咱家诞生了这样一个好孩子,都忍不住过来瞅一眼,沾一沾喜气了。”
涟漪道:“夫人不顾大雨也要立刻跑来了,幸而母子平安,实在是可喜可贺。”
季悠悠接过孩子,因为不足月,所以有些小,但是他已经甜甜睡下,并没有任何异样,季悠悠望着这个小小的孩子,想起自己第一次拥有君曜的时候,那时候所有生产的痛楚都不见了,被强烈的母爱包围着,她第一次感受到了生命的完整。她笑了笑,不觉道:“真好,我是要做着孩子的干娘的,可不要忘了。”
绿央笑道:“如何会忘呢,孩子的名字也等着小姐取呢。”
“我这么没文化可不敢随便胡诌了,我让均山上心些,给你们取一个好名字,希望孩子这一生一世都能够平安健康。”
绿央笑笑,这才道:“那就叫平安吧。平安是福。”说着又是望着周晏,问道,“相公以为呢?”
周晏想了想,不觉呢喃了一句:“平安,周平安,就是了。简单好听,咱们最希望的就是这个孩子能够平平安安的,既然想到了,就叫做平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