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她压低声音，嘴唇几乎没动，“挺厉害的。”
陆俊接过铁签子，把羊肉串放在铁网上，翻了两下。
“还行。”
江雨薇嘴角翘了一下，不再说话了。
炭火噼里啪啦地响着，肉串的香味在夜风里飘散。
老街口的灯光照在两个人的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挨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而经过这件事后。
人群重新聚拢过来，烤摊前的队伍比刚才还长了。
陆俊把手里的羊肉串翻了个面，撒了一把孜然，目光越过铁网，落在隔壁摊位上。
老李头低着头炒粉，锅铲碰着铁锅叮叮当当响，但他的动作明显比平时僵硬，像是一台生锈的机器在勉强运转。
他的耳朵竖着，肩膀绷着，整个人像是被人从背后用枪指着，不敢动，也不敢停。
陆俊把烤好的羊肉串递给客人，拿起毛巾擦了擦手，走到老李头的摊位前。老李头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有慌张，有心虚，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陆俊没给他机会。
“老李头。”陆俊的声音不大，但周围几个摊位的人都听见了，“你在这条街上摆摊几年了？”
老李头愣了一下：“三年了。”
“三年。”陆俊点了点头，“三年不容易，风里来雨里去的，我知道。但你听好了——你手艺不如我，客人不来你这儿，那是你的问题。你技不如人，就老老实实练手艺，别搞那些歪门邪道。今天这事儿，我不追究，但不是因为我怕你，是因为你不配。”
老李头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下次再有这种事，”陆俊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让你连这条街都待不下去。”
说完他转身回了自己的摊位，拿起铁签子继续烤串，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老李头站在原地，锅铲还举在手里，油锅里的粉条已经糊了，焦味飘过来，混着烤串的香味，难闻得很。他关了火，把糊了的粉条倒进垃圾桶，蹲下来，把头埋在膝盖里，像一只被踢了一脚的狗。
江雨薇站在烤架旁边，手里还拿着铁签子，看着陆俊，眼神变了。不是平时那种带着试探和防备的眼神，是那种——她以为自己已经看透了这个男人，但突然发现她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水面以下还有一大片她从来没见过的庞然大物。
“没看出来，”她压低声音，把铁签子递给他，“你这么强硬。”
陆俊接过铁签子，把鸡翅翻了个面，撒了一把辣椒面。炭火蹿起来，映在他脸上，把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照得一半明一半暗。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被人夸了之后，有点得意，但又不想表现出来的那种弧度。
“我一直很硬。”他说，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江雨薇的手顿了一下，耳朵尖红了。她低下头，假装在整理铁签子，但动作比刚才慢了很多，像是在拖延什么。她咬了咬嘴唇，声音压得很低很低：“你又来了。”