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前拔刀!血溅龙门!
陈武停下脚步,站立在城门后。
他知道,只要他一动刀,城外五十地那几十万北夏大军,下一刻就会踏平整个齐州!
这个使臣,就是来求死的!
他就是一根引线,一根夏家早就准备好,只等北齐这边亲手点燃的引线!
郭云卿继续策马前行,边走边摇头点评。
“这城墙,瞅着还行,砖缝里的灰都掉光了,风大点别给吹塌?豆腐渣工程嘛。”
“哎,那边的酒楼,旗子都烂成布条了,生意不行啊?”
“你们这儿的婆姨,咋一个个都灰头土脸?缺水还是缺粮?啧啧,民生凋敝到这地步,可悲,可叹呐。”
仪仗队就这么大摇大摆地穿城而过。
陈武目送着仪仗队消失在街道尽头。
完了。
北齐,要完了。
他转身,冲向自己的府邸,一脚踹开书房的门,冲到桌案前一把抓起笔,蘸饱墨,在一张纸上书写,墨点四处飞溅。
他要写一道最紧急的军情急报,八百里加急,送到齐都,送到陛下的案头!
千万不要动他!一个手指头都不能碰他!把他当祖宗供起来,好吃好喝送到边境,让他滚蛋!
写完,他用蜡封好,冲着门外嘶吼:“来人!八百里加急!立刻送往齐都!若有片刻耽误,提头来见!”
一名传令兵冲进来,接过密信,往外飞奔。
陈武颓然地坐倒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不知道自己的警告,来不来得及。
……
土路官道上。
郭云卿,回望一眼身后越来越小的齐州城。
一行清泪,从他眼角滑落,又被他迅速用袖口拭去。
“嘉儿……爹,只能为你们做到这了。”他低声呢喃。
陈武那家伙,一定会派人传信。我必须赶在那信使之前抵达齐都,绝不能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时间。
他扬起马鞭,抽在马臀上。
“驾!”
骏马吃痛长嘶,四蹄翻飞。
百人仪仗队紧随其后,沿着尘土飞扬的官道,一路向着齐都,前进。
郭云卿所过之处,嚣张跋扈,横冲直撞,沿途城池关卡,无一不是被他用“想挑起两国战端吗”这几个字吓得连连放行,无人敢拦。
三日后清晨。
前方地平线上,一座比齐州城更为雄伟的都城轮廓,遥遥在望。
……
齐都,皇宫,齐皇殿上。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殿内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兵部尚书孙承志,一个头发花白的武将,唾沫横飞地嚷道:“陛下,依臣看,管他什么狗屁路使。”
“只要敢进北齐地界,直接派一队精锐在半道上做了他!手脚干净点,死无对证!他北夏还能为一个死人兴师动众不成?”
他旁边的御史李源立刻驳斥:“莽夫之见!孙尚书,你这是要把开战的刀把子,亲手塞到北夏手里?此举万万不可!”
户部侍郎赵庸一张脸皱得跟苦瓜一样:“打仗就是打钱粮啊,陛下!两年前赔款修路的银子,到现在国库还没缓过来呢!”
“北境又陈兵几十万,真要再打,不出三个月,我北齐不等人家打,自己就得因粮草不济先垮了啊!”
萧律洪站在左侧文官末尾,一言不发。
龙椅上,身穿黄色龙袍的李慕齐,年近五十,他看着底下吵成一锅粥的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