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看看，想要点什么？”老板娘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烫着卷发，嘴唇涂得红红的，说话的时候眼睛在两个人身上扫来扫去。
陆俊没理她，拉着林秀兰在店里转了一圈。他拿起一件深蓝色的外套在她身上比了比，放下；又拿起一条黑色的裤子看了看，挂回去。
林秀兰跟在他后面，不知道该干什么。她很少买衣服，身上的衣服都是穿了几年甚至十几年的旧货，洗得发白，领口都松了。
陆俊走到玻璃柜台前，弯下腰看了一眼。
然后他拿起一样东西，转身递到林秀兰手里。
一双肉色丝袜。
薄薄的，透透的，卷在一个小纸板上，包装纸上印着一个穿裙子的女人，腿又长又直。
林秀兰的脸腾地红了。
“你——你买这个干什么？”
“你穿。”陆俊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不穿！”林秀兰把丝袜塞回他手里，声音压得很低，但很急，“我都多大年纪了，穿这个像什么话？”
陆俊没接，又把丝袜塞回她手里。
“你腿型好，穿上挺好看的。”
林秀兰的耳朵红得发烫。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裤子下面露出来的那一截小腿，白是白的，但说不上多好看，小腿肚有点鼓，脚踝倒是细的。
“别胡说了。”她把丝袜攥在手里，不知道该放回去还是该拿着。
“试试。”陆俊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商量的余地，“不合适再换。”
林秀兰咬了咬嘴唇，看了一眼旁边的老板娘。老板娘正假装整理货架，耳朵却竖得老高，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多少钱？”林秀兰问。
“八块。”老板娘说。
林秀兰从兜里掏出钱，数了八块递过去，把丝袜塞进自己的口袋里，动作很快，像是怕被人看见似的。
陆俊又在店里转了一圈，给自己挑了两件t恤，一件深灰一件黑色，都是纯棉的，摸着厚实。还给江雨甜买了一条裙子，粉色的，带碎花，小姑娘穿肯定好看。
给江雨薇挑了一件薄外套，深蓝色的，厂里早晚凉，能穿。连小糖都有一双小皮鞋，红色的，鞋面上有个蝴蝶结。
林秀兰站在旁边看着，嘴上没说话，但眼神变了。
他记得给每一个人买东西。雨甜的裙子，雨薇的外套，小糖的鞋，连她的丝袜——虽然她嘴上说不穿，但他记得。
她想起自己那个男人，活着的时候从来没给她买过一件衣服，连块布头都没买过。
“走吧。”陆俊拎着大包小包出了门，把东西挂在车把上，拍了拍后座。
林秀兰坐上去，这次她的手没有抓弹簧，而是轻轻地搭在了他的腰上。
自行车往回骑，风还是那个风，路还是那条路，但林秀兰觉得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她的手贴着他的腰，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隔着t恤传过来，热热的，像冬天的火炉。
她靠过去了一点，额头抵着他的后背。
陆俊没有说话，但车速慢了一些，慢得像是怕颠着她。
回到饭馆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江雨薇站在门口，抱着小糖，看着两个人从自行车上下来，目光在陆俊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到林秀兰身上。
“妈，你脸怎么这么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