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下午。柳氏医院vip病房，窗户开了半扇，微凉的风卷进来，吹得《黄帝内经》的书页边缘轻轻翻动。
林旭靠坐在升起的床背上，目光专注的看着书。
门锁传来轻响，柳云清推门进来。米白色的西装套裙，高跟鞋踩在地胶上几乎没有声音。她脸上化了淡妆，但眼下的青黑没完全盖住。
她走到床边，视线先落在他左肩的纱布上，然后移向右手固定的支架，停留了几秒。
“还疼么？”
“还行。”
柳云清点了点头，目光转向门口垂手站着的护工，又扫过窗外走廊里隐约可见的深色西装轮廓。
“这几天，他们怎么样？”
“很专业。”
柳云清收回视线，重新看向他，“以后自己多注意。我这边也会安排人盯着。”
林旭看着她。窗外的光在她侧脸上投下一道很淡的阴影，能看出她确实累了。
“好。”他说。
柳云清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向门口。高跟鞋的声音依旧轻，门被带上，锁舌咔哒一声合拢。
病房里重新静下来，只有书页被风吹动的细微声响。
前后不到十分钟。
【熟练度点数+100】......
周三一早，苏婉琴已经在林家别墅的厨房里站了快两个小时。
今天她五点就起来了，就为了这一锅莲藕排骨汤。
她昨晚没睡好，手机刷到网上那些议论。
说林旭是被柳家当弃子的，说这次枪伤是兄弟相残，还有人翻出林家的事，说林旭父子关系破裂、母亲也不喜欢他，一个联姻工具而已，死了也没人心疼。
她盯着那行字，手指放在屏幕上，想往上划，把它划走。划上去了。然后又划回来，再看一遍。
她想说不是这样的。她是他的母亲，她怎么会不心疼。可这句话到了心里，自己先怔住了。不是这样，那又是哪样？林旭回到林家以后，她有哪一次，像个母亲一样站在他那边？
她忽然觉得那个在评论里被骂的“母亲”，陌生得不像自己。
可那就是自己。
那个连林旭现在需要什么都不知道的“母亲”。
他回到林家以后，她从来就没关心过他。
她想了很久，发现自己竟然连一句像样的开场白都想不出来。
道歉太轻。解释太晚。关心又像冒犯。
最后只能抓住那锅汤。像抓住一点勉强还能递出去的东西。
汤煲好是七点半。她用新买的保温桶装好，白色的桶身，上面印着一朵莲花。
司机把她送到柳氏医院楼下。车停稳后她没有立刻下车，抱着保温桶坐了一会儿，才推开车门。
住院部大厅很安静。电梯上行的时候，轿厢里只有她一个人，楼层数字一格一格跳。她盯着那些数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保温桶的提手。
她忽然想，林旭看见她会是什么表情。
大概没有表情。或许有，但不会是高兴。
病房门口站着的还是那天的两个保镖。他们目光扫过来的时候，苏婉琴把保温桶往怀里拢了拢。
“我来看林旭。”
其中一个保镖看了她一眼，对着耳麦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侧身让开。
她是林旭的母亲。在保镖这里，这个身份还能换来一扇门。
可走进门里以后，这两个字还剩多少分量，她自己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她在门口站了很久，才推门进去。
林旭靠坐在床头，右手带着支架压在书页上，风从半开的窗户进来，把书页吹得哗哗作响。
林旭的脸色比昨天好了一点，至少有了些血色。但整个人的精神还是不太好。
她站在门口看着。
他在看书。低着头，眉微微拧着。
她忽然想不起来上次这样安静地看他是什么时候了。他刚回林家那天，她站在客厅里，看着他从门口走进来。那时候她脑子里全是林沐哭的样子，根本没仔细看这个亲儿子的脸。
林旭听到开门声，抬头看了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不到一秒，又落回书上。
苏婉琴走到床头柜边上，把保温桶放上去，拧开盖子。汤的香气散出来，莲藕和排骨炖了两个小时的味道，混着姜片的微辛。
她舀了一碗，莲藕切面拉出细长的丝，汤色清亮。一手捧着碗，一手拿着汤勺靠到床边。
“那个......我煲的汤......你试试。”
声音很轻。
林旭抬起眼看了她一下，然后又低头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