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拂过她的发顶，能感觉到他的心跳。
不，那不是他的心跳，是她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学会了？”
萧辰松开她的手。
林若雪点了点头。
萧辰站在旁边，看着她切菜，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一个小时后，菜端上了桌。
红烧鱼、番茄炒蛋、清炒青菜、一碗紫菜蛋花汤。
四道菜，卖相一般——鱼煎得有点焦，番茄炒蛋的鸡蛋炒老了，青菜有点咸，汤里的紫菜放多了。
但它们是热的，是冒着热气的，是林若雪亲手做的。
两人坐在那张小桌子前，面对面。
桌上铺了一块新桌布——林若雪昨天买的，浅蓝色，上面印着白色的小花。
筷子是新的，碗是新的，连桌上一小块桌垫都是新的。
萧辰看着这桌菜，沉默了一秒。
“你买了桌布？”
“嗯。你那桌子太旧了，铺个桌布好看。”
萧辰没有再说什么，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
鱼煎得有点焦，但里面的肉很嫩，味道还行。
他又夹了一块番茄炒蛋，鸡蛋炒老了，有点硬。
他又喝了一口汤，汤里的紫菜放多了，有点咸。
林若雪坐在对面，看着他吃。
她的心跳比刚才切菜的时候还快。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紧张。
她是林氏集团的总裁，她见过无数大场面，从来没有紧张过。
但此刻，看着萧辰一口一口地吃着她做的菜，她紧张得手心都在出汗。
“好吃吗？”她问。
萧辰放下筷子，看着她。
“你以前做过饭吗？”
“没有。”
“第一次？”
“嗯。”
萧辰沉默了一秒，然后拿起筷子，继续吃。
“还行。能吃。”
林若雪的嘴角微微上扬。
她拿起筷子，也夹了一块鱼肉。
鱼煎得有点焦，苦味在嘴里散开，她皱了皱眉。
“有点苦。”
“嗯。”
“你别吃了。焦了，苦的。”
“不苦。”
萧辰又夹了一块，
“挺好的。”
林若雪看着他，眼眶突然红了。
她说不清自己为什么想哭。
不是因为感动，不是因为委屈，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萧辰。”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嗯。”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萧辰放下筷子，看着她。
“以前是什么样？”
“以前的你，不敢看我的眼睛，不敢大声说话……”
萧辰看着她，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了四个字，让林若雪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以前是装的。”
林若雪愣住了。
她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她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向上翘起，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
她笑起来的时候，整张脸都亮了，像是冰封的湖面在春天里解冻，露出了下面的碧水。
“你笑起来很好看。”
他说。
林若雪的脸又红了。
她低下头，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林若雪走后，萧辰一个人坐在屋里。
桌上还摆着那些碗筷，他没有收拾。
他坐在床沿上，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
“以前是装的。”
他轻声重复了一遍自己说过的话。
不是的。
以前那个萧辰，不是装的。
他是真的废物。
但现在这个萧辰，不是以前那个了。
他是萧无极。
他是仙帝。
他不习惯对任何人说谎。
但今天，他对林若雪说了谎。
为了让她安心，让她觉得以前的萧辰不是真的废物，只是没有展现出真正的自己。
这样她就不会觉得过去的三年是一种浪费，不会觉得自己嫁给一个废物是一种耻辱。
“萧辰，你到底在做什么？”
他问自己。
他没有答案。
他只知道，看到她笑的那一刻，他的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不是前世一万三千年修道中体会过的任何一种感觉。
不是喜悦，不是满足，而是一种……温暖。
像是一束光照进了某个他以为永远不会被照亮的角落。
他看着窗外的月亮。
然后轻声说了一句话，声音轻到连他自己都几乎听不见。
“林若雪，你笑起来真的很好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