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林若雪提前一个小时离开了公司。
林福看到她从办公室出来，愣了一下。
林若雪从来不早退。
她在林氏集团当了三年总裁，从未在下午五点之前离开过办公室。
今天她四点就走了。
“小姐，您今天有应酬？”
林福小心翼翼地问。
“没有。”
林若雪拿起包，
“去南塘村。”
林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林若雪脸上那种他从未见过的表情。
他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我让司机送您。”
“不用。我自己开。”
林若雪走进电梯，门关上了。
林福站在原地，看着电梯门上方跳动的数字，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小姐变了。
他说不清哪里变了，但她确实变了。
林若雪没有直接去南塘村。
她先去了超市。
她推着购物车在蔬菜区转了一圈，拿起一把青菜看了看，又放下。
她不太会买菜。
在林家，吃饭是林福安排的事，她只需要坐在餐桌前就可以了。
她从来没有自己买过菜，从来没有自己做过饭。
她站在蔬菜区中间，看着琳琅满目的蔬菜，有些茫然。
手机震了一下。
是萧辰发来的短信：
“别买太多。就两个人，吃不了多少。”
林若雪看着这条短信，嘴角微微上扬。
她拿起一把青菜、两个番茄、一盒鸡蛋、一块猪肉、一条鱼，又买了一袋米、一瓶油、一包盐。
购物车装得满满当当，推起来有些吃力。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看了她一眼。
一个穿着白色衬衫、黑色高腰西裤、脚踩高跟鞋的女人，推着一车食材，脸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表情。
那不是常来买菜的家庭主妇的表情，而是一种……紧张的、期待的、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的表情。
“一共三百二十八块。”
收银员说。
林若雪付了钱，提着两大袋食材走出超市。
她把食材放在副驾驶座上，系好安全带，发动引擎。
保时捷驶出停车场，向南塘村的方向开去。
她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
她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
不就是做一顿饭吗？
她见过无数大场面，谈判、应酬、董事会，从来没有紧张过。
但今天，她紧张了。
南塘村，出租屋。
林若雪到的时候，萧辰正站在楼道口等她。
他穿着一件白t恤，黑色长裤，脚上是一双人字拖。
看到林若雪提着两大袋食材走过来，他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袋子。
“买了这么多？”
“不多。”
林若雪跟在他后面上楼，
“就够吃一顿的。”
萧辰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会做饭？”
“不会。”
“不会做饭你来做？”
“你教我。”
萧辰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他推开房门，把食材放在桌上，从墙上取下那条围裙，递给林若雪。
“穿上。”
林若雪接过围裙，穿上。
围裙很大，系在腰间松松垮垮的，但她穿上去的那一刻，整个人看起来不一样了。
不再是那个冷冰冰的总裁，而是一个普通的，准备做饭的女人。
萧辰看了她一眼，转身走进楼道尽头的小厨房。
林若雪跟在他后面。
厨房很小，只有一个灶台、一个水槽、一张案板。
两个人站在里面，转身都有些困难。
萧辰站在灶台前，林若雪站在他旁边，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她能闻到他身上的气息——不是香水，不是洗衣液，而是一种清冽的、像是深山里的泉水的气息。
“先洗菜。”
萧辰把青菜递给她。
林若雪接过青菜，站在水槽边，一根一根地洗。
她洗得很认真，每一片叶子都翻开来冲水，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工作。
萧辰站在旁边，看着她。
她的侧脸很好看，鼻梁挺直，睫毛很长，嘴唇微微抿着。
她的手很白，很细，在水龙头下冲洗青菜的时候，水流过她的手指，在阳光下闪着光。
“洗好了。”
林若雪把青菜放在案板上。
“切。”
林若雪拿起菜刀，看着那把青菜，有些不知所措。
她从来没有切过菜。
她在公司里签过无数文件，在董事会上发过无数次言，在谈判桌上击败过无数对手。
但她从来没有切过菜。
萧辰走到她身后，伸出右手，握住了她拿刀的手。
他的手很暖，很大，把她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
林若雪的身体僵了一下，心跳猛地加速。
“这样切。”
萧辰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很轻，很平静，
“刀拿稳，手指弯起来，用指节顶着刀背。这样不会切到手。”
他握着她的手，一刀一刀地切着青菜。
林若雪低着头，看着菜刀下那些被切成段的青菜，脑子里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